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雨伸手指了指卧室,“她在里面。”
“她为什么不想见到我们,她在怪我们么?她是不是在怪我?”
江小雨打断她胡乱的猜测,“阿姨,欣欣没有怪过你们,她在怪自己,怪自己无法面对你们。”
旁边的谭天霖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妻子,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拍了拍,“算了,我们回去吧,反正也见到女儿了,给她些时间。”
在他的劝说下,杨姗放弃了,来到卧室的门口,吸了吸鼻子,隔着门向里面说:“欣欣,你没事就好,我们就是想过来见见你。你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什么时候想我们了,打个电话过来,妈妈永远支持你,相信你。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家,我和你爸会一直等着你,还有妈妈爱你。”
说完杨姗的泪就下来了,她捂着嘴,和谭天霖准备离开。此时卧室的门被打开,谭欣欣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大步跑过去,冲到他们怀里抱住他们,“爸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他们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杨姗拍拍她的背,“傻孩子,道什么谦,你又没有错。”
她把头埋的很低,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出来,抱着他们哭了好长时间。哭的一脸的眼泪鼻涕,哭的嗓子发干,哭的肩膀发抖。
哭的像个孩子,一旁的江小雨,把纸递给她,杨姗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孩子,在哭你爸妈也要跟着你哭了。”
谭欣欣用纸擦了擦脸,吸吸鼻子,再重新抱住他们。
他们对视着笑了,谭天霖抚着她的秀发,“乖女儿,不哭了。”
谭欣欣把唇抿的很紧,一双红肿且湿漉漉的眼睛弯起来,向他们点头。
她什么都不用说,她的父母都懂,懂她的心酸、懂她的难以启齿、懂她遭受的苦。
三人被江小雨拉到沙发前让他们坐下来慢慢聊,杨姗的眼睛一直看着女儿,手也紧紧的握住,不舍得放开,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良久,她才开口:“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我带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江小雨在一旁调皮的问:“那阿姨有没有带我喜欢吃的菜啊?”
“当然带了,怎么会忘了你。”
“我就知道阿姨最好了。”她拉着谭欣欣去厨房,杨姗拦住她们,“你们进去干嘛?”
“当然是帮您做饭。”她回答。
杨姗瞥向沙发上坐着的人,“过来。”谭天霖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她看着眼前的俩人道:“你们去玩吧,他帮忙就行。”
谭欣欣和她点了点头,江小雨弯了弯唇笑着说:“那就辛苦阿姨了。”
转头看向谭欣欣,“我们去看电视。”
“好。”
她放了一部很搞笑的动画片,江小雨到是被逗的捧腹大笑,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零食,边吃边笑。
旁边的人却低着头看手机,江小雨侧过脸看她的手机屏幕,发现她在看网友的评论,当然都不是些好评,都是在黑她骂她的话。
江小雨蹙眉,一把搂住她的肩,把薯片往她嘴里塞,“看动画啊,这么搞笑你都不看。”她把她的手机抽出来,放在自己后背藏起来,“不许看手机了。”
被夺走手机的谭欣欣眼底的忧伤消散了许多。是啊,为什么要一直看那些评论,明知道那是骂她黑她的话,看完又要难受好久,陷在里面出不来反复循环。
她眨了眨眼,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跟着江小雨的节奏,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视播放的动画片上,江小雨心底暗笑。
“哈哈哈,快看欣欣,太搞笑了。”她指着电视。
“嗯。”谭欣欣轻轻迎合着她。
“张嘴,啊——”江小雨拿起薯片往她嘴里送,她低头轻轻咬住,笑着看她。
一个小时后,午饭做好了。
杨姗端着米饭叫她们,“欣欣小雨,吃饭了。”
“来了。”
她们也去厨房帮忙端菜,满满一大桌子菜,江小雨吸了吸鼻子,“阿姨,好香啊是不是手艺又变好了,闻着也太好吃了。”
杨姗笑了笑回答,“你阿姨什么时候做饭不好吃过?一直都很好吃。”
“对滴对滴。”她向杨姗竖起大拇指,“阿姨最厉害了。”
江小雨和她的对话逗的他们都在笑,江小雨看了眼谭欣欣她在勉强的笑,她不知道怎样才能逗她开心,是真正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发自内心的笑。
而不是不是这种假笑。
他们坐下吃饭,杨姗给女儿夹了她最喜欢的上海红烧肉,她记得她小时候特别爱吃这个。
