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苍梧郡突然多了些搜查的人,街边巷角也不放过,但他们所找的人依旧毫无踪影。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比狡兔三窟还再多十八窟的姜云衡,她从不按常理出牌。这些人即便把苍梧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半根毫毛。
多日搜寻无果后,苍梧街上找寻的人终于减少。幕后主人并未全然放弃,偶尔也有人出来搜寻。
又过了几日,玲珑阁突然白日开门,并接连请了好几位大夫上门诊疗。
但也不知是什么疑难杂症,被请进去的大夫们,无一例外进去片刻后又被客气送出,大多数无功而返。
玲珑阁一日比一日沉寂,明眼人都知道玲珑阁这是出事了,有些常客好奇问了嘴。玲珑阁姑娘守口如瓶,只答:有人偶感风寒,并不要紧。
但要是真如对方所言,也就不会一连多日请大夫进楼了。苍梧郡众说纷纭,明里暗里的讨论,门口堵着的守卫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过两日,苍梧郡又来了个生面孔。
来人是一位身形瘦削的姑娘,对方拿着把赛华佗的旗帜,随意往街口一坐,不多时就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那姑娘抑扬顿挫,道:“疑难杂症,三文钱起看,保管药到病除。”
原来是个江湖游医。
这年头,游医口碑在百姓心中本就参差不定。围观之人见状纷纷摇头,不多时便散去大半。
也有留下凑热闹的人,直接笑问:“大夫好生狂妄,你若是看不好怎么办?”
“若是看不好,我以赌约十倍奉还。”女大夫道。
人群中,有个脏兮兮的乞丐从众人脚底下爬过去,从脚底板处掏出三文,深吸口气拍在大夫桌上,道:“横竖三文钱买卖,小乞丐我今日便来试试,看看你这赛华佗是真是假。”
乞丐说完,直接动手拉开裤脚。
众人视线也跟着移动。
乞丐的脚腕骨盘错交叠,藏于皮下,瞧着很是可怖。偏偏这人丁点不在意,大咧咧道:“我这条腿八岁那年就废掉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起死回生。我丑话放在前头,如果你这大夫虚有其表,胆敢骗乞儿我-”
乞丐拉长声音,语气森森道:“大夫你觉得该如何呢?”
乞丐残废的脚明显回天乏术,刚开张就来这么个棘手人物。
围观百姓瞧着个热闹,伸长脑袋,想看这女大夫如何应对。
面对威胁,女大夫丝毫不慌:“我悬壶济世从不骗人,若是医不了你。我便跪下朝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一声爹如何?”
嚯!这女大夫好大口气,赌约也够玩笑。围观百姓忍俊不禁,笑看难得一见的热闹。
有人上去怂恿:“就是,难道还怕他不成?大夫你尽管去看,本事上见真章。”
众人众说纷纭间,女大夫已经起身,直接上前伸手按了按乞丐的断腿,沉思片刻,转身取出银针,径直朝乞丐断腿处扎下!
乞丐没想到跟事先说好的不同,眉头一跳,下意识就想跑,但被对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眼神交汇片刻,女大夫微微抬眉,右手隐蔽的比了个八。
乞丐看到,皱眉片刻,又认命坐回去。
有惊无险,女大夫习惯性想摸摸嘴角的八字胡,又突然想起来已经换了装扮,她咳嗽一声,开始装模作样拔针。
乞丐先是震惊,而后手指颤抖的摸向伤腿,“这感觉!我这腿伤近十年一直未有感觉,但现在这火辣辣的的感觉是、是...”
他激动的无法言语,试探性的走了两步,初始还有些不稳,但随着步数增加竟是越走越稳,丝毫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乞丐再抬头时已泪流满面,他哭的情真意切:“您果真是神医!救命大恩,先前都怪我有眼无珠!”
戏演全套,神医-姜云衡谦虚道:“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无需如此。”
乞丐千恩万谢,姜云衡这堪比起死回生的本领,也让围观的人赞叹不已。
街边,有人在靠近,却不走近只远远观察。
姜云衡心中琢磨了下,随后开口吆喝道:“诊金三文,保管药到病除!”
