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老子就是白无常！》 第1章 什么叫我扮演我自己？ 谢必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惨白，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两段记忆同时涌入脑海： 一段属于地府白无常，勾魂引路万年岁月； 一段属于这个世界二十三岁的普通青年谢必安，正在找工作。 他坐起身，花了三秒理清状况。 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一个有规则怪谈的世界。 手机在旁边疯狂震动。 屏幕上血红色推送不断跳出： 【全球警报：第八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始！】 【192个国家同步参与，本次副本正在生成……】 【龙国已七连败！国运值跌至39（历史最低）！】 【紧急状态：全国粮食配给制今日启动】 谢必安划动屏幕，快速吸收信息。 一年前，规则怪谈降临。 每轮怪谈，全球192个国家全部参与，各随机抽取一名扮演者进入副本。 副本内容完全随机——可能是任何题材、任何背景。 胜利者国运飙升，粮食增产、科技突破、寿命延长。 失败者国运暴跌，灾难接踵而至。 龙国连输七场。 现在的情况是： 医院走廊挤满病人，超市货架空空如也，街头巷尾弥漫着绝望。 手机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血红色界面强制弹出：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副本生成完毕！】 【副本名称：《幽府冥录》】 【副本主题：东方神话·地府体系】 【副本难度：S级】 【全球参战：192国/192人】 【各国扮演者身份：白无常（本次副本指定角色）】 【副本特性：独立空间，不可见其他扮演者，仅显示存活人数】 【通关条件：？？？（需自行探索）】 【直播倒计时：23小时59分58秒】 谢必安静静看着屏幕。 地府？白无常？ 让他扮演他自己？ 这算什么？专业对口？ 这随机生成倒是挺会选。 …… 同一时间，全球192个国家的怪谈指挥中心同时炸锅。 米国白宫地下指挥室。 “东方地狱主题？” 史密斯将军盯着屏幕： “卡特上尉能应付吗？” “长官，卡特上尉是海豹突击队王牌，适应能力极强。” 副官回答： “但我们对东方神话体系了解有限……” “那就让专家团队24小时分析！不能输给龙国！” 樱花国东京指挥中心。 神道教祭司山田隆一看着屏幕上的山本凉太，喃喃自语： “凉太是神官后代，对幽冥之事应有感应……但东方地府与我邦黄泉国有异，不可大意。” 毛熊国莫斯科地下堡垒。 “伏特加带够了吗？” 普京洛夫将军问。 “伊万带了五瓶，长官。” “不够！下次见到他，再给他塞十瓶！在地狱里也得喝！” 龙国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到能拧出水。 巨大的主屏幕上，国运值显示着刺眼的红色数字：39。 旁边各项资源指标全线飘红。 张建国教授坐在指挥台前，五十六岁的年纪头发已白了大半。 他盯着屏幕上开始跳动的倒计时，手里攥着的笔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教授，人口数据库筛选完成。” 女助手秦小雨低声报告，眼圈深黑，“本次192国全部参与，我们被抽中的概率是……” “我知道概率。” 张教授声音沙哑： “我只是希望……这次能抽到个心理素质强的。” 前七次，有三次是扮演者自己精神崩溃导致失败。 规则怪谈里，恐惧会杀人。 大屏幕上开始全球同步倒计时。 尽管龙国连败七场，但此刻国内直播观看人数仍突破四亿——绝望中的人们，还在等待一个奇迹。 【倒计时：3，2，1】 【全球抽取完毕！】 192个小分屏同时亮起，显示各国被选中的扮演者。 龙国分屏上，谢必安的照片出现。 二十三岁，普通长相，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又是普通人……” 秦小雨苦笑： “而且这次是S级副本，还是东方神话题材……我们连败七场，对这类副本的研究几乎是空白。” 张教授深吸一口气： “启动最高等级应急预案。联系他，做心理辅导，把前七次所有S级副本的生存要点整理给他……” 话没说完，监控画面自动切到谢必安的住处。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表情平淡得像在等公交车。 然后他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全程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摄像头。 “他……他知道自己被抽中了吗？” 秦小雨愣住。 “全球通告已经发送到每个扮演者的设备。” 技术员确认道。 张教授盯着画面，眉头紧锁。 太冷静了。 冷静得反常。 …… 谢必安当然知道有摄像头。 地府干了上万年，什么监控手段没见过？ 他喝完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怪谈专题频道正在紧急播报： “……本轮副本主题确定为‘东方神话·地府体系’！这是规则怪谈降临以来首次出现完整的神话体系副本！” 专家在旁分析，声音紧张： “根据现有资料，东方地府体系极其复杂，有十殿阎罗、判官、无常、孟婆、牛头马面等众多角色，还有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等地标……但这些资料非常零散，且各国文化差异巨大，非东方文化背景的扮演者将面临巨大挑战！” 画面切到各国反应。 米国扮演者约翰·卡特，前海豹突击队员，对着镜头咧嘴笑： “东方地狱？听起来像游乐场。我会通关的。” 樱花国扮演者山本凉太，神社神官后代，正闭目诵经。 毛熊国扮演者伊万·彼得洛夫，煤矿工人，已经灌下半瓶伏特加： “地狱？我在地下三百米挖了二十年煤，那里就是我的家！” 谢必安关掉电视。 没必要看这些。 他更关心的是： 这个随机生成的“地府”，到底还原了几分真实？ “也不知道老范那家伙在不在。” 第2章 幽冥府录 倒计时还有二十多小时，他决定睡一觉。 刚躺下，手机响了。 接通。 “你好，谢必安先生。” 秦小雨的声音传来，能听出她在努力保持平静： “我是龙国怪谈指挥中心分析师秦小雨。首先代表国家感谢你……” “直接说重点。” 谢必安打断。 那边沉默了两秒。 “好……好的。我们需要给你做心理辅导，并告知基本规则。进入怪谈后，保持冷静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我知道。” 谢必安说： “还有别的重要信息吗？” 秦小雨又卡住了。 她接待过七个扮演者，这是第一个这么……淡定的。 “谢先生，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怕有用吗？” 谢必安反问： “怕了副本就会降低难度？还是怕了就能退出？” “……” “我要休息了。” 谢必安说： “有重要信息再联系。” 挂断。 指挥中心里，秦小雨拿着话筒一脸茫然。 张教授走过来： “怎么样？” “他挂了……说要睡觉。” 监控画面里，谢必安躺回床上，闭眼，呼吸平稳。 不到三分钟，真睡着了。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诡异的沉默。 …… 全球直播预热频道已经开启，各国观众疯狂涌入。 弹幕如暴雨般刷过： 【米国】约翰必胜！海豹突击队无敌！ 【樱花国】凉太大人是神官后代，一定能理解幽冥规则！ 【毛熊国】伊万喝了三瓶了！毛熊精神！ 【约翰国】我们这次抽到的是历史教授，应该懂东方文化吧？ 【法兰西】浪漫的地狱？听起来不错 【德志国】我们需要系统分析，已组建专家团队 【印三国】我们也有地狱体系，湿婆神会保佑我们的扮演者 【棒子国】地府是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我们优势最大！ 【龙国】完了完了，七连败了，这次又是普通人 【龙国】他好淡定，淡定得吓人 【龙国】求求了，不能再输了，我妈妈还在医院等着药…… 【龙国】历史系毕业生……至少比前几个强点？ 【澳国】我们的扮演者是个农场主，在地狱里能种地吗？ 【巴国】铁哥们龙国加油！我们支持你！ 【非国】我们连资料都没有，只能祈祷了 谢必安睡得不错。 醒来时倒计时还剩十小时。 他起床洗漱，出门吃早饭： 一碗清汤面，加了两个蛋。 面馆老板认识他，知道他被抽中，说什么也不收钱。 “小伙子，好好干。” 老板拍拍他的肩，眼睛通红： “我老婆上个月……。医院说床位满了，药也不够……现在只能在家等……” 谢必安看着老板额头隐隐的黑气——那是即将丧亲之痛与绝望交织的印记。 “会好的。” 他说。 语气平淡，但老板愣了下。 那三个字里有种奇怪的笃定。 回到住处，谢必安查了查这个世界的文化背景。 和他原世界很像，但神话传说更模糊。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倒计时还剩三小时，秦小雨又打来电话。 “谢先生，重要信息。” 她声音比昨天更紧张： “第一，全球直播已开启预热，你进入后所有行为都会被192国实时观看。” “嗯。” “第二，每个国家有三次和扮演者通话的机会，每次不超过一分钟。我们会谨慎使用。” “嗯。” “第三……” 秦小雨停顿，声音发颤： “我们分析了前七次里面出现的几次S级副本数据，总结出一条生存铁律：在怪谈里，不要相信任何NPC，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严格遵守每一条你能确认的规则……” “错了。” 谢必安突然说。 “什么？” “你总结的铁律，错了。” 谢必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至少在‘地府’这种神话体系副本里，有些NPC你必须信任才能过关，有些规则你必须违反才能活下来。关键不是‘盲目遵守’，而是‘理解规则背后的逻辑’。” 电话那头死寂。 五秒后，秦小雨声音发干： “谢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些？” “历史系不是白读的。” 谢必安随口道： “没事的话我要准备了。” “……祝你好运。” “谢谢。” 挂断电话，谢必安走到镜前整理衣领。 镜中人年轻苍白，眼神里有种万年老油条的疲惫。 “地府啊……” 他喃喃： “一百九十一个冒牌货要扮演我？这副本生成得真会挑时候。”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了。 谢必安眼前一黑，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 --- 【全球直播正式开启！】 【当前存活：192/192】 【副本《幽府冥录》载入完成】 【所有扮演者身份：白无常】 弹幕瞬间爆炸： 【米国】开始了！约翰冲啊！ 【樱花国】凉太大人在祈祷，很有仪式感 【毛熊国】伊万在检查装备，伏特加绑在腰上 【龙国】我们的谢必安怎么不动？吓傻了？ 【约翰国】我们的教授在观察环境，很专业 【法兰西】我们的扮演者在整理发型，很法兰西 【棒子国】地府是我们文化遗产！我们优势巨大！ 【龙国】我表示有被无语到，不想喷 【印三国】我们的扮演者在冥想，连接宇宙意识 第3章 我这是回家了？ 路很窄，两边是翻滚的浓雾。 雾里有影影绰绰的东西在动，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和……香火味？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昏黄的光，像是永恒的黄昏。 前方路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血红大字： 黄泉。 谢必安挑了挑眉。 场景还原得还算有模有样。 他往前走，脚下石板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方雾中出现一道门的轮廓。 门很高，通体黑色，上面刻满了狰狞的鬼脸浮雕。 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 鬼门关。 门口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牛头人身，一个马面人身，手里都拿着寒光闪闪的钢叉，眼神空洞无神。 谢必安径直走过去。 牛头马面同时转头，四只眼睛死死盯住他。 【初始规则已发放】 谢必安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血色文字： 【规则一：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白无常】 【规则二：子时（23:00-1:00）不可在黄泉路回头】 【规则三：每日需勾取至少三个亡魂】 【规则四：不可对判官说谎】 【规则五：孟婆汤必须喝完】 【规则六：你的哭丧棒不可离身超过三个时辰】 【规则七：？？？（待探索）】 …… 【通关条件：？？？（待探索）】 【副本提示：本次副本为长期生存型，无固定关卡，存活越久探索度越高】 弹幕疯狂滚动： 【米国】规则出来了！约翰在认真记忆！ 【樱花国】凉太大人在默念规则，很认真 【毛熊国】伊万把规则抄在伏特加瓶上了！ 【龙国】谢必安就扫了一眼？他记住了？ 【约翰国】我们的教授在分析规则逻辑 【德志国】规则体系很完整，需要系统研究 这时，牛头开口了，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 “来者何人？” 马面钢叉指向他：“报上名来！” 弹幕： 【米国】约翰亮出武器了！准备战斗！ 【樱花国】凉太大人在鞠躬行礼！ 【毛熊国】伊万……他在请牛头马面喝伏特加？！ 【龙国】我们的怎么不动？真吓傻了？ 【法兰西】我们的扮演者在尝试用法语沟通 【棒子国】用韩语说“我是白无常”，有用吗？ 谢必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等地府的“规则”真正启动。 三秒后，牛头马面身后浮现出一行血字： 【鬼门关守卫规则：所有进入者必须出示无常令牌，否则视为入侵，格杀勿论】 谢必安点点头。 这才对。 没有令牌，算哪门子无常？ 他伸手往怀里一摸： 果然，触感冰凉。 掏出来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正面刻“无常”二字，背面刻着一个“谢”字。 牛头马面看到令牌，眼神瞬间变化。 从空洞变成某种程序化的恭敬。 “白无常大人，请进。” 牛头侧身让开道路。 马面低头： “大人今日当值，莫误了时辰。” 谢必安点点头，径直走进鬼门关。 弹幕： 【米国】什么？令牌？约翰在翻口袋！ 【樱花国】凉太大人找到了！在袖子里！ 【毛熊国】伊万在裤兜里摸到了！ 【龙国】谢必安怎么知道令牌在怀里？ 【约翰国】我们的教授好像在分析令牌材质 【棒子国】令牌上写的什么字？是韩文吗？ 跨过门槛的瞬间，世界变了。 浓雾散去大半，眼前出现一条更宽阔的路——还是青石板铺就，但路上开始有“人”影走动。 都是亡魂。 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排着队缓缓向前移动。 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面无表情。 路两旁开满了奇异的花，血红一片，不见绿叶。 彼岸花。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这味道，这景象，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有点……恍惚。 谢必安轻声的对自己说： “我好像是回家了。” 他沿着黄泉路往前走，亡魂们自动向两边让开道路。 有些亡魂偷偷看他，眼神里满是畏惧。 弹幕： 【米国】约翰在小心翼翼前进，很警惕 【樱花国】凉太大人在观察亡魂状态 【毛熊国】伊万在跟亡魂打招呼！“同志你好！” 【龙国】谢必安走得好自然，像回家一样 【法兰西】我们的扮演者在闻花香，很浪漫 【印三国】亡魂是幻象，需用冥想看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桥。 桥头立碑：奈何。 桥头有个简陋的小摊，摊后坐着个驼背的老婆婆，正慢悠悠地用木勺舀着锅里的汤。 孟婆。 谢必安脚步顿了顿。 孟婆抬头看他，眼神浑浊却深邃。 “新来的白无常？”她声音沙哑苍老，“今日当值？” “是。”谢必安点头。 孟婆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你可知，老身今日熬的这锅汤，是什么配方？” 谢必安走上前，看了眼锅里翻滚的浑汤。 又看了眼旁边摆着的几个陶罐——上面贴着标签： 忘川水、前尘泪、昨日花、明日灰。 他伸手用指尖沾了点汤，送到舌尖尝了尝。 弹幕瞬间爆炸： 【米国】他在干什么？！尝汤？！ 【樱花国】凉太大人在观察汤的成分 【毛熊国】伊万想喝，被孟婆阻止了 【龙国】规则五！孟婆汤必须喝完！他违反规则了！ 【约翰国】我们的教授在记录孟婆的动作 【德志国】需要分析汤的化学成分 【棒子国】孟婆汤是我们的传统文化！ 谢必安尝完，皱眉： “水放多了，忘川水比例超了一成半。前尘泪不够纯，掺了生者的眼泪。这汤喝下去，亡魂会残留部分记忆，投胎后容易出问题。” 孟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4章 孟婆你的汤熬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浑浊突然褪去，露出刀子一样锐利的光。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苍老，而是带着某种刺骨的寒意。 锅里翻滚的汤突然静止。 周围那些排队等着喝汤的亡魂，齐刷刷转过头，上百双空洞的眼睛盯着谢必安。 死寂。 弹幕疯了： 【米国】完了！龙国扮演者激怒NPC了！ 【樱花国】孟婆的眼神好可怕！凉太大人在后退！ 【毛熊国】伊万在喊“快跑”！龙国那小子在干什么！ 【法兰西】我们的扮演者在优雅地赞美汤很好喝 【棒子国】孟婆汤是韩国文化遗产！