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泥又做了那个梦,太湖浩渺烟波中,她在一艘小船上摇摇晃晃,怎么都靠不了岸。
好不容易从梦境中挣脱,她悠悠转醒,只觉头昏昏沉沉的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望向四周。
黑金色的真丝被单被她睡出褶痕,高跟鞋歪倒在长绒地毯上,那束帕斯卡利玫瑰还摆在桌上。
是应羡之的房间,但他并不在这里。
夜渐深,海面起了波浪,楼下隐约还有乐声,但已显颓靡。
苏红泥掀开被子下床,门口有人听到动静,敲了敲门。
“苏小姐,您醒了?游艇已经返航,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能靠岸。”
苏红泥认出是应羡之那位助理的声音,问道:“应羡之呢?”
“少爷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先坐接驳艇离开了。”
“哦。”苏红泥应了声,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已经快12点了,他是在跟自己说完后没多久离开的。
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甜水看上去没什么威胁,哪知后劲十足,苏红泥回到半山别墅倒头就睡,第二天再醒来时已近晌午。
第一次体会到宿醉的感觉,她心中懊悔着昨晚的大意,一边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走下楼。
从会客厅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苏红泥竖起耳朵听了会儿,顿时人醒了大半。
应羡之的爷爷怎么突然来了!
自己这头一回放纵就被长辈撞见,该不会觉得她贪玩没规矩吧?
苏红泥整了整有些蓬乱的头发,打起精神,朝会客厅走去。
“应爷爷~”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正在跟张妈说话,听见她的声音,转头看来。
“你起来啦?快过来坐,”老人神态慈和,又吩咐张妈,“去给苏小姐端点吃的来,还有解酒汤。”
苏红泥见他知道自己昨晚宿醉的事情,神情有些局促,“应爷爷,我昨天……”
应老扬手打断她,“我知道你去唐家那个小丫头的生日会了,年轻人聚在一起找找乐子没什么,你不必拘束。”
苏红泥松了口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啦?”
“过来看看你,”应老笑了笑,眼里露出一抹意外和欣赏,“我前几天听齐怀瑾那个老顽固说,他收了你当关门弟子,倒是没想到你俩居然有这等渊源!”
“确实挺巧的,听应羡之说老师跟您和应奶奶都是朋友。”
应老点点头,“他跟羡之奶奶曾经是同窗,羡之小时候也跟他学过几年字,说起来羡之也是他半个徒弟,不过那老家伙死活不肯认。”
苏红泥见他语气间对齐教授既熟稔又有些针锋相对,不知道老一辈之间有什么故事。
应老并未多聊往事,只目光欣慰地说道:“还担心你从小坎村来到江北会不适应,如今有了正经师承,跟着他在江大做学问,也是不错的!”
苏红泥眸光明亮,“我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上大学,能跟着老师,还能在江大学知识,真的特别开心!”
“那羡之呢?跟他相处还开心吗?”应老突然问道。
苏红泥一噎,突然想起她昨天听到的话。
他说,他不喜欢她。
睫毛软软搭下,苏红泥低低“嗯”了声,再抬起头时,眼中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挺开心的,应羡之很好。”
应老犀利地目光扫过她,并未拆穿。
“羡之父母关系不好,两个人都在国外,从小到大都没管过他,虽说他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但小时候没少吃苦。”
“我知道,他恨他们。”应老叹息道,语气无奈。
苏红泥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应羡之的父母,自从他来到江北,就从没见过这两位理应跟应羡之关系最亲近的人,甚至在半山别墅里都没有人主动提起过他们,还有应羡之去美国探病的那次,他的表现也不像是正常父子之间的担心。
苏红泥或多或少能猜到,他跟父母的关系并不亲近,但没想到居然会到这么恶劣的程度。
看着应老凌厉的眉宇间爬上一抹苍白无力,苏红泥以为他会劝自己多理解和包容应羡之,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应老面容柔和下来,看着她的目光真挚而慈爱。
“他性子冷,不好相处,如果你在他这受了委屈,想要退婚,爷爷不会拦你。”
苏红泥眼眶有些发热,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他们都是发自真心地关心她开不开心。
压下泪意,苏红泥摇了摇头,“爷爷,我喜欢应羡之,我想试着努力让他喜欢上我,如果还是不行,我会来跟您说的。”
应老有一丝意外,看了她几秒,神情爱怜地应下,“好!”
这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厅中的温馨场面。
应羡之一身肃黑西装,迈着长腿走进来,他视线在沙发上的二人身上扫过。
“爷爷,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应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要是提前打了招呼再过来,能知道你小子夜不归宿,还跟一个小明星闹出了花边新闻?”
