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江小雨就给杨姗打了个电话,还给她拍了几张图发送过去,给她报平安。
杨姗却着急的想见自己的女儿,想听她的声音,但是江小雨说她现在情绪还没有稳定,害怕看见任何熟悉的人。她怀疑谭欣欣有抑郁的前兆,不过她没有告知杨姗,她怕杨姗不听劝直接飞奔过来见她。
尽管杨姗在着急也只能告知她,“照顾好欣欣,也照顾好自己。”
“阿姨放心。”
睡前江小雨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是萧博打来的,她把电话挂了,先前说好的找到她给他打电话。如今她却不想告诉他关于谭欣欣的一切,因为她和他早已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怎么样他都不需要知道。
萧博却不死心一直给她打,江小雨实在没办法只好去厕所把电话接通,“干什么?”她的态度极其不耐烦。
“你找到她了吗?”
“放一百个心吧,谭欣欣好得很,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你和她已经分手了,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解约的事,我需要见她当面谈。”萧博只能用这个理由见她。
可江小雨却不买账,“什么事跟我说也行,我是她的经纪人,如果没别的事那就挂了。”
“等等。”
“嘟嘟嘟——”耳边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萧博慢慢放下耳边的手机,喉咙里像刀片割过一样疼,疼得他喘不过来气,自从不管公司以后,他每天都浑浑噩噩的过完一天。
不是喝酒就是睡觉,他什么都不干,也没有什么可干的,想去找她见她却不知道她在哪里。想去解释想让她原谅自己,可他连她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他不想分手,他想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
萧博的嘴角却勾起了笑,是酸涩的,苦笑,那双桃花眼渐渐湿润,茂密的睫毛被打湿,眼珠一直往上翻,直到酸涩的睁不开眼,他眨眼的那一下豆大地泪珠往下掉。
难受后悔自责愧疚涌上心头。
他隐忍着,他比任何人都担心她,他比任何人都难受一万倍。他也比任何人都亏欠她,他想弥补,他想道歉,可再也没任何的机会。
这些天萧东找过他,劝他回公司,说母亲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只是一时的气话。
可萧博却不管那是不是气话,决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
萧东还是想再劝劝他,“儿子,你真的不管公司了,你还不了解你妈,只要你回到公司,我劝劝你妈,叫她不再插手你的事情,你和那个小明星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她管,这样行不行?”
萧博摇着头笑了,“爸,您觉得您能劝得了她吗?每次你跟我说你不让她管了,可哪一次她没插手我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她怎么样我都不管,但是她动了我很爱的人,我忍不了,公司不是还有您,还有其他董事,也不差我一个,我打算靠我自己开一家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公司。”
“爸爸资助你。”萧东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儿子的一番话,让他知道他彻底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成熟有担当的人。
他为他感到骄傲。
“我萧博不靠任何人。”他把桌上的卡,推到对面的桌角。
萧东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点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资助的可以来找我。”
“不会有那一天的。”萧博声音哑哑的,带着浓厚到的鼻音。
萧东看了眼儿子,他却没有话想对他说,萧博忽然开口,“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萧博……”
送走父亲后,萧博就去找了顾聪迟,两人在他的酒吧里谈事情,顾聪迟拿出一根烟递给他,抬了抬头,萧博拿手拒绝,“我戒了。”
“什么时候戒的?”顾聪迟一脸地疑惑撅起嘴摇着头,不相信他的话。
他低声回他,“很早了,欣欣不让我抽,我就再也没抽过了。”
顾聪迟嘴角勾起的笑,落了下来,拧起眉,他在萧博面前不敢提她,他知道自己高中恶作剧过她,骗她耍她,愧对于她。
他把手里的烟灭了,扔进垃圾桶,喉结动了动,“萧博。”
萧博抬头看他,眼睛瞟向柜子上面的酒,“我不喝。”
“好吧。”
“顾聪迟我今天找你不是喝酒聊天的,是有正事跟你说。”他抬起眼,与他对视。
顾聪迟也不再想怎么逗他开心了,装傻充愣,坐好认真听他讲。
萧博跟他讲了一大堆,他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哥这么认真突然有些不习惯,但他知道他要做大事。
他点头回应,“行,我顾聪迟资助你,你要开公司,我做你第一个股东。”
“这钱是我向你借的,等我赚了就还你。”萧博跟他说。