晚上,谭欣欣和江小雨带他们二老去英国繁华的景点逛了逛,夜晚的风很凉,沁人心脾。
抬头就能望见满天银河星光,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照亮了这片黑夜。
她们陪着二老一圈一圈的逛,最后停在家门前,他们互相对视着笑了。
转了半天转回了家。
他们都不熟悉这里,回到家,又闲聊了会儿,便睡下了,杨姗和谭天霖在这里陪了她几天,就又回去了。
走之前,杨姗握着谭欣欣的手,在她手里放了一张卡,谭欣欣皱眉,追上她要把卡重新塞回去,杨姗和她说:“欣欣,这本来就是你走之前给我们的卡,里面的钱我和你爸用不到,还是交到你手里我才放心。”
她摇着头,疑惑的看着她,“这是我给你们的,我有钱,您收回去。”
“宝贝女儿,你拿着吧,等你以后赚了钱再给我也不迟,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不能让你吃苦。”
这句话是给她的忠告,也是母亲对孩子的关心。
它的意思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它真正的含义是想告诉她什么事情看开了,想开了都会过去的,不要一时想不开做出冲动的事。
她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脆弱得像张纸,一撕就碎,她也害怕啊。反正她说的是以后,而不是现在,意是在劝她好好活着。
谭欣欣听懂了,她抱住母亲,柔声回答,“好,等以后您和爸爸老了,我还要给你们养老呢。”
“好。”
送走他们后,江小雨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拉过她的手,“叔叔阿姨走了,不还有我陪着你呢,这么不舍得,那咱们也跟着回去?”她半开玩笑的说。
谭欣欣习惯性的摇头,“我不想回去。”
江小雨却笑了,哄着她,“那我们就不回去,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再陪你回去,好不好?”
“好。”
她们就这样过着简单的生活,什么都不去想,快快乐乐过每一天,是她们在这里的目的。
江小雨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有天半夜,她迷迷糊糊的抹黑起来上厕所,困的连眼睛都不想睁,上完本来往屋里钻,却看见。
阳台的窗户是开着的,冷风挂刮进来,江小雨浑身发抖打冷颤,她本想去把窗户给关上,走过去。才发现谭欣欣站在阳台,她眼睛呆滞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赤着脚一直往前走,江小雨被她吓得瞪大双眼,后背起了一身冷汗,跑向阳台,她看见谭欣欣的手撑着栏杆,迅速喊了她一声,“欣欣。”
谭欣欣闻声向后转,看到了她,两人在昏暗的屋子里对视,她对着江小雨笑了笑,笑容让人起鸡皮疙瘩。
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
她转过身,继续翻拉杆,江小雨迅速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身子,浑身颤抖着,“你在干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做傻事,你不是最怕死了,你现在在干嘛?”
换来的是她最不想听得到话,谭欣欣定了定神,背对着她轻声道:“小雨,我释怀不了,我应该过不去了,我努力让自己变成正常人,可是我的潜意识里却催促着我结束这一切。我坚持不下来了,小雨我坚持不下去了,活着好累啊。”
江小雨抱紧她,努力克制着情绪尽量不刺激到她,“你忘了,你答应阿姨的话,好好活着,谭欣欣你要是从这里跳下去我跟着你一起,下来好不好,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朋友,想想你的未来,再想想我。”
谭欣欣往下看了看,一片漆黑,下面是无尽的深渊,跳下去会摔得稀巴烂。她缓缓闭上了眼,使劲拍打着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恢复意识后慢慢从凳子上下来,江小雨拉紧她的胳膊,已经哭成了泪人,紧紧抱住她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她就会跳下去。
她知道她的性格,也知道她的苦,但是却不能替她承受这一切,她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在她面前提‘死’这个字,也怕劝多了她会烦。
“我们去睡觉好不好?”她哽咽的问她。
“好。”
江小雨把窗户锁好,和她在一个屋子里睡,她抱着她,一秒都不敢松手。
自从那天晚上,江小雨把所有窗户都找人修了修,只能打开一个小口,谭欣欣的行为把她吓得不轻,她带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检查结果是很严重的抑郁症,江小雨却不敢告诉她实话,只能骗她,“医生说是轻微的症状吃些药,调整心情,不要总是去想以前那些事,会好起来的。”
就算她不说,谭欣欣也知道自己的抑郁症很严重,不是她说的那样轻。
谭欣欣看着她点头,“好。”
一周后,江小雨接了个电话后,来到客厅坐在她旁边和她商量起来,“白尘熙说他想来看看你,叫人家来不?”
