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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道德血蛭

作者:集天书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倒计时【58:00】。


    食堂中央承重墙上的暗红色血字,突然像沸腾的泥沼一般剧烈蠕动起来。


    原本冰冷刻骨的四条法则下方,又硬生生地挤出了一行粘稠的新字:


    【补充条款:初阶网格合格率上限,50%。】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封闭空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50%的存活率!


    阿克索的算盘打得极其精妙。


    它并不打算在第一场筛选中就将这些底层的耗材斩尽杀绝。它需要留下一半的活口去清理废料、去运作那些庞大的核反应堆。更重要的是,它需要这活下来的一半人,在经历了极限的生死恐惧后,产生一种“我被神明眷顾”的虚假快感,从而在下一场算力绞肉机里,爆发出更疯狂的多巴胺与求生欲。


    你静静地站在食堂的承重柱阴影里,低头看向面前那张正贪婪吸食着你指尖鲜血的生物皮纸。


    皮纸的纹理如同人类的表皮,上面缓缓浮现出几行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脉络。


    这就是你的考题:【初阶考场·综合博弈类·第一题】。


    题目没有要求你计算任何公式。它是一道伴随着局部神经链接的“算力分配题”。


    考卷的规则极其简单,也极其恶毒:你需要在这间食堂里,选择半径2米内的一名考生,开放自己的后颈节点,建立“神经索局域网”。


    链接建立后,你的视网膜上会出现两个选项:【共享】与【虹吸】。


    1.如果你和对方都选择【共享】,双方各扣除10%的生命端粒酶作为过路费,共同及格,活到下一轮;


    2.如果一方选择【共享】,另一方选择【虹吸】。那么选择【虹吸】的人,将在1秒钟内,合法剥夺对方100%的算力、记忆与寿命端粒酶。而那个毫无防备选择【共享】的蠢货,将当场脑力熔断,化为一具前额叶被抽干的空心人;


    3.如果双方都红了眼,同时按下【虹吸】。两股贪婪的算力逆流将直接撞毁局域网,双方双双脑力熔断,爆体而亡。


    这就是著名的囚徒困境,只不过筹码换成了人类的脑脊液和寿命。


    你没有急着作答。


    因为你太清楚了,这种题目,考的根本不是你们的知识储备。它考的是人类的恶意底线。


    在禁止使用暴力、禁止肉搏的初阶考场上,既然不能用刀子捅进别人的心脏,那就只能用嘴巴、用眼泪、用几十年来浸泡在骨子里的道德规训,去捅穿别人的心理防线。


    言语,成了唯一的凶器。


    你冷眼看着四周。


    最原始的心理战,已经在这座肉|体囚笼里全面爆发。


    距离你5步远的长桌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抓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那个女人似乎是他的下属。


    “选共享!相信我,我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孩子,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们一起活下去!”


    男人的后颈伸出着猩红色的神经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下属的心理防线被这番声泪俱下的哀求击溃了。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后颈那根细弱的肉色血管探了出来,与男人的神经索完成了对接。


    “滴。”


    局域网链接建立。


    就在女下属闭上眼睛,准备用意念按下【共享】的那个0.1秒。


    中年男人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狂喜。他毫不犹豫地在视网膜上按下了【虹吸】。


    “噗嗤——”


    女人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她后颈的神经索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她的双眼极速充血、凸出。


    “砰”的一声闷响。


    她倒下了,鼻腔和耳道里,喷出混杂着银色微光的脑脊液。整个人像是一个被瞬间抽干了空气的塑料袋,干瘪、萎缩,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而那个中年男人,面色红润,后颈的猩红神经索变得更加粗壮,甚至发出了一声满意的、类似于打嗝般的肠鸣。


    可怜男人,倒大霉。


    这就是众生相。


    在这个封闭的食堂里,女男老少,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有人在用伪善结盟,有人在用恐吓逼迫。空气中不仅弥漫着血腥味,更充满了欺骗、背叛的恶臭。


