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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作者:杳杳不归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晴空游云,菱花纹六隔窗棂内映下斑驳的雪光,斜斜打在紫檀平角条桌上的青铜螺纹瓶上,折射下一层层的柔色晕影。


    周云舒斜靠在素色迎枕上,遥遥的目光落在了玉兰鹦鹉镏金立屏上,绯色的蔻丹长甲轻扣在锦缎上的云纹,神色冷淡。


    身旁的周妈妈打量周云舒的脸色,暗叹一口气,“夫人,你何苦和二少爷置气。这几日你拒了少爷几次请安,久了,府里府外怕是要传闲话。”


    “他若是心里还念着我这个母亲,就不会下我的面子。为了苍梧院的虎崽子,他都敢来威胁我了。”


    周云舒一想起那日在苍梧院进退两难,不得已妥协的处境就寝食难安,“明明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却和我半点也不亲。”


    她坐直身来,柳叶眉蹙起,“让老夫人给养成这般性情。”


    周妈妈噤声,这是夫人和二少爷两人之间的难解的症结,当年二少爷刚出生两月便被老夫人以孝道的名义抱在膝下养了。


    后来二少爷八岁时辟院独居,再来寻夫人的时候,只见夫人身边有了万般疼爱的乾少爷了。


    母子亲缘,隔了这许多年岁,难免稀薄。


    大小姐未出阁时还能平和热闹些,后来大小姐嫁入东宫,二少爷进学入仕,难有空暇,夫人膝下便只剩乾少爷相伴,便格外疼爱些。


    本来乾少爷成婚搬出去了,母子关系难得有些缓和,却因为少夫人小产,夫人强逼二少爷纳妾一事又陷入冰点。


    后来夫人病重非要老爷让乾少爷搬回府住,母子之间的隔阂就更深了。


    周妈妈拿捏着力道给周云舒揉捏肩背,“夫人,二少爷毕竟是您亲生的,这血脉如何割舍得掉?此事乾少爷也牵扯其中,手心手背都是肉,您可得多想想。”


    端起茶盏的手腕一停,周云舒敛眉,似是沉思,良久,才道:“那请他进来吧。”


    周妈妈这才笑开了脸,赶忙让人出去请谢清宴进来,又让人沏了茶一盏白毫银针送来。


    片刻后,谢清宴走了进来,躬身问安:“见过母亲,母亲可安好?”


    周云舒端直坐来,应了一声,“劳你挂心。近了年关,府衙里诸事繁杂,听下人道你常忙到夜里,可当心身子。”


    “让母亲担忧,是琼台的过错。”


    听到这句认错,周云舒郁结了几日的心绪才勉强缓和了些,“苍梧院可还好?到底是府里管事疏忽了。”


    不过还没等谢清宴回复,周云舒便自顾自道:“你非要揽下苍梧院这责,可要想好了,谢辞岁野性难训,生性顽劣,怕是难教。”


    谢清宴神色自若地呷了一口茶,“琼台心中有数,母亲不必烦忧。辞岁不过入府几月,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


    左右不过是多张嘴,周云舒平日里若是不往那处去,也见不得几面,于是她不想再纠缠这事,便换过话头来。


    “前些时日乾哥儿的媳妇又怀上了,攸宁过府几年了,上头小产也有两三年了,怕是伤了身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膝下无子,就算是官做得再大也易遭人说闲话。”


    闻言,周妈妈心里突然一咯噔,眼色瞥向正经端坐的谢清宴,不由得吊了一口气上来。


    谢清宴垂眸,语气平和,“儿子晓得,定放在心上。”


    “你放在心上有何用,你是谢家嫡子,若是无子,如何担得起这偌大的家业?前些时日,你舅家表妹……”


    “若琼台命里无子,自是无缘,何必强求。”


    周云舒的脸色沉了下来,冷笑一声,“你三番四次来,不是为了来问安,是怕我周云舒为了那日苍梧院的事为难你媳妇。”


    屋内的香炉的烟雾似是随这冷掉的气氛一并凝固了,沉压的气息弥散在其中,明明是素雪冬日,竟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烦热。


    谢清宴抬眼看来,幽深的眸光如沉潭,如很多次周云舒见过,温润谦和底下深藏的冷冽的锋芒。


    “是琼台不肯纳妾,是琼台终日忙于公务,亦是琼台得罪母亲,与阿宁无关,您何苦为难她?”


    “砰——”


    周云舒搁下手中的茶盏,重重的一声,茶水四溢,“我生下你莫不是来报仇的,事事顶撞我,亏你读了十多年的圣贤书,竟是连伦常孝悌也不顾了。”


    谢清宴起身,却身道:“若是母亲大好,琼台还有公务,不便打扰。”


    “不过琼台此来,是为了辞岁,周子乾若是日后再仗着您的势,克扣苍梧院的吃穿用度,琼台便让他十倍百倍偿还。”


    见谢清宴离去,周妈妈立刻走上前来安抚火冒三丈的周云舒,“夫人。”


    “讨债鬼,讨债鬼,不过一个姨娘生的下贱庶子,当眼窝子疼。乾哥儿是他亲表弟,却是半点容不得人。”


    周妈妈递上热茶,好声好气哄劝了一番,心里却多了一重烦忧,夫人若是再宠爱乾少爷,迟早会与二少爷离心。


    ***


    在梦溪楼东厢房候着的周子乾挪步出来后便看到谢清宴离去的背影,身侧的徐管家上前来,道了一句:“乾少爷。”


    周子乾摆摆手,面上温和,“老徐,这回委屈你了,失了多少利钱,明日我补给你。”


    听到这话,徐管家大喜过望,拱手谢道:“原不过是些小利,能为乾少爷办事,是老奴的福气。”


    “姨母见了二少爷?”


