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陆凛冷哼一声,端着铁青难看的脸色,转头进了主帐。
楚卓松了口气,擦掉额头渗出的汗。
他恶狠狠瞪向李军医,而后又转头拍拍埋在铁头怀里嗷嗷哭的小姑娘,温声道:“好了姜大夫,没事了……”
“陆凛他进去了。”
姜绾身子颤了颤,从铁头怀里探出半张脸来。
她哭得实在卖力,鬓角几缕碎发都被渗出的汗渍打湿,黏腻在一起。
眉头眼皮哭得通红,一团可怜的孩子气。
楚卓看得心都化了,恍然惊觉,平日里没少在军营立功的姜娘子,也不过才刚满十七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不要脸,吓唬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心中骂完陆凛,他又露出和煦宠溺的笑容,“没事,不怕啊,回去吧。”
李军医也凑了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好了莫要哭,多大个人了还当众哭鼻子,羞不羞?”
“天色渐暗,你身子骨又弱,早点回去歇着吧。”
“让铁头送你回去。”
姜绾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冲他们道了谢,慢吞吞地爬到铁头背上。
铁头怜爱地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腿,确定她坐稳了,才载着人离开。
李军医与楚卓目送着她离开,眼神中的慈爱无比浓厚。
待跑远了,姜绾才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和可怜?
“呼……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幸好方才急中生智,才没让场面继续僵持下去。
否则她真怕陆凛发起火来,让她嘎巴一下死那。
回想起方才之事,姜绾心中也憋着气,“铁头,你说他什么人呐?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打打杀杀的?”
“拌个嘴而已,至于吗?”
神经病才敢留在他身边。
离开!
一定要离开!
攒够了生命值立马离开!
姜绾愤恨想着。
铁头听不懂她叽里咕噜说些啥,但还是配合地“嗷呜”一声回应。
姜绾又亲昵地抱着它脖子蹭了蹭:“方才真是谢谢你啦!不枉我每日背着陆凛给你加餐!”
她骂了陆凛一会,心底的火气才勉强消掉。
可一想到生命值还得通过讨好陆凛来获得,又止不住地长叹一口气。
回到妇人营时,元娘正和苏青在院子里收草药。
两人正在争辩一味药草的平温药性。
看到姜绾进来,两人好似看到救星,朝着她的方向跑来:“姜大夫!”
元娘拉着她的手:“姜大夫,上次你教我们的天灸,三伏日、辰时少阳,暖督脉,升阳气,可解女子腰疼腿寒之兆。可她却说不对,她说你教的是三伏日天灸暴汗,易伤阴津。您来帮忙辨辨,谁对谁错?”
姜绾嘴角微抽:“……抛开病人体质来谈这些?”
“于寒湿滞内之人而言,天灸是良方,于阴虚火旺阴液乏匮之人而言,却不宜多灸。”
“脱离表里寒热、虚实阴阳在这争半天,还好意思让我替你们辨对错?”
见两人被训得抬不起头,她又绷不住打趣:“若你们是我学生,少不了一顿好板子!”
元娘和苏青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向她道谢。
姜绾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中医一脉知识体系深渊广博。
八纲辨证、针灸、辨脉、草药、开方配药等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更遑论还分不同派系,派系之间辨症用药、针灸治病,皆有不同。
她大概不会在北境待太长时间。
因而只能专挑妇科相关的知识,结合北境地理环境、饮食风格来进行授课,以求替她们更好地从生活方面辅助来调理身体。
见两人还是一知半解,姜绾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过几日约莫会跟侯爷申请在妇人营开课教书,尽量给你们多教一些。”
这是她最近一直有的想法,课程教案已编撰得差不多了。
想要教会她们治病开方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编撰的教案定位是卫生基础常识为主,妇科养护身体调理生活知识为辅。
在她离开之前,能教多少是多少吧……
姜绾送走了两人,转身正要回房,却又被张嬷嬷拦住。
她是陆凛新指派来伺候二楼那位的。
姜绾看到她,才想起来今日是给那位针灸香疗的日子。
她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今日又是马球场上看球赛,又是学骑马,又是被颠了一路回来跟陆凛吵架,这会回来已经有些头疼发热。
“姜大夫,夫人已经在等您了。”张嬷嬷恭敬行礼。
姜绾无声叹了口气,强撑着提起精神,跟她去了二楼。
二楼房间里依旧是昏暗阴沉的布局,层层叠叠的纱幔随着开门的动作被风轻轻拂动。
如同冰冷湖水中随波摆动的水蛭,黏腻又阴湿,令人喘不上气。
姜绾脚步微动,忽然提议:“嬷嬷,这些纱幔一会都拆了吧,再将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张嬷嬷有些为难:“这……夫人怕是不会愿意。”
姜绾:“都是为了病人,侯爷会理解的。”
这对母子,一个比一个阴暗。
她治不了陆凛还治不了他娘吗?
