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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质问

作者:艳艳随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轻悠悠晃来,骑射场的旗帜哗哗作响。


    苏拂桑手撑在木头上,脚一下下晃着。


    高长彧的昏倒这事引起了大恐慌,高长彧的书童连滚带爬去喊来大夫,大夫战战兢兢给高长彧把脉。


    结果居然只是落水时留下了伤寒,受不了情绪大波动。


    也不知道高长彧情绪为什么会大波动。


    苏拂桑猜测,是因为高长彧太讨厌她了,而众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幸灾乐祸地望着她。


    见发生这事,卫明溪让众人先下了课,自己去找夫子。


    所有人都走了,四周静悄悄,远方夕阳一点点坠下,细碎的金光落在苏拂桑脸上。


    她不想要走。


    现在出去的话,路上多半会遇见人,那些人会用讥讽,嘲笑或者她看不懂的目光盯着她。


    她想要晚上再回去。


    她拿起一支羽箭,这是之前卫明溪准备的,前方摆着壶,她也没有技巧,也没有摆什么姿势,她就是往前一投了,中了。


    苏拂桑圆眼瞪大,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不信邪又投了一箭,还是中了。


    “喜欢投壶?”卫明溪办完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只是打发无趣。”在卫明溪靠近的一瞬间,汗毛根根竖立,胸口一阵阵犯恶。


    苏拂桑强忍着呕吐,才没有让自己在卫明溪面前失态。


    卫明溪嘴里似乎还说着,苏拂桑没有心思听,她嘴巴嗯嗯答应,心里祈祷卫明溪快点离开。


    忽地,苏拂桑注意到卫明溪的手伸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


    苏拂桑从木头上跳下来,后退一步,卫明溪动作依然没有停,镇定自若地拿起她身边的羽箭,目光落在苏拂桑还在惊讶的脸上。


    他微微笑道,晃了晃手中的羽箭,“为兄刚同你说,要教你学投壶,阿桑不是答应了吗?”


    卫明溪教她学箭,他何时说的,她怎么不知。


    “二哥方就见阿桑的心思漂远,不知道阿桑在想什么?”


    “若是有什么烦心事,苦恼事,可与二哥说。”


    “没有。”苏拂桑脱口而出,又怕卫明溪察觉她语气不对,声音放缓,慢慢道:“没有烦心事,只是近日天气暑热,心思不宁静。”


    怕卫明溪不相信,苏拂桑还抬起两只手在脸边扇风,加大话的可信性。


    卫明溪也没有追问,他道:“我屋中有本《清净经》,是佛家抄读用来修身养性,有平心静气之效,本想送给阿桑,可前几日暴雨夜不见了。”


    暴雨夜。


    苏拂桑眼皮一跳。


    卫明溪没有看她,低下头,拨动手中羽箭,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我在屋内没有找到,出去寻在屋外发现一把——伞”


    苏拂桑呼吸乱了一拍。


    “这把伞我看着十分眼熟。”他抬起头,像是确认什么,“似乎和阿桑你的伞一样,可惜……”


    苏拂桑慌得不住舔嘴巴,顺着卫明溪的话问:“可惜什么?”


    卫明溪低下头,羽箭被他搭手间,“书没有寻到,还把伞丢在花园。”


    “这几日可能还会有雨,若是阿桑的伞我恐怕心里难安。”


    他手尖用力,羽箭飞驰而出,咔哒一声落在壶里,重重敲在苏拂桑心里,她看见卫明溪转过头。


    “所以,阿桑,那日你是否来过我的院子?”


    哗啦。


    就在卫明溪声音落下的瞬间,苏拂桑脸上落下一滴雨水,云层翻卷,大雨磅礴。


    铺天盖地的雨,搅浑了黄色的泥沙,一遍遍冲刷苏拂桑的鞋履。


    苏拂桑一早就做好了被卫明溪质问的准备,然而当这天真来临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准备在卫明溪问出的瞬间,就已经什么不剩,脑海一片空白。


    她就这样呆愣,眼睛瞪大,像一个傻子一样,连躲雨都不知道。


    还是卫明溪拉了她一把。


    “雨大了,先去躲雨。”


    他拉着苏拂桑走进放兵器的屋子,屋内凉嗖嗖,苏拂桑心里藏着事,连卫明溪何时不见都没有注意。


    等她回神,周围黑漆漆,竖立的兵器泛着寒光,上面似乎还有血迹,而卫明溪不见了。


    苏拂桑怕鬼,


    五岁那年,刘父喝醉了酒,把她锁进了地窖。


    地窖里没有油灯,一片漆黑,她蜷缩在角落瑟瑟不敢看挂着的动物尸体,兔子,野鸡,还有一只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光,一双一双的,像还活着。


    她喊了一夜,没有人来。


    直到第二日晚上,刘父酒醒才想起在地窖的苏拂桑,将她拉了出来。


    出来后,苏拂桑大病一场,险些死去。


    而现在,苏拂桑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地窖。


    她害怕地蹲下去,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臂环,全身发颤。


    嘎吱嘎吱,地板上响起了声,声音缓缓逼近,苏拂桑咬紧唇,身体发抖。


    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擦过。


    温的,软的。


    “有鬼——”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不像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苏拂桑吓得尖叫跳起来,慌乱间撞到身后人怀里。