    “是……不过看样子,似是不欢而散。”


    周子乾眼底浮现几分讥嘲来,谢清宴虽是姨母的亲生子,可呆在梦溪阁的年岁甚至不超过两月。


    这二十多年来,是他在姨母膝下承欢奉养,若论尽孝,他比谢清宴强百倍。


    可去年成婚搬出府他才知,离了谢家,他便再也过不上这荣华日子了,那些往日捧着他敬着他的人背地里都在讥笑他。


    可凭什么谢清宴什么都有,明明是他在周云舒身边最久,费的心思最多。


    徐管家走后,周子乾身边的小厮凑近了些,“少爷,明日曹小公爷在玉明楼设诗会,递了请柬来,您可要……”


    “不去,推了。”


    提起这事,周子乾就心烦,自从谢辞岁回府后,那群贵公子哥在席面上就没少打趣挤兑他,说府中来了个真少爷,想必他在谢家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再者,谢观复今年年初得了陛下的恩赐,得恩荫一名子弟入国子监。谢雪昭中了举,但身子骨弱,以养病为主,自是用不上。


    他本想着能求姨母相帮,运作一番,寻个进国子监的门路,来日或许可以授官,但谢辞岁横空出世,这好处就落不到他头上了。


    如此看来,谢辞岁这个祸害,就不应该留在谢府。


    几月前还是一个流落荒野的傻子,如今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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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到他头上了,处处碍他的眼。


    周子乾忽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小厮,“慢着,听说曹小公爷曾经在广云台见过谢辞岁?”


    这样的念头一起,再联想起曹小公爷爱美色的个性,就不由得他不深想了。


    “明日的宴席我得去,谢辞岁在府里耀武扬威,一副贵少爷的做派,怕不是忘了自己是个深山林野出来的下贱蛮子了。”


    小厮有些不解,“您上回不是嫌他们话里话外挤兑,便拖言不去吗?”


    周子乾拢了拢宽大的衣袖,“你懂什么,谢府出了谢辞岁这样的笑话,他们还得闲笑我?”


    慢慢摩挲着下颌,周子乾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来,“几日后就是曹家小少爷生辰,姨母肯定要去曹府庆贺。”


    “得想个法子让姨母带上谢辞岁才行,在府里闹笑话有什么意思,丢人丢到外头去,惹出麻烦来,我倒要看看,谢清宴还要如何保他?”


    小厮有些犹疑,“少爷,可五少爷那个性子,夫人能带去吗?”


    周子乾抬眼看向高檐兽角,“年关将近,府衙里事多,谢清宴不会在府里,谢柏川在郊外京营里,至于谢雪昭,天寒地冻,他向来闭门养病。这偌大的谢家,不会有人管这事。”


    “我那姨母,在外头可最爱她的面子了。”


    ***


    几日后,苍梧院。


    “不去!”


    谢辞岁坐在床榻旁,将梦溪阁送来的雀青色衣袍来回烦躁地翻看了好几遍,侧过身去,不肯动弹,更不用说换衣裳了。


    身旁的同喜本来就对自家主子出门赴宴这事感到担忧害怕。


    但也怕夫人会再跟主子起冲突,毕竟于情于理,夫人都是当家主母,要带自家子弟去赴宴是常理之事。


    “槐序。”同喜扯了扯槐序的袖子,小声嘀咕着:“不如我们去找四少爷,或者是二少爷。”


    槐序正在悉心打理谢辞岁等下出门时要穿的大氅,听到这话,淡淡扫他一眼,“首先,你应该是出不了这门,再者,今日老爷和几个少爷都不在府里,四少爷昨日起了热,也不见人。”


    隐隐约约察觉出不对劲的同喜猛地抬起头来,下意识问道:“怎么这么巧?”


    等觑到槐序的神色同喜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心底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深了,但他无能为力。


    梦溪阁内,已经换好赴宴衣裳的周云舒听到下人的回禀,转过身来,皱起眉头来。


    “什么,他说不去?”


    周云舒将金钗头饰摆正了些,“若不是怕外头的人说我苛待庶子,谁乐意带他去?”


    “外头的闲话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若是今日没带去让人瞧瞧,那些贵夫人还真以为是我善妒,谋害了张姨娘。”


    “在家养了几个月,该懂些规矩了,谢家子弟,哪有这般小家子气的,若传出去,只会说我谢家家风不严。”


    周妈妈走上前去替周云舒带上首饰,劝道:“夫人,若是强逼,怕是场面不好看。”


    “不如,让人少夫人去劝劝,五少爷或许能听得进去。”


    除了几个少爷,五少爷也就和谢少夫人白攸宁合得来了,平日里少夫人会替二少爷去照看五少爷。


    周云舒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让少夫人去苍梧院,务必让五少爷穿戴齐整,莫要丢我谢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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