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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祝氏

作者:有观可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七月初,黄梅天刚走。


    扬州城阴雨连绵一月有余,总算见了蓝天白云。空气里的闷热散了,清清亮亮的。


    崇仁坊青砖黛瓦之间,忽然一道震响:


    “祝今照——!!”


    院子里群鸡咯咯乱叫,扇着翅膀四散开去。两个仆妇赶过来,一人抱一只走远了。几个小厮侧目,攥着扫把,脚步悄悄往外挪。


    徐夫人手里还握着锅铲,柳眉倒竖,气得脑袋冒烟。她大踏步逼近祝今照房门,吼道:


    “我灶上那碗蟹粉狮子头呢?还有那笼三丁包子呢!”


    祝今照扒着门框往外瞧。水杏眼眨得无辜:“狮子头?包子?三婶还做了这些?怎么没跟我说呀……”


    说着,手里已捧着一只热腾腾的白面包子,一口咬下一半。肉丁、笋丁、鸡丁混在一处,满满油脂香,嚼起来又脆又鲜。好吃。


    徐夫人眼都直了,脑门上那团火气,噗地往两边窜:


    “小蹄子!那是给泽哥儿做的!泽哥儿都没吃上!你个小贱蹄子,嘴比爷们儿还金贵?”


    举着锅铲就冲过来。


    祝今照先端起桌上的桂花圆子汤,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抱起笼子,倏地从徐夫人胁下钻出去,满院子乱跑。


    一面跑一面往嘴里塞包子,一面对着墙外嚷嚷:


    “救命——打小孩了!三婶要打我!二婶!二叔!二婶你在吗!”


    狼狈是狼狈,但祝今照心情很好。


    如果不偷吃,她早饭便只有硬面窝窝头可啃,顶多值一文钱;而此时,三丁包子加狮子头加桂花圆子,搁外面少说一钱银子,也就是一百文。


    一百减一,得九十九。


    她就吃了顿早饭,凭空赚了九十九文钱。好耶!


    说来惭愧。祝今照穿书一个月,这套吃早饭的流程,已练得十分熟稔。


    一个月前,她还是个贫穷的当代女大学生。下个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正蹲在夜市摆摊卖袜子。


    那一夜,她点进一本男频爽文——《千古龙尊》,发现里头有个女配,和她同名同姓。


    怀着对同名穿书定理的敬畏,她通宵读之。


    读完之后两眼一黑——果然就穿进来了!


    这本小说是玄幻低魔的世界。朝廷管着道观,观里的修士能降妖捉鬼,但真正掌权的,还是朝中皇帝。


    男主江临,日后会借着妖物的财力、鬼物的战力,一路杀进长安城,坐上龙椅,改朝换代。


    原主是这本小说的恶毒女配。


    具体她是怎么恶毒的,祝今照现在疲于回忆。


    总之,她最后将被男主江临囚在寝宫里,折磨至死。


    算算时间线,江临如今已在朝中做大官。而原主还是个小老百姓,窝在小破宅子里吃窝窝头。


    祝今照思来想去,觉得不必太担心。


    只要不碰男主,从他故事里消失,安安心心赚钱,活着,当NPC……应该就不会有事吧。


    不过,即使不碰江临,如上所示,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原主所在的祝氏一族,本是扬州大族,三代往上,出过朝中大官,做到正四品的御史中丞。但那都是老黄历了。


    到原主父亲这一辈,早已没落。


    如今正支分三房——原主的父亲、二叔、三叔。族中最大的官是祝二叔,也不过是扬州下辖一个小县尉。


    而原主,五岁即父母双亡,同大她七岁的胞兄祝栖迟,一同寄居在三叔家,从此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


    今年是原主不幸的一年——年初进士放榜,阿兄落榜了。


    祝栖迟读书刻苦,天资又聪颖,为何会落榜呢?祝今照也不知道。


    但事实如此。


    落榜之后,祝栖迟便去了城中书院,应聘教书先生。如今在书院赁了一间陋室,独剩原主一人在家住了。


    祝栖迟每月都分一半月俸给原主。但原主仍然深深体会着飘零之悲,整日以泪洗面。直到祝今照穿过来那一天。


    “唔——”


    祝今照正跑着,额头猛地撞上一堵紧实的胸膛。


    手腕一紧,人已被拉到身后。


    “贱蹄……”


    徐夫人蓦地撞见一个高个子男人,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她放下举着锅铲的手,身子不自然地扭了扭:“哟,一郎来啦。怎么今儿个不用在学院教书?”


