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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阴湿偷窥视线

作者:裤衩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身体渐渐找回知觉。


    她再睁眼,外面正是天光大盛、日头高悬的好天气。


    床头坐着荣氏,正抱着她纤细瘦弱的手腕无声垂泪,手里拿着针线在给她改亵衣的袖口。


    她比常人瘦弱得多,亵衣袖口总是大一截,容易进风。


    姜绾都习惯了。


    她左右瞧了两眼,房间里除了荣氏,再无旁人,似乎她半昏半醒时那些都是错觉。


    荣氏用针线简单给她改紧了袖口,旁边还放着一堆她的亵衣,袖口都已经改小过。


    姜绾心中涌出暖意,有母亲的感觉可真好。


    她很是爱惜荣氏对原主的这份母女情。


    “娘……”


    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像是藏着磨砂纸,动一动便血喇喇的疼。


    她惨白了小脸,眉头疼得蹙成一团。


    荣氏忙提着针线安抚她:“你莫要乱动,也先别说话!仔细着点嗓子……”


    说罢,她低头麻溜地给领口的针线收了脚,利索打了线头结,凑近咬断。


    而后借着动作偷偷擦了眼角泪水,转身去给她倒了杯蜜水。


    温润甘甜的水软软划过喉咙,姜绾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


    荣氏见她这可怜劲儿,又开始淌眼泪:“你还敢说你在北境过得好,犟牛犊子,非要气死你娘才甘心是不是?”


    姜绾有些无奈:“娘……”


    嗓子还是疼,即便有蜂蜜水滋润了一下,也并未起到太大作用。


    荣氏听她声音哑得跟个小男孩似的,越发幽怨:“你可快些住嘴吧!嗓子还想不想要了?整整昏迷了三日,好不容易醒了,李军医说你嗓子烧坏了,这几日最好不要说话。只能进些流食。”


    姜绾讪讪地闭了嘴,只睁着一双剪水秋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安抚地伸手摸摸她的手指头。


    荣氏的眼泪淌得更欢了:“原先我还信了你的鬼话,真以为北境侯是多好的人。”


    “前两日我去拜访老友才知晓,北境侯在北境风评多差!”


    “嗜杀成性,还曾经把你吊在城墙上想用你去喂狼。”


    “绾绾,你怎的如此糊涂?娘来了你怕什么?还有梁国公府和容家的公子呢!”


    “姜、梁、容三家在朝堂上的势力,难道无法逼他一个北境侯放你归家?我还就不信了!”


    “你待在这儿,迟早有一日要被北境侯拆吞入腹!他是男子,即便与你有了什么,传出来,旁人只道他一句混账风流便揭过去了,你要如何自处啊我的儿!”


    荣氏越说越觉得替女儿难受委屈,忍不住崩溃地掩面痛哭起来。


    姜绾被哭得没法子,只能强撑着坐起来,将人揽入怀中安慰。


    荣氏便彻底一发不可收拾,抱着她捶胸顿足,痛哭不已。


    待哭够了,荣氏又苦心劝诫:“绾绾,你听娘一句劝好不好?莫要与那北境侯有过多牵扯,你梁世兄,容表哥家中族亲都有不少人在朝为官。”


    “蚂蚁尚可撼树,不论你选了他们其中的哪一个,肯定都可以逼北境侯放你归家。”


    说罢,她又似自我安慰:“不试试怎知结果?”


    姜绾无奈地摇头,哑着嗓子,气声微弱:“娘……我待在侯爷身边挺好的。”


    “好?”荣氏气笑了:“有什么好的?好在哪里?”


    “你说的好,便是被他养得病歪歪,瘦成如今这副不成人形的模样?”


    “他们说你在军中当医婆!还纡尊降贵给军中那些男人治病!你可是姜家嫡出的大小姐!自小被我们金尊玉贵地养着!”


    “虽在盛京并非最鼎盛最尊贵的,可也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嫁到陆家二房,也是当正房娘子的!即便守寡,也不能抛头露面给一群臭老爷们儿治病呐!”


    “北境侯喜怒无常,嗜杀成性,如今你是运气好,得了他的眼,他不杀你,难保哪一日不新鲜了,也将你吊起来开膛破肚,你待如何?”


