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夜风还裹着夏末的暖意,洛瑥倚着寝室露台栏杆刷手机。刚敲完的论文字符还在脑子里嗡嗡打转,像一群迷路的蜜蜂。
室友顶着一头潦草吹干的乱毛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看什么呢?”
“喏,发你了。”洛瑥把手机屏幕偏转了点,是个测试小游戏——《如果穿越到DND世界,你最适合的职业是什么?》
“等流星呢,随便点点。”她指尖滑动,选择题一道道跳过。
身处迷雾森林,有位同伴突然消失不见,你会?
发现同伴被树藤缠住,旁边有一只受伤的幼熊,你会?
得知本地领主正在招募人手处理地精匪患,你会?
…
最后一题:你在藏书中找到一本密文笔记,你认为它是?
洛瑥没犹豫点了C:共情的载体。
屏幕中央的龙纹旋转成一行紫色行楷。
【命运之骰已落定!你灵魂的烙印属于:附魔学派法师。】
“噗——我竟然是德鲁伊呀,可以跟花花草草小动物聊天,好像蛮有意思的。”
洛瑥错愕轻笑:“挺好,这样你养死下一盆绿萝时,就能听到它骂你了。”
眼角余光猛地被点亮,室友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流星!真的来了!快许愿!”
炽白的光痕撕开深浓夜色,拖着长长的焰尾坠向地平线,盛大而无声的流星雨泼洒下来,将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
洛瑥被这景象攫住了心神,一个玩笑的奇异念头冲口而出:“我想,做一个真正的法师。”
万度高温的陨星核心还在几十公里外,热浪已经席卷了整座城市,她的世界,陷入一片焚尽万物的赤红。
***
再睁开眼时,冷意先于意识灌进了身体。
破洞的窗外星月黯淡,环顾四周,她正身处一间西式复古装修的小破屋里,货架歪斜地靠在墙上,上面堆着些奇形怪状的摆件,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旧纸张、还有一种…铁锈混合着焦糊的甜腥气。
这是哪儿?
“小卡特?艾洛温·卡特!你在里面吗?”男人的声音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卡特?请回答我!”
是一种陌生但好懂的语言,但是…卡特?谁是卡特?
洛瑥茫然寻找,屋中再无他人。
“扑通…扑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才感觉胸前凉飕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然后,她怔住了。
锁骨下方开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里面一颗新鲜、嫩红的心脏正在由慢到快地搏动着,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生、愈合。
“卡特!你还好吗?”门外的喊声愈发焦灼,“我们要破门了!”
“我在。”她本能地应了一声。
拍门声停下了,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感谢晨曦之主,没事就好,我们以为你昏迷了。方便打开门吗?”
粗略接收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后,她可以确定,原主艾洛温·卡特,刚刚根本不是昏迷了一阵,而是…死了一阵了。
洛瑥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好的,稍等。”
猝不及防就要向陌生人袒露真心,场面未免太惊悚诡异,洛瑥视线搜寻到一件带银线暗纹的法师袍,迅速扯过套在身上,拢好衣襟盖住伤口。
拉开门,是一组四人的巡逻小队,身着统一的半旧皮甲,腰悬兵器,火把的橘红火光跳跃下,她看清了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眼神锐利的老兵,左脸有一道深刻的疤痕,他看到洛瑥,或者说艾洛温·卡特安然无恙地出现,紧绷的肩线才松弛下来。
“凯恩叔叔?”一个名字和相应的称呼自然地滑出洛瑥的喉咙,模糊的记忆里,他是这片街区巡逻队的队长,和原主亡故的父亲有些交情。
“刚才渡鸦示警,这边有强烈的魔法波动和能量冲击,我们以为…”凯恩没说下去,目光扫过她身后狼藉一片的室内,“怎么回事?遇到袭击了?”
“我…”洛瑥下意识按住胸口,声音尽量平稳,“没事,只是…嗯,做了个小实验,出了点意外。抱歉,惊扰巡防队了。”
凯恩眉头紧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吧,孩子。那你注意安全,门窗尽快修补一下。最近不太平。”
他挥了挥手,带着队员转身离开,沉重的皮靴声和火把的光亮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
关上门,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洛瑥检查奇迹般愈合的伤口,新生的皮肤正在覆盖最后一点创面,不知道有没有感染的风险。
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边缘变形的落地镜前,洛瑥打量着镜中的法师少女。
五官依稀还是自己的模样,只是线条更精致锋利些,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最特别的,是那双冰冷剔透却充满妖异感的紫眸。
半年前,原主被魔法学校——紫晶学院以违反规定为由驱逐,回到位于帝都东南郊的全力街的家中,继承了失踪哥哥留下的专门售卖和修复魔法物品的破旧小店。
她身处的维斯特玛帝国的王都德拉肯海姆城,早在十五年前已被流星暴风雨砸了个稀碎,如今内战不断,诡异丛生……
堪当全服最水深火热的“新手村”。
洛瑥取出一片磷光苔藓,念诵光亮术的咒文:“Lux…”
音节出口的瞬间,仿佛钢针穿刺经络的锐痛席卷全身,喉头涌上一股甜腥。
没能凝聚光球,指尖甚至没有出现一粒光点。
为了封印店铺中莫名陷入暴走状态的魔法物品,艾洛温·卡特耗尽了所有潜能,魔力彻底枯竭的她,在被那副出逃的“饥饿手套”捏爆心脏前,就已陷入油尽灯枯的状态。
还有更糟糕的。
歪斜货架上,看似安静的“怪东西”们,正散发着蠢蠢欲动的恶意,而它们失控造成的任何伤亡,都将会被归咎于自己。
她小心翼翼靠近货架,指尖拭过储物格上的薄薄灰尘,某种特殊能力被激活了。
嗡!