先前她那手本事众人瞧着眼里,有信的,自然也有不信者,持观望态度的最多。
“大夫咳咳、可否为老身看看,咳咳、”人群中又有人出声,循声看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对方正佝偻着腰缓缓朝姜云走过去。
姜云衡抬头看对方:“老人家是有哪些不舒服?”
老人颤巍巍道:“老身近半年来头疾无药可医,严重时数次危及生命,咳咳、”老人咳嗽不断:“病体难愈,惟愿神医能药到病除。”
姜云衡了然点头,又伸手探脉片刻,眉眼舒展:“老人家无需担心,您这是头风一种,只需扎两针即可。”
老人迟疑一瞬,还是选择伸出手。
姜云衡沿着老人手肘往下,摸索片刻,手上金针在一处停驻,缓缓扎下。
众人不由屏息观察,但静待片刻,老人毫无反应。
有观望的百姓耐不住性子,直接问:“阿婆,有效果吗?”
老人睁开眼,眼中湿润。
围观的人心中一跳,刚想骂庸医,就见老人上前紧紧握住姜云衡的手。
“多少年了,老身再也没感受过轻松的感觉,大夫您是名副其实的赛华佗。”
这是,奏效了?围观的路人见这大夫真一针将老人除病,惊奇之下,纷纷凑上前。
“嘶…阿婆,真有这么灵?”有人好奇问了嘴。
“童叟无欺。”老人笑了笑:“老身活了这么久,今日算见识到真正的神医了。”
连续两人,药到病除,姜云衡的摊子上转瞬间就挤满了人。
但神医名号,也不是简单几手就能坐稳的,苍梧郡不缺有本事的大夫,郡中大大小小的医馆更是随处可见。
所以姜云衡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鬼门十三针!你居然会此等失传技艺!”
说曹操,曹操到。
附近医馆的老大夫,突然在人群中嚎了一嗓子。
姜云衡嘴角笑意带着丝狡黠,道:“您老好眼光,能认出我师门绝学。”
两人一唱一和,周围人的好奇心被高高拎起,有人顺着老大夫的话茬问:“什么鬼门十三针?很厉害吗?”
“岂止厉害!”老大夫脸色涨红,激动道:“这鬼门十三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存在!老朽慕名已久,没想到今日居然能亲眼得见!”
“姑娘天资聪颖,是、是百年难遇的天骄。”
姜云衡暗地里掏了掏耳朵,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老大夫绞尽脑汁的想词夸她。
末了,老大夫不忘点题:“苍梧郡正需要您这样的神医啊!”
火候差不多了,姜云衡见好就收,她摊了摊手:“我志向云游四海,只在此地义诊三天,恐不能如您所愿了。”
物以稀为贵,神医这种身份属稀罕物,一位罕少露面的神医,更属稀中稀。
大理寺人脉遍布,明线、暗线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情报网,他们安排的人手跟她打着配合。
戏已唱完,端看幕后人是否上钩了。
不久后太阳落山,姜云衡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围观的众人这才渐渐散去。
渐暗的天色中,姜云衡背着她那身行头,嘴里哼着不知名小调,带着惯有的不安份,一步一晃经过巷口。
地上的影子不知何时变为两道,姜云衡嘴里的小调也戛然为止。
月黑风高夜,杀人纵火时。
姜云衡脸朝下扑地,一身崭新的衣裙全吃了灰。
大片黑云遮住月亮,待消散时,又还大地一片清辉。
但原本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姜云衡那身招摇撞骗的行头,孤零零躺在街头。
…
雾气未褪的山间,隐约能看到一座白墙灰瓦的雅致小院,院中随处可见的白茶花簇簇立着,开得正盛。
花丛中,一人仰躺在躺椅上闭目假寐,对方头发散垂着,依旧落拓不羁。
“咳咳!”静谧的环境中对方乍咳,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咳嗽声持续良久,最终以呕血结束。
