北风尚未呼啸,天气忽然已经冷不可当起来。
克劳狄亚浑浑噩噩地埋头生活。
那天……或许小巴蒂·克劳奇又做了什么,或许没有……她不知道,因为她失去了意识……又或许,连失去意识也是她哥哥的手笔。
好在她很忙,拜“三强争霸赛”所赐——对被隔绝在霍格沃茨之外的巫师大众来说,在“三把扫帚”里聊聊勇士八卦多么应景,说不定TA此时此刻就在远处的塔楼上看着你呢!
罗斯默塔第二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因为克劳狄亚在床上躺着,毕业以来破天荒头一遭地,没有去望弥撒。但礼拜日是当初入职前说好的休息日,她闭门不出,罗斯默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克劳狄亚正想着她只敢灰心丧气这么一天、周一无论如何也要打起精神来别让罗斯默塔担心,她的房门就被砸响了。
“失恋!”罗斯默塔在门外喊,“我还以为你被确诊不治之症了——只是失恋!”
怎么不是不治之症呢?克劳狄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她该开口辩解的,只是没有力气,但“失恋”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先这样吧。
她放心地颓废下去,像一只被罗斯默塔笼养的冬眠宠物,往毯子里一躲,就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圣母像前的鲜花完全枯萎,发出难闻的味道——哪怕有魔咒的滋养,生命依旧无法完全违逆自然的规律。
克劳狄亚望着衰败的花朵,脑袋空空地想了半天。她爬起来,赤着脚下去,还裹着睡袍。推门时还不觉得怎么样,直到双足踏上寒霜、草叶与冻土的一刹那——
原来已经这么冷了,她想,已经到了需要去买花的季节了。
但克劳狄亚并没有去麻瓜城镇买花。她洗了个澡,换好长袍,将半干的长发约束起来,像往常一样为罗斯默塔送去一扎啤酒。
“以上帝的名义,终于!”罗斯默塔喜上眉梢地遥遥送了她一个飞吻,险些扔下满店的酒客跑过来拥抱她。
“第二天波皮就来找你了,她很好奇今年你为什么没有帮把手,为了‘三强争霸赛’,不是只有咱们的库存翻倍了。”吃午饭时,罗斯默塔告诉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哦,我也不知道。”克劳狄亚完全无法被她感染到。
“过几天波莫娜也来了,被我好一顿埋怨。”罗斯默塔沾沾自喜,很有些邀功的意思,“我说魔法学习固然重要,难道学生的品德教育就可以被忽略掉吗?”
“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克劳狄亚觉得头疼,“我没有失恋——”
“疯眼汉说的!”罗斯默塔理所当然地回答,俨然已经是熟人了,“和波皮一起来的,他说大家都看好迪戈里,迪戈里自己也觉得非己莫属——事实证明果然不差,他当选了勇士,就把你给抛弃了。”
哦,一个警告。
她只好把话咽回去,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嗤笑:“这么幼稚的理由你也信!”
“对社会人来说太过幼稚,对在校生来说刚刚好。”罗斯默塔满不在乎,“波莫娜说那群孩子现在正集体抵制波特——哦,你还不知道吧,火焰杯给——”
“我不关心。”克劳狄亚轻轻地拒绝了。
罗斯默塔耸了耸肩,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大叠照片,甚至还有报纸。克劳狄亚用眼神询问她。
“你看看嘛!”罗斯默塔催促,“看看、快看看!”
照片堆里有单人照,也有合照,有装腔作势的艺术照也有偷拍,不知道是谁拿羽毛笔在上头打了圈子,笔迹也跟着人脸跑,被圈中的人都一脸悒郁但——
不掩美貌。
“整个西半球及格线以上的男巫都在这里了!”罗斯默塔自豪地说,“接受我们的关心吧——放出眼光来,克劳狄亚,男麻瓜更是烂大街!”
无论如何,欣赏美的事物都会令人心神愉悦。
“怎么还有老有少的?”罗斯默塔陪她一起看。
“我猜……这些,”克劳狄亚伸手将照片分成两堆,“这些是埃斯娜寄来的,看着都不像白种人,我之前开玩笑说喜欢年长一点的,只有她和阿曼达听见了,但阿曼达选择回到麻瓜社会;还有坎贝尔,她的社交圈里帅哥含量是0①;这几位,一看就是南希挑的,青年才俊,没穿制服的也都戴了徽章,我想应该会有韦斯——咦,怎么没有韦斯莱?”