搬出陆凛,张嬷嬷自然无有不应。
赵氏正躺在床上病恹恹地咒骂世道,忽觉房间亮堂起来,平日她爱用来遮挡的床幔也被掀起。
恰好日头西斜。
金色的阳光大咧咧刺在她脸上。
赵氏傻眼一瞬,好半晌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片刻后,她才恼怒地躲进没有阳光的床尾角落,怒声呵斥:“张嬷嬷!谁允许你开窗掀帘的?给我放下!”
“你想死吗?”
她尖叫着挡住脸。
多年来早已习惯缩瑟在阴暗的角落里,乍见天光,她竟生出一股赤裸暴露的恐慌与羞愤,口中开始恶毒咒骂。
姜绾站定在床前:“赵夫人,自今日起,你的房间都不会有这些遮蔽光线的东西了。”
赵夫人怨恨地瞪着她,试图拿枕头去砸她。
姜绾侧身避开,早已经习惯了她的胡搅蛮缠,只冷冷看着她像个疯子一样撒泼赌咒。
张嬷嬷将房间的帘子都给拆下。
整个房间看起来宽敞明亮多了。
姜绾又让她按住赵氏,从药箱里取了银针出来。
赵夫人忽然冷笑起来,一口啐在她裙摆上:“你身上那股味道真令人作呕!”
“我早该猜到,你这种小娘子,怎会轻易在那畜生手底下做事,原是早就跟了他,还装什么清白?”
“狼狈为奸,一对狗男女,统统不得好死!”
姜绾一针扎她穴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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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疼得惨叫出声,嘴巴再也无瑕骂人。
姜绾笑了下:“大夫在给你做针疗时还敢出言不逊,倒挺有勇气。”
赵氏满头大汗,已经没了力气。
姜绾给她做完针疗起身便要走,衣角却被拉住。
赵氏阴恻恻地盯着她:“你以为你傍上他,后半辈子便能永享荣华吗?”
“你真可怜,真的。”
“被他看上的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
“他在你面前伪装得太好了,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永远顺从他,否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氏阴鸷地盯着她,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如同两颗漆黑无边的洞。
明明满脸的疤痕紧绷着让她无法做出任何面部表情,可姜绾好似看到了一张扭曲又狰狞的脸。
迫不及待要将她拉入深渊。
姜绾后背升起毛骨悚然的阴寒,藏在袖中的手指陷入掌心软肉中,细微的刺痛拉回了些理智。
她转头对张嬷嬷叮嘱:“天黑后,你再将窗户关上,点燃药熏,之后每日都要如此。这个房间西晒日头盛,有日头能晒到床上时,你便开窗让她好好晒晒,于养病有益。”
张嬷嬷恭敬点头:“是。”
姜绾没留恋地离开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崔娘子怕她外出没吃,特意留了一份春饼给她。
姜绾心头郁结松泛了些。
吃完春饼,漱了口,净了面,外头夜色已深浓。
她头疼得厉害,想是这副身体底子还是太差。
有生命值支撑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咳咳……”她压下胸口郁滞的钝痛,咳嗽两声躺下。
天旋地转的晕眩感涌了上来。
她幽幽叹了口气,决定明日去伤兵营问李军医讨一副小柴胡汤喝。
眼睛闭上后,身体的感觉越发明显。
呼吸道里越来越灼热的气息。
约莫又是要起高烧。
姜绾很快沉沉睡去。
模糊间,感觉到有人在轻拍她的后背诱哄着什么。
胃里有一团火在烧,翻江倒海,止不住地想吐。
她也确实是吐了,而后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被荣氏的哭泣声迷糊吵醒,眼皮站粘着睁不开。
她烧得浑身胀痛,浑浑噩噩再次睡沉。
隐约间,有人将她抱入怀里轻轻拍着哄,讨人厌的薄荷气息止不住往她鼻息里涌,竟神奇压住了胃中反胃。
“绾绾乖,张嘴……”
苦涩浓郁的味道一入喉,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上涌。
她不受控制地将药吐了出去。
浑浑噩噩难受至极。
忽然,唇瓣被柔软滚烫的触感包围。
小口的药汁渡了进来。
量少,顺着喉咙滑进去,几乎察觉不到吞咽感。
唇舌被人吮吸住。
她意识到不对劲,又几乎提不起劲来反抗。
哼哼唧唧地想骂人,反倒是给了对方鼓励似的,闯入口中的猛蛇越发肆无忌惮,攻城略地。
一番纠缠后,她被放开,口中那股总惹得她反胃呕吐的药汁味早已淡去,只余存在感极强的薄荷味,清爽又冷冽,硬是冲淡了她想吐的感觉。
姜绾彻底放弃抵抗,任由自己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