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t23
后面两个小时,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程未遣百无聊赖,翻了翻昨天那些被过滤掉的邮件,有一封是西亚辖区的执行官发过来的,如果他没记错,西亚常年战争,当年有资金支持基因编辑的也都是有钱人,本就占据话语权的这些人只是更占据上风了,所以也根本犯不上违法作恶。
可为什么在众多弹劾的文书中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封协查申请?
“欸,我问你——”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彦一摇了摇头,小声道:“老大,有什么事不能等到了地方再说吗?你让路审判休息会儿吧。”别一会儿没说两句又动手了,他还在车上呢!
程未遣咬着后槽牙,关掉了邮件,他靠着车后座,半走神地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山林。
倏地,右肩忽地一沉。
他微微怔愣片刻,随后收回眼神,偏头一看——
刚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弄死他的人现在却无所顾忌地靠在了他的肩头睡觉,甚至还睡得很安稳。
从他的视角看去,这张令无数人沉沦的脸往下是脆弱的咽喉,如果他想的话,甚至不用动手,就能让这张脸永远地沉睡下去。
不可一世、什么人都无法入眼的路免行也能有这么毫无防备的时刻么?还是说这也是他防备的一环呢。
认真开车的彦一担心了一路,他生怕程未遣一个不耐烦就把人薅起来,然后发一通脾气。
不过程未遣的脾气也不知怎地,这一路上都出乎意料地隐忍,硬是任由路免行靠着睡了两小时。
抵达临泽市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程序,他们直接去了下榻的酒店。
土豪的程执行利用资本主义的特权在自家的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彦一一进屋就跟撒欢的萨摩耶似的,看什么都稀奇。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在这样的地方享受一把,老大,你人真好!”
“现在又不是你跟我撇清关系的时候了?”程未遣幽幽道。
彦一怔色:“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一向都是维护您的!”
“记住这句话。”程未遣说着扔给他一张房卡,“你住的这间房。”
拿着房卡的彦一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是吧老大?”
程未遣:“这间房就两间屋,你想睡哪儿?”
“可……那为什么是你两睡这儿?你们要干嘛?”
“因为你身后的路审判目前是重大案件的在逃罪犯,我不看着你看着?你觉得你行的话也不是——”
“不用了!”彦一赶紧打断他,“我一个人住挺好的,谢谢老大这么费心给我单独开了一间房!”
程未遣点头:“这就对了。”
路免行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微微润湿的发梢在灯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他捋了把头发,问:“沈执行什么时候到?”
彦一看了下时间:“半小时前出发的,估计快了。”
‘叮咚——’
“哟,这不就到了吗?”彦一正要开门,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路审判,你要不……”他指了指路免行的脸。
“不用。”程未遣摇头。
彦一‘哦’了声,然后兴冲冲地去开门了。
开门后,一个挽着头发、穿着干练的女士站在门口笑道:“这么久才开门,我还以为你们驴我呢。”
“沈执行,请进。”彦一给她让路。
沈究走进屋,打趣道:“好大的官威啊程执行,宣誓时说好的公正廉洁都吞到狗肚子里去了?”
程未遣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皮,“你把临泽市的差旅费分我一半,我就廉洁地去住对面的小旅馆。”
“得了吧,你直接说你是大少爷吃不了苦不就行了?”沈究虽是在跟程未遣说话,但眼睛看的却是他对面的人,她不禁啧啧两声,“原来如此啊,被我逮到了吧程未遣?不仅不公正廉洁,还骄奢淫逸,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招什么助理,小心我告诉林阿姨。”
程未遣扶额,“先谈正事,抓完人你要告状随你。”
沈究也不贫嘴了,敛起笑容,对着路免行微微躬身,敬重道:“路审判,久仰。”
路免行看着她微微点头,“沈执行,请坐。”
彦一被刚才那句‘久仰’惊得扶住了墙,“沈执行,你见过路审判啊?”