“还是算了吧。”
“不想?”
“嗯。”
“晚了,他已经坐上飞机了,”她撅着嘴不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谭欣欣也没说什么,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晴瞪着她,被她瞪着的某人,耸耸肩膀,欠打的嘚瑟起来。
“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下午就能到。”
她又震惊的看着她,“这么快?”
江小雨微笑着回答,“是啊人家着急见你呗!”
谭欣欣睨了她一眼,“那我们下午去机场接他。”
江小雨咂咂嘴说:“不用,他自己找得到,不需要我们接。”
这还真是亲朋友啊!!!
飞机上的白尘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捏了捏鼻子,自言自语,“谁在骂我?”
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怎么回事,不会感冒了吧。”
他提前给谭欣欣打过电话,所以到门口,一按门铃,门就被江小雨打开了。
他看了一眼江小雨,眼睛就往里面扫荡,寻找她的身影,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悸动,走到她跟前,一把把她捞进怀里,死死抱着她,谭欣欣一脸的惊讶和恐慌,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猝不及防。
她的双手停在半空,缓了会儿,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尘熙,你抱太紧了,先松开。”
白尘熙抱了她很长时间后,才缓慢的松开了她,激动的两眼发光,低着头深情地看着她,她依旧还是面带微笑,向他点了点头。
站在门口的江小雨,气冲冲的走到白尘熙面前,站住脚步,白尘熙走哪她就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干什么?”
“我让你好好看看我。”
白尘熙低头敷衍得看了一眼,“嗯,看到了。”
“谁给你开的门,你有没有礼貌,招呼都不打直接闯进人家家里。”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向谭欣欣求救,但只得到一个微笑。
最后被江小雨揍了一顿,才让他坐下,谭欣欣给他到了一杯温开水。
江小雨一直眯着眼盯着他看。
接过水他边喝边看她,喝的很慢,一杯水愣是喝了5分钟。
谭欣欣觉得他很奇怪,一杯水喝那么长时间,漂亮的眸子望着他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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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弯唇角,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又倒了一杯。
他接过,向她开玩笑,“不舍得喝那么快,怕你赶我走。”
“那喝完这杯就走吧。”她迎合他。
俩人不约而同的笑了,江小雨站起来,给他一个‘请’的手势,歪着脑袋看他。
“干嘛?”
“没看出来?请你离开的意思。”
白尘熙垂眸,睨着她伸出手,一掌拍在她手心上,换来的是江小雨一顿暴打,他一边求饶一边看着谭欣欣,“欣欣救我。”
“好了你俩,幼不幼稚。”
江小雨停了手,看着她眼底的笑,也笑了,她把他叫过来就是想逗她开心的,看她终于笑了,心里才高兴。
中午,仨人吃过饭,江小雨就去卧室躺平,剩下俩人面面相觑
他叫住她,“欣欣。”
却被江小雨打断,“欣欣,你看见我床上放的面膜了吗?”
谭欣欣起身,进了卧室帮她找到,从里面出来,重新坐回沙发,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问:“尘熙,你刚刚想说什么?”
白尘熙晃了晃神,摇着头,眨了眨眼说:“没什么。”
他低头偷瞄她一眼,抿了抿唇角,缓缓开口问她,“在这里过得好吗?”