“剩下的呢,都是唐克斯?”
“嗯,只有她觉得这些明显被魔法美化过的五官是真的活人能长出来的。”克劳狄亚直叹气,“她上次还觉得卢平教授很有魅力。”
“哇哦!”罗斯默塔倒吸一口冷气,“那她很会吃了!”
克劳狄亚吃惊地看着她。
但罗斯默塔只是很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没关系,不重要——好了,起来干活!”
在美男攻势下,克劳狄亚只短暂地开心了一小会儿。
罗斯默塔有些失望,但克劳狄亚能走出房门她就高兴,遂干脆将那些照片一齐裱进一张大相框,端端正正挂在墙上——那里以前曾是大脚板的狗装备收纳架,后来被克劳狄亚一笼统送给了牙牙,听说西里斯·布莱克又追着问海格要回来了,代价是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命,他从表姐夫手里强买强卖来的,没花几个子。
于是克劳狄亚每次经过,都有至少二十个帅哥摆着和她如出一辙的郁闷脸,厨房里一派愁云惨雾。
罗斯默塔紧急撤掉,美男计正式宣告失效。
“失恋”的另一位主角、霍格沃茨新晋勇士(之一)遂于周末姗姗登场。
“多么人性化的安排。”塞德里克捧着手里的热啤酒,“如果我死在下周的比赛里,至少我死之前还喝到了罗斯默塔夫人的独门佳酿。”
听得克劳狄亚直皱眉,隔着一个身位坐在塞德里克右手边的长发女巫也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没事,我只是……有点害怕。”塞德里克苦笑,把脸贴在酒杯上,向那个女生眨了眨眼。
“他压力太大了。”女巫细声细气地跟她解释,还有些拘谨。
克劳狄亚记得这张脸,打过照面但没通过姓名,应该是位拉文克劳——原来她就是这小子多年暗恋的心上人,这眼光真正不赖。
“而且一直被斯内普刁难。”塞德里克蔫蔫地说,“一直、一直、一直……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哦不,我在他课上简直连呼吸都是错的,何况提高班又难得可怕。唉,其实波特也挺不容易的。”
这久违的名字一下子将她拉回被烙印的黑暗傍晚。克劳狄亚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塞德里克已经指着她和秋说:“你看,连克劳狄亚都这么怕。”
克劳狄亚硬逼着自己不要多想,她冲着秋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同你解释——”
“我知道。”秋小声说,“塞德喜欢我很久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得太明显了,我也喜欢他来着,可他就是看不出来,犯了好多蠢……如果我没有逼着罗杰‘介绍’我和塞德里克认识,现在我们彼此都还是陌生人呢,我可不想在一百年后我的葬礼上,有个老头捧着玫瑰花颤颤巍巍哭着说爱了我一辈子。”
克劳狄亚被她逗得大笑起来,罗斯默塔当即决定给他们免单。
“可你们看上去一点都不熟哎。”克劳狄亚擦着眼泪说。
来是一前一后来的,坐也要分开坐。他们看上去像是分别和克劳狄亚认识,才加入到这个松散的对谈里。
“勇士的‘包袱’。”秋小声吐槽,随手将一只爬来爬去的小甲虫用消失咒变没,“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名人’的自觉?其实我觉得大家还是更关注另一位勇士。”
塞德里克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又不敢凑到任何一位女巫跟前,只好冲这边露出礼貌的微笑,傻乎乎的。
“做得不错。”克劳狄亚指了指虫子爬过的痕迹,“你O.W.Ls一定没问题的。”
“但愿如此吧……”秋立即又愁眉苦脸起来。
塞德里克远远地看着她们,想过来又不敢,还要不停地应付各种打招呼签名握手求合影的大小巫师,秋就又笑了,隔空点了点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店门开合,又涌进新一批客人。
打头的几个女生显然是秋的朋友,大抵是先去其他地方买了东西,一进门就挤了过来,理直气壮地把还未挑明的小情侣隔了个严严实实。但她们好像都和塞德里克蛮熟的,其中一个被秋叫做“玛丽埃塔”的女孩坐在两人中间,正大光明地挽着秋,抽空还朝塞德里克做鬼脸。
格兰杰别别扭扭地跟在拉文克劳们的身后,那古怪的姿势克劳狄亚太熟了,她以前经常能在闪闪身上瞧见——看来波特也在。
怪事,难道大脚板不允许他来霍格莫德吗,怎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一瓶黄油啤酒。”克劳狄亚走过去给她点单,小女巫神情很是疲惫。
“还有呢?”克劳狄亚努努嘴,“下摆搂一下,你左边的鞋前脸上沾了一大块泥巴,勇士。”
“你怎么——呃我是说——”格兰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回头去看。
“开个玩笑。”克劳狄亚善意地笑了笑,“好着呢,一点破绽都没有,放心吧,那么是两瓶黄油啤酒——”
“——能看透隐形衣的,除了魔眼,还有经验。”有人插话,伴随着标志性的、木脚点地的“噔噔”声,“克劳奇很有经验。”
假穆迪和海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大个子还傻呵呵地替食死徒撑着门!
