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族长！”
陈逐风倏地蹿出来，挡在秦霁身前，手中抓着一枚龟甲，在齐落雨拳头挥过来的瞬间，龟甲撑开一张金色结界，将齐落雨的灵力悉数吸收。
“你！”
陈逐风怒目瞪向齐落雨，抓着龟甲颠倒方向，就要将齐落雨的攻击加倍返还回去，秦霁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开一段距离，冲他说道：“收起来。”
“少族长，她要杀你！”
陈逐风心中愤懑，陈枕戈把他派到寻灵宗找秦霁的下落，结果刚来就看到秦霁让寻灵宗上了一副“镣铐”，还搁这里当“仆人”伺候人，秦霁可是血月山的少族啊！
血月山在妖族的地位虽说比不上寻灵宗在人族的地位，但是起码能跟观云斋掰掰手腕，也不是什么人都敢上门呼来喝去的好吗！
而就在刚刚，被伺候的这只白眼狼，居然还对他家少族长出手！他家少族长刚从鬼门关回来，再挨她一拳又得上鬼门关去。
族长说的真没错，齐落雨就他妈的一灾星，少族长认识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霁没搭理陈逐风，观察着齐落雨，眼神逐渐凛冽，冷声道：“你是谁？”
“哼，我是谁？我是齐落雨啊。”
“齐落雨”扯了扯嘴角，一身火红色的灵力覆盖体表，提起拳头朝着秦霁就扑过来，嘴里兴奋道：“与我结契吧，我不杀你，如何？”
“……”
秦霁面色铁青，一边化解“齐落雨”的招式，一边暗中施法寻找真正的齐落雨。
旁边的陈逐风焦灼地看着二人交手，连他都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个“齐落雨”的言行举止，跟原先的那个齐落雨迥然不同，连忙大声劝道：“少族长，直接杀了她啊，她被人夺舍，已经死了！”
“闭嘴。”
秦霁眸光如刀，森森寒意给陈逐风吓得一抖。
“呵呵，究竟是谁夺舍谁呢？”
“齐落雨”笑得乖戾，话毕，骤然狠声说道：“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
秦霁不说话，左手虚抓，数根金色灵丝随之立刻显形。
“！”
“齐落雨”只来得及露出吃惊的表情，秦霁已经握住那把金色灵丝往外用力一拉，松垮的封印瞬间坚固，“齐落雨”身子一歪就要倒到地上。
秦霁接住她，把人抱回床上，轻声呼唤道：“齐落雨？”
“……”
齐落雨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秦霁松了一口气，问道：“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对？”
齐落雨犹如被人点了穴道，意识与身体分离，无论她发送什么命令，哪怕是转一下眼珠都办不到，花费老半天时间才重新找回知觉。
“呼……”
齐落雨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惊恐万分。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有记忆，事情都是她在做，话也都是她在说，但那是她又不是她，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出现，摧毁所有道德围栏，放出人性最深处的恶，并操控着她一步一步实施。
“齐落雨？”
秦霁皱了眉，正要说话，听到齐落雨忽然说道：“你走吧。”
“我……”
“你说得轻巧，倒是把少族长身上那破法器解开啊！”
陈逐风的大嗓门盖过秦霁的声音，愤然指责着齐落雨。
齐落雨的思维能力还没恢复，缓慢地理解着陈逐风的话，然后慢慢抬起手，灵力还未来得及运转就被秦霁握住，“我不走。”
陈逐风大叫一声，“少族长！再拖下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要断了，难道你要让血月山那么多兄弟白流血，白送命吗？”
“……”
秦霁嘴唇动了动，转头冲陈逐风说道：“你先出去。”
陈逐风两只脚钉在原地，半寸不挪，指着齐落雨继续说道：“你看她不是都没事了吗？”
齐落雨将手从秦霁手里抽出来，贴到他身上，用灵力稍微一探，便找到张中成打入秦霁体内的禁锢法器，她将法器解开收回，说道：“你走吧。”
秦霁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齐落雨避开秦霁的视线，说道：“你走了，她就永远不会再出现。”
“……”
秦霁欲言又止，半晌后，说道：“好，我走，但我不同意分手。”
齐落雨有些难以启齿，扭开脸用后脑勺对着秦霁，说道：“……我没想分手。”
秦霁看着齐落雨，眼里有探究之色，继续问道：“那些话，她说的？不是你？”
“哎呀，你烦不烦，快点走啊！”齐落雨催促着秦霁，说道：“陈叔本来就不喜欢我，你再不回去，他会更讨厌我。”
齐落雨郁闷极了，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从哪句话开始不是她，但是跟秦霁结契那个事肯定不是她说的，她对收斗妖从未产生过兴趣。