视野瞬间改变。一道道长短不一、深浅不同的红色光条,血槽般浮现在每一件物品上。
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缠绕勒紧她,怨恨、悲伤、遗憾、嫉妒……光条越长、颜色越深,物品就越接近暴走状态。
钻心蚀骨的剧痛再度来袭,洛瑥跌坐在地,对魔物们的情绪感知随着距离拉开被切断。
比起重生,这更像回光返照,如果自己头顶也有道象征生命值的血条,洛瑥毫不怀疑它已经掉到了岌岌可危的10%以下。
墙角堆着几瓶粘稠的、散发着荧荧绿光的魔法治疗药剂。
洛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谁知道喝下去是救命,还是要命。她从记忆中检索到了魔力枯竭后使用强力药剂补充导致爆体而亡的案例。
不清楚死了还能不能重开一局,洛瑥也不敢轻易放弃目前这个地狱开局。
“睡一觉…”她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酸涩发痛的眼睛,“醒来就跑路,这鬼地方,暂时交给巡防队去头痛吧…”
意识沉入黑暗前,模糊的念头飘过:“流星快来…我要回去…不能错过答辩…”
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她,指尖触碰到一团温暖、毛茸茸的东西,是只从窗户破洞溜进来的黑色流浪猫。
“小煤球。”洛瑥无意识地将它捞进怀里,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背毛,汲取着暖意,沉沉睡去。
“砰。砰。”有敲门声响起。
警觉的洛瑥猛然坐起,小声吐槽,“大半夜的敲魂呢?”
缓过眼前发黑的劲儿才发现,天亮了。
压着起床气去开门,清晨带着寒意和水汽的风灌进来,洛瑥揉了揉惺忪睡眼,瞬间清醒。
这人……未免太好看了点。
门外的俊朗青年身形修长挺拔,黑衣衬托下肤色更显冷白细腻,骨相完美,五官精致,每个细节都正好长在洛瑥的审美点上,包括他钴蓝色眼眸下那一粒小小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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痣。
“请问,您找谁?”
“找一份工作。”青年的声音带着初雪的清冷感。
“没有。”洛瑥抬手就要关门,都准备跑路了,来历不明的帅哥还不如一头坐骑有价值。
“有的。”青年平静地抵住了门板。
“我这里很危险,”洛瑥皱眉,加重语气,“不能收留你。请回吧。”
“我是魔法物品寄卖行的鉴定师,法泽尔·洛森。”他报上姓名,无波无澜的语气中可以听出真诚,“受梅林·卡特先生之托,按约定,若卡特先生至上周仍未归家,我会来此应聘。”
洛瑥愣住。
总不好告诉对方,你来晚了,你委托人的妹妹已经死而复生过一次了。
“有契约吗?或者其他什么凭证。”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我可以解决你现在的困扰。”
她指了指身后的货架:“你能封印它们?”
“不能。”
洛瑥刚想送客,却听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但我能听懂它们说话。”
!!!
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想到自己可能免于流浪生活,洛瑥感觉喉咙有点发紧,“你期望的薪酬?”
“每周,七枚金币。”
德拉肯海姆昂贵的物价体系之下,这大概只相当于月薪三千的收入水平。
确认自己支付得起,洛瑥不再犹豫,“成交。”
“洛森先生,欢迎加入‘卡特魔法奇物’…呃,现在这里遭遇了一些意外,希望我们可以尽快完成复原。”
她迫不及待地指向货架上进度条较长的银质面具:“可以告诉我,它在说什么吗?”
凝神静听片刻后,他看向洛瑥:“它在重复:‘伊莎贝拉,别难过,爸爸明天带你去看橡树上的精灵…’”
洛瑥怔住,她确实在面具上感知到了深深的遗憾悔恨,但,只是为了参观精灵这样的小事吗?
她指向另一块沉浸在痛苦中的逆行运转的怀表,“这个呢?”
“它在祈求萨弗拉斯,回到妹妹走失的时间点,获知她的下落。”
有了翻译之后,突然觉得这些东西不似先前那么可怖,怀着淡淡的惋惜和触动,洛瑥飞快找出纸笔递给法泽尔:“麻烦你,帮我把每件物品倾诉的内容都记录下来。”
这个世界的通用语书写起来简洁明了,她快速浏览着法泽尔写下的文字,根据物品的危险程度做好标记分类。
天色在忙碌中渐渐暗沉,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令洛瑥有些头痛,虚弱的身体叫嚣着罢工,她站起身,走向还在角落安静观察一柄锈迹斑斑短剑的法泽尔。
“洛森先生,”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你可以下班了。”
对方缓缓转过头,困惑的表情极淡地掠过他完美的脸,“下班?”
洛瑥这才想起,这世界大概没有朝九晚五的概念。
“呃,就是结束今天的工作。”她斟酌了下措辞,“现在起,是你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做你想做的,比如…回家?”
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轻轻眨了一下眼,带着种纯粹的无辜感:“我没有可回去的地方。我的家在深水城,距离这里,非常遥远。”
洛瑥:“……”
深水城?
东海岸那座据说非常繁华的港口城市?
这通勤距离,确实不是很远能够形容的。
他不会是徒步横穿了半个大陆吧?或者,被传送门丢过来的?
洛瑥为难地揉了揉眉心:“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床铺给你休息。”
法泽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神色平静道:“没关系,我可以不用睡觉的。”
洛瑥正困得眼前发黑,闻言差点咬到舌头,这个世界的牛马需要这么卷的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只有一间屋,无论他睡不睡觉,留在这里都很奇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