张妈刚好端了醒酒汤和点心过来,见到老爷子发脾气,端着托盘,低眉敛目地站到一旁。
苏红泥接过她递来的醒酒汤,垂下眼,小小喝了一口。
应羡之昨晚竟然一夜未归?
小明星?难道是苏白?
应羡之平淡的声音响起。
“昨晚临时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去处理,至于绯闻,我跟那个小明星没有任何关系,已经在让人处理了。”
应老注视着他,目光严厉,“你向来懂得分寸,不要让我失望。”
“还有,”他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张妈,“少让他们拿那套说辞忽悠我!我还能不清楚你是个什么德性!”
应羡之敛眉,态度看似低顺,实则油盐不进。
“您老明察秋毫,孙儿不敢。”
“是吗?那你定个时间,先跟红泥把订婚宴办了!”
苏红泥正在喝解酒汤,差点没被应老突然扔出的重磅炸弹给呛到,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侧眸看向应羡之。
男人眼神沉冷,并没有透露出丝毫情绪。
会客厅陷入沉默,片刻后,他抿着线条冷硬的薄唇开口,“我暂时……”
“我们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苏红泥抢在他前头说道,“毕竟我们彼此还不太了解,给我们一点时间,等培养了感情再办也不迟!”
应老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也好,那就照红泥说的办吧!”
苏红泥尴尬笑笑,视线跟应羡之对上,被他冷冰冰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
她收起笑容,暗自撇了撇嘴,心下腹诽。
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在帮他解围吗?真是不识好人心!
“对了,”应老没有察觉到他俩的小动作,突然看向应羡之,“云家的拍卖会,你后天替我去,带上红泥一起。”
苏红泥暗暗叹了口气,这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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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哪哪都好,就是喜欢打助攻,可惜他的宝贝孙子现在压根还没上道!
她正准备找个理由帮他拒了,哪知应羡之居然答应下来。
她错愕地看过去,结果男人根本没理会她。
得了孙子的肯定答复,应老终于朝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偏偏还要绷着嘴角点他几句。
“到时候看见好的多给红泥拍几件,一个大男人,别抠抠搜搜的,紧着最贵的买!”
应羡之乖乖站着任老人数落,苏红泥看着他们,无声弯了弯唇,应老那副明明疼爱非常偏要嘴硬训斥地模样,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与应爷爷截然相反,她的爷爷从来不会对自己说一句重话,但她却在两个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感情。
不想打扰爷孙俩,苏红泥主动起身,“应爷爷,快到中午了,要不您就留下来吃饭吧,我去做两道苏帮菜给您尝尝。”
应老笑着应下,苏红泥带着张妈去了厨房。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应老收回视线。
“你在找他吧?”他笑容渐渐收敛,一双眼睛精明锐利。
应羡之不奇怪他对自己的动作了如指掌,但他副态度明显早就知道内情。
“您早就知道美国那个是假的?”他诧异问道。
应老站起来,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看向窗外。
“是你奶奶发现的,当年,那个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你奶奶一眼就瞧出来那襁褓中的孩子是个冒牌货,因为你奶奶说,没有一个母亲会在孩子哭到喘不过气的时候依然无动于衷。”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原先以为是她多心,后来瞧那女人跟着你爸去美国后,对那孩子娇宠无度,甚至任他自甘堕落,我就知道,你奶奶的猜测是对的。”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拆穿她?还有,应季衡知道他养在身边的儿子是个假货吗?”
应老摇了摇头,“你那个不成器的爹要是能有这脑子,也不至于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了!”
提到自己的儿子,应老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缓了口气,压下怒意。
“至于为什么不拆穿她,也是你奶奶的意思,那个女人心思深沉,明明知道你母亲当时精神状态十分糟糕,还故意带着孩子上门来刺激她,可见心肠歹毒,所以孩子不养在她身边,说不定是件好事。”
应羡之盯着老人的背影,问:“所以,爷爷现在是想让真正的应家二少爷认祖归宗了?”
应老并未立即作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挺直的脊梁松垮下来。
“我前几天去美国看你爸爸了。”
应羡之目露惊讶。
自从应季衡执意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爷爷就将他发配去了美国,虽然他还挂着应氏副总裁的名号,但除了海外分公司的部分产业,应季衡实际已经被完全被架空,父子俩也多年未曾见过面了,没想到爷爷居然会悄悄去美国看他。
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好像一瞬间变得苍老,神情悲悯。
“他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竟是要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临到生死边缘,才发现以前那些事情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转头看向应羡之,“那毕竟是你父亲的骨肉,是你的亲兄弟,如果他是个好的,应家能保他衣食无忧,但他若是随了他那个妈想动什么歪心思,那就休想进我应家的门!”
老人语气变得凌厉,仿佛刚才的苍老和悲悯只是错觉。
“应家的继承人只会是你,谁都撼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