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屏立即张开了眼,看着台下跪地的下人,只道:“唤他们进来。”
“那儿臣告退。”凌卿竹道。
“不必,孤看这些使臣有意想将那五王子许给你,你便亲自见一面,做个决定。”
凌卿竹只好退了几步站在凌屏的身旁,看着来人走进殿中。
五王子走在最后,穿了一身薄衫,套着两层淡色纱衣,身材若隐若现,倒是一副好风景。
凌卿竹只瞥了一眼就立即错开,心头一阵恶心。
面上看起来楚楚可怜,可一双眼眸眼尾挑起太多,凌卿竹不用看都想象的到这人嵌入骨子里的不堪,一颦一笑无不在勾引旁人。
就是这位五王子迷得原主晕头转向,不仅将原主的财产尽数转移,暗地里可还捅了原主数不清的刀子。要说原主被诬陷的罪魁祸首,非他莫属。
“二殿下,正好五王子也来了,您看看如何?”
“吾不喜。”凌卿竹觉得他远没有赵温书顺眼。
殿内霎时寂静下来,凌卿竹面色不改,继续道:“和亲之事不是给了阿姐么,为何你们几番想要上赶将这位五王子送于吾?”
五王子一听这话怒中火烧,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时竟红了眼眶质问道:“你、你何出此言!”
“难不成你们觉得,吾一定会看上他?”凌卿竹略过他已经熟成的表演,只是反问道。
几位使臣有苦说不出只能面面相觑,本就是按照凌卿竹的喜好才让五王子如此打扮,竟出了差错?
“吾无心温书之外的人再入后宫,各位免了心思吧。”凌卿竹说完回头冲着凌屏点头,转身离去。
可刚走出大殿几步,身后便有人急忙喊住自己。
是那方才还潸然欲泪下的五王子,现在却已经恢复,跑到凌卿竹面前二话不说先跪下:“二殿下——”
凌卿竹退后一步,神色冷漠道:“五王子还有何事?”
“二殿下当真不愿给我几分薄面么?”五王子恰到好处地扬起一双湿润泛着可怜的眼眸,肩上衣衫似是快要滑下,“我大抵不及那赵侍君,但也能让二殿下烦闷无聊之时感到一丝愉悦。”
这是不信自己没动心,还要再试探一番。
可猛地对上凌卿竹一双丝毫不掩厌恶的眼睛来,五王子登时一愣,似是觉得自己的心“啪”一声碎了。还未听见对方决绝的言语就已经知晓了最后不可能反转的结果。
“滚开。”凌卿竹压下喉咙间的作呕,几乎是用最后的理智咬着牙说道。她真是怕自己一控制不住就将面前的人踹飞出去。
她亲眼见过五王子前一刻还在笑着地同原主卧榻共眠,下一刻等着原主睡着之后变了脸色,竟嫌弃起她恶心来。更何况,这人从一开始就同凌眉眉暗度陈仓,实在太脏!
凌卿竹拂袖而去,真是一刻也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
她没先去寻赵温书,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打算先解决赵温书之前的事情。
坐在正堂上看着底下跪着的大部分下人,凌卿竹不怒自威道:“只是不再出手打理温书殿内的事情,你们便放开手了欺辱他。吾可是连片羽毛都未曾给你们,你们就拿着不存在的令箭欺负吾的侍君?”
乌泱泱的一群人没人敢说话,甚至连求饶都不敢。
凌卿竹本就有换掉自己宫内下人的想法,正好凌屏提醒了她合理的理由,当然要立即着手来办。
“告诉吾,你们都对温书做过什么?”
还是没人出声。
凌卿竹冷笑一声,冲着最近的下人扬了扬下巴:“你来说。”
“属下。属下不知道啊……!”
“说了,吾饶你不死。否则,割了你的舌头,断了你的手脚……”
“属下说!属下说——赵侍君殿内的俸禄皆被克扣,每日饭食也都只给剩饭菜,殿内的火炉被属下们分完了,洗衣烧水这些活都须得赵侍君自己做……”
一条条都被列出来讲,凌卿竹面色本就是冷的,现在这副更是模样一时竟叫人看不出喜怒。
等那下人说完了,凌卿竹沉默许久只问道:“温书犯病之时,没有火炉是如何撑过去的?”
“这……属下真的不知!主子开恩,属下知错了!”
一群人附和着求饶知错,凌卿竹盯着她们毫无反应,只重复道:“开恩?”
“那你们,可曾对温书开过恩?”
殿内又是良久死一般的寂静,凌卿竹轻抬凤眸,睥睨跪地的所有人,薄唇微张道:“疾病发作之时心口绞痛、极其畏寒无力、意识模糊,太冷时全身上下犹如被撕扯皮肉之痛,整整持续三个时辰——告诉吾,他怎么撑下去?”