“我们是兄弟,不着急还,我还要做你股东呢。”顾聪迟拍着他的肩膀说。
萧博瞥了一眼没个正形的顾聪迟,很想揍他一顿,闭了闭眼,但心有余力不足。
他现在没那个心思开玩笑。
临走前,顾聪迟给了他一张支票,认真的说:“萧博,我知道你不想靠你父母,你放心去做吧,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支持你,相信你。就像当初你支持我开酒吧一样,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兄弟,一直不敢在你面前提欣欣,我怕你生气怕你记恨我,把她带回来我当面跟她道歉,加油。”
他说这话萧博觉得奇怪,还以为他脑子坏了。萧博意味深长的瞄了他一眼。
“看什么?”顾聪迟立马护住自己生怕他觊觎自己身体。
“滚,别恶心我。”萧博回答,然后伸开胳膊,两人抱了抱,“别让我小瞧你,”顾聪迟在他耳边说。
“嗯。”
两人从小玩到大,争吵过,也打过架,过后还是好兄弟。巧的是每次分班都能分到一起,从初中到高中,除了大学。
他们初高中没少做坏事,不算什么好人,长大后再来看自己的时候觉得那时候是真的坏。
后来收敛了,也变得成熟了,现在想想过去做过的坏事都遭到了报应,就像萧博和谭欣欣一样,两人自始至终都是死局。
但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没有错,道破后他们无法面对对方,以前的恩恩怨怨现在的爱恨情仇,放不下也忘不掉。
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永远记得做一个好人,不然遭报应的时候,疼的喘不过气。
……
临江市,谭欣欣和江小雨在这里住了几天,江小雨突然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旅游,她怀疑谭欣欣被人跟踪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游客往这边来。
那些游客天天守在她们住的那栋民宿的门口,尽管谭欣欣捂的很严但他们还是认出来了,拿着手机怼在她脸上拍,江小雨怒斥他们,但没有用。
他们靠拍谭欣欣的视频,来增加自己的热度,但这样真的过分了。谭欣欣不想被打扰才来这里躲得远远地,但有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江小雨真的忍无可忍,对着他们大骂,“你们还有没有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专门来这里拍她,你们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谭欣欣已经害怕到见任何人,她只想躲得远远的,离镜头远远的,能不能放过她,你们再来骚扰她等着警察抓你们吧。”
说完后她气冲冲的把门摔上,窗帘也拉很严实,谭欣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手抖的很厉害拉着她手腕声音发颤,“小雨,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出国,我想去他们找不到我的地方,我想走。”
“好,等晚上我带你走,你别害怕。”江小雨拍着她的背,紧紧抱着她。
俩人订了早上的机票,趁着天黑偷偷溜走了。她们要去的是英国,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人认识谭欣欣,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的一切。
去的时候是临晨,落地是晚上,安顿好一切,两人都先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们才开始寻找房子,谭欣欣英语很好,和人交流完全没问题,两人找了个很和蔼的房东,她有一双蓝眼睛,一头黄色卷发,脸上褶子很多,大约有50多岁的样子。
她看是两个年轻女孩子要租住,那双湛蓝的眼睛闪着温柔,商量好房租,谭欣欣和江小雨就住下了。
“刚刚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江小雨眯着眼笑着和她说,她听得脑袋晕乎乎的,听懂的少之又少。
谭欣欣耐心跟她解释,“她说她很喜欢我们,就给我们按最便宜的房租住,她还说没事可以找她聊天,她就住在对面的楼,她不在的时候要我们帮她打理门口种的花。”
“没了?”江小雨瞪着眼睛看她。
“嗯,没了。”
江小雨扒着栏杆往下看,门口的院子里还真是种满了各种的花,来的时候光顾着看房子了,没注意到种的花。
两人在这里安心住下了,谭欣欣想这里应该不会再有人打扰她了吧。她真的很害怕他们拿着手机怼着她拍,包括见熟悉的人,她真的需要时间来慢慢接受消化。
江小雨一直和杨姗汇报她的情况,让二老安心。
英国的天气并不算太冷,但天总是灰蒙蒙的,阴沉沉的晚上一个人出去,黑的吓人,晚上这里很安静。
俩人把灯关了,拿了很多零食,找了一部外国鬼片。边吃边看,看到一半,谭欣欣手机突然响了,把江小雨吓了一跳。
谭欣欣揉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别怕,没鬼,只是电话响了。”
江小雨用手捂着胸口,“吓死我了。”江小雨胆子超级小,怕鬼。
是杨姗打来的,谭欣欣犹豫着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她将手机放耳边轻声道:“妈。”
“闺女,过的怎么样啊?”