“我在哪里，是我的选择，跟你没关系，我会跟他解释。”秦霁说完这些，继续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齐落雨，再一次问道：“那些话，真不是你说的？”
关于他们两个身份不同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想过，“罪人”的身份可以想办法摆脱，“妖族”的身份却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最初他并不打算跟齐落雨开始。
但是，齐落雨一个圈接一个圈把他套进去，在清楚他所有身份的前提下，跟他说她不怕，他便让私心做了一次主。
他这个人不会轻易做决定，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只会想办法扫除前路的障碍，如果齐落雨现在开始在乎人妖殊途，那他就需要去解决身份有别的问题。
“……”
然而，齐落雨不理他，还老拿后脑勺对着他。
不过，陈逐风理了他，用大嗓门嚎叫道：“少族长，我求求你了，她都赶你了，你就快点跟我回去吧！”
“……”
秦霁有些无语地瞟了一眼陈逐风，转头齐落雨就垂着眼睛推着他起身，“就是，我都赶你了，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是寻灵宗，满山都是捡妖师，你不是受着伤吗？”
齐落雨伸出手指头点着秦霁的胸口，“要是遇上个道德水平低点的弟子，趁人之危强行跟你结契，我可懒得管你。”
“……”秦霁捉住齐落雨乱点的手，叮嘱道：“那你记得，别生气，别悲伤，我……”
“知道了知道了……”
齐落雨张口就打断他的话，推着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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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走。
“唉呀，少族长，你就快点吧！”陈逐风恨不得把他的双手双脚都借给齐落雨，一起推他家磨磨蹭蹭的少族长。
“……”秦霁对齐落雨并不放心，但齐落雨硬是把他推出门，陈逐风又把陈枕戈那边的情况形容得十万火急，无奈之下，只好先离开。
秦霁和陈逐风离开后，齐落雨站在原地深呼吸好几次，时刻谨记自己不能情绪激动，她还没忘记那种无能为力带来的恐惧，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那她就永远都不能为哥哥复仇了。
“……”
齐落雨缓和须臾，挪着步子躺回床上。
“师妹！”
没过多久，任越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跟着她人就大步跨到了齐落雨的房间里，弯腰低头，盯着仰面张望天花板的齐落雨，“哇，师妹，你脸色好差啊！”
“……师姐？你怎么来啦？”
齐落雨眨巴眨巴眼睛。
任越说道：“秦霁跟我说你需要人照顾，我就过来了。”
“他喊你来你就来啊？”
齐落雨冷不防想起，当初她跟赵朗交手差点没命，秦霁和任越两个人先后出现，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之间有联系？这回秦霁离开，喊来的人又是任越，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熟络了？
任越压根没听出齐落雨语气里的酸味，大手一摆，说道：“害，他就一传话的，我主要是听到你伤了魂魄，来帮你。”
“啊？怎么帮？”
她就不该问这一句！
接下来好几天，任越都拉着齐落雨搞体力“特训”，说是强健体魄能让魂魄更加稳固，也不知道她这个师姐从哪里听来的破偏方，累得她天天倒头就睡。
魂魄的确是稳固了，那能不稳固吗？
她每天不是在大口喘息抢夺氧气，就是在呼呼大睡抢夺休息时间，压根没有功夫愤怒和悲伤，只有深深的疲倦！
秦霁找任越不是来照顾她的，是来报复她的！
“师姐，九洵峰最近很闲吗？”
齐落雨刚跟着任越练完三小时的拳法，躺在地上，浑身酸软。
任越一边虎虎生风耍着拳，一边应道：“不闲，忙得很。”
“那你每天陪我锻炼，岂不是很耽误事情？”
“你这边的也是大事啊。”任越一门心思都在耍拳上，脱口而出道：“你可是我们九洵峰的荣耀，又是大师兄唯一的妹妹，别说每天了，通宵达旦我都陪你。”
齐落雨心里一阵悚然，尴尬道：“哈哈，那还是不用了……”
任越打完一套拳，神清气爽，走到齐落雨身边盘腿坐下，说道：“说起来，大师兄好久没回九洵峰了，他才是真的忙。”
“嗯，是呀。”
齐落雨应了一声，突然转过头问任越道：“师姐，你觉得我哥修为怎么样？”
“那必然是顶尖啊！”任越说起修炼这个话题，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讲了起来，“大师兄霸占弟子修为排行榜榜一挺多年了，没什么可说的，要说就放到整个骸山来说，能排进前二十。”
齐落雨翻了身，看着任越，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继续问道：“那能打败他的都有哪些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