没人回答,凌卿竹也不打算再出声,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女子弱弱的声音:“主子……赵侍君醒了,要面见主子,此刻正在殿外。”
“进来。”凌卿竹眉头一皱准备起身去迎,赵温书已经先自己托着满身伤痕的身子走向她。
扫过殿内跪着的人,赵温书不动声色地垂了眼,心知凌卿竹此刻怕是怒的很,估计是因为使臣之事正大发雷霆。
满脑都只想着认错的话语,来到凌卿竹的面前便要跪,却不曾想凌卿竹先行抓住了他的手臂道:“怎么又跪,身子都这副模样了还跪的下去?”
赵温书愣怔须臾,才不解地抬头看向凌卿竹。
撞上凌卿竹的眼眸,赵温书却未曾在里面看见一丝怒气。跪不下去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僵持不下时赵温书低了头道:“妻主,温书——”
“又要知错?”凌卿竹眉头一拧,“吾说了,是吾叫你受了委屈,你无错。”
赵温书觉得自己听岔了,站在原地有些疑惑,还没想出个名头来就被凌卿竹拉着坐到了一旁,只听凌卿竹道:“坐好——椒儿,去拿几件厚衣裳来。”
全然没有反应过来的赵温书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对上含着几分关心的眸子,试探道:“妻主?”
“嗯?”凌卿竹去看他,见他冷的下意识发抖,便摩挲着他的肩膀道:“出门也不知多穿几件,怎么如此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想过凌卿竹会斥他,但是没想过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等凌卿竹拿过衣裳他才如梦惊醒,登时站了起来,诚惶诚恐地接过道:“……谢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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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知道他没那么快适应,凌卿竹只得叹气一声拉着他重新坐下:“坐好,听着。”
赵温书乖巧地不动了,却不知道凌卿竹要让他听什么。
听审讯么……审讯自己?
“这些年,吾的确是一时无法弥补够的。”凌卿竹低声说着,“温书,叫你受苦太多了。”
又是一句出乎意料的言语,赵温书都准备认罪了,却猛地发觉凌卿竹说的是“叫你受苦太多了”。他张了张唇,一双漆黑的眸子略有些迟钝地看向凌卿竹:“……啊?”
“这些人如何处置,便由温书来定夺。他们皆以下犯上为难过你,温书想要如何惩罚他们?”
听着凌卿竹的话,赵温书只觉嗓口发干,心头涌出说不出的酸楚,可都被他咬着牙咽了下去。他从来没有什么报复的念头,就算之前有,后来也怕的不敢去做,毕竟自己的身份卑微,就算是出了气,凌卿竹还是会责备于她。
他一一扫过台下陌生亦或有几分印象的人,悄然地垂了头,攥紧披在身上的外衫,习惯性地隐藏所有情绪:“温书不敢越距,全由妻主定夺。”
现在惩戒这些下人,过一会便要定自己的罪了吧……不知妻主又有了什么新手段要问责自己,竟要用为自己好的理由做幌子,他之前还从未见识过,便不由得生出几分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难以预料的惧怕来。
凌卿竹没看到赵温书那变幻莫测的眼眸,只是有些愁苦地想,自己要花多久才能让眼前被原主伤透了心的人不再如此卑怯和寡言少语。
凌卿竹久久没有再出声,赵温书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话惹妻主又生气了,他思索再三放开衣衫正要弯了膝盖,却蓦然被打断了动作。
“罢了,”凌卿竹收回了盯在赵温书脑袋上的眼神淡声说道,“所有人行杖三十,罚完结了俸禄都滚吧。”
这是要遣散所有人。
也包括他么?
赵温书脑中出现这个意识的时候,心头惊着都要飞跳出来,背后出了层层冷汗。他眼眶微红,再也顾不得任何,“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身子发着颤连疼也顾不上了,哑了嗓音道:
“温书求妻主……不要,”他喉头哽咽一阵,脑中思绪乱成一团,整个人都开始战栗不止。“不要赶温书离开……”
凌卿竹眉头还皱着没回过神来,凤眸挪向跪地的赵温书才陡然站起身,尽量避着这人的伤痕,握着他的肩膀道:“起来。”
“……妻主。”赵温书还在发着抖,语气呜咽,感觉凌卿竹给他又披上了衣裳才抬起头,对上的就是一双含着怒意的丹凤眸。
“吾何曾说过要休你?”凌卿竹见他竟不起身来,难免叹息一声,随后只得朝他软了语气:“吾唤你起来,别跪了……赵温书,吾不休你,永不会休你。”
赵温书起身的时候站不稳,凌卿竹捏住他的手腕,盯着他手背上渗出滴滴鲜血的布纱时神色一冷,瞥向下面的人道:“太医宫送过来的小侍呢,上来。”
用那几件厚衣裳把赵温书快要裹成一个粽子,凌卿竹肯定这人的膝盖怕是肿起来了,咬着牙冲赵温书道:“以后若是再跪,就把你丢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