“很好,您别担心了,我和小雨在一起呢。”
“你就是太懂事,懂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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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心疼,什么事也只会自己扛,你也可以讲给妈妈听,起码能替你分担分担。”
谭欣欣眼睛突然酸了,含着泪,吸了吸鼻子回应她。
“在外面保护好自己,还有无论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嗯。”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谭欣欣把手机放到一边,抹了把泪,江小雨注意到她的表情问她,“谁打来的?”
“我妈。”
“阿姨一直担心着你,你应该多和她通电话,她就放心了。”
“好。”
“多笑笑,快点。”她拿零食的那只手戳着她的脸。
谭欣欣勉强抿着唇往上扬,笑容僵硬又难看,但她确实不会笑了。以前的她至少还会笑一笑,现在她不喜欢笑了,也不再笑了。
几天后,杨姗再也耐不住性子非要跑去英国找她们,江小雨劝不动她,只好应了她。谭天霖和她订了今天的机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一声都不吭,还有上学那会儿发生的事,这二老都不知道,都是在网上知道的,她总是报喜不报忧,不亲眼见女儿一面,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从来都不和他们说,在学校被人欺负也不说,谭欣欣平时乖巧听话,他们都没往那方面想,他们以为学校里的人都是受过教育的学生,心思没有那么坏。
可现实却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美好,有些人无论受没受过教育的熏陶,内心阴暗的人看什么都是坏的,肮脏的。
杨姗心疼自己闺女受过的苦,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他们只想弥补过去缺少的关爱,想多关心她,想起以前都只是关心她的成绩,要钱就给,不知道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不了解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没想过她心里藏了这么多事儿。
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女儿为什么会选择当演员,她的兴趣爱好是什么?梦想是什么?
只知道谭欣欣屋子里贴着许多张明星海报,她喜欢在屋子里跳舞,也是个有梦想和爱好的小女生。
……
坐上飞机的杨姗还一直哭着怪自己没有关心过女儿,身旁的丈夫一直拍着她的背安抚。
几个小时的颠簸。
他们终于到了,按照江小雨给她的定位,找了又找,最终定格在这栋楼的面前,杨姗和谭天霖对视了一眼,敲响了门。
谭欣欣开门的那一瞬间,眼底的表情千变万化,鼻头酸涩,迅速把门扣上,现在的她拒绝见任何人,甚至自己的父母,她不知道怎样面对他们。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谁都不要打扰她,内心的恐惧让她害怕见到任何人。
哪怕她知道,他们并不会伤害她,他们是最亲最亲的人。
全网黑的时候,有狗仔扒出她居住的地方,见到她就拍照,拿各种东西往她身上砸,甚至有些黑子,在她身上泼油漆。
单单只是几周,她就遭受了全世界的谩骂,侮辱和伤害,她只能偷偷躲起来,缩在黑夜的角落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喜欢上了黑夜,因为黑夜没有那些伤害她的人,只有她自己,她常常晚上掉眼泪,也只有晚上才会拉开窗帘,抬头仰望星空。
没有什么一夜成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就会长一张嘴骂人,跟风。他们只知道明星赚钱容易,明星火起来容易,甚至有人总是认为她火肯定和导演睡过。
只有那个拼命努力练习舞蹈的她,只有刚好接了一部观众都喜欢看的好剧,只有每晚背台词到临晨的她,只有那个对谁都很有礼貌,面带微笑的她。
那些键盘侠只能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一面,不管真假,不管对错,只要他们自己以为是对的就好。
她从来没有怪过谁,怨过谁,只能把那些吞下去,咽肚子里。
门口杨姗不停地敲打,“欣欣开门,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里面的谭欣欣回她,“爸妈,你们放心。我没事,你们走吧,我在这里很好。”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她全部的委屈从心里释放,再也憋不住。
再坚强的她,也有脆弱的一面。
谭欣欣憋着泪,仰起头,不让眼泪留下来,双眼布满红血丝,憋的喉咙发疼,脸上青筋凸起。
正在做饭的江小雨闻声赶了过来,看见谭欣欣这难受得样子,便知道了一切。
因为是她告诉了她的父母,她在这里,江小雨上前抱住她,“对不起,欣欣是我告诉叔叔阿姨的,因为他们真的很担心你,你总得见他们一面。”
“把门打开吧,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不会怪你,只会心疼你。”
“不,我不要,我不想他们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她坐在地上,指甲陷进肉里。
江小雨掰开她的手指,十分耐心的劝说下,才将门打开,杨姗冲进来,却只看到了江小雨,她吸了吸鼻子问她,“欣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