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花厅。
刘铁柱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大气都不敢出。
他将清溪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提到举人二字时,声音明显在发抖。
程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酒盏悬在半空,酒液微微晃动。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嘴唇紧抿,腮帮子的肉一鼓一鼓。
花厅里伺候的丫鬟早被打发出去,只剩一个老管家垂手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举人?”
程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压着块大石头,“你确定没看错?”
“小的看得真真切切。”
刘铁柱抬起头,满脸惶恐,“那解牒上的官印,跟县衙师爷用的一模一样,红的,方的,还有那个赵大官人说话的语气,小的活了三十年,只有那些有功名在身的老爷们才有那种气势……”
程彪将酒盏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酒液溅了一桌。
他站起身,在花厅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举人。
这是个烫手山芋。
程彪虽然横行乡里,却不是傻子。
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普通的商人、农户,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可举人不同,那是朝廷的功名,是士大夫阶层的入场券。
得罪一个举人,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士林。
就算他姐夫郑楷是锦衣卫指挥使,也不敢随便对举人动手。
“姐夫说过多少次……”
程彪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让我收敛些,别惹那些有功名的人,可这回,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猛地站住,转身盯着刘铁柱:“那赵大官人身边的那两个姑娘,真如你说的那般标致?”
刘铁柱一愣,没想到程彪这时候还惦记着姑娘。
他咽了咽口水,见程彪不似作伪,连忙答道:“回程爷,一个穿白衣的,冰肌玉骨,冷若冰霜,就跟月宫里的嫦娥似的。还有一个穿粉衣的,娇俏可爱,那双眼睛会说话。小的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程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先别管姑娘。”
他一挥手,“你,马上去县衙,找周县令查一查,这个赵举人到底是真是假,是哪里人,哪一科中的举,师从哪个座师,全部查清楚!”
刘铁柱连忙应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程彪又叫住他:“等等!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周县令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程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让他把这位赵举人的底细,查得越细越好。”
刘铁柱点头哈腰地跑了。
程彪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节奏。
他盯着桌上的酒盏,眼中神色变幻。
举人……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大官人,到底有什么能耐,敢插手我程府的事。
安平县衙,后堂。
周县令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圆脸,微胖,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
他出身寒微,苦读多年中了举人,又走了郑楷的门路,才补了安平县这个缺。
在这个位置上,他一坐就是五年,早把一县之地经营得铁桶一般。
此刻,周县令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信函,眉头紧锁。
刘铁柱送来的银子和求查的消息,让他心里犯了嘀咕。
他沉吟片刻,唤来师爷:“去,查一查嘉兴府有没有一个姓赵的举人,大约二十出头,是近几科的。”
师爷领命而去。
周县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举人……外地来的举人,跑到清溪村替陈家申冤?这不合常理。
“多半是个多管闲事的愣头青。”
周县令心中暗暗想道,“可万一……万一他背后的座师是什么大人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清正廉明的匾额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世道,哪有什么清正廉明?
不过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郑楷是他的靠山,程彪是郑楷的小舅子,他自然要护着。
至于那个赵大官人……识相的,拿些银子打发走便是。不识相……
周县令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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