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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爬她的床

作者:鹿有枝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内烛火清晰的照映着,沈琛缓缓地、一件件地脱下外衣,然后,爬上了殷慧的床。


    睡梦中,殷慧好似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盆炙烤,她浑身烧得滚烫,就在她要被火舌吞噬殆尽时,天空中好似下起了毛毛雨,她的脸上、手上、双脚都感觉到了那一股清凉,她如蒙大赦,贪婪地想要抓住那股凉意。


    可是没过多久,那毛毛雨就被大火烤干了,这时,她口中忽然出现了一片冰凉,好似含着冰块,殷慧舒服极了,轻轻含着那块冰,不舍得咽下去。


    可又没过多久,冰块还是融化了。


    大火炙烤的灼热感再次扑面而来,她求救无门,正绝望之际,身后却忽然出现了一根冰柱,冰柱的周遭冒着丝丝冷气。


    殷慧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她不顾一切地抱着那根冰柱,用四肢紧紧将其缠绕着,还不停地拿脸去摩搓,好舒服啊……


    在冷热相宜的温度下,殷慧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终于睡熟了。


    始作俑者全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她的喟叹声,让那根“冰柱”受到了怎样的煎熬。


    沈琛就这样任由自己被人紧紧抱着,整整一夜,身下的反应都未消。


    *


    五月的第一日,是沈琛进京的日子。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落在地上,殷慧的眼皮动了动,昨晚因醉酒而消散的神智渐渐回拢。


    她尚未完全清醒,恍惚间想起昨夜自己喝多了,是陈大娘送她回来的,她记得自己浑身都很热,热得压根睡不着觉。


    然后呢?那她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呢?殷慧闭着眼细细回忆,哦对了,在被火盆炙烤难受得不行的时候,有甚么冰凉的东西从天而降,她忍不住贴了上去,身上的燥热渐渐被冰凉驱散,她觉得很是舒服,这才睡着了……


    只现在回忆起来,那股冰凉似乎是甚么又坚硬又柔软的东西,叫她觉得很陌生。


    是甚么呢?殷慧翻了个身,动作一顿,手臂隔着衣衫再度触碰到了那片冰凉。


    她倒吸一口气,因为此刻,肌肤上的触感和已然尽数回拢的神智告诉她,原来那片冰凉又坚硬的东西,是人的身体。


    不,准确的说,是男子的身体。


    “嫂嫂,你醒了。”耳畔,传来沈琛低低的声音。


    “嗡”的一声,殷慧的脑子炸了。


    她慌忙从床上坐起身,与声音传来的地方弹开了几尺的距离,她用手摸了摸全身上下的衣裳,万幸,还是昨天那套。


    可是为甚么,为甚么沈琛会出现在她的床上?


    她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她咽了咽口水,用略带颤抖的嗓音问:“默存……昨晚发生甚么事了?”


    她听到沈琛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用夹杂几分委屈的声音答道:“嫂嫂竟全忘了么?”


    “我只记得我喝多了,是陈大娘送我回来的……”殷慧仿佛即将溺水的人,死死抓住陈大娘这根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沈琛跟着坐起身,靠近她,用近乎呢喃的语调在她耳边道:“嫂嫂难道忘了,陈大娘走了之后,你又喊热,我于是拿着帕子给嫂嫂擦脸,可嫂嫂你……”


    殷慧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我……我怎么了?”


    “嫂嫂忽然伸手将我抱住,不让我走,还……”沈琛顿了顿。


    殷慧双手抱头,想听又不敢听:“还甚么……”


    “还一直摸我。”


    “不,这怎么可能?!”殷慧猛地从臂弯中抬起头,下意识地就矢口否认。


    “嫂嫂是真的忘了,还是装的忘了?”沈琛说话时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殷慧几乎是强忍住夺路而逃的冲动,硬着头皮坐在原地。


    她知道,此事其实已经无可辩驳,是她,真的是她……


    她,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殷慧红着眼对沈琛道歉:“默存……对不住,我第一次醉酒,我不知道会做出这样的事……我……”


    殷慧已经全然乱了阵脚,不知该怎么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要不……要不我赔偿你银钱?”


    话一出口,殷慧就已经后悔了,她把他当甚么,又把自己当甚么,这种时候,怎么能提银钱呢?!


    殷慧差点忍不住要扇自己一巴掌!


    果然,此言一出,周遭的气氛冷了下来,好在半晌后,沈琛嗤笑一声:“银钱?只怕嫂嫂赔不起。”


    他还能跟自己开玩笑,应当不至于为此翻脸不认人,殷慧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帮助她完美解决眼下的情形。


    “那要不……你起来,走出这个房门,然后我们就当甚么都没发生过,可好?”


