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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杳杳不归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见岑云谏手中把玩着鎏金旋焊纹小刀,懒声道:“谢大人何以言之凿凿,不过一面便认定了这笼中便是谢家五郎。前些时日吴家送往府里的那人,可出了什么差池?”


    闻言,谢清宴垂眸看向了谢辞岁脖颈下侧部因衣裳撕开而露出的一道胎记,温声道:“自是有陛下所赐的雀山石和稳婆所诉的胎记为证。”


    “若我不认呢?”


    只这一声,火药味陡然又升了起来。


    谢清宴处之泰然,不慌不忙地拂袖站起身来,徐徐走下几重台阶,站在了距离岑云谏不远不近的地方,躬身作揖,眉眼淡漠,“多谢殿下体恤谢家。”


    “不过,这是琼台的家事,于情于理,都与殿下无关,愿殿下高抬贵手。”


    最后四个字明显加重了音,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岑云谏眉梢微扬,再一次与谢清宴沉冷的眸光对上,积年宿敌,彼此交手过多次,自是明了对方的秉性。


    ——两不相让


    小刀的锋刃在烛光打照下,寒芒毕现,折射出岑云谏幽深的眼眸。


    岑云谏指尖轻点刀锋,一下又一下,犹如静夜里滴水穿石,竹叶簌簌,无端让人心头生出几分悚然来。


    两相对峙时,谢清宴背脊挺直,袖中掩下手腕上的青筋暴起。


    耳畔传来飞刀的破空声响,谢清宴瞳孔骤然猛缩,身比思绪快,侧身迅疾朝着刀刃的方向挡去。


    “——咻”


    “——砰”


    又一飞刀紧接而上,以凌厉之势打断了头一把刀锋的力道,横垂的一瞬,只堪堪将谢辞岁手腕上捆缚的绳索割开,让他重获自由。


    “殿下——”


    “怀度——”


    前一句是来不及挡下飞刀的谢清宴说的,而后一句则是来自霍然起身的苏逾白,他攥紧了拳头,失声唤岑云谏的表字。


    好在岑云谏两把刀飞转极快,迅速让阻势减弱,又精准地把控了力度,这虚晃一招让在场人的人差点吓出个好歹。


    苏逾白心头直跳,头皮发麻,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如许细密的针在往里深扎,尖锐刺痛,若是当着谢清宴的面诛杀他亲弟弟,这是要结下血海深仇的,万万使不得。


    东宫宿卫和守护着的暗卫亦神色俨然,握住腰间剑柄,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


    可岑云谏就是像是开了一个捉弄所有人的玩笑,他淡然地往前走了几步,恰好定在了谢清宴的身侧,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谢琼台,看好他了。”


    “若是我捡着了,可不会还给你。”


    ——玩世不恭,放荡不羁,轻世肆志


    谢清宴却也总觉得看不透岑云谏,这位皇子殿下出身卑微,平日里为人处世周到圆全,看似漫不经心,但所做之事又往往出人意料。


    就像现在,他猜不透岑云谏今日之举是何目的,是真的带走谢辞岁,还是警告谢家,亦或是迷惑他。


    他总将最深的目的藏在迷雾之中,让人捉摸不透,又心有余悸。


    但谢清宴也不是软柿子,他谨慎地退后两步,面色冷凝,沉声道:“谢殿下提点,琼台当谨记于心。”


    岑云谏的眸光落在了谢清宴的手背上,那两道血痕还在渗血,可见出手之人力道深重,见此情此景,他脖颈侧稍好全的伤口微微发痒。


    见谢清宴也有今天,便觉着他顺眼多了。


    继而岑云谏看向了铁笼中的谢辞岁,呆在笼中似是对周遭的一切很好奇,手头上的绳索束缚割去后,他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外头两人的争执,安安静静,瞳孔中的天真和稚气藏在戒备之后。


    见岑云谏看来,谢辞岁也不怕,而是稍稍侧过头看他,眸光澄澈如水。


    这一看,便让岑云谏虎口处隐隐作痛,他想起了那日在吴家谢辞岁毫不留情地下死口的狠咬,血痕斑驳,至今尚未好全。


    罢了,这虎崽子合该让谢清宴去费心。


    岑云谏拂袖转身离去,步履轻缓,似千军万马中独来独往般随心所欲,身上无形的沉重积压让东宫宿卫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来。


    等到岑云谏一行人离去,谢清宴才面色缓和了一些。


    今日筹谋一切太赶,事出从急,几乎没有一刻停歇下来的,如今事了了,他勉强卸下警觉的心防。


    统领上前一步来,“谢大人。”


    谢清宴拱手谢礼,“今日有劳诸位,琼台在此拜谢。”