暗色的血从他指缝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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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洒在身侧茶花丛中,淅淅沥沥不见止。
隐匿暗中的人见状,面具下的脸一瞬间紧绷,迅速闪身至对方身畔,喂给他一粒雪白丹丸。
片刻后,见咳声有所缓解,面具人才终于放松肩膀,道:“请闻先生保重,主子已去寻救治您的方法。”
保重?闻仲渊眼皮一掀,冷讽道:“若你主子收起她那些痴妄,我也不必受这一遭罪。”
高山流水遇知音,原本是一桩美谈。闻仲渊兴致冲冲来赴旧友之约,但哪里想到这是一桩专门针对他的困局。
想起叛变的旧友,闻仲渊长叹一声,也无心再赏什么美景,一甩袍袖起身回屋。
夜半时分,浅睡的闻仲渊被耳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
有人隔着帘子正在给他号脉,消失半天的汝灵,正站在一旁,压低声音与对方交谈:“大夫,若你能治好先生,我将千金为赠。”
那位大夫手指巡觅片刻,连他脉在哪都没摸着,还装模做样回话:“自然自然,行医治病医者本分嘛~”
这是哪找的庸医?闻仲渊快被气笑。
旋即,又觉得这人声音莫名有些耳熟...闻仲渊突兀睁开眼睛,不动声色的借着微弱月光观察。
与他一帐之隔的女子,身形清瘦,歪着头正在思索,行为举止透着油滑。
对方向身后的汝灵一本正经胡诌:“这位先生患的是痨疾,外因为其一,主因还是幼年发育不全所致,加之心情郁结,所以才导致病情格外严重。”
幼年发育不全?闻仲渊气血逆流,险些没忍住暴起揍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状况,哪来的小兔崽子,连病都看不明白,就在这满口胡言!
“不过,这些对我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左右不过费些功夫。”女大夫还在信口雌黄。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向来机敏的汝灵也被对方蒙蔽,闻言也没怀疑,直接长出一口气:“如此便好,还望大夫全力诊治。”
似有所感般,女大夫突兀抬眼,透过纱帐缝隙冷不丁的同他对视。
四目相对,闻仲渊眼瞳一颤,下意识皱眉。
那女大夫却神色自然的收回视线,转头又道:“接下来,我要以金针行脉,逼出他体内淤堵的血气。”
“但,”女大夫话锋一转,似有迟疑。
汝灵忙询问:“有何不妥?”
“但我这套针法绝不外传,施针时,外人不可在场。”
避世而居的高手都有些怪癖和规矩,对于女大夫提出的要求,汝灵只是皱了皱眉,张口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有人叩门,紧接着低声道:“阁主,千秋公子要见你。”
千秋?女大夫眼珠微动,稳住呼吸。
汝灵神情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立刻。”
事情显然已经迫在眉睫,汝灵思索一瞬,看向女大夫,有些不放心:“榻上之人,你有几分把握?”
“八分以上。”女大夫从容道。
沉吟片刻,汝灵选择处理更棘手的事,她安排门外暗卫看好人。
临出门时,汝灵回望一眼,明明对方长了张自己完全陌生的脸,但汝灵却莫名觉得女大夫有些熟悉,她突兀问了句:“大夫姓什么?”
“云,天边云。”女大夫答。
陌生的名姓,应当是她的错觉…汝灵藏下疑虑,随后掩上门出去。
房内剩下的两人无声对视片刻,闻仲渊眯了眯眼睛,率先开口:“你是谁派来的?敢孤身一人闯虎口,看来只有棋技却没脑子。”
一句棋,代表闻仲渊已经认出她是谁。
姜云衡微微一笑,伸手摇了摇,纠正道:“欸,险地自然是要智取。我是螳螂,只负责摸清您老所在。”
“哦,那黄雀又是谁?”闻仲渊瞥她一眼,眼中的蠢货两字都快刻她脑门上了。
话落,屏风拐角处悄然走出一人,霜雪之姿的青年陡一出现,瞬间吸引闻仲渊的视线。
闻仲渊目光一凝,“谢疏?”
青年抬头,偏淡的瞳色和闻仲渊视线相对,道:“闻先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