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唯想的是,就近选几个离景城最近的大汤的官员先顶一顶,不过刚想了个头,丹六就来报告,说之前维朝送来的“公主”求见,好像是想帮助汤唯管理景城。
单是这句话汤唯是不会见她的,丹六在他面前半跪,汤唯饶有兴致,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丹六低声:“据她所说,她还知道萧将军心爱之人的下落。”
汤唯怔了一下,半晌,才道:“朕知道了,传她进来。”
萧良安如他先祖一样,是被心上人断了根又接上去的一个人,一个绝对称得上痴情的人。
读到暴君给未来可能失去理智的自己留下来的一封信时,汤唯忍不住惊叹连连。
萧家先祖微末时期就深爱一个女子,偶然遇见,一见倾心,当时他乃军营里一名将军叫不上名字的小兵,姑娘则是他在军队驻扎休息之时,偶然在当地遇见的一位女子。
长得宛若慈悲的神女娘娘,可是又聋又瞎又坐在轮椅上,浑身朴素,一看就没有钱。
没有哪个平常百姓胆敢娶她,就算有手头宽裕的贵人,看上了那女子的美,想把她娶回去玩玩,也迷迷糊糊地被她三言两语晕走,不仅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来,回到家了,还觉得自己大手大脚,占着这么多财产做的还不是人事,立刻把多余的钱财分了,妻妾散了,带着包袱出家当和尚。
没有哪个男人敢近她的身,姑娘也就低调地活着,可萧先祖遇见她第一眼,就认定了此生挚爱。
萧家先祖决意此生非她不娶,可后来接近,竟发现那姑娘不是常人,而是传闻甚少的公主殿下。
先皇子嗣很多,这个又聋又哑又双腿残疾的公主一出生就得他不喜,被送到西凉,让她在那里“温养”。
萧先祖知道了公主的身份,从小兵拼命向上爬,浴血奋战,终于在五十之龄,成为大汤的一名将军,向皇上迎娶公主。
当时的皇帝早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早早便被逐出皇城的公主,觉得这事利大于弊,便颔首答应了他。
谁知,公主言笑晏晏地被他抱入洞房,却在大婚当晚,一把薄刀断了他的命根。
萧先祖愣了,痴痴地问为什么,公主收回薄刀,矜贵地道:“我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地位,你不爱我,你的佩刀被我放在床下了,我毁了你,你杀了我吧。”
萧先祖摇摇头,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拿起重若千钧的大刀,往外面一扔,抱住床脚,用粗粝的食指在她手心上写:“你不喜欢我,我便不会与你洞房,我向上爬不是为了地位,是为了娶你,你若不想成亲,我舍了官位,和陛下说与你和离便是。”
男人落寞地看着公主端放在婚服上纤细白皙的双手,垂了眼睫。
公主笑了,忽然站起来,把他的命根子从容接上,开口道:“你果真倾心于我。”
原来,她虽然生来又聋又瞎,听不到看不到,双腿还患有残疾,然而自小苦学医术,在十岁之时,还在西凉遇到一位贵人,帮她治好了眼睛和耳朵,赐她视力与听力,并给她留下了众多医书。
后来数年,公主潜心学医,治好了自己一双出生起便毫无知觉的腿。
萧良安爱上的,是冀东的一位奇女子。
这位姑娘姓金,名卓,从小便立志成为大汤第一名女官,多次跪在入宫上朝的官员面前,求他们带她一起入殿。
城里的私塾不招她,她便偷偷跑到屋顶,偷听别人上课,却不小心一脚踩空,直接从上面掉下来,摔到在课堂上大骂女子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的学生身上,再从肉垫上起身,拍拍灰尘,施施然离开。
金卓的名字很快在皇城四处席卷,当时还不是暴君的皇帝听说后,微微一笑,令人特地开了一个女官,供金卓入朝旁听。
并宣布若金卓能通过下一届科举考试,进入殿试,他便允她当官。
萧良安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她的,同样是一见钟情,同样是一见倾心。
萧良安被金卓无与伦比的自信与灿烂感染了,每次见面都忍不住满脸通红地害羞跑了,当时金卓大他十岁。
萧良安不满心上人总把他当弟弟,举着小胳膊小腿,忿忿道:“我很快就能长大,就能保护你了。”
金卓笑了笑,好一番揉搓他的头,嗤笑道:“小屁孩,姐姐不需要你保护,你多多吃饭,保护大汤吧。”
萧良安:“大汤我也会保护,可我更想保护你,我喜欢你。”
男孩的脸红了,金卓只觉得好笑,拿起公文朝大殿走去,一边走一边敷衍道:“好,好,姐姐等你长大那一天。”
可是她没有等到。
同一天晚上,眼看金卓已经成长到铁定能通过殿试的同朝官员见权力就要被夺走,心焦难耐,派人在路上埋伏了她。
金卓快要到家,被人掳去,几天后才失魂落魄地回来。
朝野震惊,纷纷“痛斥”下此等毒手之人。
金卓不是正式官员,众臣本以为,皇上不会用冒犯官员的程度严惩犯人,没想到皇上震怒,派人将一干犯人抓捕,杀之后暴尸荒野,且包庇者同罪。
不少大汤官员被牵连,丢了乌纱帽,也丢了性命。
虽说如此,但金卓依旧郁郁寡欢,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喜意,萧良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尽办法哄她开心,却无济于事。
不久,科举开始,金卓过了府试、乡试、院试,心情似乎调整好了,萧良安也渐渐放下了心,然而最后一关殿试,她没参加。
金卓给皇帝留下一封信,就此辞官。
离开前,金卓特意找到萧良安,和他辞别。
萧良安问:“是因为那些设计你的官员吗?你讨厌他们,所以也讨厌我了吗?”