    安顿好剩下的一切,谢清宴带着人将谢辞岁回谢家,迈出门槛,便见攀月楼高台之下,一辆无任何标示素净马车缓缓驶出了巷道,他眼神暗自一沉。


    ***


    马车上,案几上的绿釉狻猊香炉内轻烟袅袅。


    苏逾白静默地拨弄着炉内的香片,卧榻内坐着垂眸不语的岑云谏,他有些琢磨不住他此时的思绪,所以只能保持缄默。


    今日之行不如人意,岑云谏鲜少吃这样的亏,心绪总归是不佳。


    苏逾白细细想来。


    今晚刑部周亦行和户部沈叙言算是了了一桩烦心事,太子出手,说明这个案件迎来了转机,再也不需投鼠忌器,而户部又得抄家银和捐募款,得以周转赈济,结了差事。


    谢清宴助太子平了此次的危难,又寻回了丢了多年的亲弟弟。


    这么看来,各得其所,那岑云谏算得上一无所获,难怪他会这般忧虑心烦。


    “忧虑心烦”的岑云谏掀开眼帘,便见苏逾白挤眉弄眼,看向他神色似是同情又似幸灾乐祸。


    好友多年,岑云谏只一眼便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刹那间只觉无言以对。


    扯了扯嘴角,岑云谏端正坐来,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你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彻查暗卫营。”


    “啪嗒!”


    苏逾白手中拨弄香灰的香匙惊得掉落在地,瞠目结舌,目光呆滞了一瞬,“你是说……”


    岑云谏随手拿过今日的邸报翻开来看,漫不经意道:“谢琼台得到消息太快,不应当。”


    见他犹是狐疑,岑云谏移开目光,“你也以为我是为了那虎崽子?”


    “他的确好苗子,根骨奇佳,但他既被谢琼台寻回了谢家,就不堪用了。”


    听到这话,苏逾白猛地回过神来,随意将香炉推到案几的一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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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怀疑暗卫中有人透露消息给谢琼台,所以他今日才能赶得来,还能借来东宫宿卫,既替太子办事,又找回了谢家五郎,一箭双雕。”


    这一切让他难以置信,又不得不往这一处深想下去,谢辞岁的事是机密,一切经手的事项都是由岑云谏信得过的人去办,想必位置不会低。


    那么今日极其有可能在场,雁南?雁北?雁回?亦或是其他的近卫。


    若如此,那适才岑云谏在谢清宴面前的动作就不是无的放矢,不是为了虎崽子,只能是因为有更要紧的事情必须要处理。


    那出手的两刀,是试探!


    岑云谏想要看看在场人的反应,他谙熟身边人的秉性,哪怕是蛛丝马迹,只需一眼便能察觉出异样来。


    可在太过悚然了,岑云谏的算计能到这个地步,几乎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需同时注意两刀的力道和时速,不能伤人,又恰好能割断谢辞岁手腕上的绳子。


    如此恐怖,令人心生惊骇。


    “你可知道是谁了?”苏逾白着急上火,急匆匆地问他,又立刻闭上了嘴,暗卫如影随形,这让他如何现在说出口。


    “无碍,有些眉目了,还需要查,顺道借此机会整顿一下暗卫营。”岑云谏鲜少解释,但为了宽苏逾白的心,还是说了几句。


    苏逾白就不是能安下心的主,眉头紧皱,“身边的近侍出了事,这可不是小事,不行,今夜我便住在你府上了,也好有个照应。”


    卧榻之侧,若是睡不安稳,可是要丢命的事,让他如何放心得下。


    岑云谏拿着邸报继续翻,没搭理他,一阵静默倏然充斥在马车狭小的方室内,让苏逾白不由得脊背生寒,毛骨悚然。


    他突然反应过来,失声道:“岑怀度,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苏逾白一下着急了,恶狠狠地挽起衣袖,“我跟你说——”


    “啪——”


    岑云谏将邸报扔在了他身上,无奈于他诡谲的想法,冷笑道:“你这细作怕是当过一日便没命了,太蠢。”


    苏逾白翻了一个白眼,呵呵嗤笑回应他。


    马车渐渐平稳,停了下来,岑云谏修长的指尖掀开了马车内侧的帘布,正色道:“鸣谦,你回去吧,不必忧虑,没人能杀得了我。”


    “我有分寸。”


    苏逾白将身上的邸报依照日子放回了暗格里头,也认真了起来,“便是住上几日又如何,又不是没住过。谁担忧你了,你府上的厨子上回做的江南菜,我颇为想念。”


    闻言,岑云谏眼神微微一动,把帘幕放了下来,“随你。”


    正当岑云谏要下马车时,苏逾白突然叫住了他,“怀度,你……”


    知晓他想说什么,岑云谏淡声道:“无论是谁,我都会处置。”


    苏逾白何曾不知道这事紧要,可暗卫营的人是多年培养的死士,越是在岑云谏身侧,便越是得他信任,更不用说雁南燕北几人是他亲自调教上来的。


    无怪岑云谏今晚总有些不虞,多年情谊,走到这般田地,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苏逾白心绪烦乱,叹了口气,只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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