    荣氏说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姜绾有些无奈,也无从反驳。


    荣氏口中所言,句句不假。


    待在陆凛身边,确实危险,她自然也知晓,否则不会日日想着刷满生命值跑路。


    可眼下,她也确实没办法给荣氏解释什么:“母亲,我真的只想待在侯爷身旁。”


    荣氏见她都这样了,还油盐不进,气急攻心,握着她细弱的手腕:“难道非得逼着娘以性命相要挟,你才肯点头吗?”


    说罢,她就要拔了头上的簪子来自裁。


    姜绾连忙抱住她的手,“娘!”


    荣氏崩溃大哭:“我的儿,你便听娘一句劝吧!”


    姜绾抿着唇,只好妥协:“我知娘是想让我与容表哥还有梁世子多接触,我听娘的便是。”


    见荣氏软化,她忙又夺过对方手里的簪子,细细替她簪回发间。


    荣氏方破涕为笑:“早该如此!”


    姜绾无奈:“说好了,只是接触,若是不合适……”


    荣氏忙点头:“你们都是青梅竹马,情谊非旁人能比,定然合适!”


    如是又将养了几日。


    荣氏陪在她身旁的日子,陆凛始终未曾露面。


    许是还在为那日她当众冲他发火而生气冷待她。


    姜绾便也没放在心上。


    她早已病习惯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将养了三日,她的精神头已好了许多,可以进城陪荣氏采买。


    三月初的北境依然春寒料峭,但拂面的风已不如腊月那般凛冽。


    姜绾换了身浅绿色的衣裙,腰间压着对襟碧玉环佩,脖子上戴着荣氏给的金镶玉双荷攒珠项圈。


    头上堆盘着妇人髻,别着流苏簪子。


    姜绾无奈地跟着出门,身上还披着一件狐裘披风。


    穿过来这么久,她第一次如此贵气。


    荣氏冲她挤眉弄眼,将她送入城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姜绾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容璟城和梁觅,颇有些无奈。


    容璟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将随身带来的银炭暗火暖手炉递到她面前:“给。”


    “听姨母说你大病初愈,若我不好好照顾你,回去又病了,她该又像小时候那样揪我耳朵骂了。”


    姜绾跟着扯了扯嘴角。


    梁觅不甘示弱,将提前带来的蜜枣糕递过去给她:“阿琼,这是我特意寻了盛京的糕点师傅给你做的,希望你会喜欢。”


    姜绾接过糕点:“多谢。”


    忽然,后背一阵阴寒,被人注视的感觉无比强烈。


    她身体微僵,仿佛有条阴鸷狠毒的蛇顺着她的衣领钻进了后背,顺着皮肤往下,盘桓在她腰间。


    冰冷的凉意激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下意识转头,想寻着那股阴鸷冷意找到源头。


    可她转过身,背后只有熙熙攘攘的大街与摩肩接踵的人群。


    并没有人在看她。


    “怎么了阿琼?”容璟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大街。


    姜绾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梁觅温声笑道:“走吧阿琼,今日你是东道主,这城中有什么好逛的好玩的,可得劳烦你带我们去看看。”


    姜绾温婉点头:“好。”


    三人开始在街上闲逛。


    大街上的摊贩不似盛京那般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大多是些实用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姜绾总觉得周围百姓望向她时眼神有点奇怪。


    四周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是她吧?上次茶楼那姑娘?”


    “可不就是她吗?”


    “刘老二上次就是因为喝醉了在茶楼调戏她,被北境侯挑断了手筋脚筋,开膛破肚挂在城墙之上三日!”


    “长得真白,看着不像北境风吹日晒养大的姑娘啊,盛京来的?”


    “难怪北境侯如此稀罕。”


    姜绾细细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她怎么不知道调戏她的那个醉鬼被开膛破肚挂在城墙前暴晒三日?


    是误传吗……


    旁边容璟城忽然开口:“阿琼,这是怎么回事?北境侯为了你……虐杀过城中无辜百姓?”


