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好似比早晨还黑了些，远看还有些发白的雾，树叶小草上还带着透明大小圆的露珠还是雨珠。
被风一吹，雨珠好似落头脸上。
小石头打了个阿嚏，老陈氏和周氏忙呸呸出声。
“没事的，奶奶，娘亲，就是风吹的鼻子干痒了下。”
头都带帽子，不觉的多冷的小石头嘻嘻笑着说着。
这么一听，俩人还是整了整小家伙的衣服，才重新走起来。
下雨天都家里，可村里也都是人走动，看着问声，老陈氏就说有个事，糊弄过去，就问人家吃了吗。
闲聊几句，脚步就走远了。
人家还不觉的糊弄，高声个回见。
也没说谁家干啥得说明白，事就事，转眼就当个说头。
小石头呢，是想说干啥的，被娘捂着嘴，走过了放开。
“娃，咱有点秘密多好，啥话都说，人再多想。”周氏手一弯，扣上小耳朵护着，觉的凉给揉了揉。
小石头就想炫一下大人带他去弄铁盘的，没炫成，可感受着娘给揉耳朵的温热，顿时又不觉的有啥了的笑起来。
到了村里的铁匠铺，没想到搁自家做的。
门口喊声在家不，里面就回在，铁匠婆娘出来一看来人就称呼起来，跟周氏凑近抱娃进家。
小石头换了个怀抱也老实着，进去发现比自家大多了，院里专门有个屋，捶打的动静比门口更大了。
叮叮当当，咚咚的，还有锤击的一下一下有节奏，配上铁的闷闷回音，好奇心立起。
等小石头回神后，铁匠媳妇已经知道有啥要求了，领着进屋。
门口进去就是热的感觉，里面是个光着膀子的男子，站在那高大壮硕，那胳膊是小石头见过的人里最粗的。
哪怕是爹下地练出来的肌肉也是结实有力的，可没有此刻看到的铁匠这胳膊粗实，简直跟人的大腿似的，抡起铁锤来，肌肉喷薄间，跟拎着木头玩具似的。
铁匠脸庞红黑，放下锤子，对老陈氏称呼声，问想要打什么。
老陈氏闻言笑了，扭头对小石头说这个可不是她要。
小石头赶忙把目光从那锤头和胳膊收回，连着手比划说出自己的要求。
末了添句难吗，谁知铁匠直接笑开了。
随手从墙角扒拉两下，弄出个铁片，对着炉火一放，锤子敲打成一圈弯边，再随后弄了两根铁条一折，就真是手折，都没烧红，折完了加固铁片底下一起烧。
烧的黏上了，夹起放旁边冷水里呲啦一声响，通红的铁条立马发黑，可黏连的部分，黑烬一道，一看就扎实。
“这么简单？”小石头瞪大眼，脱口而出。
屋内的大人们都蓦地笑起来，形状有了，铁匠还给磨了磨，铁匠媳妇拉了几下风箱，炭火就噼啪旺的小石头都抬胳膊抹抹额头。
一抬胳膊呢，眼角看到屋门口那露出个小脑袋。
小石头看过去，脸圆圆的，是个酱油色的小男孩，正眼盯着铁匠捶打的动作，根本没发现被人看到了。
小石头晃下身子，周氏就放下，笑着几步跑过去，热络的拉着胳膊就拉进屋里，“你是铁匠叔叔的儿子是吧，我叫小石头，你呢？”
小男孩刚才露出脸，是圆圆的，但没想到看全身，胳膊腿都有点干瘦。
小石头上手比划自己和对方的，两人都笑了起来。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看着昂头笑着跟白鸡蛋似的对方，耳根红着，“我叫赵铁蛋，你怎么叫小石头啊，石头那么黑，你一点不黑。”
小石头听的仰头大笑，“石头很好呀，硬硬的，哪都有，修桥铺路盖房子都需要，耐养活。”
说到这想了想，凑近实话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我这么叫，可能我生下来黑？”
这话一出，两个娃又一起笑。
本起身一脸担心的铁匠媳妇见此停住了脚步，眼里满是意外和暖意。
儿子是成婚多年好不容易有的，性子又胆小，出门去找其他孩子玩，老是被欺负，连告状都不会。
每次脱衣服给洗澡看青青紫紫的，一问才知道有孩子掐的，抓的，还有一个劲的让儿子当驼人的那个。
铁匠媳妇就气的要死，拉着孩子去找人家去，骂上一通，不准让跟人家玩，更气的是，去人家家里，人家问小孩子打闹，大人掺和啥，儿子就低头在一旁也不说话，根本不觉的是被欺负了。
铁匠媳妇回家骂娃哭，她也哭，就不准娃出门了。
小石头机灵又聪明，见天的那张笑脸，村里那就没大人不喜欢的，看着儿子这跟一起说话的开心模样，铁匠媳妇转头抹抹滑下来的眼泪。
再看铁匠也停下捶打的动作，只是低头动作更细致的里外磨的光滑，还给两边钻了眼，弄了麻绳，说提着回去。
