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泥一脸惊讶地看向应羡之。
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对他的了解甚至都谈不上了解,但在苏红泥的心目中,应羡之是个性格内敛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沉冷淡漠,鲜少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不过这种失控也只有一瞬,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
奇怪的是,应老也没有接着他的话再说下去,两爷孙似乎保持着某种默契,将刚才的话题就此揭过。
“在羡之那住的还习惯吗?”应老看向她,笑意不减地问道。
苏红压下心中那点疑惑,乖巧地点点头。
“习惯的,我吃得好,睡得好,就是张姨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闲久了有时候会觉得无聊。”
“那就让羡之多陪陪你,你刚来江北,让他带你到处转转。”应老点了点自己的孙子,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
苏红泥顺着应老的动作觑了眼身侧的男人。
只见他神色淡淡,老爷子说什么他都安静听着,但一双幽深的黑瞳却密不透风,叫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踟蹰了一下,她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没关系,我自己也挺好的,而且我还遇到了同乡,可以找他们玩。”
她记得应羡之那夜说的话,他给不了她陪伴。
哪知话音刚落,应老看向应羡之的目光立马变得严厉。
苏红泥又赶紧补充,“应羡之他虽然有点忙,但是对我很好的,他还给我买了好多衣服鞋子。”
她指了指自己颈间,“还有这个,这条项链也是他送的!”
此话一出,应老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自己的亲孙子,片刻后,又转回头,冲苏红泥和善地笑了笑。
“他对你好是应该的,你喜欢什么就告诉他,告诉爷爷也行,爷爷还没送你礼物的。”
“不…”她摆了摆手,那个“用”字还没说出来,应羡之就抢先开了口。
“项链是爷爷送你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苏红泥表情僵了僵,有些尴尬地放下手。
泉叔适时出来打圆场,“是我把东西交给阿明的时候没有说清楚,这才闹了个乌龙。”
他解释道:“这条项链是老爷子早些年从苏富比拍来的,恐怕时间太久他自己都不太记得长什么样了,那天他吩咐我从保险柜里取出来送去半山别墅,我偷了个懒,让阿明转交了。”
苏红泥心里清楚,这里面哪里有什么乌龙,不过是在照顾自己的面子而已。
她当宝贝一样每天戴着的项链其实是应羡之的爷爷送的,恐怕她收到的衣服鞋子只怕也是其他人安排的。
就像应羡之说过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只是为了照顾应家的体面而已,根本不代表他的心意。
一丝涩意浮上心头,她面上仍是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是应爷爷送的,我很喜欢,谢谢爷爷!”
应老爽朗一笑,“喜欢就好!小姑娘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的,以后看上什么就让羡之给你买。”
苏红泥弯了弯唇,没有接话。
应老留他们用午饭。
苏红泥因为早上吃得太饱,只零星夹了几回菜,结果倒是跟餐桌礼仪绝佳的应羡之看上去一般斯文,还惹得应羡之目光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兴致不高,也懒得管早上见识过自己横扫一桌点心的应羡之会不会认为自己在故意装优雅。
饭后,应羡之说要回公司,她也起身跟应老道别。
迈巴赫平稳行驶在林荫道上,时值初秋,树叶点染上秋意,开始变得金黄。
“苏小姐,是送您回家吗?”明叔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沉默的两人,开口问道。
苏红泥摇头,“顺路的话就把我送到嘉德广场吧,如果不顺路在附近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明叔微笑,“顺路的,我送您去嘉德广场。”
车里的静默一直延续到车子停下。
苏红泥下车,说了句再见,也不知道是说给为他掌着车门的明叔听的,还是说给车里的应羡之听的。
她身形纤细,在繁华的街头很快被人流淹没,但不知为何,她又总能叫人一眼就锁定视线,似乎身上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车子启动,应羡之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走远的身影,眸色幽暗。
沉默半晌,他吩咐道:“调头,回澄园。”
明叔应声调转车头,这时,又从后座传来男人沉磁的嗓音。
“让人买台新手机给苏红泥送去。”
明叔愣了愣,紧接着露出一抹笑容。
“好的,少爷。”
*
苏红泥按照燕子说的,在嘉德广场地铁站坐2号线,再转公交坐到最后一站下车,这一路下来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她在终点站见着燕子的时候,小腿肚都在打颤。
“你怎么住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足够从小坎村到苏镇打个来回了!”
她俯身揉了揉腿,嘴里嘟囔着,“车里还挤得跟赶集似的。”
好巧不巧,她今天为了见家长,还特意穿了双高跟鞋。
燕子看了眼苏红泥脚上被踩了个黑脚印的RV钻扣缎面鞋,没好气地笑道:“谁让你放着好好的豪门贵妇不当,非要自己坐公交地铁!”
