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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不怕我么

作者:裤衩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院子的囚笼里,妇人们兴奋地大叫起来:“北境侯来了!”


    “咱们有救了!”


    “太好了!太好了!”


    姜绾乖乖拢着大氅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不远处是一匹跑累了的马,喘着气瘫着肚皮倒在地上,显然是累坏了。


    突厥人闻风丧胆,骑上马便要跑。


    陆凛随手捡了兵器,飞身追上,将为首的突厥人射杀下马。


    等北境的精锐部队赶到时,一百多号人已被陆凛尽数斩杀于雪地里,横七竖八,找不出一具完好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妇人营外的雪地。


    妇人们被解救出来。


    姜绾望向陆凛的方向。


    他沉默着蹲在一旁,正用雪白的积雪清洗手上的鲜血。


    一语不发。


    但姜绾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崔娘子等人却先一步过来围住了她:“姜大夫,你没事吧?”


    “摔着哪儿没有?”


    姜绾对上众人关切担忧的目光,心头涌起暖意,笑着摇头:“我没事。”


    忽然,二楼阁楼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陆凛起身,朝着二楼去。


    姜绾回想起方才在那妇人口中听到的话,心思微动,想要追上去。


    秦护卫拦住了她的去路:“姜大夫,请留步。”


    姜绾只好停下,眼睁睁望着陆凛的背影上了二楼,推门入内,又关上房门。


    没一会,房间里响起凄厉的尖叫声,夹杂着惊恐和慌乱。


    砸东西的动静此起彼伏。


    妇人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是明显的茫然之色。


    显然,她们对阁楼里的贵人也一无所知。


    姜绾垂眸细细回想方才阁楼里听到的话。


    那妇人口中所喊的“凛儿”若指的是陆凛,那她岂非是他的母亲?


    可北境侯的母亲又怎会被囚于妇人营这种地方呢?


    而且瞧着格外憔悴,像是常年被苛责虐待。


    秦护卫驱赶着被解救的众人回自己房间,不让人守在院子里看热闹。


    其他精锐士兵则在院中打扫周围的突厥尸体。


    姜绾站在原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咳嗽两声。


    铁头就守在她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姜绾弯了弯唇角,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方才多谢你赶来救我。”


    雪狼毛发蓬松雪白,毛发却大多硬邦邦的,只有这下巴底下的一小片,柔软顺滑,手感极好。


    铁头很受用地哼唧起来,又忍不住想扑到她身上撒娇。


    爪子才抬起来,便听到二楼阁楼传来咳嗽声。


    它悻悻放下爪子,鼻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勉强将脑袋搭在姜绾的肩膀上,像是在委屈巴巴地叹气。


    姜绾抬头,看到陆凛已经从房间出来,一步步下来,走到她面前。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裹挟着凛冽寒气随之笼罩下来。


    即便他刻意收敛,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还是让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李嬷嬷请你来给她治病?”陆凛掀了掀唇,语气疏冷淬着寒意。


    姜绾一时把不准对于她来给贵人看病这件事,他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不确定的事,她的一惯处理方式便是据实相告。


    她点头:“是,李嬷嬷给了我诊金。那位夫人腹中长了息肉,异常出血,已经很严重了,需要治疗。”


    陆凛的眸色极冷,如古井深潭的黑眸中似乎比往常还要冷寂幽深。


    “会死吗?”他嗓音低哑问。


    姜绾摇头:“那倒不会,只是这样拖下去,她异常出血和腹痛的症状可能会加剧……”


    陆凛半晌没再吱声。


    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


    他微低着头,优越深邃的眉弓落下一片青影,两片雪花轻盈落在他的长睫上。


    姜绾才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且浓郁。


    轻易覆下的阴影让他本就幽深浓郁的黑眸看起来越发深邃。


    过分冷白的皮肤和阴郁靡丽的五官,他抿唇不语时容貌诡魅浓丽得确实不像活人。


    “我刚刚听到她……”她被他的容貌蛊惑,鬼使神差想要坦白方才听到的话。


    陆凛却忽然掀了唇:“那你治吧。”