    “阿桑。”


    宽厚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尖叫,身体发颤的苏拂桑,一双大手缓缓地拍着背。


    “不怕,不怕,没有什么。”


    安抚的声音在耳畔,苏拂桑头埋在卫明溪肩膀,她泪眼婆娑抬起头,指着脚踝道:“有鬼,有鬼。”


    卫明溪手尴尬放在半空中,干涩道:“没有鬼,阿桑你先下来。”


    苏拂桑不放,她脚夹紧卫明溪的腰,身体也贴了上去。


    “就是有鬼,我刚刚看见了,黑漆漆的,眼睛发亮。”


    她固执地描述刚刚所见,眼中深处是害怕,头也埋进卫明溪的胸膛。


    卫明溪耳后根烧起来般发烫,他哄道:“你先下来,我帮你捉鬼。”


    苏拂桑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头又埋进去,“不要,鬼会吃了我们,它多么可怕。”


    她真的太害怕鬼了,害怕到就算抱着她的是卫明溪。


    少女说话的气息扑在颈边,那块皮肤如灼烧了一样,卫明溪闭上眼睛。


    “那我们出去,这里有鬼,我带你出去。”


    “嗯。”苏拂桑擦擦眼泪,不住点头。


    她抱紧卫明溪,卫明溪稳稳抱住她,屋外雨还在下,廊檐下风穿堂而过,苏拂桑冷的发颤,这才惊觉她后背全是冷汗。


    “冷吗?春棠应该快来了。”


    卫明溪往柱子后面走,将苏拂桑放下,苏拂桑腿软靠在柱子上。


    苏拂桑靠在柱子上,心里发颤,不是因为鬼,是因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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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


    春棠手里有她的伞,若是被卫明溪瞧见,那定然是会暴露自己偷听。


    她得想办法不让卫明溪遇见春棠。


    苏拂桑闭着眼,手环住卫明溪的后背,忍着恶心,虚弱道:


    “二哥哥,我好冷,这风好大,额头好晕。”


    苏拂桑横下心将头贴在卫明溪的额头,离得近了她第一次看清卫明溪的眼睛。


    琉璃剔透的,质地上乘的翡翠宝石;清澈的,又像嶙江春日化冻的湖水。


    苏拂桑仿佛溺死在这双眼睛里,眼睛发直,忘了说的话。


    直到卫明溪头往后退,苏拂桑在他眼中看见冰冷,才如梦初醒。


    她望去,卫明溪分明没有表情,他就这样看他,含着关心,那一丝冰冷也是她的错觉。


    苏拂桑道:“二哥哥,我是不是生病了。”


    卫明溪摸摸她的头,“有点发烫。”


    苏拂桑害怕地揪住卫明溪胸口前的衣领,“二哥哥,我不想要待在这里了,我觉得鬼还在,我想要回去。”


    卫明溪转头看向外面,雨砸落地面,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雨水,“还在下雨,等春棠来接你。”


    苏拂桑摇头,揪紧衣裳,卫明溪的领口被她揪松,修长如玉的脖颈露出,下方的胸膛隐约可见。


    卫明溪有些恼了,脖颈也发起了烫,沉声道:“你做什么?”


    苏拂桑身体一抖,赶忙讨好地拢紧卫明溪的衣领,却在离开时手不小心划过卫明溪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


    “嘶。”卫明溪皱眉,手摸去,举在眼前,指尖上一点血。


    苏拂桑心虚了,她把指甲蓄长本意是为了报复高长彧和谭回轩,没有想到会伤到卫明溪。


    她下意识,习惯地准备上前去舔伤口,这是她在刘家时养成的习惯。


    只是,当意思到自己要舔的是卫明溪的伤口,还是脖颈的伤口。


    苏拂桑顿住了。


    发丝扬下在卫明溪的肩头,像一双手攀上去。


    她微微侧头,隔着发丝,她看见卫明溪也在看她,夕阳下,余碎的金光落在他眼眸。


    这个姿势从远处看好像——


    她在向卫明溪索吻。


    苏拂桑看向卫明溪。


    卫明溪这是什么眼神,他为何这般看着我。


    好在,卫明溪没有望她了。他将苏拂桑放下,脱下外袍,将外袍撑在苏拂桑头顶,淡然道:“走吧。”


    苏拂桑迫不及待点头,他们冲出去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雨水落在袍子里,水花在脚边溅起。


    二人的身影在雨幕里相持相互,一路向着书院去。


    苏拂桑不想要走女子学宿这条路,怕遇见春棠。


    她央着要去卫明溪的院子,等去了卫明溪的院子,她就拿卫明溪的伞回去。


    卫明溪不知道她想什么,见她执意要去他的院子,沉默半响后,答应了。


    他们行至学舍,恰好遇见了醒来后,要去寻苏拂桑的高长彧。


    “阿桑你在这里啊,我听人说你没有回来,正去寻你。”高长彧脸上还白着,见到苏拂桑眼前一亮,急忙抢过书童的伞,快步上前。


    “来,我给你撑伞。”


    苏拂桑没有动。


    她察觉身后的卫明溪在高长彧出现后一动不动,雨落在外袍身上。


    三个人,两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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