    你的目光越过那具刚刚倒下的女尸,锁定了你的斜前方。


    那里有一对看起来极度违和的公婆。


    他们盯上了一个涉世未深、正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学生。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弱者的武器”往往比强者的肌肉更阳毒。某些社会最擅长的道德寄生和情感勒索,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比任何知识都要致命的破坏力。


    那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没有使用任何暴力。


    她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女学生面前。


    “姑娘……好心的姑娘,求求你跟我连网吧。”


    老婆婆干枯的手死死拽住学生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全是绝望的泪水。


    “我被我那个没良心的儿子扔在这种垃圾区,我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啊……”


    女孩吓坏了,拼命想要后退,但她被逼到了墙角。


    “你还年轻,你心肠好,你救救我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吧。”


    老婆婆的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绝对不选‘虹吸’,我发誓。只要你跟我共享,我们都能活……求求你了,你就像我亲孙女一样啊!”


    这种在社会底层浸泡了几十年的道德绑架,字字句句都精准地踩在普通人被训练出的同理心上。


    女孩的防线开始动摇了。


    她看着地上这个卑微、可怜、行将就木的老妇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后颈那根淡粉色的神经索,开始迟疑地向外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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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站在两米外,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着那个一直缩在婆婆身后、始终保持沉默的老太公。


    这个干瘦的老头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但他的双手,却死死地按在妻子的肩膀上。


    每当婆婆的哭声稍有减弱,或者女孩露出犹豫的神色时,老头的手指就会用力掐入妻子的皮肉。


    他在操控这个“血肉盾牌”。他在用妻子的眼泪、尊严和下跪,去软化对方的防线。


    更让你感到反胃的是,你看到了那根属于老头的、粗壮的猩红色神经索。


    它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悬在半空。它直接刺入了跪在前面的婆婆的脊椎里。


    这两个人,早就完成了一种极度病态的局部生物链接。他们是一个共享的、恶毒的寄生单元。


    老太公负责在后方决策掠夺,老婆婆负责在前方通过“老公害”式的自我牺牲感来诱杀猎物。他们随时准备在女学生链接达成的一瞬间,同时按下【虹吸】。


    你后颈的那根“小海带”,因为之前被你的社畜垃圾撑到物理断网,反而因祸得福,获得了一种极其敏锐的低频干扰嗅探能力。


    不需要去猜。


    当你的目光锁定这对婆公时,小海带的前端微微颤动。


    你直接“听”到了顺着空气传来的、属于他们神经索里溢出的一丝真实波段。


    几张破碎的记忆画面,直接闪烁在你的视网膜底端。


    你看到了一个逼仄的韩国农村房屋。


    你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婆婆,手里拿着一瓶农药,以死相逼,逼着家里那个成绩优异的大女儿撕掉大学录取通知书。你看到了那个沉默的老头,把女儿换来的天价礼包,一分不剩地塞进了一个肥胖男孩的手里,只为了给那个男宝买一张进入“中产区”考试院的门票。


    你看到了那个女儿在绝望中上吊的惨状。


    而这对“可怜”的婆公,在儿子飞黄腾达后,被嫌弃是累赘,一脚踹进了济州岛的底仓。


    但他们依然没有悔改。


    在这个地狱般的考场里,他们再次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准备用同样的手法,去吸干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可怜之人,必有其极度可恨之恶毒。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学生后颈的神经索即将与老婆婆对接。


    你动了。


    你没有用走的,你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瞬间贴近了两米内的有效距离。


    就在女学生闭上眼睛,准备妥协的那一秒里。


    你后颈的“小海带”,如同一道幽蓝色的诡异闪电,猛地弹出。


    它没有任何恶心的黏液,也没有贪婪的吸盘。它就像一根冰冷、绝缘的工业级光纤。


    “啪”的一声轻响。


    小海带极其精准地切入了婆婆已经敞开的神经节点,硬生生地将女学生那根细弱的血管挤了出去,直接与这对婆公的共享局域网完成了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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