“等等,你的脸!”格兰杰忽然惊呼了一声。
克劳狄亚只觉得有只手猛地攥紧了心脏,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捂住右脸。
“怎么了,克劳奇小姐?”假穆迪问,甚至好心地变了一面镜子,她险些直接抬手打翻,“你的脸没事,格兰杰说的是迪戈里。”
某位热心群众用来签字的自动蘸墨羽毛笔呲了一股草莓粉墨水出来,有一大滴飞到了塞德里克的下巴上,他自己浑然不觉,险些要同人合影。
“谢谢你。”塞德里克远远地冲格兰杰点了点头,“你是哈利的朋友吧——怎么没见到他?”
假穆迪笑了一声,走去和海格坐到一起,还不忘再次安慰她:“没事,我说了没事就没事。”
克劳狄亚依然捂着脸,像被人掴了一巴掌似的。这些天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好心情荡然无存,她折身就往厨房去,又被塞德里克叫住:
“下周的比赛,你会来看的吧?”他期待地问。
“我怕场面太惨,会当场哭出来。”克劳狄亚勉强道。
“那也有许多人陪着你哭呢!”塞德里克清了清嗓子,很是达观,“一定要来啊,他们给霍格莫德的居民预留了席位。”②
“去吧!”罗斯默塔走过来,很是赞同,“巫师一旦毕业,除了回校任教,基本不可能再看看霍格沃茨,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可我……”克劳狄亚本来想说她毕业没几年,不是很想念母校,但看看罗斯默塔、塞德里克甚至于海格,个个都以一种十分相似的关切神情望着她,罪魁祸首正得意洋洋地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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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复方汤剂,视线轻飘飘地扫来扫去。
“好吧,那就去吧。”克劳狄亚退了一步,她不知道小巴蒂·克劳奇是什么意思,想让她去、还是不想让她去,她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失望。
“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选在一个寒冷但晴朗的午后,罗斯默塔宁愿不开店也要陪克劳狄亚去看——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为了给其他去不了的客人转述。为了应付魔法部针对校外人员的审查,她们不得不放弃午饭、提前出发,克劳狄亚完全提不起精神,她羞于回到霍格沃茨,更无颜见到昔日的师长。
审查很严格,他们被要求喝下一杯强效拮抗剂(能够促进一切魔药加速失效)。克劳狄亚觉得很可笑,因为最危险的人物早就已经潜进了霍格沃茨内部,还是邓布利多教授亲手——只这一闪念,她在拮抗剂清澈的倒影里,看到脸上慢慢浮现的烙印。
她连忙捂住脸,装作牙疼,等待它消散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好在拮抗剂生效也差不多需要十分钟。
场地设在禁林外缘、靠近霍格沃茨的那一侧,校外观众全靠两只脚走过来,却愕然发现本该早早就位的学生大部队仍然一片吵闹、乱做一团。
“嘿!嘿!”唐克斯站在入口拼命挥手,“你们去找西里斯坐吗?他在裁判席那边,视野好得没话说!”
