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来,是什么意思?
邓惜白还没看懂,他的眼前就已经模糊一片,越用力去看就越模糊。
极度压抑之下,他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在说,如果姐姐永远留在这里,就不存在“不会再来”这个概念了吧?
不行。他深知失去自由是什么感受,不能让姐姐也跟自己一样囚禁在这小小的破屋里。
水鹤没想这么快就跟他说这些,但邓惜白已经调出来书写模式,反正早晚都要提的,她只好接过来写下。
窗外天气骤变,几道雷电闪过,不等人喘息几口,以天做鼓皮以苍生做鼓身的闷雷应声而下。
喝完水的爵士听到动静快速刨爪子钻进了洞口里。
昔日怕打雷的邓惜白如今却无知无觉,他眼睛发直,目光落不到实处,一言不发。毕竟是照顾了好几年的小孩,长得再高水鹤见了他这幅样子心也会疼。
本来也没想过冷脸跟他说再见。
她把邓惜白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不知是他腿蹲麻了还是怎么,他一个踉跄,往前踏了几步就要倒下,水鹤就在他倒下的位置上,邓惜白偏换重心,闭上眼让自己直直往一旁倒去。
小臂上却被紧紧箍住,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被扯了过去——行军床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水鹤买的时候花了几千,质量一直不错,邓惜白好端端睡了四年连一个螺丝都没松过,听到这个响声邓惜白觉得今天或许就是行军床的死到临头之日。
“唔……”
身下压着什么东西,邓惜白下意识双手撑起,却一不小心扯到自己的头发,他又再次跌回去。
“嗯!”这一声是水鹤发出来的。
这小子头盖骨硬得要命,磕在她下巴上,顿时感觉跟打了麻药一样,没感觉了。看来她一箱箱抗来的牛奶真不是白喝的,若干年后倘若他有幸发达入住了某豪华古墓,那么考古发掘的古人里面他的骨密度就是天下第一高。
一定要在水鹤活着的时候被发掘出来,那时她要亲自站出来官宣这是她养大的古人。
邓惜白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手忙脚乱之下伤到了姐姐,他趴在水鹤身上扭了扭,试图找地方下来。
才扭了一下,他的侧脸被一根手指擦过,邓惜白呼吸一滞,乖乖趴着,他的右耳朵下是姐姐有力的心跳。
水鹤单手扯掉自己的发圈套在手腕上,以指为梳将他散乱的头发聚到一个掌心握着,他的发丝微凉,像是用了什么高级护发素,通发过程竟然丝毫不阻塞,水鹤给他绑了一个低马尾,淡蓝色真丝发圈赘在脑后,倒也不违和。
下巴开始有了知觉,但水鹤倒希望跟之前一样是麻的,最起码还能撑住,现在疼得她差点眼泪掉下来。
邓惜白听着姐姐的呼吸变得粗重,倏然想起自己还压在姐姐身上,动作麻利地爬起来,等到站定看清姐姐的状况后,从小冰柜里拿了冰袋出来,包上几层细布,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给她冰敷。
疼痛确实舒缓很多,水鹤额头抵在邓惜白的肩膀上,眉头微微蹙起,等着这阵痛感下去。
“姐姐?”
邓惜白轻轻叫了她一声。
水鹤拿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在手心写了字。
邓惜白睁着眼,酸胀的眼眶阻拦不住任何事物,眼泪簌簌落下,泪滴滚烫砸向水鹤的颈窝,“姐姐,你也要好好的,如果可以请还来看看我……”
后面的声音被雷声隐去。
水鹤听不真切,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坐了一会儿,等到外面的阵雨停下,水鹤动了动身子,她脚面上的旺旺立即跟着站起来,像是在外面玩累了央着大人赶紧回家的小孩。
邓惜白无措地跟着站起来,“姐姐,你把电线带回去吧,若是我不在,洞口大开,恐有猫狗虫蛇进去。”
水鹤看向家里的电器,难道他要过回原始人的生活?
没电之后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水鹤自己都舍不得给他断电。
她摇摇头,不愿意听他的。
关于离别,水鹤总是告诉自己,那只是过了一道关卡,现在需要重新进入新的旅途。
爸爸妈妈爷爷选择离开自己,是因为他们要走自己的关卡。
现在她要离开邓惜白,也是因为她要闯自己的关。
旺旺似乎察觉到主人心情不佳,安静地趴在地上,圆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两人。
快刀斩乱麻,还有很多事等着水鹤办,她蹲下身拍拍旺旺的头,没有看身后小孩骤然发白的脸色。
姐姐明明个子只及自己的胸口,房间没了她之后却显得空旷了好多。
雨后闷热迟迟不散,邓惜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照片!
