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门就比上次费点事，多带了水，拉着板车。
带着刷的干净的草帽的小石头就老实站那等着，自个拿着水葫芦，还帮大人拿着东西。
大丫催的急，小石头在大人耐心告急之前，拽着让去找个小木棍，帮他也找个。
“好嘞，小弟，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嗖一下，跨步没影。
大丫长的早，高高的，小石头都可惜现在没跨栏或跑步比赛。
村子里孩子们能跑过大姐的，可没几个。
没了一个劲催，嫌慢的，耳朵真清净，大人们扶着不放心，还是绑上道绳子。
忙活的差点忘了拿上篷布，亏了小石头提起。
大人说忘东忘西的，小石头认真摇头，“才不是呢，我们家第一次做生意，我也很紧张。”
小石头安慰的话，让大人们一阵心暖，个个心想，多挣钱，多挣钱，攒钱多了，到时候···
光想想就带上笑，等大丫回来，老陈氏抬手，出发。
板车里这次带上水坛，上面扣了个碗，这次自是打好准备，至于家里，何氏留着看家，也能收拾下家里，鸡也有人管。
路上遇到坑的地方，就放慢点速度，不过也没拖多长时间就到了集市。
就靠一起两三个缸，支起篷布，木杆绑石块上。
阴影笼罩几个缸，还恰好人也笼着。
鸡蛋篮子这次装的鸡蛋少些，留了几个在家，老陈氏隐藏的给孩子们的爱。
她哪里看不出，每次小石头吃荷包蛋，鸡蛋羹时候，其他娃咽口水的小眼神，等下回吃面条，一人一个荷包蛋。
想到这，看了眼忙着的娃们，嘀咕句真是欠了她们的。
相比上回，赶集的新鲜，对卖好吃的留意。
这次就看人家咋卖东西，小石头眼睛不眨的瞧着。
远看那边卖糖画，卖粮食，卖豆子的都直接连袋子口敞开老大，还有卖肉的，还有专门的木架，挂着高高的，案板上最侧，还有个闭眼的猪头，那个醒目···
看完双手放嘴边，“卖豆芽喽，新鲜发好的，又白又脆的豆芽。”
正拆开黑布的大人们一乐，也跟着喊道卖豆芽，自家好豆子发的。
本以为得等等呢，没想到一些人直接看缸，就走过来。
一瞅一问，小石头看犹豫，立马说可以吃个尝尝。
妇人尝了后，点点头笑着说可以，问咋卖。
一把一文，两把两文，一把就足够炒一大盘了。
第一份，小石头让奶奶多给了半把，喜的妇人说下次还来买。
本围着看的竟然纷纷买了一文或两文的，两文的偏多，顺利的超乎李家人的想象。
本觉的家里留个人看家，这下后悔了。
小石头和姐姐们帮着看着，给撑卖家的布袋，帮着小忙，看有偷溜走的就喊大娘，您是不是忘了多钱？
本看人多要偷走的就一拍自己，说忘了忘了，装着问多少，再给上。
给出铜板，走时看眼笑着的小家伙，小人精一个。
这不是个例，也有人戳戳直接尝了后，就站那没说买，也不说不买的。
小石头让姐盯着，也不去管。
人呢，都有个特点，人多的摊更招人来。
就是没想到来赶集的居然都几乎买上份豆芽，想起自家逢集也是买豆芽，顿时明白了。
豆芽这个不贵，炒炒都算细粮，比吃豆子好吃多了，怎么弄都行，还能当配菜放汤里，咋吃都可，改换下口味的首选。
忙碌一阵，站看的说，要差点的，能不能便宜点。
缸内是都发的不分叉，也不短不长的，老人大手，豆芽紧实，对比下来，比旁人给的一看就多。
但不赚点便宜就难受，就等着没人，说出来。
老陈氏张口就要说去去，老二却一栏，翻出缸底的往上，越往下自是越潮湿，长的快。
贴着缸底的确实有点长，末尾都有点细黄。
“这个，你们看，不影响口感，就是发的太好，一文一把半，行不行？”