罗斯默塔立即表示没意见,又拽了拽克劳狄亚,小小声说:“我怎么把西里斯忘了?又帅,还老——符合你的审美取向。”
“拜托!不要造谣……”饶是克劳狄亚满心疲惫,也被她逗笑了,“人兽恋爱好者,有唐克斯小姐一位够了。”
“这里谁都不可以造谣!”唐克斯脸都红了,“还好莱姆斯没来,否则他要误会我了。”
“莱姆斯为什么不来?”罗斯默塔踮脚往主席台上望了望,“不允许西里斯替他出那份赞助费?”
“我不知道诶!”唐克斯老实地摇摇头,“我们的关系仅限于称呼教名,这还是我抽空就去布莱克家赖着不走换来的——莱姆斯暂时和西里斯住在一起。”
也好,至少狼毒药剂不愁没着落,希望卢平教授尝不出“市售”与“校供”的区别。
“上面闹什么呢?”克劳狄亚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哦,说是有个记者不见了,她没有出现在应该的地方。”唐克斯抱着手臂搓了搓,“失踪——最好不要是另一个伯莎·乔金斯。”
克劳狄亚拼命克制自己不要想到小巴蒂·克劳奇身上去。虽然她不知道一个记者有什么值得——唉,也不一定,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服务生,他还不是大费周章?他自己还觉得是举手之劳!
“金斯莱带人去她家里了,刚刚回来,说是一切正常,连为大日子搭配好的衣服包包和帽子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但是人不见了,看上去已经两三天没回去过了。”唐克斯还在说。
“要乱了……”罗斯默塔叹息,牵着克劳狄亚往座位上走,“要乱起来了啊……”
克劳狄亚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办法再往前了——裁判席上坐着巴蒂·克劳奇,她的叔叔,裁判席下站着巴蒂·克劳奇,她的哥哥,正在和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严肃地说着什么。
两位巴蒂都没有注意到克劳狄亚,她连忙把手从罗斯默塔掌中抽出来,支吾道:“我、我得去……你先去看吧,你去找大脚板。”
罗斯默塔理解地点了点头,还帮她挡住来自裁判席的视线。克劳狄亚灰溜溜地,活像做了什么错事似地逃出来,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审查结束,禁林通道关闭,目前仅供“项目”使用,唐克斯也不用守着了,此刻大概在忙那个无故失踪的记者。
克劳狄亚原地转了两圈,只好往霍格沃茨去,总得有个地方避风。刚刚她就看到庞弗雷夫人了,可以她现在的心境,实在无力叙旧。
“喂!”有声音拦她,似乎是从很高的地方传来,“你不能过去。”
克劳狄亚抬头,原来还是老熟人——看门人阿格斯·费尔奇,坐在一个高高的很神气的“岗亭”里,不耐烦地挥动了一下手。
“我不太舒服。”克劳狄亚说,这倒不是撒谎,她一直很痛苦,“下午好,费尔奇先生。”
费尔奇艰难地挪动着卡在座位里的身体,以一种很危险的姿态俯下来,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唔,是你啊……”他别扭地咕哝了一声,又想了想,便将头扭了过去,“需要什么药自己去拿吧,反正你也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会帮你和波皮说的。”
“谢谢。”克劳狄亚匆匆冲他点了点头,还没及迈步,又被叫住。
“波皮说的是真的?”克劳狄亚从来没在费尔奇脸上看到这样严肃的表情。
她忽然就崩溃了。
克劳狄亚几乎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哭声,在第一位勇士出场的欢呼声和不知名野兽的咆哮声里,她狼狈万分地捂住脸,拼命跑向霍格沃茨。
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谁都不会发现的地方……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这鬼地界的一切纷纷扰扰,能不能放过她?她宁愿自己只是西班牙乡下一个瘸腿的麻瓜,学不了魔法变成默然者也没关系,她想活在爸爸妈妈身边,或者,死在他们身边,那也没关系。
“克劳奇?”
克劳狄亚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或者她此时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那呼唤像是天边遥远而模糊的隐雷。
直到撞上人、把人撞倒、她自己也跟着栽下去,克劳狄亚仍隔膜在她激动的心绪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