苏红泥一路被燕子搀扶着朝居民区走去。
沿路,一扇扇生锈的铁门或紧锁或半掩着,像是早已废弃的工厂,入目尽是颓败景象。
“江北还有这样的地方?”苏红泥诧异道。
燕子自嘲一笑,“江北有我们这样的穷人,当然就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以前都是化工厂,后来因为环境污染就陆陆续续关停了,因为位置偏又有污染,这里的房价和租金特别低,慢慢地聚集了很多来打工的外地人,然后这一片就变成了江北有名的贫民窟。”
闻言,苏红泥面露担心,“如果有污染,最好还是另外找个住处吧,再不济就回苏镇,也比把身体搞坏了强。”
燕子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
“放心啦,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政府也派人专门治理过,这里就是名声不好听而已。”
两人边走边说着,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小女孩,没头没脑地朝苏红泥身上撞来。
苏红泥一惊,好在被燕子拉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她稳住身形,往摔坐在地上的小女孩看去。
小家伙大概七八岁左右,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张红扑扑的小圆脸皱成一团,正揉着摔疼的屁股。
苏红泥连忙伸手去扶,燕子倒像是认识她的,直接唤出了她的小名。
“小苹果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冒冒失失地路都不看。”
“我才没有闯祸,燕子阿姨你可不能跟我爸爸告状!”小家伙边从地上爬起来,边鼓着脸说道。
“行了,我不跟你爸说,自己玩去吧,看着点路啊!”
小苹果咧嘴一笑,一双眼睛又亮亮地看向苏红泥,“漂亮姐姐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撞你的。”
听到这话,燕子不满地伸手弹了下她的小辫,“诶!怎么我是燕子阿姨,到她这变漂亮姐姐了,我俩同岁的好不好!”
小苹果冲她做了个鬼脸。
“燕子阿姨你真幼稚!”说完便撒丫子跑了。
燕子又好气又好笑地跟苏红泥解释。
“小苹果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单亲家庭,他爸爸开厂子的,但情况好像不太好,我和阿凯看她爸太忙没时间管她,有时候会让她来家里吃饭,或者阿凯早上出工就会顺路送她去上学。”
苏红泥点点头,“也是个小可怜。”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总算到了居民区。
除了一些自建民房,这里的楼房都是以前化工园留下的宿舍楼,风格有点像城乡结合部。
燕子的家在一栋三层灰白水泥楼里,每层住着二十几户人家,房子没有阳台,每家每户都把衣服晒在过道里,五颜六色的,拥挤在一起,整栋楼看上去像一块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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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马赛克。
燕子住在二楼,两人进门后,苏红泥忙不迭地脱下高跟鞋,瘫坐在沙发上。
“真佩服那些都市丽人能踩着高跷健步如飞!”
燕子端了杯茶给她,在一旁坐下,迫不及待问道:“今天见家长怎么样?没有被刁难吧?”
苏红泥接过杯子猛灌了一口,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没有,他爷爷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那怎么看你好像还有点不高兴?难道是你未来公婆不喜欢你?”
苏红泥摇头,“他爸妈今天不在,我也没有不高兴,就是……”
她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情绪。
“反正就是觉得这个婚约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应羡之……他好像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燕子听着,突然凑近小声问道:“他那张黑卡还在你这吗?”
苏红泥愣了愣,回想了下被自己放在包里的银行卡,点点头。
燕子一拍椅子扶手。
“那不就得了!”她一副情场老手的神态,“俗话说,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
说完她视线又在苏红泥身上色迷迷地一扫。
“况且就你这身材和脸蛋,哪个男人跟你住在一起能把持得住?”
苏红泥面上一热,双颊瞬时红透了。
“你胡乱说些什么!他很正经的好不好!”
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他滚动的喉结和那颗严丝合缝的衬衣扣子,好像他的正经里总透着几分不可言喻的不正经。
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红着脸问:“你真觉得他会喜欢上我?”
燕子理所当然地点头,“会啊,你这种他都不喜欢的话,要么不行要么就是弯的!”
苏红泥水润的眼眸里浮起一层莹光。
被应羡之喜欢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两人笑笑闹闹一下午。
快到饭点的时候阿凯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叫陈来的年轻男人,是跟他合伙开滴滴的兄弟,苏镇人,跟苏红泥也算老乡,几人一起下馆子吃了顿便饭,很快就熟络起来。
突然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多了几个朋友,苏红泥低落的情绪很快被冲淡。
吃完晚饭,阿凯叫陈来送苏红泥回家。
“不用不用,”苏红泥连声拒绝,“你们跑车要接客挣钱的,别被我耽误了。”
陈来憨厚地笑了笑,“没事的,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苏红泥被几人劝着上了车。
她说了地址,陈来听完神色一怔,道:“那地方我只听说过,倒是还从来没去过。”
半山别墅所在的青梧山是有名的顶级富人区,偌大的一座山里只零星散落着几处堪比庄园的独栋别墅,山脚下还有应氏集团开发的高尔夫球场和度假酒店。
自从知道她住在半山别墅,陈来似乎没有吃晚饭的时候健谈了,两人一路上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说句话。
气氛有些尴尬,苏红泥拿出手机,想问问燕子跑这一趟大概要多少钱,她还是把车费给陈来比较好。
哪里知道屏幕一亮,显示她有6个未接来电,司机打了四个,还有两个是明叔打的。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上午在澄园把手机调了静音。
她连忙先给明叔回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但那头没有开口说话,只能隐约听见呼吸声。
“喂?明叔?”她疑惑着喊道。
大约过了十几秒,明叔的声音终于响起,似乎还带着点喘。
“喂,苏小姐,您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哦,不用了,我现在在回半山别墅的路上,有人送我回家。”
她的话说完,那边又陷入沉默,好像是有人捂住了话筒。
片刻后,明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的,那您注意安全。”
她挂断电话,神色疑惑。
明叔平时说话也不会大喘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