几人大喜，满口行行。
老陈氏心疼，小石头立马拽奶的手摇了摇，让二叔做主。
看着二叔活络的模样，觉得这是天生适合外交的人才。
等人走后，一家人可算坐下歇歇，喘气喝口水，老陈氏是一点不累，收钱的布袋子放哪里都不保险，专门让小石头拿好。
小石头就放在腿上，一打开好多铜钱叮叮响，跟仙乐似的。
真没想到啊，就是忘了带坐的板凳，屁|股坐石块上有点硬的慌。
老吏提着竹筐，一个挨一个的收摊子钱。
轮到这说要三文，老陈氏直接说为啥，卖鸡蛋摊费明明是两文钱。
老吏说几个缸得算，李二郎忙站娘跟前，还没说话就是笑脸给上，喊着差爷，缸挨的近，这头回，也没占多少地，说着手上给抓了大把豆芽让拿回去尝尝。
老吏本板着的脸缓和，低说句下次再算，手上麻溜的收下了。
等人走，李二郎就劝娘，“这差爷，不能惹，那他说收多钱就多钱，咱不也没法子。”
老陈氏啥也没说，却说起旁的，“老二，你种地力气不如你大哥，倒是跟人打交道，你随点我，不随你爹。”
李二郎一喜，被娘夸了的美，“娘，您说这啥话，旁人不都说我更像您，长的也是。”
这话别说老陈氏，其他人也笑了。
小石头看看爷爷，干瘦的褶子样，就个脸还有宽脸的影子，人越老越矮，他不知爷爷年轻时啥样，不过爹跟二叔长的都不差，肯定也俊后生了。
想到此，看眼睁眼说话，脸丝毫不红的二叔，竟突觉的耽误了的可惜。
家里对着黄土使劲，力气上不如爹和爷，日常存在感还不如二婶，可是换了个地方，二叔也有适合他的地。
再来人，李二郎立马站起，笑着就说来了，称声姐。
妇人笑着买，走时也笑。
铜钱交给老娘手里，老陈氏背过身去看布袋子，怕集市上有人惦记红眼。
小石头挨着奶，看着数一个乐一声的奶奶，数几个就忘了啥数的再重新数。
周氏看二弟自己一个人可以，也走过去，“娘，回家放桌子上数好数。”
老陈氏都听不到旁人声音，第二遍才回声对对。
瞧着这样，趴腿边的小石头咧着嘴笑。
挣钱本身，越不过看亲人笑着的甜。
家人在身边的前提下，发点小财，这就叫幸福，不贪多，不贪。
李大郎走来，农具放好，问几个娃有想吃的吗。
小石头立马蹦高，向奶要钱。
老陈氏捏捏娃的小鼻子，看说两文不够，立马皱眉，可等弯腰听完娃说的，虽然嘶一声吸口气，却也数出来递过去。
大丫脖子跟歪着似的，探头。
小石头一个转身，“大哥，大姐，二姐，走，我们去买好吃的。”
大丫立马拍拍手，牵着站那的二丫就跟上，大毛说不吃的，可也被推着说一起去。
被爹扛着，小石头俩手紧攥住铜钱，胳膊向上哦的喊冲呀。
李大郎拍下说老实点，可身后都哦的跟着喊。
家里婆娘管着这几个孩子，真不容易。
*
太阳老高，可时辰都不到上午，就剩下半缸了，有买了还带着人来买的就说剩的好少。
嘴上这么说，那个麻利的跟抢似的。
李二郎当听啥似的说下次多准备，看走，也高一句慢走。
不过转头跟娘说确实下次得多准备点，本以为难卖呢，开头那么多人看不买还急，可一打开局面，完全就不愁了。
老陈氏思量家里的豆子，黄豆吃着涩，就算煮了吃，吃多胀肚，家家户户都有，年年种肥地，但会做豆腐的就那么两家，没旁的法子另吃。
自家这完全可以收豆子，不愁来源。
想到这，喜的很，怪不得会样手艺都捂着，来钱的买卖啊。
等看到几个娃来，肉疼可看着昂头跟一排大鹅似的炫耀的模样，顿时又笑。
一个个举着糖画走来，一路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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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风头。