    “劳婶娘挂心。”祝栖迟垂下长睫,含笑和妹妹对视,“今日休沐,特意前来陪朝朝。”


    “去福禄街看灵符!”祝今照声音脆生生的,眉眼弯弯,“我等不及了。”


    徐夫人听祝栖迟提也不提她,心里拱起一股无名火,暗啐一口:“养了头白眼狼。”


    她翻了个白眼,声音拔高:“省省罢!你妹妹方才吃独食,把你堂弟的早饭全倒进她自个儿肚子里了。这账怎么算?”


    祝栖迟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不想撕破脸。撕破了,朝朝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他伸手摸腰间革囊:“婶娘这顿早饭值多少?我替朝朝付。”


    “凭什么!”祝今照震惊,按住祝栖迟手腕,“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三两银子!光是赁屋就要花掉两成……”


    徐夫人瞧着这兄妹俩,脑袋又冒烟了。


    祝栖迟自打有了差事,不顾她多次敲打,愣是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银子全给了这小贱人——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姓人!糊涂脑子,拎不清谁是自己人。


    也就他们爹娘留的遗产够用,不然,她可不给别人养孩子!


    她柳眉倒竖,冷笑:“显摆什么?会挣钱了,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缺你那点儿?你三叔挣的,比你多十倍!”


    “那婶娘要……”


    “你们俩给我去灶房,好好给泽哥儿做一顿早饭。要一模一样的!”


    这是羞辱。


    祝栖迟低头沉默。


    他挽起圆领袍的窄袖:“朝朝不会做饭,我来……”


    话没说完,祝今照一把将他拨到一边。


    她看着徐夫人,小脸绷得正经,语重心长道:


    “不是不做,而是缓做、慢做,有次序、有计划、有调节地做,从高数量做,到高质量做,你先做,带动我后做,最终实现共同做饭。”


    说完,趁徐夫人发懵的空当儿,拉着祝栖迟扬长而去。


    **


    一路跑出巷口,祝今照才停下来。一面弯腰喘气,一面咯咯直笑。


    祝栖迟被她感染,眉眼间也带了笑,但还是摇了摇头:“朝朝,你这样忤逆她,日后会被欺负的。”


    祝今照笑得直拍胸口,仰起脸,水杏眼亮晶晶:“不对,阿兄!我要是老老实实给她欺负,那才会被欺负呢。”


    祝栖迟没再说什么。领着她出了崇仁坊门,往西市官河旁的福禄街去。


    “朝朝,”祝栖迟皱眉,“你今日为何非要去福禄街?那里最近不太平。快到中元节了,阴气渐盛,官河两岸有妖物出没。该小心为是。”


    祝今照蹦蹦跳跳地走着:“去看灵符啊!最近买灵符的人多,数那道街生意好,我去瞧瞧门道。”


    福禄街是一条专做玄门生意的街巷。


    街两边全是算卦看相的铺子,门口摆的,也是八卦罗盘、法器阵图、各色符箓这些特色商品。街上人来人往,确实红火。


    祝今照一面走,一面和两边的摊主随便唠唠。这个问问价钱,那个摸摸符纸,嘴就没停过。


    祝栖迟在旁边默默跟着,感慨自家妹妹落了一回水,敢情是想透了什么哲理,性情变化如此之大。从前从不跟人说话,如今见人就说话。


    走了几步,祝今照抬眼,忽瞧见前头排了老长的队。队伍折了好几折,弯弯绕绕,瞧不见头在哪儿。


    祝今照拽了个面善的胖妇人,笑得甜甜的:


    “娘子!您这是排的什么队呀?”


    妇人声音利索,嗓门不小:“就是北斗宫的灵符呀!这家可是正品店,卖的符,都是观里的道长亲自开过光的!其它店的都不灵!”


    祝今照眨了眨眼:“北斗宫?”


    妇人啧了一声:“你个小娘子!瞧你也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个都不知道哩?就是主祀北斗真君的北斗宫哇!那可是三界第一美人,人间三千宫观,就属他的塑像最漂亮!诸天仙神没一个比得过的!”


    “美人?那是女子么?”


    妇人满脸问号:“怎么会是女子呢?是裴郎啊!裴枕寒!裴真君!”


