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氏见走近直接叨叨几句，老李头等老婆子骂完，才解释说修了修农具，磨了刀，问问粮种，粪料的价钱，才去看了会牲口。
“有头黄牛是真好，健壮的小牛犊，腿粗的很，一看就有劲。”老李头此刻说着牲口，可没在家时的寡言，说的那个高兴。
老陈氏哼一声，“没钱。”
老头讪讪一笑收了声，“俺知道，这不是说给你听听。”
边说着，从怀里拿出钱来把剩下的递给老婆子。
老陈氏收着钱，嘴上问二郎花了多少，一估摸没错，还是絮叨了几句，看啥看，明知道买不起，浪费时间。
老头听着不当个啥，拍手要抱小石头，说抱去看小鱼小乌龟。
小石头思绪一飞，忙点头说去。
其实他也想去看牛的，真的黄牛哎，不是薄薄在面条上的牛肉片，也不是酱牛肉，莫名想起曾经爱看修蹄子的画面了都。
可是看完小鱼，再去看黄牛也行，小石头如此这般决定。
老陈氏也改口忙让带去看，可没一点刚才说看牛浪费时辰的意思了。
就这么说好，分开两头，一会去找。
可大丫二丫拽着小弟的手不放，以前自是去跟奶奶打完酱油醋去看布料，那么多颜色，买不起也喜欢看的过眼瘾。
还是小石头说了几句，乖乖就跟着老陈氏她们走了。
李二郎瞅的乐呵，路上就问说啥。
小石头摇头说不给说，逗的李二郎连笑几声，拍了下娃说机灵鬼。
其实哪有啥秘密，小石头就说个他也想知道啥花色而已。
路上，被爷爷抱着停在了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小石头以为是看看就走。
没想到，爷爷直接问要什么样的。
小石头这才明白，爷爷是要偷偷给自己买糖画吃。
“爷爷，我不馋，不用给我买的。”
“傻娃娃，你忘了，是爷爷答应过你，给你买糖吃。”
咦，有这事吗，脑子里全都是事的小石头，还真都忘了啥事了。
不过看着爷爷的表情，好似比他更期待着。
“那我要个大公鸡的，要很威风的那种。”小石头高声比划。
虽然其他的也很可爱，可是此刻大公鸡占第一。
老李头立刻重复，摊主也快速一应，“好嘞，肯定给画的您孙孙满意。”
围着的一圈孩子哇一声，眼露羡慕，跟自带背景音的托儿似的。
摊主熬好，先石板上放置个小木棍，盛满糖浆的小勺倒着，一眨眼功夫就成了个昂头叫嗓，翅膀长长的大公鸡造型。
铲平拿起，焦黄色的糖画在阳光下，那般美丽。
小石头接过，在羡慕声中，憋不住嘴角向上，脸也悄悄红了。
这么多孩子围着，咋想得瑟又羞的慌呢。
老李头给上两文钱，抱着孙孙在众多孩子目光中离开，背挺的要多直有多直。
李二郎几步跟上，“爹，你手里可一文钱都没有，哪来的钱啊。”
在这个家里，钱可都是老陈氏一把手攥着。
老头儿正骄傲着呢，被这一说，转头目瞪，“老二，你闭嘴吧。”
小石头看着爷爷和二叔打嘴仗，时不时舔一口糖画，笑的眼睛弯弯。
糖画真甜，甜到了心里去。
晌午炙热的太阳下，小家伙手里的糖画慢慢变的圆润，好似是被阳光偷吃了些。
顺着木杆往下流的糖浆好似蜂蜜，小石头吃完，连木棍都舔咬一番。
老头儿一路跟老二打嘴仗，可算凭借高一头的身份，让老二连连保证不敢说一个字。
小石头手指黏糊糊的，此刻都不在意，就看着二叔比他还像孙子似的。
二叔可比爹话多，善谈，真能保证不说吗，小家伙表示怀疑。
可等爷爷转头让他保密，顿时也点头。
“可不能说啊，爷爷偷摸攒的钱，要你奶知道了，可了不得，以后都不会给爷爷碰钱了。”
小石头听着又点头，这下老头放心了。
抱着去集尾看小鱼，瓷盆子里那么多各色小鱼游来游去，小石头蹲着看的呜哇，不停说好可爱。
就很神奇，游动间或吐泡泡，或翻滚，水也清澈，不知怎么养的鱼鳞都反光。
摊主就不停说买几个回家养，怂恿小孩问大人要。
可这蹲着的小家伙，却没像旁的小孩一样，哭闹着要买。
而是直接抬头，“老爷爷，我知道就算我买回家，也养不了多久的，而且我在这看看就好，不需非得买回家。”
摊主先是一愣，接着喽喽笑，看着跟老李头差不多的年纪，说遇到个古怪机灵的小娃娃。
抬脸跟大人对话几句，低头对小家伙道：“不能白得你一声老爷爷，送你两条。”
小石头自是惊喜，可转瞬摇摇头，“算了，老爷爷，您带一路来卖挣钱，不容易，我不能要。”
这下连旁边的摊主们都哎呦出声，这下更非送不可。
装好硬被递，小石头手里就多了装两条金色小鱼的小竹篓，奇特的是里面装着大半的水，鱼儿游动，却一滴水不漏。
小石头凑近看几眼才移开，高声说谢谢。
走离几步远，那老爷爷还笑声传来。