    说完,他拍了拍铁头的脑袋,带着狼和已经修整好的精锐队伍离开了妇人营。


    徒留姜绾裹着他的大氅还立在原地。


    风雪渐盛,姜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刚刚陆凛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他腹下有个窟窿在往外冒血。


    可刚刚在打突厥时,她并未看到有人伤到他……


    她抿了抿唇,转身上了二楼。


    房间里一片狼藉,李嬷嬷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到处都是摔碎的花瓶碎片,地上枕头被子被扔了一地。


    她绕到里间,那妇人已经昏睡过去,发髻乱糟糟的,披头散发,头上簪子不知去向。


    两只手上全是鲜血,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


    姜绾给她把脉,眉心蹙起。


    半晌后,她捡起地上的药箱,从中找出银针,先给她稳住心脉,这才开始落针。


    不多时,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唔……”


    姜绾忙按住她:“别乱动,我在给你施针,不想死的话最好别挣扎。”


    妇人眼神恢复清明,看到是她,沉默了片刻后,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还敢来治我,不怕我打你么?”


    姜绾嗤笑出声:“你敢打我,我便站在远远的地方,用凳子砸你。反正你被锁在床上,走不远。”


    妇人:“……”


    她抬眸,被疤痕拉扯的眼皮艰难地折叠起小小的双眼皮褶皱,有些怪异,也有点狰狞。


    总归是不好看的。


    “你不用白费心机,我从不用陆凛的人,你滚吧,病死也与你无关。”


    她恶声恶气,眼底藏着止不住的嫌恶。


    姜绾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好有气势啊夫人,吓死我了。”


    说话也没耽误手上功夫,从药箱里取了香粉出来,按照比例调和,在房间的熏香金丝鸟羽飞纹炉里打成了莲纹熏香。


    点燃后,淡淡的药香在房间里回荡。


    对方被她气到,冷哼一声别开脸:“陆凛既然敢杀我的李嬷嬷,就别想让我认他这个儿子!你回去告诉他,我只当他死了!”


    姜绾唇畔笑意淡去,“是突厥人杀了李嬷嬷,您刚刚不都看到了吗?”


    “胡说!”妇人厉声呵斥:“分明是陆凛杀的!我亲眼所见,你还想替他开脱不成?”


    “李嬷嬷看着他从小长大,他也敢下手!我是他的亲娘,可一身伤痕癫狂如鬼的模样全拜他所赐,这样的人,你们这些人竟也敢替他卖命,在他手下做事?”


    “他不得好死,你们助纣为虐也不会有好下场!”


    “你们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姜绾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李夫人忽然大大大笑起来,状若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多可笑啊……”


    “我的儿子,是个弑父囚母的怪胎!我是他娘啊!我十月怀胎生下他!”


    “他吃我的血肉长大,却将我囚禁十几年,把我折磨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怪胎妖邪,你们竟然还有胆子替他卖命?”


    “哈哈哈哈哈哈……”


    姜绾眉眼温和低垂,心中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替她拔了针,又给她盖好被子。


    妇人一脚踢开被子:“你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


    姜绾冷淡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听到了,又如何?”


    妇人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动容,但几乎完全没有。


    她嘲讽地冷笑出声:“不愧是他派来的人,和他一样冷心冷情,是个怪物。”


    姜绾静静看着她:“李嬷嬷是突厥人杀的,跟他没关系。此事乃你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你若真是他的母亲,便不该如此污蔑他。”


    “你的心脉正常,也并未患有疯病。”


    “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以假乱真地装,给陆凛泼脏水,但唯独骗不了一个大夫。”


    妇人藏在袖中的手指抖了抖。


    姜绾没兴趣陪她纠缠:“晚点我会开个药方给你熬药,要不要治全看你自己。”


    她收拾了药箱起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军营时,已经是中午。


    原本因为今日大年初一,陆凛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但昨夜突厥人偷潜入城烧杀抢劫,他便又指了一队精兵去巡城。


