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不对，是三个无常。
都穿着白衣，戴着高帽，手里提着锁链。
左边那个瘦高个，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
中间那个矮胖子，帽子上写着“你也来了”。
右边那个脸色青灰，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那是黑无常的帽子，但戴在他头上。
黑无常盯着他们，眼神变了：
“张五、王六、刘七……你们想干什么？”
瘦高个张五笑了：
“干什么？老黑，你装什么傻？”
矮胖子王六接着说：
“新来的才来几天，功德值就五百三了。我们几个干了几十年，加起来还没他多。”
脸色青灰的刘七阴恻恻地说：
“这样下去，我们还有饭吃吗？”
谢必安明白了。
这是来“清理门户”的。
怪谈世界里，NPC之间也有竞争。
功德值是地府的“硬通货”，能换丹药、法器、情报。
一个新人几天就赚了别人几十年的量，自然会有人眼红。
黑无常握紧锁链：
“他赚他的，关你们什么事？”
张五笑：
“关我们什么事？老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功德值就那么多，他多赚一分，我们就少一分。他再干几天，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王六点头：
“就是。今天来，就是教教新来的怎么做人——不对，怎么做鬼。”
刘七舔了舔嘴唇：
“做得好了，留条命。做不好……嘿嘿。”
黑无常往前一步，挡在谢必安前面：
“他是我搭档。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三个无常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五指着黑无常：
“老黑，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能打过我们三个似的。”
王六揉着肚子：
“老黑，咱几个一起当差多少年了？你什么水平，我们不知道？”
刘七阴笑：
“单挑你或许能赢一个。三个一起上，你连跑都跑不掉。”
黑无常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他攥紧锁链，手心全是汗。
身后，谢必安突然开口：
“老范，让开。”
黑无常回头。
谢必安看着他，眼神平静：
“他们是冲我来的。”
黑无常皱眉：
“你一个人打不过三个。”
谢必安说：
“打不过也得打。”
他从黑无常身后走出来，看着那三个无常：
“几位前辈，想怎么教？”
张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新人这么“配合”。
王六说：
“简单。把你功德值交出来，再自断一条锁链，以后每天勾的魂分我们一半。三年之后，就放你走。”
谢必安问：
“锁链断了，还能接上吗？”
刘七阴笑：
“能啊。但要一百年才能长出来。这一百年里，你就是一个废无常。连最弱的亡魂都锁不住。”
谢必安点头：
“挺狠的。”
张五笑：
“怎么，不服？”
谢必安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哭丧棒。
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浓的雾。
然后他抬起头：
“我有个问题。”
张五挑眉：
“说。”
谢必安问：
“你们杀过我之后，怎么解释？”
三个无常又笑了。
张五说：
“解释？需要解释吗？你一个新来的，死在噬魂者手里，不是很正常？”
王六指着周围的浓雾：
“这雾，就是我们用法器弄的。噬魂者的雾。外人看来，你就是被噬魂者吃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刘七补充：
“至于老黑……他要是聪明，就闭嘴。要是不聪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黑无常脸色铁青：
“你们连我也想杀？”
张五笑：
“老黑，别这么说。咱们毕竟老兄弟。你只要不管闲事，我们不会动你。”
黑无常没说话。
他握着锁链的手，指节发白。
谢必安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那三个无常。
然后他笑了。
张五皱眉：
“你笑什么？”
谢必安说：
“我笑你们想得挺周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王六问：
“什么事？”
谢必安说：
“我杀过噬魂者。”
话音刚落，他动了。
哭丧棒挥出，一道金光劈向张五。
张五大惊，急忙闪避，但还是被金光扫到肩膀。
他惨叫一声，肩膀冒起黑烟，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王六和刘七大怒，同时甩出锁链。
两条锁链像毒蛇一样朝谢必安缠来。
谢必安侧身避开一条，用哭丧棒挡住另一条。
但锁链太多，他挡不住全部。
一条锁链缠住他的左脚踝，猛地一拉。
谢必安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另一条锁链趁机缠住他的脖子，收紧。
窒息感袭来。
谢必安抓住脖子上的锁链，用力扯。
但那锁链像活的一样，越收越紧。
王六狞笑：
“新来的，知道厉害了吧？”
刘七也笑：
“以为打过噬魂者就了不起了？那是单挑。现在是三个打一个，你拿什么赢？”
张五捂着肩膀爬起来，满脸狰狞：
“废了他！锁链往死里收！”
脖子上的锁链越来越紧。
谢必安的脸开始发青。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黑无常的声音：
“住手！”
然后是锁链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怒骂声……
谢必安用最后的力气转头。
他看到黑无常冲过来，锁链甩出，缠住王六的脖子，用力一拉。
王六惨叫，手上的锁链松了。
谢必安脖子上的锁链一松，他大口喘气。
但张五和刘七已经扑向黑无常。
三条锁链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无常以一敌二，勉强支撑。
但很快，一条锁链缠住他的腰，一条缠住他的腿，一条缠住他的手腕。
他被拉倒在地。
张五踩着他的脸：
“老黑，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王六揉着脖子，满脸狰狞：
“既然你想死，那就一起死！”
刘七舔着嘴唇：
“杀了之后，就说他们两个都被噬魂者吃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三条锁链同时收紧。
黑无常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
谢必安看着这一幕。
看着黑无常被踩在地上。
看着那三个无常狰狞的笑。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