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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杨梅烧酒

作者:鹿有枝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琛封侯一事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沿溪村,学堂里的孩子们今早见到夫子竟还来给他们讲学,一个个都喜出望外。


    “夫子夫子,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立功的呗?”


    “夫子,你要丢下我们去京城了吗?”


    “夫子,我爹娘说想吃你的庆功宴!”叽叽喳喳的学堂里,此话一出,立马引发了所有孩子们的共鸣,顿时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祖父母也嘀咕呢!都想在入土前沾沾侯爷的光!”


    “我爹也说了,要是能跟侯爷喝杯酒,够他吹牛一辈子了!”


    听着这些吵闹务必的童言稚语,沈琛揉了揉眉心,一拍桌案:“安静!”


    十几个小娃娃顿时就像鹌鹑似的,乖乖闭了嘴,毕竟夫子凶起来,还是很吓人的。


    沈琛没有回答他们任何一个问题,只肃然道:“把《论语》翻开。”


    看看,夫子封了侯还面不改色地给他们讲学,孩子们对他更加敬佩了!于是这堂课,孩子们一个赛一个地认真。


    沈琛心中却不似表面这么平静,因心中牵挂着一事。


    一到散学时间,他就疾步往家去,到了家门口,想要推开门的手却又停留在半空中。


    嫂嫂考虑好了吗?她会答应他吗?他不知道,甚至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他不是没看到从家中离开后,陈大娘兴冲冲地去找嫂嫂的模样,她会跟嫂嫂说甚么呢……


    门却从里头被打开了,殷慧看到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口:“默存,是你回来了?”


    “是我。”


    “怎么站在门口?”


    “我……想事情。”


    殷慧闻言一笑:“瞧你的样子,都当侯爷的人了。”


    沈琛看着殷慧笑靥如花,心中微动。在嫂嫂眼里,他就是默存,也只是默存,并不会一道圣旨而改变对他的态度。


    两人对坐着用午食,一时无言。


    沈琛没有开口问,是因为,他不敢。


    最后是殷慧斟酌一番,先开了口:“学堂那边,打算做到甚么时候?”


    “这个月做满便结束了。”


    “嗯,那刚好五月一可以出发去京城了。”


    “嫂嫂你……”


    “陈大娘来找过我。”


    “嗯?”


    “她想让我嫁给陈大哥。”


    沈琛放下了手中筷子,抬眸看她,只是那眼神深不见底,叫人不知他的喜怒:“嫂嫂答应了?”


    “还没有。”


    便是这个“还”字,让沈琛心中起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嫂嫂是不打算同我进京?”他还是问出了口。


    “是,”既然他问了,殷慧便承认了,她认真与沈琛解释,“默存,我知你是好心,可我是寡妇,你是侯爷,你年纪轻轻,正该是议亲的年纪,拖着我一个寡嫂算是怎么回事呢?我若随你进了京,我怕那些流言蜚语会更甚,到时候影响的就不止我一个人的声誉,还会牵连你,甚至影响到你的爵位。


    所以默存,你去罢,我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习惯了村里的生活,京城太大了,那是你今后要施展拳脚的地方,于我而言却是陌生的无人相识的地方,我留在这里,守着官人的墓,今后我身边有陈大娘、陈大哥护着,我不会受欺负的,你就安心进京当侯爷,可好?”


    殷慧之所以解释那么多,就是因为她隐隐觉得沈琛不会同意她一人留在沿溪村,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沈琛竟然轻描淡写地应了个“好”。


    殷慧本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见沈琛竟破天荒地同意了,她还愣了一下,随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来她平日里的唠叨多少还是管用的,沈琛应该不会再秉着甚么“不娶妻照顾她”的荒谬想让了,如今他可是侯爷了,他的那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应当也会对他另眼相看的,想必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话题到这里就被搁置在旁了,沈琛话头一转,说起学堂里的孩子们都想吃他的庆功宴,问殷慧这宴席办起来方不方便,殷慧自然满口答应:“之前我婆婆过身的时候,我办了三日的流水席呢,你这个放心交给我。”


    沈琛很少对殷慧提甚么要求,难得他有个事儿交给殷慧办,他又马上要走了,殷慧怎会不尽心尽力,用过饭便去找陈大娘商议此事。


    陈大娘听殷慧说已拒了随沈琛进京一事,心下大定,再说要帮他办宴席,自然是积极得不得了。两人开始忙活个不停,先将宴席的地点定在了村子的祠堂,祠堂本是供全村祭祀用的,虽沈琛不是沿溪村里的人,可这种时候,谁还计较这个呢?