    姜绾闹了这么一通,肚子早饿了,摸着干瘪的腹部便往主帐那边去。


    结果陆凛并未在主帐中,她扑了个空,问门口的人才知道,他带了一队人出城,去追击突厥人。


    姜绾闻言叹了口气,打算随便对付吃两口。


    不远处,楚卓恰好经过,朝她招手:“姜大夫,要不要一起来用膳?正好我有点事想找你商议。”


    姜绾没什么兴致地摆手:“不了,我等兄长回来一起吃。”


    楚卓笑眯眯地摇着扇子:“我特意从城中岳阳楼买了四个口味的烤卤猪蹄哦。”


    姜绾转了步伐:“……来了。”


    *


    营帐中众人围坐成一圈,饭桌上摆着数十个菜,色香味俱全格外诱人。


    一圈高大魁梧将饭桌团团围住,如同巍峨城墙,唯独到了姜绾这儿便凹下去一个小山坳。


    一抹嫩芽绿色混迹在黑沉的盔甲里,打眼得很。


    楚卓笑道:“我是来找大家伙商议,今年开春要种些什么作物,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先说说看。”


    年年都是如此。


    若是没有明面上的战事,皇帝不会轻易开仓运粮过来。


    应对突厥这种三不五时大突袭小突袭的,只能算是边境的小冲突,没到要动用十万大军的地步。


    这十万大军养在边境,是需要自己种田种地养活自己的。


    伙头营的老李头第一个开了口,态度十分爽快:“先说好了,可莫要再种麦了,去年种的,死了好几片,小麦需要灌溉,耗费人力,那些个懒汉。”


    楚卓摆摆手:“今年约莫会减少些粮食的种植,去年粮种多了,光有米面没有菜,今年怎么也得琢磨出几亩地来种菜。”


    旁边张褚粱挠了挠头:“可咱们北境如此寒冷的气候,如何种得活菜?”


    姜绾忽然开口:“你们不搭大棚吗?”


    众人不解地望向她,异口同声:“什么大棚?”


    姜绾这才想起来,古代还有没有塑料膜,自然也搭不成大棚。


    她想了下,比划着解释:“就是类似于建一个巨大巨宽敞的土房,里面用来种菜。保证里面湿润温暖的温度,就能让一些菜存活。”


    老李头摆摆手:“这不成,晒不到日头,菜长不大。”


    姜绾想了下:“可以用类似于投石机的原理,用条状木板盖房顶,白日拉下木板这头,让木板借着墙体翘翻出来,让日头能够晒进去。夜间再拉木板那头,合上房顶,保存屋子里的温度。”


    楚卓微微蹙眉:“这会不会太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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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力了些?”


    姜绾抱着猪蹄啃了两口:“我不清楚你们这儿的造价,所以也不好判断。”


    “若粮食果蔬问题是你们的积久问题,可以试试,反正大棚盖起来了年年能用,又并非是年年要盖新屋。”


    老李头点头:“这倒是。”


    楚卓想了下:“北境最不缺的便是砖土泥,木材更是就地取材遍地有,都在侯爷属地内,倒用不着额外花钱去买。”


    “这样,姜大夫你回去先将图纸画出来给我,我建个一两个座棚,先试试看。”


    “若是可行,再大规模施行。”


    姜绾点头:“若是方案可行,我这个提案人会有银钱奖赏吗?”


    楚卓笑道:“这是自然。”


    议事结束,姜绾从营帐吃饱喝足出来,已近傍晚。


    她下意识往主帐那边去,却又顿住脚步。


    如今她已退烧,也没喝醉,便没理由再去占着主帐吧?