我们扮演者一定懂！ 【龙国】…… 【龙国】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龙国】谢必安你在干什么啊！！！ 【龙国】第一次通话！快用第一次通话救他！ 【龙国】规则五说要喝完汤！他还没喝就评价了！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教授！” 张建国死死盯着屏幕，额头渗出冷汗：“别急……别急……” 他的手在发抖。 前七次失败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第一个扮演者，因为说错一句话被NPC追杀。 第二个扮演者，因为做错一个动作被规则抹杀。 第三个扮演者，因为触犯隐藏规则精神崩溃。 …… 这次，又是这样吗？ 奈何桥头。 谢必安看着孟婆变脸，看着上百亡魂转头，看着锅里静止的汤。 他没动。 甚至表情都没变。 “我说，你汤熬坏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忘川水多放了一成半，前尘泪掺了生者的眼泪。这汤喝下去，亡魂会残留记忆，投胎后体弱多病，严重的会夭折。” 孟婆盯着他。 锅里的汤开始冒泡，气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咕嘟。咕嘟。咕嘟。 每一个气泡炸开，都冒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人脸在尖叫，无声的尖叫。 周围的亡魂开始颤抖，有的捂住耳朵蹲下去，有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气温骤降。 谢必安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地垂在身侧，甚至没有去摸腰间的哭丧棒。 孟婆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的诡异笑容，也不是刚才的冷笑，而是一种…… 欣慰的笑？ “有点意思。” 她重新坐回小凳上，拿起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汤： “新来的白无常，敢这么跟老身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气泡消失了。 人脸消失了。 周围的亡魂恢复正常，继续麻木地排队。 温度回升。 孟婆用木勺指了指旁边的陶罐： “你说得对，今天确实没调好。那你说，该加什么？” 弹幕风向开始转变： 【米国】等等？她没生气？ 【樱花国】这是……考验？ 【毛熊国】伊万在挠头，说“原来地狱也讲究专业对口” 【龙国】谢必安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 【龙国】历史系学这个吗？我们历史系没教过这些啊！ 【德志国】严谨分析：孟婆汤配方是重要信息，需记录 谢必安走上前，拿起旁边一个空碗，舀了半碗汤。 然后从“忘川水”陶罐里倒出一点，又从“前尘泪”里加了两滴。 搅拌。 再尝。 “现在对了。” 他把碗递给孟婆。 孟婆接过，抿了一口。 眯眼，咂嘴，点头。 “嗯，是那个味。” 她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谢必安： “拿着，以后用得着。” 谢必安接住，打开一看…… 三颗黑色的药丸，拇指大小，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获得道具：孟婆的谢礼（忘忧丹×3）】 【效果：服用后短暂免疫精神类攻击，持续时间一小时】 弹幕彻底爆炸： 【米国】WHAT？！奖励？！ 【樱花国】他做了什么？！就尝了口汤就有奖励？！ 【毛熊国】伊万说他也想尝尝，被孟婆瞪回去了！ 【龙国】这……这剧本不对啊！！！ 【龙国】谢必安到底是什么人啊！！！ 【龙国】我历史系毕业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些！！！ 【棒子国】这肯定是我们的文化遗产！他抄袭了我们的知识！ 【龙国】棒子国都是一群傻子吗？怎么一直在叫？ 【印三国】这是瑜伽冥想达到的境界，与宇宙意识相通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张建国手里的笔终于掉在地上，但他根本没注意到。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 监控画面里，谢必安把药丸收好，朝孟婆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奈何桥很长。 桥下是翻滚的河水，黄褐色的，冒着泡。 每冒一个泡，就有一张人脸浮出水面，张嘴想喊什么，但刚张开就被河水吞没。 忘川河。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还有密密麻麻的…… 虫子？ 不对，是头发。 无数头发在水面下飘荡，像水草一样缠着那些挣扎的亡魂。 桥上的亡魂们不敢往下看，低着头快步走。 偶尔有胆大的偷瞄一眼，立刻尖叫着瘫软在地。 弹幕里不少人被吓到： 【米国】上帝啊！那是什么！ 【樱花国】这比我们国家的黄泉恐怖多了…… 【毛熊国】伊万说他要再喝一口 【龙国】我关了声音看的，还是被吓到了 【法兰西】地狱原来这么不浪漫…… 第5章 解锁规则七和八 谢必安走在桥上，脚步不紧不慢。 他看了眼桥下的忘川河，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走了大概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谢必安回头。 一个年轻的亡魂，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正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 “妈……妈……我看到我妈了……她在下面……她在下面……” 她开始往栏杆上爬。 旁边几个亡魂想去拉，但手刚碰到她就被弹开。 女孩半个身子探出栏杆，马上就要掉下去。 谢必安动了。 他两步跨过去，一手抓住女孩的后领，直接把她从栏杆上拽了下来。 女孩摔在桥上，疯狂挣扎： “放开我！我妈在下面！我要去救她！” 谢必安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她穿着那件红毛衣！我认得！” “你看错了。” 谢必安重复，声音很轻，但有种奇怪的穿透力。 女孩的挣扎慢慢停下。 她愣愣地看着谢必安，眼泪开始往下流： “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了……” “忘川河里的，都是生前作恶太多、无法投胎的恶鬼。” 谢必安说： “你母亲如果生前没做过恶，就不会在那里。” 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必安站起来，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 不对，不是绳子，是一条白色的锁链，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把锁链一头系在女孩手腕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跟着我走。” 他说： “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把这一世的记忆放下。下一世，好好活。”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再挣扎，乖乖站起来，跟着谢必安往前走。 弹幕： 【米国】他救了那个亡魂？规则没说要救啊？ 【樱花国】这……这是慈悲吗？还是违规？ 【毛熊国】伊万说他在矿上也救过工友，这个龙国人像他兄弟 【龙国】谢必安他……他好像真的懂…… 【龙国】那些规则他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啊？ 【龙国】我开始觉得他之前尝汤不是作死了…… 【德志国】分析：锁链上的符文可能有特殊功能，需进一步研究 【棒子国】锁链上的符文是我们的文字！是我们的文化遗产！ 【龙国】不是，你们要不要脸，一直嗷嗷叫，什么都是你们的？脸呢？不要了？ 【龙国】就是就是，一点脸不要，什么都是偷我们的，现在好意思说是你们的了？ 奈何桥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碑上刻着四个字： 【回头是岸】 谢必安在碑前停下，解下腰间的锁链。 他对女孩说： “去吧。喝了汤，就什么都忘了。” 女孩看着他，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头。 “恩人……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谢必安。” 他说： “白无常，谢必安。” 