    定下地点后,殷慧又是请厨子、又是请人买菜,又是挨家挨户喊人来吃的,可把她给忙坏了。


    但这是天大的喜事,再苦再累殷慧心里都是喜滋滋的,官人不在了,但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封侯了,谁还会瞧不起她,谁又还会想不开要欺负她呢?


    这其中最心虚的,自然要属许蓉了。以至于当殷慧上门请她去赴宴时,许蓉还觉得其中会不会有诈,但见殷慧脸色并无异样,是真的只是请她去赴宴的,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看来,这傻寡妇并不知道是谁替她招来了她的那对亲生父母。许蓉一边庆幸,一边又在心里恨,怎的就没将这贱蹄子给收走?还整日在村子里大摇大摆的,显得她多风光似的。


    又悔,若不是殷慧近水楼台,沈郎,不,如今他是沈侯爷了,又怎会看都不多看她一眼,还惹得他对她百般厌恶疏离。


    都怪殷慧,都怪她!


    可再怎么样,侯爷的宴请,她必是要去的。


    从这日开始,沿溪村几乎全村的人都在盼着这顿宴席。总算到了四月三十这日,申时刚过一刻,乡亲们都打扮得跟过年似的,别提有多隆重,成群结队地往祠堂去。


    远远地,就见沈侯爷一身红衣站在祠堂门口相迎,身旁站着的是一身青衣的殷慧。


    就这身青色衣裙,还是沈琛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劝殷慧穿上的,两人一红一绿,竟也不违和,乡亲们看了,纷纷夸赞叔嫂和睦,叫人艳羡。


    对着这些夸奖,沈琛一一含笑收下了。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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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卯时,宴席正式开始了。


    只见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地端上来,都是村里人鲜少吃的上等菜色: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三脆羹、蛤蜊清羹……除此之外,饱腹的馒头、年糕也应有尽有,乡亲们自是赞不绝口,夸侯爷大方,又夸殷慧能干。


    等沈琛带着殷慧来敬酒,乡亲们更是一个个地抢着要跟侯爷喝酒,殷慧看不清,只在一旁柔声劝:“少喝些。”


    谁知这一劝,不仅没拦住沈琛喝酒,反而把殷慧自己也拉下水——村民十万分的热情,非要给侯爷的嫂嫂也敬一杯,一向不会饮酒的殷慧手里的白水被换成了绯色的杨梅烧酒。


    临水镇家家户户在杨梅生长的季节都会酿制杨梅烧酒,原本李诚在的时候每年也会亲自酿下一坛,时不时倒出来小酌几杯。每当看着李诚发出满足的喟叹,殷慧都很好奇这杨梅烧酒究竟是甚么滋味,只李诚说这个酒喝了容易醉,不让她碰。


    今日气氛都到这儿了,乡亲们围在她身前,再不喝也不好意思了。殷慧于是拿起一小盅烧酒,浅浅尝了一口,本以为会呛口,没想到下口的时候味道甘甜,与想象中一点儿也不一样。


    殷慧就怀着这般好奇的心情,连饮了好几盅,沈琛在旁看着,却并未阻拦。


    既是敬酒,自然也绕不过许蓉,只轮到她所在的那一桌时,沈琛伸出酒杯,跟其他所有人都碰了杯,唯独没有跟许蓉碰杯。


    陈大娘在旁看着许蓉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险些笑出声,幸亏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没破功。


    这场宴席就在几个小插曲中圆满结束了。待众人散去,沈琛看到殷慧脸上泛起的两坨红晕,知道她醉了。


    “我扶慧娘回去罢。”陈大娘看到沈琛还被几个热情的学生缠着他说这说那,自告奋勇道,沈琛点头许了。


    待热闹的祠堂恢复往日的寂静,沈琛的望着外头暗黑的天色,嘴角似笑非笑——


    明日就要走了,那个敢给嫂嫂招来不痛快的女人,今晚可得将欠下的账与她算清楚。


    许蓉今晚也喝多了,一想到沈琛成了侯爷,殷慧也跟着沾了天大的光,可她却被当众羞辱,她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但她又实在做不了甚么,只能死死地盯着殷慧的背影,一口又一口地喝着闷酒,于是,她也喝多了。


    许蓉被沈侯爷当场下了脸面,脾气大得很,几个与她同路的乡亲们都被她给骂走了,这会儿她独自一人醉醺醺地走在路上。


    “贱人……贱人!”许蓉踉跄着脚步,口中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声音里带着醉意与怨毒,“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夜风毫无预兆地袭来,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敞开的衣领钻了进去。许蓉猛地打了个寒颤,酒意被惊散了几分。


    路旁田野里,未收割的麦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麦浪深处穿行。


    就在这细微的动静里,许蓉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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