尤其小孩子馋着要，大人不给买的，大丫都故意咪溜一口晃。
“四个糖画，八文钱啊，可得吃慢点啊，这个不能多吃，坏牙。”老陈氏叨叨句。
真没想到，竟然某一天能说出这样的话。
过年才能吃糖的孩子，哪用得着说这。
“你们啊，我跟你爷爷小时候，不是这打仗，就是那打仗，吃都没的吃，你们这真是好日子。”
下来的小石头跑奶跟前，“奶，没花八文，我给说我买的多，那老爷爷还认得我呢，我就给讲价，我们四个七文~”
说着下巴抬的老高，小石头摊手，手心一个铜板。
老陈氏一愣，拿过来抱起就夸，这么小会讲价，有她小时的样。
只是等把孩子放下，眼神斜睨老头。
正和大郎把空缸往后般的老头，顿觉背后一寒，立马转头，啥也没，擦擦汗不当事。
小孩子们都笑着，专心吸溜着，品味甜滋滋的味道。
躲阴影下，想让化的慢些，吃的长些。
二丫举着蝴蝶的糖画，吃的最慢，她当时不知要哪个，是小弟说蝴蝶漂亮，替她选了，举起来看翅膀看触须，眼神发亮。
大毛吃的是小鸟的，大丫呢，把手里的大公鸡当家里的，吃的那个爽。
小石头吃的是小虫虫的，旁人都说小花小鸟小鱼的也行啊，但他就选了这个。
选择权在自己手里，就按自个心意来。
咋了，胖胖身子多可爱，豆豆眼咯嘣一下咬掉。
牙齿黏糊糊的，嚼动都扯着紧，可小石头吃着味，露出大大的笑容。
吃完糖，木棍都咬在嘴里，当个侠士似的。
小石头跟爷爷一起，去找了卖鱼的爷爷。
说是自家发的豆芽，给上，摊主爷爷在旁边摊主的起哄羡慕声中，乐呵的收下。
他哪里能想到，竟还有这种时候，心热乎的发涨。
小石头没想到，临走手里又多了两条小金鱼，提着小竹笼，那么笑了一路。
家人看到，不由嘀咕，看来盆又得找个更大了。
其实家里盆再盛两条足够，就故意促狭的这般说。
笑闹几句，小金鱼让姐姐提着看着，小石头就安心拉着奶奶去找茱萸。
没想到卖茱萸的还真好几种，茱萸苗也是。
不过小石头将拇指和食指一伸，对号似的抵在小下巴处。
沉思两秒，定下买其中三种。
食茱萸，山茱萸，和吴茱萸。
前者就是代替辣椒的宝贝，辛中带辣，就略微带一点点酸，不苦。
山茱萸呢，可药用和泡酒，是中药的效用。
吴茱萸，又辣又苦，有多辣就有多苦，根本不能吃，但小石头还是买了。
就三种分量不一，自然是起到迷惑旁人的作用。
摊主称量前两种可麻利，最后一种，秤的时候还得多说句，这黑色的茱萸苦辣苦辣的。
老陈氏伸头看秤，说行，行，知道了。
除了现有的，摊主也有苗，那更直接回去就栽种自家院圃里。
老陈氏跟讲价，还硬要摊主多给根苗。
这里人都认葱蒜姜，不认茱萸，摊主也给的痛快，就嘴上说不挣钱。
啥子不挣钱啊，老陈氏才不信。
临走还得来一句，“老哥，你可说能活，不活下次来找你。”
摊主一口说行，“这苗带的土别弄掉，那指定能活。”
多加一句，老陈氏安了些心，抱着孙子踏上回路。
“你奶奶我买东西，咋样？”
小石头立马高声夸，买东西又好又便宜，奶奶真厉害。
老陈氏走自家摊，都带着笑。
缸都空了，里面就残留豆芽皮，剩下小数鸡蛋，她直接说不卖了，回家。
布袋子怪沉，老陈氏迫不及待的想回家数钱，头回连卖鸡蛋的钱都放后边。
周氏哎一声就挎篮子，开始收拾。
男人们抬缸，篷布一收，板车就只留下车痕于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