女孩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走向孟婆的汤摊。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亡魂堆里。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望乡台。 按照地府规矩，每个亡魂在喝孟婆汤之前，都要登上望乡台，最后看一眼阳间的家人。 谢必安记得，望乡台上有块三生石，能照见前世今生。 不知道这个副本里的望乡台，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刚走了几步，脚步突然顿住。 望乡台的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哭声。 哭声中，夹杂着绝望的尖叫和……某种咀嚼的声音。 谢必安皱起眉。 加快脚步。 望乡台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望乡台上，几十个亡魂正趴在地上，疯狂地撕咬着什么。 他们撕咬的，是另一个亡魂。 那个被撕咬的亡魂，一边惨叫一边拼命往台上爬，他想再看一眼阳间的家人。 但那些疯狂的亡魂不让他上去。 他们撕下他的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血。 鲜血顺着望乡台的台阶往下流，流到谢必安脚边。 【规则七解锁：子时之后，望乡台会出现食魂鬼，他们会吃掉任何试图登台的亡魂】 【规则八解锁：作为白无常，你需要保护亡魂完成望乡之礼，否则视为失职】 谢必安抬头看了看天。 天更暗了。 昏黄的光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月亮的轮廓。 子时。 食魂鬼出现的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哭丧棒。 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撕咬的恶鬼。 然后他迈步，走向望乡台。 弹幕终于活了过来： 【米国】他要干什么？！那些是鬼啊！ 【樱花国】太可怕了！那个被吃的亡魂还在惨叫！ 【毛熊国】伊万会不会用伏特加瓶砸过去！ 【龙国】别去啊谢必安！！！那是规则怪谈里的怪！！！ 【龙国】前几次有人挑战规则里的怪，死得特别惨！！！ 【约翰国】教授说应该观察，不能贸然行动 【德志国】分析：食魂鬼可能是子时刷新的固定事件，需要找到应对规则 【棒子国】食魂鬼是我们的民间传说！我们有应对办法！ 【龙国】不是楼上哥们你是智障吗？什么都是你们的？ 谢必安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到望乡台前，那些食魂鬼停下了撕咬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 十几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有的嘴角还挂着碎肉。 有的嘴里还在咀嚼。 那个被咬的亡魂趁机往台上爬，刚爬了两步，一只食魂鬼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腿，把他拖回来。 凄厉的惨叫。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食魂鬼，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让开。” 声音不大。 但整个望乡台突然安静了。 那些食魂鬼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6章 黑无常范无咎 弹幕静止了一秒。 然后…… 【米国】它们不动了？？？ 【樱花国】怎么会这样？！ 【毛熊国】伊万把酒喷出来了 【龙国】发生什么事了？？？ 【龙国】谢必安说了什么？？？ 【龙国】让开？就这么简单？？？ 【约翰国】教授说这不科学！！！ 【德志国】数据异常！数据异常！ 但下一秒，食魂鬼们动了。 它们没有让开。 它们…… 笑了。 十几张血盆大口同时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那笑声刺耳、诡异，像指甲刮过玻璃，像骨头摩擦骨头。 【隐藏规则解锁：食魂鬼不受白无常命令，它们只服从……】 后面几个字还没显示出来，一只食魂鬼突然暴起，朝谢必安扑过来！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弹幕一片尖叫！ 龙国指挥中心，秦小雨闭上眼睛。 张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没躲。 他甚至没看那只扑过来的食魂鬼。 他在看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突然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符号。 那个符号…… “老谢，接住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道黑影从谢必安头顶掠过，狠狠撞在那只食魂鬼身上！ 轰！！！ 两只鬼一起砸在望乡台上，碎石飞溅！ 谢必安看着那道黑影，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锁链，锁链尽头连着一个人…… 不对，是另一个“人”。 他一身黑衣，脸色惨白，头上戴着黑色高帽，上面写着四个字： 【天下太平】 黑无常。 范无咎。 弹幕彻底炸裂： 【米国】出现了！！！第二个NPC！！！ 【樱花国】黑无常！！！是黑无常！！！ 【毛熊国】伊万说他们兄弟终于见面了！！！ 【龙国】黑白无常！！！真的存在！！！ 【龙国】谢必安认识他吗？他们好像认识？！ 【龙国】不对不对不对，谢必安是扮演者，黑无常是NPC，他们不可能认识啊！！！ 【约翰国】教授说这是剧情触发！可能是隐藏剧情！ 【德志国】分析：黑白无常同时出现，大概率是重大事件！ 黑无常转过头，看着谢必安。 那双眼睛冷漠，空洞，像是没有感情。 但谢必安看到了。 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熟悉的……疑惑。 “你是新来的白无常？” 黑无常问。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温度。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并肩作战上万年的兄弟。 看着这个现在完全不认识自己的人。 他说： “是。” 黑无常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些食魂鬼： “子时已到，这里归我管。你走吧。” 说完，他提起锁链，朝那些食魂鬼走去。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些食魂鬼看到黑无常，笑容消失了，开始后退。 黑无常走一步，它们退一步。 走到那个被咬的亡魂身边，黑无常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举起锁链，轻轻一甩。 锁链像活了一样，缠住那个亡魂，把他从食魂鬼堆里拖出来，甩到谢必安脚下。 “带上他，滚。” 黑无常头也不回。 谢必安低头，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亡魂。 又抬头，看着黑无常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弯腰，把那个亡魂扶起来，用锁链系住，带他走向望乡台。 身后传来食魂鬼的惨叫。 黑无常的锁链在风中呼啸。 谢必安没回头。 但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 老范，你果然也在。 只是你忘了我。 没关系。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 望乡台上，那个被救的亡魂终于看到了阳间。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正抱着他的遗像哭。 看到自己的儿子，跪在灵堂前烧纸。 看到自己的老母亲，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 他跪在台上，哭得撕心裂肺。 谢必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等那个亡魂哭完了，他才开口： “走吧。该喝汤了。” 亡魂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踉跄着走下望乡台。 谢必安没动。 他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不是阳间。 那里是更深的地府。 