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你能不能有点儿道德!不玩钱的你还耍什么赖皮?”
王美丽真想把牌扔桌上,乔月总给她这种感觉,就是有时候觉得她人虽然讨厌,但其实还不错,就像上回借她电动车,还把她电动车油门接触不良的老毛病给修了,有时候又觉得她这人真讨厌,彻彻底底的讨厌。
最近几天在下雨,天没那么热了,但是很闷,闷得喘不过来气,开风扇也不舒服,毕竟风扇只是把一个空间内的空气从后面输送到前面,还是从前面输送到后面。地下商场没窗户,接触不到新鲜空气,离厕所近的一块儿地方还一直漏水,所以一到阴雨天就有一种库房的味道,空气不流通的味道,这时候再开风扇,可以说是灾难。
乔月王美丽和对面那家店主在玩斗地主,可能因为天气不好人也没有逛街的心思吧,这两天她们生意都不咋地,无所事事地就聚在一起玩牌。开始是玩钱的,几毛钱,很低,但乔月输了两把就不玩了,她最抠门,赢了就乐,输了就着急。别人又不愿意玩,凑不齐,所以就换成弹脑嘣。
乔月不知道是人笨还是脑瓜不好使,弹脑嘣也总输,王美丽也有点报仇的意味,每回弹乔月时候都使大力,乔月虽然总输,但她蠢人力气大,赢一回弹王美丽时候恨不得把浑身的力都攒到手指头上来,咬着牙蹙着眉鼻孔喘着大气的模样,真吓人。
没玩两回呢,两个人眼瞅着都要急眼干起来了。
“月姐,到中午吃饭时候了吧。”
乔月仗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其实快好了,有些结痂地方已经在慢慢掉了,但她伤了多久就奴役了陈梦蝶多久。这几回都是陈梦蝶去邮局拿的货,因为包裹占地大,来回搬运很不方便,坐公交车时候司机没少给她白眼。
不过陈梦蝶从乔月那学到很重要一点就是,不管别人态度,你的目的达到了就行。所以司机白眼她她也不下车,也不多掏包裹钱,人多挤着了她就给人道歉,挤着的人多了,她就多给几个人道歉。
吝啬的乔月高兴了就说请她吃饭,对于乔月这种人,当她许下承诺时候你一定要加一句,真的吗,乔月姐你真的要请我吃饭吗,乔月姐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今天行吗,就今天吧。
要不这顿饭指不定推到什么时候,这辈子都吃不上也是有可能的。
乔月原本答应请陈梦蝶吃米线的,但她出门时候一琢磨,米线八块钱一份,俩人就是十五,她跟老板熟悉了。但凉皮四块一份,一锅米线的钱够吃两份凉皮了。
所以她眼珠子滴溜一转。
“梦蝶啊,这天太闷了,闷得喘不过来气,不适合吃米线,米线太烫了,姐请你去吃凉皮吧,让大姨多放点油辣子和醋,这天吃着才舒服呢!”
陈梦蝶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儿,这种天气去吃米线纯受罪,半个小时都不一定凉的了,吃浑身汗,还一股子味道,但她不想便宜了乔月,毕竟这俩价格不一样。
这时候她一回头。
“行,我也这么觉得,乔月姐,要不买两杯西瓜汁,正好给咱俩解解渴,米线又热又贵的,不如凉皮儿。”
陈梦蝶把贵字儿咬得特别重,她自然也知道每种食物的价格。
乔月腿不动,陈梦蝶腿也不动,就笑眯眯看着乔月。
“我就不了,我最近来好事儿,不喝凉的。”
“是吗,你上午好像还吃了红薯雪糕呢。”
乔月心一横。
给陈梦蝶买了杯鲜榨的西瓜汁,就买了一杯。
那榨汁的老板还一个劲儿地说她这西瓜刚从冰柜镇过得多新鲜多清甜多美味,乔月拉着脸一个字也不想听,她情愿这西瓜又烂又臭最好陈梦蝶喝了就拉肚子。
得到了想要的,陈梦蝶再没作妖,没说吃凉皮时候心血来潮想再加份面筋鸡丝什么的,老老实实要了一份最普通便宜的,乔月也是,她可能心里还有气,加了好几勺花生跟香菜,大姨看她好几眼。
青白半透的皮子上浇满了鲜红的油辣子,辣椒油都是大姨自己熬的,几截残存的小辣椒尖尖,咬一口特别酥脆,芫荽也是早上才从园子里薅的,特别有芫荽味儿。
乔月爱吃酸的,她倒了好些醋,然后搅拌搅拌,心满意足塞进嘴里一大口。
头顶的风扇勤勤恳恳地转着,乔月觉得从内到外从头到脚都是舒爽,花生米也好吃,顶这儿的花生米炸的最好吃了。
吃着好吃的乔月心里舒服不少,连带着看陈梦蝶都顺眼了,她好像挺真情实感地跟陈梦蝶道谢。
“梦蝶,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陈梦蝶虽然嘴巴很馋,但她吃东西却很慢,慢腾腾的,还挺养眼。可能也是时间久看顺眼了,乔月觉得陈梦蝶没那么丑了。不过其实人家陈梦蝶本来就不丑,只是爱捣鼓,头发总弄得奇形怪状,衣服也不好好穿。她整个人很瘦削,窄,脸也小,下巴很尖,嘴巴很薄,颧骨却有点高,从侧面看每个五官都很显眼,在商场里偶尔有人会夸她长得很高级,像模特,乔月嗤之以鼻。
不过穿她身上的款总会更好卖一些,别的档口老板也明里暗里想撬过她,乔月以前还担心过,不过目前看陈梦蝶还是很老实的。
乔月喜欢听话的小孩,所以她看低头认真吃凉皮的陈梦蝶,罕见的脸上有几分温柔,这其实是个很好的小孩,仔细瞧,真没那么丑。
乔月发誓再不说她尖嘴猴腮像猴子了。
这时候陈梦蝶抬起头,先是鼓了鼓腮帮子又冲着乔月挤了挤眼。
“咋啦月姐,是不是发现我比杨萌好看多啦。”
好了,一做这种表情那张脸上的高级就马上荡然无存!