他想多留几张姐姐的照片。
“姐姐,保重。”
他拔下电线,慢慢送进洞口,房间里所有电器的声音全停了,邓惜白盘腿坐在地上,手指碰到床底的硬物,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前几日没找到的手电筒。
想来应该是爵士这个坏猫用肉爪子扒拉的。
邓惜白推开开关,把光束对准洞口。
可惜的是并没有照亮里面的路,邓惜白看着黑洞口,发现上面终日旋转的宛如星屑的细闪在一点点消减,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洞口彻底闭合。
*
一转眼雪季又到了。
皑皑白雪盖满整座山头,雪下得越来越大,仿佛看不到头。
活神仙胜在一个活字,你的问题他都能够做出解答,长乐山的活神仙不收钱财只需焚香磕头。
消息传到书生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冬季,他连日赶路,总算是到了。
结冰的河面旁立起一座水车小屋,形单影只的书生扣了扣门,没听到里面有回应。
靴子进了雪水,他脱了鞋子,坐在廊下吃干粮。
一个炭盆踢了出来,荒郊野岭的,书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内室走出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
炭火驱散一身寒气,书生与老翁闲谈。
“这位前辈,敢问长乐山今日放了多少名额?”
老翁点燃烟叶,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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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雾中从头到脚打量着对方。
“外来人吧?”他换了一个姿势躺在竹椅上,“老朽在这里生长五十载了,耳濡目染到的长乐山谶纬从来都只看缘分,哪里有名额之说。”
“原是这样,”书生若有所思,随即拱手作揖,从袖中拿出一贯铜钱送上,“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活神仙每日只看一个人,”他指指头顶的太阳,没有碰铜钱,“这都日中了,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我有急事赶着回去,必须见到活神仙,前辈若是有办法能让我见一面活神仙,我必重谢。”
老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蒲扇,他扇了扇炭盆,“实不相瞒,大雪封山已有数日,少年你便是那有缘人,你自向前行走看见一座庙进去即可。”
书生眉毛一挑,又掏出一贯钱一并留在了廊下。
果然如老翁所说,山上有一座简陋的庙宇,看样子像是私自建造的,不过周围的雪倒是扫得干净,看样子主人刚出来过。
庙内香火不绝,远远就闻到一股檀香,书生远远地拜了拜,两眼寻找活神仙的踪影。
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男子清润的声音,“何人来此?”
书生一转身,只见对方一对上扬眉微蹙,脸颊薄红,一双丹凤眸威严有余,若不是他看起来形销骨立仿佛不日就要羽化登仙的话,自诩美男子的书生还真想夸赞一句对方貌比潘安。
他拱手自报家门,“孟崇书院,白甫字画生。”
对方手握虚拳抵在唇侧咳了咳,请他上二楼详谈。
白画生想着对方或许就是活神仙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病秧子。
他求见过不少神婆法师之类的活神仙,无一例外都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吃得通体肥胖,满脸的福相。
不像这个人,鳏夫相,没什么福气。
收起内心所想,书生没报什么希望,平平淡淡叙述了一遍曾经说过很多次的请求。
“我的挚爱她来自未来,首先我用前途作保自己没有得癔症,我们相爱几年后她在某一天忽然回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想问问今生今世或者来生来世还能不能再见。”
对方没有说话,甚至全程没有看他。
白画生有些生气,虽然说长乐山的活神仙是不收钱的,但他知道那水车木屋里的老翁就是他的托儿,所以他今日可不是没花钱来的,而是整整花了两贯钱呢!
如此看来还不如那些明摆着赚钱却说几句好听话给自己听的半吊子。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案几上的珠串颤了颤,白画生再一眨眼,愣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活神仙好像哭了……
一阵寒意袭来,这个反应倒是他第一次遇到,他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真神仙了,而是开始怀疑活神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不过这种概率还是少之又少,为求稳妥,他砸吧砸吧嘴,手心开始出汗,问出一个打从心里想问的话:
“喂,活神仙……你说句话,该不会我的挚爱也跟你有一段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