那里有十座大殿。 那里有十位阎王。 那里还有…… 很多他熟悉的东西。 【今日子时已过，望乡台恢复平静】 【当前存活：189/192】 【已死亡扮演者：3人】 【死亡原因：子时在黄泉路回头（2人）/试图用武力对抗食魂鬼（1人）】 弹幕沉默了。 三小时不到，已经死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因为回头——规则二写得清清楚楚，子时不可在黄泉路回头，但他们还是回了。 第三个是毛熊国的伊万？不对，伊万还在，死的是…… 【法兰西扮演者：死亡】 【死因：试图用法语与食魂鬼交流，被撕碎】 【米国扮演者：重伤】 【樱花国扮演者：精神崩溃，正在自我恢复中】 【龙国扮演者：状态良好，已获得特殊道具×1，特殊互动×2】 龙国指挥中心。 张建国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还在抖。 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小雨。” “在，教授。” “通知通讯部门，准备第一次通话。” 秦小雨一愣：“现在？我们只有三次机会……” “现在。” 张建国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望乡台上的年轻人： “我要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张建国沉默了两秒。 “问他——你到底是谁。” 窗外，龙国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建国觉得今天的灰，比昨天淡了一点。 …… 望乡台上。 谢必安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血色符号已经消失。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地府的印记。 每一个无常身上都有。 黑无常身上也有。 只是这个副本里的黑无常，不知道自己身上那是什么。 “有意思。” 谢必安喃喃自语： “规则怪谈……截取地府碎片……制造独立副本……” “那截取碎片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 “它知不知道，它截取的碎片里，有一个真正的白无常？” 他抬起头，看向昏黄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陪你玩玩。” 第7章 龙国的第一次通话 望乡台上，谢必安站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个登台的亡魂哭完，踉跄着走下台阶，他才收回目光。 子时已过。 黄泉路恢复了“平静”： 如果那些雾中若隐若现的鬼影、路边偶尔飘过的绿火、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哭声，能叫平静的话。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 经过奈何桥时，孟婆还在熬汤。 经过鬼门关时，牛头马面还在站岗。 经过黄泉路时，那些亡魂依然麻木地往前走。 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 但谢必安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个地府，是“截取碎片”制造出来的副本。 里面的NPC有固定的程序，有预设的反应，有规则限定的行为模式。 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异常”。 比如孟婆突然的考验。 比如黑无常眼中的疑惑。 又比如……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 那个血红色的符号又浮现出来了。 不是他主动召唤的，是它自己出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碎片化的地府，正在试图“认主”。 说明他体内的无常印记，和这个副本产生了某种共鸣。 “有意思。” 谢必安轻声说。 他找了个路边的大石头坐下，闭目养神。 接下来要做的，是等。 等天亮，等规则刷新，等今天的“任务”。 还有…… 等那个电话。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监控画面，手心里全是汗。 画面里，谢必安坐在黄泉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已经半小时了。 “他在干什么？” 有工作人员小声问。 “可能在休息？” 另一个人不确定地说。 “在黄泉路边休息？周围全是鬼魂？” “……” 张建国盯着屏幕，突然开口： “准备通话。” 秦小雨一愣： “现在？” “现在。” 张建国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 “他救了那个亡魂之后，一直在等什么。我怀疑他在等我们。” 秦小雨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 【龙国指挥中心申请第一次通话】 【全球通告：龙国使用第一次通话机会】 【剩余通话次数：2/3】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米国】龙国忍不住了！ 【樱花国】他们想问什么？ 【毛熊国】伊万说他也想打电话，但伏特加喝完了 【龙国】终于要通话了！快问他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棒子国】肯定是要请教我们的文化遗产知识 【龙国】楼上闭嘴！ 谢必安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谢必安先生，能听到吗？” 是个女声，年轻，紧张，努力保持镇定。 “能。” 他简单回答。 那边沉默了一秒，可能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我是秦小雨，龙国怪谈指挥中心分析师。我们……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 秦小雨看了一眼张建国。 张建国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令牌在怀里？所有扮演者都是随机分配道具位置，你为什么能直接找到？” 谢必安没回答。 他反问：“其他扮演者怎么样了？” 秦小雨一愣，下意识回答： “米国那个重伤，樱花国那个精神崩溃，法兰西那个死了，毛熊国那个……还在喝伏特加。” “有几个人完成了鬼门关认证？” “认证？你是说……拿出令牌？目前完成的有……十七个。” “十七个。” 谢必安淡淡地说： “一百九十二个人，只有十七个想到搜自己身上有没有道具。剩下的人要么在鬼门关前硬闯，要么在跟牛头马面对峙，要么已经死了。” 秦小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们给我的‘生存铁律’里，第一条是什么？” 秦小雨下意识背诵： “进入怪谈后，先观察环境，不要轻举妄动，等待规则明确……” “错了。” 谢必安打断她： “进入怪谈后，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的身份和装备’。规则不会告诉你‘你身上有令牌’，你得自己想到去搜。那些在鬼门关前跟守卫对峙的人，不是输给了规则，是输给了自己的思维定式。” 通话频道里一片死寂。 弹幕却炸了： 【米国】他在说什么？听不太懂但好像很厉害？ 【樱花国】翻译呢！快翻译！ 【毛熊国】伊万说他想起来了，他搜了口袋才找到令牌 【龙国】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要搜身？ 【龙国】他怎么知道的？历史系教这个？ 【约翰国】教授说这个逻辑很关键！很多失败者确实死于思维定式！ 【德志国】分析：这是典型的“隐性规则”案例，需要反向思维 秦小雨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张建国，张建国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第二个问题……” 她咽了口唾沫： “你为什么要尝孟婆汤？规则五明确写了‘孟婆汤必须喝完’，你不但没喝，还尝了一口就评价，这太冒险了。” 谢必安反问： “规则五写的是什么？” “孟婆汤必须喝完。” “那是给谁的规则？” 秦小雨一愣： “给……给扮演者的啊。” “不。” 谢必安说： “那是给‘亡魂’的规则。” 通话频道里又沉默了。 谢必安继续说： “你们看到规则的时候，默认代入‘我是扮演者，规则是给我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这个副本里，扮演者的身份是‘白无常’——白无常是地府公务员，不是亡魂。” “孟婆汤是给亡魂喝的，不是给无常喝的。