    梁觅眸色微冷:“倒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姜绾不知真假,但也不爱听这两人的言辞。


    她态度稍冷淡了些:“倒也算不上无辜,上次是有人当街调戏于我,但当时兄长并未将人开膛破肚……”


    容璟城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当即改口:“不过也是,百姓大多喜欢人云亦云,夸大事实,具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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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可知。”


    他说着,又抬手揉了揉姜绾的脑袋:“我们阿琼模样这样好,一个人出门确实容易遇险,表哥会护着你的,不要怕。”


    姜绾微微蹙眉,正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后背那股毛骨悚然阴湿黏腻的感觉再次出现。


    她猛然转头,身后街角什么都没有。


    并未有人在看她。


    梁觅顺着她的视线下意识看过去:“怎么了?”


    姜绾摇了摇头:“无事,就是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梁觅温和笑了下,不甘示弱地凑近一步,挤开容璟城:“我还以为阿琼顶着这样一张倾国容颜长大,早该习惯旁人明里暗里的注视打量。”


    姜绾被油得直皱眉,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身便走。


    两人见状只好跟了上去。


    姜绾逛得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后背有股阴湿黏腻的视线如诡魅般如影随形,又找不到在哪。


    她不确定是不是有突厥人盯上她,便找了个借口,早早回了妇人营。


    院子里,大家正忙着收东西。


    晾晒了一日的咸菜干被日头烘烤得干巴,空气里都是酸酸咸咸的味道。


    姜绾原本没什么胃口,这会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倒有点想吃梅菜扣肉了。


    元娘高兴地朝她打招呼:“姜大夫,您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可用了飱食?”


    姜绾笑着摇头,“没呢,进城逛了一遭,什么都没买。”


    她眸色微闪,又叹了口气:“倒让我知晓了刘老二的事,怪唏嘘的……”


    元娘不解:“哪个刘老二?”


    姜绾:“就是去岁年底我与王老虎在茶楼碰到的醉鬼,他冒犯我,被侯爷看到了……”


    元娘呼吸一顿,像是想起什么,脸色有点白:“他……他啊……”


    姜绾点头,有些低迷:“嗯……我觉得,像是我把他害成那样似的,心中竟格外难受,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元娘见状,忙拉着她安抚:“这怎么是你的错呢?万万莫要那样想!刘老二被开膛破肚暴晒三日虽残忍了些,但……但怎么说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姜绾心头微紧,果然是被开膛破肚了么?


    大家都知晓的事,偏她一无所知。


    元娘没察觉自己被探了口风,还拉着她的手安慰:“姜大夫,你别难过,那刘老二是城中出了名的臭流氓,我听我嫂子说,在乡野附近,好些小娘子遭过他的毒手,只因着怕名声不好,都不敢报官,竟让他逍遥快活了好些年。”


    “去岁年底看到刘老二的尸体被挂在城墙之上晒了三日,好些人偷偷畅快着呢。”


    姜绾弯了弯唇角:“也是……”


    她再次试探:“今日之事,你只当没与我说过吧,我也当做不知道,反正侯爷……他也不让你们告诉我这些嘛,对吧?”


    元娘单纯地点头:“对呀对呀,姜大夫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也省得我被责罚。”


    “老实说,我还挺羡慕你呢,侯爷可真护着你,怕这些事情吓着你,从不与你说。”


    “这些事?”姜绾望向她:“除了刘老二,还有旁的事吗?”


    元娘咬了咬唇,察觉自己说漏嘴了,撒丫子就跑:“姜大夫我肚子疼,先去上个茅房!”


    姜绾:“……”


    好像不知何时起,与她搭过话的士卒,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面前第二次。


    上次在菜地里见过的李都尉与她聊起江南。


    后面她又去了几次菜地,想找他多打听些江南的事情,,可却再也没见过他人。


    问楚卓,楚卓也只说是调到前线去操练了。


    今日她与容璟城他们在城中闲逛,那道若有似无总是环绕着她的阴湿偷窥视线或许也并非是她的错觉。


    姜绾藏着满腹心事回了房间,很快有士卒将她的飱食送了过来。


    饭菜在桌上摆开。


    她爱吃的烤猪蹄,还有羊肉泡馍、芦菔干炖鸡,以及大棚里新种出来的落苏炒肉末。


    她早该想到,即便她是军医,与普通士卒不同,伙食也不该这样好。


    耳边忽然回想起先前赵氏说过的话来:“被他看上的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在你面前伪装得太好了,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永远顺从他,否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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