“做什么梦呢!”
乔月无情戳破她的幻想,她自然觉得杨萌哪都好,跟着自己屁股后长大的妹妹。不过很神奇,她觉得两个哪哪都不搭噶的人竟然认识,也是,县城就这么大点儿。
“这么大杯西瓜汁你哪儿喝得完,给我倒半杯。”
乔月用命令的语气对着陈梦蝶说,把刚从柜台上拿的玻璃杯推过去。
哗——
西瓜汁倒进玻璃杯发出清亮的声响。
“哼。”
陈梦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她就知道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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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这样抠门儿的人,准会惦记这杯西瓜汁。
“哇。”
乔月喝了一大口,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真舒服,真舒服。
她又吃口凉皮,酸辣的凉皮,一抬眼,不知什么时候陈梦蝶已经吃完了!明明她看起来吃得那么慢!
轰隆——
外面又打了一声雷,天阴沉,闷热,店里的白炽灯很暗,但也聊胜于无,所以地上的污渍桌面上的黏腻就都被很好掩盖,风扇不辞辛苦地在转,不知哪颗螺丝松了,过几秒钟就会吱嘎一声。人群喧闹,有小孩在哭,有小狗在叫,大姨扯着嗓子问加不加香菜。她们坐在风扇正下方。
乔月头发忽然松了,一下子塌到她的脖子上,她正挑了一大柱凉皮塞到嘴巴,于是一边秃噜一边腾出手快速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她又夹了一筷子青黄瓜丝,陈梦蝶觉得自己听到了清脆嚼黄瓜的声音。
然后她端起西瓜汁,大口喝起来,水红色的汁液越来越少,陈梦蝶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有透视眼,能看到西瓜汁顺着乔月的喉咙一路向下。
周边很嘈杂,但乔月创造出来的声音却如此清晰。
“没没有蜡烛……就不用勉强幸福……没没想到答案……就不要寻找题目……”
陈梦蝶的声音很沉,或者说很沉静,如果她不唱自己瞎编乱写的那些歌的话还是好听的。她一边用筷子敲桌子给自己打节奏,一边清唱着。
旁边有人听出熟悉的歌曲,转过身看她。
乔月把碗底的花生米都挑干净,一抬头看见陈梦蝶跟个叫花子一样在敲桌子,一把抓住她的筷子。
“你妈没教过你啊,不能用筷子敲桌子敲碗,要饭的才这样做。”
陈梦蝶笑着对乔月说。
“没有。”
“不可能,你吃饭多文静呀,慢腾腾的,肯定有人教你。”
“哈哈那是为了迷惑别人。”
这可是陈梦蝶的生存智慧。
“我叔叔不喜欢我多吃饭,所以我就练就了这个本领,表面上慢腾腾,但其实吃得又快又多。”
陈梦蝶指了指自己的碗,早就空了。
乔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也不想开口安慰,毕竟她们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要说惨,她见过的惨的多了,她本身也很惨呀,但她就不会对任何人说,因为她觉得那都过去了,过去了就不惨。
“不都喝完了,你还拿空杯子干嘛。”
乔月也吃完,两个人站起来要走,陈梦蝶把桌上空的装西瓜汁的塑料杯也拿上。
乔月没应陈梦蝶的话,换了个话题。
“吃完的白菜根泡水,就能再长出来,煮挂面时候放。”
乔月沉默了,沉默了几秒钟她说。
“没菜了去我家薅吧,我家菜园子里青菜都下来了,一茬茬的,也吃不完。”
“真的吗?乔月姐你可真好!今晚上下班我能去吗?”
陈梦蝶抬起来兴高采烈一张脸,耳骨上的耳钉亮晶晶的。
乔月马上就后悔了!自己以后真要少说话!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