无常喝不喝都行，但你必须‘懂’这碗汤。孟婆坐在那里，不是在等亡魂排队——那本来就是她的日常工作。她是在等‘新来的白无常’懂不懂规矩。” “我尝汤，不是违规，是在向她证明：我知道这碗汤应该是什么味。证明完了，她就认可我了。” 第8章 勾魂 秦小雨完全说不出话。 弹幕疯狂滚动： 【米国】WHAT？！规则还能这么理解？！ 【樱花国】这……这太疯狂了…… 【毛熊国】伊万说他把汤喝了，现在头疼 【龙国】我脑子不够用了…… 【龙国】所以规则是分对象的？不是所有规则都给扮演者？ 【龙国】那他怎么知道哪些规则给谁？ 【约翰国】教授说这个发现价值连城！需要重新分析所有规则！ 【棒子国】这是我们文化遗产里的智慧！他肯定看过我们的古籍！ 【龙国】滚！！！ 张建国突然开口： “第三个问题：你是谁？” 秦小雨一愣： “教授？” 张建国盯着屏幕里的谢必安，一字一句：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书本知识能总结出来的。那是……经历过的人才能懂的。谢必安，你到底是谁？” 通话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谢必安的声音传来： “我是谢必安。二十三岁，龙国人，历史系毕业，被抽中扮演白无常。” 顿了顿： “至于我为什么懂这些……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个特别认真的历史系学生，对神话传说研究得比较深。” 张建国皱眉： “就这样？” “就这样。” 谢必安站起来： “通话时间快到了吧？最后十秒，我送你一个信息：仔细看规则，别只看文字，要看‘规则在约束谁’。有些规则是给NPC的，不是给你的。” 【通话结束】 频道切断。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默。 秦小雨喃喃： “他说的……是真的吗？” 张建国没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重新坐回石头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小雨。” “在。” “把他刚才说的所有话，一字不差记录下来。然后……去查他的背景。查他读过的所有书，上过的所有课，接触过的所有人。” “教授，您怀疑……” “我不知道。” 张建国说： “但一个二十三岁的历史系毕业生，不可能懂这些。绝不可能。” …… 黄泉路边。 谢必安重新闭上眼睛。 刚才那番话，够他们琢磨一阵子了。 至于会不会暴露身份…… 暴露就暴露吧。 反正这个副本里，早晚要暴露的。 现在更重要的是： 【每日任务刷新】 【今日需勾取亡魂数量：3/3】 【已勾取：0/3】 【任务说明：无常的职责是引渡亡魂。每日需勾取至少三个亡魂，送入地府审判。未完成任务将扣除功德值，功德值为负则视为失职，抹杀】 谢必安睁开眼睛。 来了。 真正的无常工作。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勾魂啊…… 上万年没干了。 不对，应该说，上万年每天都在干。 但在这个副本里，是第一次。 他沿着黄泉路往前走，目光扫过路边麻木前行的亡魂。 这些都不是他要勾的。 他要勾的，是那些“特殊”的亡魂。 那些生前作恶、死后试图逃脱审判的恶魂。 那些执念太深、拒绝前往地府的怨魂。 那些被人用邪术拘禁、无法进入轮回的囚魂。 黄泉路的尽头，是一片迷雾。 迷雾深处，隐隐约约能听到哭声、骂声、求饶声、狞笑声……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哭丧棒。 冰凉，坚硬，触感熟悉。 然后他迈步，走进迷雾。 …… 迷雾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是什么都看不见。 能听到声音，能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在动，但就是看不见。 谢必安没慌。 他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哭声从左边传来。 骂声从右边传来。 求饶声从前面传来。 狞笑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回头。 规则二写得很清楚：子时不可在黄泉路回头。 现在不是子时，但迷雾里回头，照样是大忌。 因为你看不见的时候，一回头，就可能和什么东西脸对脸。 他站在原地，等。 等了大概十秒。 迷雾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冰凉刺骨，指甲又长又黑，指缝里塞满了泥土一样的污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阴森： “新来的？” 谢必安没动。 “新来的无常，都怕回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但你很稳。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谢必安终于开口： “因为没必要。” “哦？” “你想让我看的东西，不看也知道是什么。” “那你说，是什么？” 谢必安淡淡地说： “一张脸。惨白，腐烂，眼珠子掉出来，舌头伸得老长。标准的吓人套路。我看了一万年，腻了。” 身后的手僵住了。 弹幕： 【米国】他在跟谁说话？！ 【樱花国】看不见！迷雾里有什么？！ 【龙国】别回头啊谢必安！！！ 【龙国】看不见的东西最可怕！！！ 【德志国】分析：声音来源在身后，位置固定，可能是某种触发型NPC 沉默了几秒。 那只手慢慢缩回去。 身后的声音变得阴沉： “你很有意思。但光嘴硬没用。在这迷雾里，你会遇到真正可怕的东西。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 声音消失了。 谢必安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迷雾突然散开。 眼前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跪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寿衣，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他面前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香烛、纸钱、还有……一碗血。 男人嘴里念念有词： “求您收下……求您收下……这是我最后一碗血……喝了就放过我吧……”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周围。 空地上除了这个男人，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它们在等。 等男人念完，等那碗血凉透，等某个“时机”到来。 弹幕有人发现了不对： 【米国】他在干什么？祭祀？ 【樱花国】那碗血……是他的血吗？ 【毛熊国】伊万说这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龙国】好诡异……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感觉好多东西在看他 【约翰国】教授说这可能是某种邪术仪式 谢必安看了三秒，突然开口： “你供奉的是谁？” 男人猛地抬头，看到谢必安，眼睛里闪过惊恐： “你……你是谁？！” “问你话呢。” 谢必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奇怪的压迫感： “你供奉的是谁？” 第9章 他是我的，你也归我 男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 “是……是……我不敢说……说了他会生气……” “不敢说？我替你说。” 谢必安走近两步： “你供奉的是‘饿死鬼’。生前饿死的，死后执念太深，不肯投胎，专门缠着活人要吃的。你被它缠上了，它让你每天给它一碗血，不然就害你家人。你已经给了七天，今天是第八天，对不对？” 男人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 谢必安没回答。 他看着男人身后。 那里，空气开始扭曲。 一张脸慢慢浮现。 惨白，浮肿，眼窝深陷，嘴角流着口水。 那张脸贴在男人耳边，轻声说： “血……给我血……喝了血就不害你家人……” 男人疯狂点头，端起那碗血就要往嘴边送。 谢必安动了。 他一步跨过去，抓住男人的手腕。 碗掉在地上，血洒了一地。 那张扭曲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你干什么！！！” 谢必安看着那张脸，平静地说： “他的血，不是给你喝的。” “那给谁？！” “给我。” 谢必安松开男人的手，从腰间解下哭丧棒： “他是亡魂，你是恶鬼。亡魂归我管，恶鬼……也归我管。” 哭丧棒轻轻一挥。 