这么快弄好了，小石头还没聊完呢，只是说要走，铁蛋拉着不让走。
“今个天冷，等天好了，我来找你玩，或是你来找我玩。”小石头这么说着，赵铁蛋嗯嗯点头，这才放了手。
老陈氏问价，铁匠两口子摆摆手说不要钱。
“那哪行，就算一个村的，也不行，不收下次不来了。”
听这话铁匠还要说啥，铁蛋娘开口了，“旁人十五个鸡蛋，婶你给十二个鸡蛋就是。”
“哎呦，这才好。”从篮子里给上鸡蛋，带的鸡蛋这还没用了呢，老陈氏挑个大的给。
人家实在，老陈氏就没集市上那做法，给的也高兴。
铁匠媳妇收着，嘴上却对小石头夸，“真是个好孩子，心眼也好。”
“那是，不是我夸，我家乖孙，那从不戳愣人家的，也就是皮孩子找事，我家小石头才还手。”
“这样好，这样好，出去玩才放心，要不那么多孩子一块，看谁好欺负光欺负一个。”
铁匠媳妇这么说，脸上表情就变了些，好似想到什么生气的事又憋下。
老陈氏忙说铁蛋大点就好了，周氏也点头说孩子大点是点，一不注意，不用大人看了，自己可有主意了。
几个妇人在这说着，铁匠就把鸡蛋篮子拿去堂屋，看眼又凑一起说话的儿子，铁搭般的汉子眼神满是温情。
小石头呢哪怕不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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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的声大，也都传到了耳朵里。
跟牛壮壮的精明相比，赵铁蛋一看就老实，没心眼的那种。
现在说着话，凑的很近，跟多少日子没跟年龄差不多的小孩说话了似的，而且巴巴的说要带他去屋里看玩具。
估计要说带走，都笑着说拿就是，只要还找他玩。
小石头不知道，哪怕人家欺负呢，铁蛋还想跟玩，还不想让娘去找，要是知道，估计更觉的傻呼呼的。
拿上圆铁盘，大人们催走。
铁蛋不舍的跟送门口，小石头被母亲抱怀里，从上朝下看着，等离开也从娘的肩膀上挥手说拜拜。
走几步离远了人听不着，老陈氏和周氏就说起铁蛋那孩子。
“小时候没觉得咋像赵铁匠，没想到越大越像，不过比他爹白多了。”
“是啊，娘，眉眼和鼻子，父子俩一个模子出来的似的，就是那娃不随两口子的脾气，人那两口子多爽利，孩子咋那么胆小老实呢。”
小石头呢，也加入嗯嗯点头，还惹的大人笑话，这么小点会看个啥。
怎么就看不出来了，小家伙哼哼，注意力却放在了奶奶提着的圆铁盘上。
回去路觉很短，就是没想到踏进家门，见到的是撑着笤帚，头发还带有鸡毛的二婶站院里。
再看院子地上，那本就湿漉漉的，虽说扫了大块，还有小块带着鸡爪作画似的样。
老陈氏一拍大腿，开口就是咋了，一听何氏说的，上鸡窝门就是骂，下雨的天，不老实呆窝里，那鸡爪上都是泥，沾哪脏哪，改天烫烫杀了吃。
公鸡被指着，那个老实，还被打了下鸡头，鸡冠子都扁了下。
哇塞，鸡头偏，鸡身还真不动不动的，小石头看的眼睛睁老大，看过后，催着娘进屋。
薄薄的白圆铁盘其实比小石头想的厚些，下面还带两处支撑，在那看是看了，可来家自是更翻着的仔细每一处细看。
何氏洗手进屋看几眼，问站一边的大嫂，“这也不好看啊，能玩啥。”
周氏看着翻腾转圈看的娃，“嗨，谁知道这小子呢，随他去。”
小石头一溜看完，周氏上前，“娃，别看了，我拿去洗洗，你再拿着玩，这烧出来这么脏，可不能上嘴。”
“娘，我知道，不过你刷完了，晚饭时候还得放铁锅里用水蒸蒸，下面自带两个支撑，直接放水里就行。”小石头补充道。
听的周氏啊一下，这是铁，又不是吃的，可看着娃叭叭说着蒸完一晚上晾，明儿个就能用的样，自是一口答应。
那小脸上锃亮，眼睛都笑的弯弯的，跟天上月亮似的，不，比那还亮堂，怎么能不顺着来呢。
小石头此刻那个叉身板昂头啊，眼睛里藏着数不清的光。
铁盘有了，豆芽今个再发发，再赶集买上食茱萸，哇塞，想到三月直接变热的天就吃上自制的凉皮，还是油泼辣子浇头的，小石头那个兴奋的屋里转圈圈。
门口处，看着小家伙在那伸胳膊动弹，嘴里还哦耶哦耶，大人们虽看不懂，可都带上了笑。
这娃，又高兴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