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一松,纸飘落在桌上。
“来人!”他声音发涩,“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
赵锦程被从赌场拎回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迎面就挨了赵万顷一巴掌。
“逆子!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
赵锦程捂着脸,懵了:“爹,不就是个开杂货铺的——”
“开杂货铺?”赵万顷气得发抖,把那封信和清单摔在他脸上,“你自己看看!这个姓君的,能把老子这些年的底细翻得比我自己还清楚,他是什么人,你想过没有?!”
赵锦程捡起那张纸,看了几行,脸色也白了。
“爹,这些……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我怎么知道!”赵万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压得极低极沉,“他是谁?还有这信上提到的宋氏又是谁?你后院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你这下是招惹到硬茬了。”
赵锦程张了张嘴,一个句话也没敢说出来。
“从今天起,”赵万顷指着赵锦程的鼻子,一字一句,“不许你再靠近那条街半步。若是让我发现你再去招惹那位宋姑娘,我亲手打断你的腿,然后带着你去人面前磕头请罪!”
赵锦程垂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派人看着自己这个孽子后,赵万顷又招来亲信暗中去查查姓君的底细。赵万顷在容城经营了十几年,见过的人、经手的事,足以让他从这几个字里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寻常人不敢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去查一下这个姓君的。”赵万顷将那封信扔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查查他什么来路,跟什么人往来,在容城做什么。”
师爷捡起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眉头皱了一下,没敢多问,应声去了。
赵万顷以为,凭他在容城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查一个人再容易不过。可这一次,他错了。
师爷回来时,脸色不太好,手里捏着一沓纸,但那些纸上写的字,加起来也不到半页。
“老爷,”赵师爷的声音有些发涩,“查不到。”
赵万顷正在喝茶,闻言手一顿,茶盏悬在半空。“什么意思?”
“这个人,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师爷把那张纸递过去,上面稀稀拉拉写着几行字——君复,男,年约二十,京城口音,今秋租住城东一小院,身边有一随从名唤观棋。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去街尾杂货铺和药铺,再无其他往来。
“就这些?”赵万顷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这些。”师爷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没留下任何别的痕迹。”
赵万顷将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心的皱纹越拧越深。
“他身边那个随从呢?查了吗?”
“查了。叫观棋,二十出头,口音也是京城的。但跟君复一样——查不到来历。”赵师爷压低了声音,“老爷,这人要么是个无名小卒,要么……”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赵万顷替他补上了:“要么,是咱们查不到的人。”
能让他赵万顷在容城查不到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真的一无所有的穷酸,另一种是来头大到地方上的关系网根本够不着的人。
君复住在城东,租的是一间不起眼的旧院子,穿着打扮也不见得多华贵,看着不像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他能拿到这么多东西,是一开始就冲着他赵家来的?还是背景真的深不可测?随手就能找到这些。
赵万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再去查。”他睁开眼,“查不到君复,就去查那个杂货铺的宋知宜。他跟那个女人走得很近,从她身上或许能找出线索。”
赵师爷应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赵万顷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他数了五张,递给赵师爷,“拿去打点,找那些能接触到府台衙门的人打听。京城那边也要查,继续查。”
赵师爷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备马车。”他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得去一趟。”
“老爷,您要亲自去?”
“不然呢?”赵万顷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他把东西送到府台,再去牢里请罪吗?”
师爷不敢再多嘴,连忙下去备车。
马车驶向东巷的路上,赵万顷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一直在抖。他在想那封警告信——不是在想它写了什么,而是在想它没有写什么。君复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要他做什么,只是告诉他:到此为止。
赵万顷换了便服,上了马车,亲自去了君复的小院。
他提着礼物,走到君复的院门前。
观棋正在院子里浇花,听见敲门声,探头一看,见是赵万顷,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赵大人,您怎么来了?”
赵万顷堆起笑脸,拱手道:“小哥,烦请通报一声,容城知县赵万顷,特来拜见君公子。”
观棋看了看他手里的礼物,没有让路,只是淡淡地说:“赵大人,我家公子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您有什么话,跟我说便是,我替您转达。”
赵万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这……那烦请小哥转告君公子,犬子不懂事,冒犯了宋姑娘。下官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从今往后,他绝不敢再出现在宋姑娘面前。下官也在此保证,容城之内,绝无人敢再骚扰宋姑娘。”
观棋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却还是没让路。
赵万顷咬了咬牙,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递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君公子笑纳。”
观棋没接,只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说:“赵大人,我家公子说了,礼就不必了。他不太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被人三番五次地打扰。”
赵万顷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观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东西:“赵大人,我家公子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小哥请讲。”
观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些东西,我家公子只是暂时替您保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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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还,看您自己的表现。另外,有些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掩不住也擦不掉。但只要赵大人往后安分守己,不该碰的人不碰,不该做的事不做,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赵万顷脸上的汗终于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他看着观棋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厮,说话的分寸、拿捏的力道,都不像是个寻常下人。更加确信,果然不一般家世。
“请转告君公子,”赵万顷的声音有些发涩,“下官明白。从今往后,赵家上下,绝不敢再有任何妄动。下官也会约束容城其他人家,绝不会有人再去打扰宋姑娘。”
观棋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行礼:“赵大人慢走,不送。”
赵万顷站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他的脚步不像来时那么急,反而有些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膀。
马车驶出东巷时,师爷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低声问:“老爷,那些东西……真的在他手里?”
赵万顷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手指微微发抖。
那些东西若是流出去,他赵家不仅要丢官罢职,还要吃官司。他这些年贪的银子、逼死的人命,足够他在牢里蹲到死。
而现在,那些东西捏在别人手里。
“回去告诉那个逆子,”赵万顷睁开眼,目光冷得像冬天的石头,“从今天起,不许他出院门一步。若是让我发现他再惹事,我亲手打断他的腿,然后押着他去君公子面前磕头。”
师爷应了一声,不敢再多嘴。
这件事传得很快。容城就这么大,赵知县亲自登门赔礼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有人说是君公子来头大,有人说是宋姑娘有靠山,说什么的都有。
程青棠从茶摊上听了一耳朵,回来就跟宋知宜说。
“知宜,你是没看见赵万顷那张脸,”程青棠说得眉飞色舞,手里的药杵都停了,“出来的时候,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脸色白得吓人。听说他还带了礼物,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就让他站在门口听了几句传话。”
宋知宜正在整理货物,头都没抬。
“你就不好奇君公子跟他说了什么?”程青棠凑过来。
“不好奇。”宋知宜的声音淡淡的,把挑好的陈皮放进瓷罐里。
程青棠翻了个白眼,靠回椅背,嘴里叨叨:“我可是听说了,君公子可是大有来头。”
宋知宜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不像笑,倒像是无奈。
“你不高兴?”程青棠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有人帮你出手了,你不用亲自出手,也不用担心被人查到蛛丝马迹。”
宋知宜将瓷罐盖好,放到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没有接程青棠的话,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暮色正从巷子两头漫上来,远处的屋檐上,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归巢。
“青棠。”她忽然开口。
“嗯?”
“赵家父子该死。”不是因为赵锦程的强娶才这么想的,而是刚回容城没多久她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