金卓道:“如果我讨厌你,又为何要来见你?别多想,好好吃饭,以后当大汤的将军,陛下很好,你要一直跟着他。”
萧良安哽咽道:“那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金卓默然,似乎想摸摸他的头顶,手又沉重地抬不起来。
她道:“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萧良安心碎,把一把刀塞她手里,握着她的手割了自己的命根子,大喊:”现在我不是男人了,你可还喜欢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金卓更是前所未有地震撼,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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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他止了血,叫来最近的医官,把他的命根子接上。
也许是受到的震撼太大,加上皇帝与同袍大力挽留她,金卓在朝堂又待了一段时间,参加了第二次科举。
这次,她成功由科举入仕,成了大汤第一个大名鼎鼎的女状元。
萧良安热泪盈眶,满心欢喜地为她庆祝,设下一桌佳肴,却久久未能等到佳人。
金卓爽约了。
萧良安有些失望,再次见到她,听到的又是她决定辞官的消息,这次没有一丝犹豫,金卓与他告别,毅然决然地走了,留下一句:”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对他敬了一杯酒,痛快仰头,喝完,打马走了。
萧良安执着地认为,大汤皇帝知道她的下落,一直沉默地守在他身边,希望有一日能再见佳人。
在他命根子失而复得的那天晚上,深受触动的金卓摸摸他的头,深深望着他的眼睛,微笑道:“若你以后成为大汤赫赫有名的将军,若我以后成为大汤著名的女官,我就求陛下给我们赐婚。”
可如今,他已经成为将军,爱人却不在,连一丝踪迹也无处可寻。
因此,一听说可能有金卓的痕迹,在校场领兵跑了三十圈的萧良安立刻竖起耳朵,跑得比跑马还快,一溜烟就奔到汤唯面前,殷切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汤唯,仿佛背后有一条狼尾在不停溜圈。
汤唯被盯得哭笑不得,抬起手往下压了压,道:“朕已命人去请了,你坐下来……怎么,是椅子上有针吗?这么不安当。”
萧良安抿了抿唇,没忍住,道:“陛下恕臣失礼,实在是……内心太过激动。”
他说:“我好久没见、没听说过卓娘一点消息了。”
汤唯从来没见萧良安这种模样,略有些惊奇,在心中啧啧惊奇后,好一阵五脏肺腑的感叹。
一阵稳重自信的足音自外面响起,由远及近,掀开帘子,翘首以盼的人终于来了。
萧良安立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攥在桌角,微微使劲。
汤唯高居上位,淡淡道:“你说你能为朕治理整个景城?”
女人低头行了大礼,道:“没错,陛下。”
汤唯道:“你也知道金卓的下落?”
女人道:“没错,陛下。”
萧良安握住桌角的手蓦然锁紧,“咔”一声,桌角碎裂,女人寻声望去,他立刻把捏碎的桌角藏在身后,深吸一口气,问:“金卓……现在在哪?你……真的没撒谎?她……她还活着吗?”
萧良安每一句都问得很轻,很怕从来人嘴里听到否定的话,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期盼,可这难得的线索让他胸膛激烈起伏,到最后,他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呼吸声、说话声会惊扰了什么一样,想哭又想笑,彻底不敢让人相信他是大名鼎鼎的将军了。
汤唯也问:“金卓现下在哪里?朕如何知道,你不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故意编故事,想骗朕信任你?”
女人不紧不慢道:“陛下,能否先容我介绍一遍自己,听完我所说,陛下再决定我是否撒谎也不迟。若陛下不信,杀了我剐了我,我也没有一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