    若是殷慧的眼睛没瞎,就能看到此时此刻,沈琛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先是震惊、再是疑惑、震怒,最后归于一片阴鸷,沈琛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我的身体都被嫂嫂摸遍了,嫂嫂却要当做甚么都没发生过?”


    “那,那你为何不推开我?!”殷慧被逼问得急了,一时将心中困惑问出口。


    沈琛嘴角噙着冷笑,好,好得很,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嫂嫂抱得这么紧,我如何推得开?”


    殷慧险些将嘴唇咬出血来,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他明明力大无比,怎会推不开她?


    好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质疑,沈琛又补一句:“且每次我好不容易推开了,嫂嫂又会重新箍住我,我见嫂嫂实在难受,便没再拒绝。”


    “那你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殷慧急得快哭出来了。


    “嫂嫂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见兔子终于中了计,沈琛眉梢一挑,眉间阴鸷散去。


    “负……负责?”自古以来从来只有男子毁了女子清誉要负责,从未听说女子占了男子便宜也要负责的,“那你说,要怎么负责……”


    “嫂嫂只需答应我一个请求,此事便可两清。”


    “甚么请求?”不知为何,殷慧总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怪异感觉,但她又说不出到底是甚么地方不对。


    “随我进京。”


    殷慧没想到沈琛会提出这个要求,她下意识就要拒绝:“我不……”


    “不”字还没说完,沈琛又加了句:“若是嫂嫂不肯答应,这事就只能去大哥的坟前说道了。”


    说完,方才靠近得几乎与她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的沈琛忽地松开了对她的包围,他站起身,佯装要离开。


    这下殷慧是真的慌了,她胡乱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沈琛:“等等!”


    沈琛本就不打算真的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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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伸出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赌赢了,他气定神闲地转过身。


    但是下一刻,所有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与之一起僵住的,还有殷慧的手——


    她以为自己拉住的是他的小臂,但那滚烫的温度,怎么也不像是他身上该有的。


    等反应过来自己抓住的是何处时,殷慧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猛地松开手,双手举过肩头:“对,对不起!”


    沈琛忍了一晚上,方才那一下险些没叫他破功。


    他深呼吸一口,俯下身,眼神危险地看着殷慧:“一晚上了,嫂嫂竟还没有轻薄够么?”


    殷慧死死咬着唇,她捂着脸呜咽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么……”


    终于,目的达成。


    沈琛从刚才那一雷霆般的触摸中缓过神来,他勾起唇角,轻轻掰开她捂着脸的手,用指腹擦去泪渍。


    “那,就这么说定了。”


    *


    护送沈琛进京的人马预计在巳时二刻到达,中间这段时间,足够殷慧整理好行囊,与陈大娘告别。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跟沈侯爷进京的吗?!”陈大娘一听殷慧要跟沈琛去京城,急得直跺脚,拉着殷慧的手差点没哭出来。


    殷慧也红了眼眶,她哪知道一夜之间事情就到这般田地了呢?明明昨天她还欢欢喜喜地替沈琛办庆功宴,对未来的日子有几多期许的。


    “陈大娘,对不住……”殷慧憋着嘴,纵是她只说自己不进京,没亲口说过要嫁给陈大哥,可此时此刻她也能清楚地感受陈大娘的失望,内心十分愧疚。


    可天平的另一端,是被自己轻薄了一夜的沈琛,他都委屈地要闹到官人坟前去了,她不可能食言而肥,再做出甚么伤害他的事来。


    只能选择对不住陈大娘。


    “大娘,沈侯爷说,京城的郎中一定比咱们这里的好,去了京城,说不定我的眼睛能彻底复明。我想了想,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几年,不如趁年轻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能治好,到时候我就又能看到大娘你了。”殷慧紧紧握着陈大娘的手,找了一个最说得过去的理由,既是安慰大娘,也是安慰自己。


    至于她要进京的真实理由,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说出口的!


    事关殷慧的身子康健,陈大娘纵是再舍不得,也不可能拦着她去治病,只恹恹道:“沈侯爷说的也是……那慧娘你就安心去罢,不用觉得对不住我这老婆子,我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你……”


    说着,陈大娘的泪还是流了下来。


    “大娘快别哭了,”殷慧温声安慰,“等我治好了眼睛,我回来看你。”


    “好,好,你记着,一定要回来啊……”


    只是到底能不能治好,又要多长时间能治好,谁也说不准。


    殷慧擦了擦眼角的泪,心中也长长叹息着,这一走山高水远的,还真不知道何时再能回来了。


    她最后又说:“大娘,你趁早给陈大哥说门好亲事罢。”


    这便是,让陈大娘不要等她了,陈大娘闻言忍不住抽噎了几下,她的好慧娘啊,这辈子是没缘分与她做婆媳了……


    陈山就站在自家半掩着的门后,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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