那张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扭曲着，消失在空气中。 男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必安低头看他： “你死了多久了？” 男人愣住： “我……我死了？” “你死了七天了。” 谢必安说： “你供奉的那个‘饿死鬼’，根本不是鬼，是你自己的执念。你不肯接受自己死了，所以一直在给自己‘喂血’，让自己以为还活着。”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必安蹲下来，看着他： “你已经死了。该走了。” 男人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我……我女儿还小……我老婆一个人……” “她们会活下去的。” 谢必安站起来，从腰间解下锁链，轻轻套在男人手腕上： “你留在这里，只会变成恶鬼，害人害己。跟我走，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下一世，你还可以遇到她们。” 男人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但最后，他还是站起来，跟在谢必安身后。 【今日勾魂进度：1/3】 弹幕： 【米国】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樱花国】那个饿死鬼，是他自己的执念？ 【毛熊国】伊万说他想起了死去的工友，眼眶红了 【龙国】所以那个男人早就死了？一直在自己骗自己？ 【龙国】谢必安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看出那是执念不是鬼？ 【棒子国】这是我们……算了，这次不敢说了 【龙国】都不要脸成那样了，还在乎这点？ 【龙国】骂不死你们 谢必安带着那个男人走出迷雾。 外面还是黄泉路。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迷雾深处，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我……我真的死了？” “真的。” “那我老婆女儿……能看到我吗？” “不能。但你能看到她们。” “在哪里？” 谢必安指了指前面。 那里，是望乡台。 …… 望乡台上，男人哭得比之前那个女孩还惨。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在灵堂前烧纸，看到自己的女儿抱着遗像睡觉，看到自己的老母亲拄着拐杖，每天去坟前上一炷香。 他跪在台上，不停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走那么早……” 谢必安站在一旁，没说话。 等男人哭完，他才开口： “看够了？” 男人点头，眼泪还在流。 “看够了就走吧。” 谢必安转身走下望乡台。 男人跟在后面，脚步踉跄。 经过奈何桥时，孟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又是你带来的？” 她问。 谢必安点头。 孟婆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谢必安： “你今天要带几个？” “三个。” “那还有两个。抓紧吧，天快黑了。” 谢必安抬头看了看天。 还是昏黄的，看不出早晚。 但孟婆说的“天黑”，应该是指子时。 子时一到，规则刷新，危险加倍。 他加快脚步。 把男人送到孟婆汤摊前，看着他喝完汤，眼神从悲伤变成茫然，然后被其他亡魂带着往前走。 谢必安转身，再次走向迷雾。 …… 第二次进入迷雾，比第一次更黑。 能见度几乎为零，伸手不见五指。 但声音更多了。 哭声、骂声、求饶声、狞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谢必安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突然出现一点光。 绿色的光。 幽幽的，像鬼火。 他朝光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 那不是什么鬼火，是一盏灯笼。 一盏白色的纸灯笼，里面燃着绿色的火焰，飘在半空中。 灯笼下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动不动。 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米国】这是结婚？ 【樱花国】红嫁衣……在恐怖片里是最不祥的…… 【毛熊国】伊万说他想起了奶奶讲的鬼故事 【龙国】别过去啊谢必安！！！ 【龙国】这明显是陷阱！！！ 【约翰国】教授说红嫁衣在很多文化里都代表执念 【德志国】分析：灯笼是唯一光源，可能是事件触发点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女人，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嫁衣挺好看的。” 女人没动。 “但穿错了。” 女人还是没动。 “新娘子穿红嫁衣，是去婆家。你是去阴间，穿红的不吉利。” 灯笼的绿火闪了一下。 女人的手动了动。 谢必安继续说： “而且你盖着盖头，是等新郎来揭。这里没有新郎，只有亡魂。你想让谁揭？” 女人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发抖，是……压抑着什么的发抖。 “你死了多久了？” 谢必安问。 沉默。 “三天？七天？一个月？” 还是沉默。 “我问你话呢。”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女人突然抬起头——隔着盖头，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一个声音从盖头下传来，沙哑，破碎，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怎么知道……我死了？” “因为你脚不沾地。” 谢必安低头。 女人的脚，离地面有三寸。 悬空的。 弹幕： 【米国】卧槽我没注意到！ 【樱花国】真的在飘！！！ 【毛熊国】伊万说他也飘过，喝醉了之后 【龙国】别皮了毛熊大哥 第10章 黑白无常 女人沉默了。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掀开盖头。 盖头下的脸…… 没有脸。 只有一团模糊的肉，五官挤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 弹幕一片惨叫。 谢必安表情都没变。 “脸呢？” 他问。 女人……不对，那个“东西”发出尖锐的笑声： “脸？我的脸被那个畜生毁了！他杀我的时候，用刀划烂了我的脸！他说我死了也认不出是谁！” 谢必安点头： “所以你是被杀死的。凶手还在逃？” “在逃？哈哈哈……” 女人笑得更尖锐了： “他在逃？他在吃香的喝辣的！他娶了别人，生了孩子，活得像个大爷！我死了一年，他连牢都没坐一天！”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不肯投胎，是等在这里，想报仇？” “报仇？” 女人盯着他，那团模糊的脸上，居然能看出“恨”这个字： “我要他死！我要他下来陪我！我要让他也尝尝被刀划脸的滋味！” 谢必安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那你等到了吗？”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等了一年，他下来了吗？” 沉默。 “他没有。他活得很好。你在这里等，等到天荒地老，他也下不来。” 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但你在这里等的时候，你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恶鬼’。你再等下去，等满三年，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你会彻底变成游魂，永世不得超生。” 女人抬起头，那团模糊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流。 是眼泪。 从挤成一团的肉缝里流出来。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恨他……我好恨他……” 谢必安走近一步。 他伸出手，按在女人肩上。 “恨是正常的。” 他的声音很轻： “被害死的人，有几个不恨？但你得知道，你恨他，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你在这里等，是惩罚你自己，不是惩罚他。” 女人蹲下去，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谢必安蹲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哭声慢慢小了。 