    祝今照挠了挠脖子,觉得自己像个土鳖。


    她不是颜控,总觉得光凭长得漂亮,没道理这么多人追捧吧?


    她又问:“这个很有用么?不能买别的宫观里的灵符么?”


    妇人急了:“原来你信别家的神!那你来我们家看什么看?自己家的神懒,不显灵,没功绩,没实力,也不好看……就跑来别人家偷么?”


    “我跟你讲,就算你们把我家真君的功绩偷去,写在你家法箓上到处宣传,那也没用!我们家真君的信誉可是两千年如一日,一步一个脚印攒下来的!……”


    祝今照自行过滤掉妇人骂人的语气,抓住重点信息。


    意思就是这个叫裴枕寒的真君,两千年来,一直兢兢业业。认真看信徒的祈愿,认真回应,积极主动地斩妖除祟,惩恶扬善,维护人间和平。再加上他本人长得好看。所以有这么多信徒。


    祝栖迟含笑道:“在想什么?”


    祝今照道:“想那位裴真君。”


    祝栖迟微微颔首,语声温和:“世间之人熙熙攘攘,皆为逐利。这位神君能坚守道心,匡扶正道,引世风向善,确实当得上一位好神官。”


    祝今照对那些伟光正事迹没什么概念。她摩挲下巴:


    “我只觉得,这位真君能带动起这么多百姓消费,引领一个行业,让更多人赚到银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品牌代言人。”


    祝栖迟听得云里雾里,弯眼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朝朝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正说着,满街喧嚷的人声忽然落了下去。


    自由散落在街上的行人,忽然齐刷刷向两边分开。


    开出的通道尽头,显出一位贵妇人。


    发髻高高梳起,簪着一朵碗口大的牡丹。彩帛飘飘,粉艳的襦裙曳在地面,拖出一路细碎的声响。


    她悠悠向前走来,慢声开口,声音带着隐隐的回音:


    “北斗宫,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妖观。近来砸了他们几家店了,竟还敢出来蹦哒。”


    “那本娘子便清清楚楚告诉诸位。谁还敢再卖北斗宫的灵符,便是公然与我牡丹娘子为敌。”


    有人失声喊道:


    “是近来在鬼市风生水起的牡丹娘子!”


    “吃了好几家店,玩死好几个人类商贾的那个!”


    “玄门都在通缉呢!”


    那贵妇忽然飞身而起,一头扎进人堆里。


    人群炸了锅,惊叫着往后退。


    祝栖迟牢牢攥着祝今照的手腕,拽着她直往前跑。步子又急又大,要将她像风筝一样拖起来了。


    祝今照心里头却好奇,忍不住扭着脖子往回看。


    牡丹娘子身形落定,正落在那北斗宫符箓铺子前。


    摊主是个年轻娘子,面容清丽,此刻却白得像张纸。


    她盯着牡丹娘子那张白得不正常的面容,眼睛睁得溜圆,僵在原地。


    牡丹娘子身子往前探了探,几乎贴到她脸上:“你胆子很大啊。”


    摊主吓得直挺挺坐在台阶上:“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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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娘子仰头,厉声尖笑。


    祝今照瞧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


    第一次摆摊,没经验,占了校霸的地界。校霸带了一群小弟,将她打趴在地上。头顶那笑声也是这般猖狂。


    “想让我饶了你么?”


    牡丹娘子抓住摊主的头发,将她的脸提起来。声音拔高:“这么多人瞧着,你当着大伙的面——”


    她扬手一挥。


    人潮前方忽地现出一堵金光罩。跑在前头的一头撞上去,纷纷被弹了回来,摔进人群里。


    尖叫炸响。


    牡丹娘子将摊主的脸往下按,按进摊位上的符纸堆里。符纸呼啦啦响,被压得皱成一团。


    “把你铺子里的符纸都吃了,我就饶了你。”


    祝今照心头一阵恶寒。


    她甩开祝栖迟的手,逆着人流跑过去。


    “朝朝——!”