沈究:“没见过,但能让程执行如此看重、长相又非寻常的人只怕是只有一个。”
彦一恍然大悟,这十分合理。
沈究坐下时拍了拍程未遣的肩,揶揄道:“恭喜你啊,我说怎么最近没传出你发疯的消息呢,还真是药到病除。”
程未遣觉得她莫名其妙,往旁边坐了坐。
“沈执行,现在什么情况?”路免行问。
沈究:“按照你们的意思,我一直派人盯着那家夜店,进出的可疑人员挨个排查后发现的确有一个可疑人员,查完之后发现不太好办。”
她说着将一份资料递给了路免行,程未遣只好坐过去看。
看到资料的时候,程未遣知道这句不好办是为什么了。
沈究:“市长的儿子,总不能没证据就把人拷回来审讯吧?但他行动还挺规律的,每隔一天就会去这个夜店一次,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一般第二天早上八点才会离开。不出意外,他今晚上也要去。”
程未遣:“没证据不能拷,等晚上抓到现行后不就有证据了?”
路免行放下资料,表情如常,“没有派人去里面打听吗?”
“派了啊,可里面工作的服务员和不熟的人根本不会多说一个字,我总不能把人抓回来问吧,况且服务员多半也知道的不多。”沈究叹气,“最好的做法就是把那个丁振龙抓回来问一问,可那小子还真是蛇精转世,滑溜溜的连根毛都见不着!不论是家里还是夜店愣是一点影子都没发现。”
路免行微微一笑,“是么?”
彦一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路审判的笑十分可怕,只十分钟后,眼前出现的人便证实了他的第六感。
程未遣紧攥着拳头,绷着脸道:“你们那天演了好大一出戏啊,还真是辛苦。”
匆忙赶到的丁振龙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个小配角,不辛苦,只是流了点血,吃两顿就补回来了。还是路审判受累了,揍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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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收力留我一条小命。”
三人:“……”
“这个人——”路免行将桌上的照片拿起来,“你认识吗?”
丁振龙弯着腰,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认识认识,店里的常客,叫徐异。”
程未遣:“上次你拿给庄样的制剂哪里来的?”
“别人送的啊。”
“谁送给你的?”
“这……”丁振龙看了眼路免行,欲言又止。
“你看他没用,现在不仅是你的命,他的命也在我手里,老实交代。”程未遣厉声道。
彦一摇了摇头,仰天看着吊灯。
路免行:“实话讲就好。”
有了吩咐,丁振龙赶紧道:“最近这一两年总有那么些客人来我们店里关上门说话,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个高阶人类和一个普通人类,这个徐异就是其中一个。一来二去的,我也眼熟了不少人,那几个高阶人类见我人活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就送了我几支。庄样是我明川市认识的哥们儿,我见他有点惨,所以就送了两支给他,谁想到他居然没抗住死了,这可不赖我啊!我是好心!”
“你好心?”程未遣嘁声,摸出手机边说道:“我看这边派出所王所长最近可能是有点闲,打黄扫非得安排上——”
“先等等。”路免行按住他的手,随后转头对丁振龙说:“今晚你回店里,听我们的安排行事,不然你的夜店我也保不住。”
丁振龙瞬间松了口气,“好好好,我一定配合!”
路免行:“彦指挥,麻烦送一下。”
彦一:“好嘞!走吧,丁老板。”
给人送出去后,程未遣不满道:“你是执行官还是我是执行官?”
彦一无语道:“老大,你得先问那个丁振龙是听您的还是听人家路审判的。”
程未遣忍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墙头草一天了,“那你是听我的还是听这个在逃犯的?等我回去就给你调职到审判庭,那你以后都不用听我的了。”
彦一:“…………”
沈究翻了个白眼,直接忽略掉这个大少爷,“路审判,直接放他回去不会通风报信吧?”
“放心吧。”路免行十分镇定,“一朝被蛇咬,他还没那么蠢,留着有用的。”
听后,沈究也明白路免行话里别的意思了,“好吧,等会儿我就回去安排人手配合你们今晚的行动。”
她说着起身,“那我就走了。”
彦一赶紧跟着她远离这是非之地,“沈执行,我跟你一起下去,我行李还没放呢。”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程未遣才问:“那个丁振龙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当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路免行似笑非笑,打量了一番程未遣才开口说:“只要我愿意,会有很多人争着排队听我的话。一条驯化成功的狗而已,程执行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程未遣压紧瞳孔,心头涌着一股莫名的焦躁。
路免行从沙发上起身,经过的时候忽地弯腰在程未遣的耳边小声道:“如果你是在替某个死人哀婉,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
“我这辈子都无法做到对某个人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