“嗯,”她点头回答,“很好。”
……
同天,打听到谭欣欣的住处后,萧博来到了英国。
此时的仨人在屋里玩的正开心,却不知某人的到来,门铃突然响了,谭欣欣看着正玩的开心的两人说:“我去开门,你俩先玩。”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谭欣欣看到了如此熟悉的身形,心脏“咚咚——”跳了两下,她一抬头便和他对上了视线,短短两秒,她移开了视线,萧博一手扒着门,另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出门外。
“砰——”的一声门被他关上,谭欣欣被他抵到门前,他弯腰垂眸盯着她,谭欣欣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他的呼吸铺洒在她的细白的脖颈上,温热又充满诱惑,此时的她只觉得很反感,想吐,去拉扯着她的那只手,“放开。”
“我有话对你说。”萧博眼神锁定在她身上,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身子包裹着她。
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想,只想和他离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不再见面。
“你放开我,我要回屋,”她说这句话时候眼底没有一丝的笑,冰冷又绝情,没有任何温度。
萧博继续吞咽口水,直视着她,那双挑花眼深邃又闪着温柔,眼皮上的褶子很深,对她说:“我们没有可能了么?”
“对,”她缓缓抬头,眼神坚定的告诉他。
“欣欣,我……”
“请你放开我,我要回屋谢谢。”
萧博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唇角却慢慢勾起,后悔吗?是的,他很后悔自己高中时候的所作所为。
“对了,以后别再来了,我怕被人拍到造谣我,或者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还有提醒你一句,我已经不是你公司的艺人了,如果你是来问我要钱的,这张卡里的钱应该够赔偿解约费了。”
她拿出来一张银行卡,递到他眼前,见他没接,把卡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转身就要开门进屋,被他抢先一步,挡在门前。
他把口袋里的卡拿出来,放到她手中,“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那请你离开。”
“我不走。”
“那我走。”她推开他想开门进去,可他偏不然她进,她瞪着他,“萧博你有完没完?”
也许是忍了太久,他知道谭欣欣是一名演员,他不信她说那话的时候不带任何演技的成分,他也不相信她真的不喜欢他了,萧博苦笑着向她道:“没完,我们俩之间不可能完。”
“只要我一天没签字,你还是我公司的艺人。”
她拧着眉,质问他,“所以呢?”
“所以你必须跟我回去。”
“萧博算我求求你了,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吧。”她抬头,一双杏眼盯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狠狠地冷意。
谭欣欣不再说话了,她不想再和他说废话,她只觉得这幼稚的行为,真的很掉价。
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还是动了,但此刻她的厌恶也是真的。她用冷淡的话语伤他的心让他离开,在她捅破窗户的那一刻两人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下一刻萧博便慌了神向她道歉,“对不起,我骗你的,我已经把合同签了,你已经不是我的艺人了,我没有任何权利打扰你,但我就是想打扰你,哪怕你打我一顿,也比你不理我强。”
在她看来,萧博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也不会这样低三下四求别人。
他知道在他向她低头的时候就已经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你这样真的掉价,你知道吗萧博!”
“我不知道。”
“让开。”谭欣欣想推开他,但她那点力气,根本推不动他,他站在那儿丝毫不动。
他从来就是这么不讲理,不服输。
谭欣欣瞅准时机准备拍门,喊屋里的人,萧博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扯到怀里,紧紧抱着她。
她在他怀里挣扎,可他就是不放手,她趁着间隙向屋里喊:“小雨开门,小雨~”
她的唇下一秒被萧博的嘴封住,四唇相贴,萧博撬开她的唇,舌尖抵进去,使劲亲她,无论她怎样挣扎,他都不停,不放开她。
此时屋里的俩人才反应过来谭欣欣一直没回来,两人互相干瞪着眼,吓得他们还以为谭欣欣被人拐走了。两人放下手中的牌,立马往门口跑,跑的途中江小雨还隐约听到一声呼喊,叫的是她的名字,声音很小。
俩人迅速冲到门口,开门,看到的是,萧博抓着谭欣欣的手,强吻她。
一滴温热的泪水,流在了他的脸颊,谭欣欣哭了,白尘熙看到这个场景气的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