    到底是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不太合适。


    便是放在现代,也不合适。


    想到这儿,她调转方向,打算返回妇人营。


    还没走两步便被秦护卫拦住去路:“姜大夫,侯爷有请。”


    姜绾无法,只得又往陆凛的营帐去。


    她掀开帘子进去便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长案前空空如也,堂内不见人影。


    约莫是在里间。


    她绕到屏风后,果然见陆凛正坐在床边,上半身的衣裳褪了个干净,露出虎背蜂腰,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毕露,瞧着爆发力极强。


    她还记着他这双手,挥舞着几百斤的陌刀如同挥舞轻飘飘的菜刀一样容易,便知他力气比一般男子要强大得多,和那张鬼气斯文,俊美无双的脸全然不似一回事。


    他还有侧腹部的一个血窟窿。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伤口。


    却并非敌人留下。


    姜绾凑上前去搭把手:“兄长,我帮你罢。”


    莹白的指尖刚触碰到他腹部纱布,手便被整个握住。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上许多,也粗糙得多,轻易就能将她的手全然包裹住。


    姜绾愣了下:“兄长?”


    陆凛拂开她的手:“她情况如何?”


    姜绾立时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那位夫人情况还好,我已经给她做了针疗,开了方子,按时吃药行针,一个疗程下来便会有所好转。”


    陆凛背对着她,没再说话。


    姜绾见他伤口包得潦草,又说:“这伤口靠近脏腑,还是我给你处理吧……”


    陆凛却忽然转身,目光阴郁锁定她,抬手扣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将眸中情绪全然无遮掩地暴露在他视线之下。


    “她应该在你面前骂过我吧?”


    “弑父囚母,禽兽不如。你不怕我?”


    姜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被扣住的下颌有些疼。


    扑面而来的凛冽气息夹杂着血腥气与薄荷味道。


    他应该是刚喝过薄荷水。


    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使得北境的凛冽寒冬无比具象化呈现在她面前。


    姜绾费劲地开口:“不……不怕……”


    陆凛死死盯着她,粗粝指腹抵住她娇嫩滑腻的下颌,缓缓下滑,扣住了她的脖颈,大拇指与中指只差一点就要将她纤细的脖子全部环绕住。


    他没用力,只是细细摩挲,仿佛蛰伏的猛兽静静观察着到嘴边的猎物,随时准备一击扑杀。


    “真不怕?”


    姜绾直视他的眼睛:“不怕。”


    【叮!陆凛愉悦值+10,转换生命值10日,当前生命值1年75日14小时55分12秒。】


    陆凛松开了她的脖子,收回手前,大拇指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很乖。”


    不论是真是假,他心情都极好。


    姜绾觉得怪异,没待看清他眼底情绪,他已经侧过身去,允许她触碰他的伤口。


    脸颊处还停留着被粗粝刀茧摩擦过的触感,提醒她方才不是错觉。


    他的姿态过于自然亲昵,甚至让她生出错觉,仿佛他已经这样摸她的脸蛋不下数十次。


    可她到底是个寡妇,他的弟媳。


    不是他一直在警醒她,叫她恪守本分不要逾越么?


    如今这又是在做什么?


    姜绾想不明白,手上动作麻溜地给他拆了纱布重新处理伤口。


    包扎好后,她起身便要道别,话没开口却又被他留住。


    “我头疼,你替我按按。”他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姜绾回想起士卒说,他昨夜照顾醉酒的她闹到半夜,还唤了一次热水。


    约莫是她吐他身上了还是怎么的。


    折腾完,他又带着人去围剿偷袭的突厥人。


    闹到天亮回来,还马不停蹄去妇人营救她。


    好好的除夕夜跨到大年初一,本该是闲散讨好彩头的一日,给他忙坏了不说,身上还挂了彩。


    她幽幽叹了口气,坐到他身旁,搓热了双手十指,俯身凑近去给他按摩太阳穴。


    他深深喟叹,身体很快放松下来,全然没有防备地将后背留给她。


    姜绾为两人关系的转好而心中窃喜,却没防备下腹忽然一阵酥麻。


    她险些塌了腰趴他后背。


    手上动作也跟着顿住。


    姜绾咬住唇,抬头才看到他又在捻动扳指,姿态闲适,似是无意识的举动。


    可害苦了她。


    姜绾被弄得指尖发颤,下腹汩汩,忙不迭开口:“兄……唔,兄长,你你手酸不酸?要不要我一并替你按摩下?你可以把扳指摘下来放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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