老李头正跟老二言语，“这给东西这么高兴，还是咱小石头厉害。”
李二郎笑着揉揉小家伙，“就是，谁有这能耐，不花钱就能得，不要还不行。”
父子俩一路嘴合不拢，说着回去给小鱼怎么安排。
小石头转着脑袋看小竹篓，家里多了成员，还没花钱，哇塞塞，美滋滋。
兀自沉浸，自是将对话忽略，想怎么养好，完全不知道他就是等着看的安排。
等去看牛，那小牛犊是真可爱。
对，第一就是可爱俩字。
比土轻点的黄色，粗粗壮壮，眼睛黑黑，卖牛的正跟要买的袖子对袖子，手缩在里面。
这种两三岁的卖是八两，可不定就这个价。
小石头看爷爷指着每一头说，又讲起里面道道。
老牛就赶路用，不能下地，便宜，七两左右。
壮牛四岁以上，那至少十二两银子，因为买了就能直接下地干活。
而正买卖的这种小牛犊，两三岁，八两九两的买回家，好好精养一年，来年就能下地，是壮牛了，还比直接买壮牛便宜好几两。
小石头立马觉的这不就是车吗，遥想她曾经的车车，顿时心疼一下。
攒几年呢，可想到代步工具，还不停的得加油，买保险啥的，还是买了个中等价位的。
那这壮牛就是顶配啊，买就能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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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犊就是新手磨合一年，摸透了开的好。
老牛那就是二手车，慢点，近活，那也比走路、人扛轻快。
这么一比量，小石头嘿嘿的低笑出声，惹的老头还说随他，也从小就喜欢看牛。
李二郎瞄一眼老爹，这话说的，村里谁家孩子不喜欢看牛啊，明明是随他这二叔。
小牛犊被人买走了，牵着的时候哞哞的走过。
李老头和李二郎看着咂嘴几下，那自是羡慕。
卖牛的被问卖多钱，直说卖亏了，买牛的一家子边笑边摸着走远，也不说啥价买的。
又看了会，老李头对抱着的小家伙问走不走。
要往常，那得看到老婆子来找才回家，现在有了更主要的，看看就是了。
小石头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到了地方，老陈氏竟没来，又等了一会儿。
老婆子哎一声，说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燥的老头张口，“那牛是爱看，可小石头不更重要吗，我这又不是分不清，哎，跟你们说，小家伙还得了没花钱的小鱼呢。”
老头和二郎争着说，那说完一大家子又是一番笑。
小石头腮帮子都被亲红了，其实他知道，哪是只小鱼平白得来的高兴呢。
大丫喊小弟厉害，就忙说看到了什么花色，好多说不上来的颜色和花花。
小石头回应的认真，不就是当托儿吗，还能比人差了。
说说笑笑，老陈氏还给买了炕饼。
厚厚的两面干干的焦焦的，里面紧实多层的饼，直接切成块状，可以干吃，可以泡汤，因为是炕干的，很撑放。
十天半个月不打紧，夏季短些。
撕给娃们每个一块，剩下的一包放篮子里，老陈氏一挥手下达回家的命令。
“这个不比馒头包子的划算，三文钱这么老大一块，剩了明个溜溜，也好吃。”
看都点头，老陈氏额头顶顶怀里的小石头，“你奶我呀，谁都比不上。”
小石头吃着嗯嗯点头，奶奶这劲头确实第一了。
老陈氏哈哈笑，“那小石头也第一聪明。”
说笑着走几步，迎面遇个妇人，老陈氏哎一声，走近跟拉上呱。
听着八卦变故，零碎杂事，这一聊聊上了头。
小石头也被问几句，听奶奶让喊啥就喊啥。
以为能走个早，这一住下，那一住下，说着得赶紧走了，然后又聊上了。
等真走了，已经太阳在西边了。
不过炕饼就当午饭了，小石头肚子难得饱饱的撑着的感觉。
可能糖也很饱腹的关系，小石头掀开小竹篓的盖，看着两条游动的小金鱼，嗤嗤的笑，赶紧再盖上。
明明费一天，刚踏上回家的路，竟忍不住盘算下一次的赶集了。
虽然累，可好充实满足的一天。
等大人发现头一低低的，周氏就给提过小竹篓，二郎拿过大哥的背篓，大郎就小心把娃背在背后。
托|着小屁|股，微微弯身，让娃的小脑袋靠的更舒服。
老陈氏拿着草帽虚虚斜着给戴上，不让晒着，路边摘个树枝，叶子簌簌响动给扇着些。
春姑娘吹拂长长的柳叶，飞燕略过小家伙的头顶，伴着几声鸟叫，砸吧嘴回味着阳光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