    祝栖迟厉声喊,却被涌过来的人群挡了个水泄不通。他奋力往前挤,怎么也挤不过去。


    无人在意的砖墙一角,裴枕寒凤眸微转。


    目光落向那个从人群跑出来的小娘子。


    所有人都往东跑,就她往西跑,十分显眼。


    更何况她打扮得也确实显眼。


    上身是凤仙花红的半臂,下身不是襦裙,却是一条墨绿色撒花束脚裤。双髻上红绳飘扬,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花花绿绿,像一团卷过来的花野。


    裴枕寒长睫轻垂,收回正欲捏诀的手。


    祝今照冲到摊主跟前,一把将她从符纸堆里拔出来。


    她仰脸看牡丹娘子,声音脆生生:


    “人家做点小本买卖,赚个糊口钱,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何必断人财路?你也是生意人,别人这般羞辱你,掀了你饭碗,不准你做营生,你好受么?”


    “哟——”牡丹娘子嗤笑,眼角斜挑,“来了个找死的。”


    祝今照趁她笑的空当,飞快蹲下身,双手在地上摸索。


    符纸散了一地,她不管不顾,通通拾起来,攥在手里。


    “啊——!”


    她大叫一声,给自己壮胆,闭着眼,双手猛挥,疯狂将符纸往牡丹娘子身上扔。


    摊主颤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个……小娘子……”


    祝今照头也不回:“别说话!和我一起扔啊——!”


    摊主声音更弱了,带了哭腔:“小娘子……方向好像有点偏了……你都扔在我脸上了。”


    祝今照:?


    她睁开眼。


    摊主面上符纸刚好被吹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小风。摊主眨眨眼,一脸无辜。


    祝今照慢慢仰起脸,正对上牡丹娘子微笑的面容。


    那笑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只蹦哒的蚂蚱。


    祝今照尴尬地笑了笑。


    转脸推摊主:“跑啊!!”


    墙角的裴枕寒:……


    摊主被推得一个踉跄,往前冲了几丈远,提裙飞跑,鞋都差点掉了。


    祝今照起身也欲逃,眼前却忽地一暗。


    一条手腕粗的碧藤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那牡丹娘子的一条手臂,竟化作了一道碧藤。


    藤身青翠,上面生着手指长的利刺,一根根倒竖,返着日光。


    “朝朝——!”


    祝栖迟终于挤出人群,飞奔过来。


    他跑得飞快,不过数息,便冲到祝今照身前,弯腰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


    千百利刺呼啸而下,就要扎入祝栖迟瘦弱的脊背。


    祝今照被捂在怀里,双目圆睁,拼命挣扎:“阿兄!”


    裴枕寒足尖轻点。


    身形如一阵轻风掠出,衣袍翻卷。一手轻轻推开祝栖迟,一手揽住祝今照的腰肢,将她带离地面,悬在半空。


    碧藤疯狂生长,像一道碧色河流,蓦地从他靴底掠了过去。


    袖袂翻飞间,他指诀连变,手势又快又轻,像在拨弄无形的琴弦。


    掌心轻推。


    一道金色灵符落下,巨网一般盖住牡丹娘子,瞬间将其按倒在地。


    她身子砸在摊位上,轰的一声,木架碎裂。身上碧藤因惯性窜上天空,张牙舞爪,像巨木倒悬。


    随即,藤身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风一吹,无影无踪。


    尘埃散尽处,众人只见那花妖被按在地上,藤蔓残肢还在抽搐扭动。


    祝今照惊魂未定,双手缩在胸前,指尖微微发凉。


    她转过脸。


    对上一张极好看的玉容。


    清冽干净。她脑海忽然冒出乌云拨开时,夜空中的皎皎明月。


    裴枕寒脊背端直,长睫低低垂着,目不斜视,仿佛怀中并无他人。


    忽感受到旁边之人久久的目光。


    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看得认真。


    他忽然想起方才这小娘子花花绿绿跑过去的身影——凤仙花红的半臂,墨绿色的束脚裤,双髻上红绳飘扬,像一团卷过街巷的花野。


    心头微动。


    他回望过去。


    正对上一对灿烂生辉的珍珠耳珰,阳光下光彩夺目,映着她白皙的俏脸。


    那双水杏眼亮亮的,比银河里的水,鲜活百倍。


    这小娘子,容貌打扮,像太阳。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头一惊。


    连忙垂下眼。


    但已来不及了。


    灵海深处,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神君直视女子超过三息。】


    【男德,-5。】


    【当前总分:-4/100(负)。雷鞭7日,立即执行。】


    【备注:请神君谨守男德,勿无端勾引陌生女子。】


    【即将执行雷鞭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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