女人抬起头： “那我……我该去投胎？” “对。” “可是……可是我脸都没了……下辈子也会没脸吗？” 谢必安摇头： “下辈子是下辈子的事。喝了孟婆汤，前世的事都忘了。你有新的人生，新的脸，新的家人。” 女人看着他： “你……你真的是无常？” 谢必安点头。 “那我求你一件事。” “说。” “找到那个畜生……让他死的时候，走慢一点。让他多疼一会儿。” 谢必安沉默了两秒。 “我尽量。” 女人站起来，重新盖上盖头。 “走吧。” 她伸出手。 谢必安把锁链套在她手腕上。 【今日勾魂进度：2/3】 …… 走出迷雾的时候，谢必安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迷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那个穿嫁衣的女人。 是别的。 更深的，更暗的，更……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第三个亡魂，谢必安找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快到子时的时候，他才在黄泉路边找到他。 是个老人。 七八十岁，满头白发，佝偻着背，蹲在路边，一动不动。 谢必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大爷，蹲这儿干嘛呢？” 老人没动。 谢必安又问了一遍。 老人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看着谢必安，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等人。” “等谁？” “等我老伴。” 谢必安沉默。 老人继续说： “她比我走得早。说好了，谁先走，就在奈何桥边等。我来了，没看到她。” 谢必安看了看周围。 黄泉路上，亡魂来来往往。 但老人蹲的这个地方，离奈何桥还有一段距离。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不知道。三天？五天？忘了。” 谢必安站起来，看了看天。 快到子时了。 他蹲下来，对老人说： “大爷，你老伴可能已经投胎了。” 老人摇头： “不会的。我们说好了，一定会等。” “万一她等的时候，被别的无常带走了呢？” 老人愣住了。 谢必安轻声说： “无常不止我一个。每天都有很多亡魂过桥。她可能等过你，但没等到，就被别的无常带走了。” 老人的眼睛红了： “那……那我怎么办？” “你往前走。” 谢必安伸出手： “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下一世，你还能遇到她。”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真的？” “真的。” 老人伸出粗糙的手，握住谢必安的手。 那只手冰凉，干瘦，但很稳。 谢必安把他扶起来，把锁链套在他手腕上。 【今日勾魂进度：3/3】 【任务完成】 【功德值+30】 【当前功德值：30/100】 …… 子时快到了。 谢必安把老人送到奈何桥头，看着他喝完孟婆汤，被其他亡魂带走。 然后他转身，朝鬼门关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那块大石头，他停下脚步。 想了想，他又坐下了。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 他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哭声，脚步声，锁链声…… 还有…… 越来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 谢必安没睁眼： “老范，子时了，你不去巡夜？” 脚步声停了。 沉默。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谢必安睁开眼睛。 黑无常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锁链，脸色惨白，眼神冷漠。 谢必安看着他，笑了一下： “因为你脚步声太重。一万年了，改不了。” 黑无常皱眉： “一万年？你在说什么？” 谢必安站起来，拍拍衣服： “没什么。口误。” 他转身要走。 黑无常突然叫住他： “等等。” 谢必安停下。 黑无常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今天勾了几个？” “三个。” “什么类型的？” “一个执念饿死鬼，一个枉死怨魂，一个等老伴的老人。” 黑无常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那个穿嫁衣的，我遇到过。” 谢必安回头。 黑无常继续说： “三个月前，她在迷雾里拦我。我问她跟不跟我走，她说要等一个人。我说等不到的，她不信。” 他看着谢必安： “你今天把她带走了。” 谢必安点头。 黑无常盯着他，眼神里那种冷漠慢慢褪去，露出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是怎么劝动她的？” 谢必安想了想： “我跟她说，恨归恨，但别拿自己下辈子开玩笑。” 黑无常沉默。 然后他转身，提着锁链往迷雾里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我跟你一起。” …… 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没有烦恼。 第11章 噬魂渊 谢必安一愣。 “什么？” 黑无常没回头： “明天勾魂，我跟你一起。” 说完，他走进迷雾，消失不见。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慢慢翘起。 老范，你果然还是老范。 就算失忆了，也还是会来找我。 他重新坐回石头上，闭上眼睛。 耳边，子时的钟声响起。 【子时已到】 【规则刷新】 【新增规则：子时之后，迷雾中将出现‘噬魂者’，吞噬落单的无常】 【当前存活：185/192】 【今日死亡：7人】 弹幕： 【米国】又死了七个…… 【樱花国】太可怕了，这个副本 【毛熊国】伊万还活着，他在喝酒 【龙国】谢必安活着！还完成了任务！ 【龙国】黑无常约他明天一起？这是NPC主动互动？ 【德志国】分析：黑无常的行为模式出现异常，需要长期观察 黄泉路边。 谢必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鬼哭。 但他睡得像个婴儿。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这些。 真正的危险，在更深处。 等着他去揭开。 谢必安在石头上睡了一夜。 不是他心大，是地府里根本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 昏黄的天永远不变，只有子时的钟声提醒你时间在流逝。 醒来的时候，黑无常已经站在旁边。 “走。” 就一个字。 谢必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去哪儿？” “迷雾深处。” 黑无常提着锁链往前走，头也不回： “今天要勾的，在噬魂渊。” 谢必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噬魂渊。 这名字他熟。 在地府，那是关押极恶之鬼的地方： 比十八层地狱还深，下去的基本没机会上来，但是这里面不包括他。 但在这个副本里，噬魂渊是什么？ “你确定？” 他问。 黑无常回头看了他一眼： “怕了？” 谢必安笑了笑，没说话。 怕？ 他勾了一万年的魂，什么恶鬼没见过？ 两人并肩走进迷雾。 …… 今天的雾比昨天更浓。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声音辨认方向。 黑无常走在前面，脚步声很沉，一步一个坑。 谢必安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一会儿，黑无常突然停下： “你走路怎么没声？” 谢必安随口答： “习惯了。” “习惯？” 黑无常皱眉： “新来的无常，能有什么习惯？” 谢必安意识到说漏了，改口道： “从小走路就这样。我妈说我像猫。” 黑无常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弹幕开始刷： 【米国】他们在说什么？ 【樱花国】黑无常好像对谢必安很好奇 【龙国】谢必安刚才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龙国】“习惯”？他才当几天无常啊就习惯？ …… 走了大概半小时，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谢必安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睫毛上结了霜。 黑无常停下脚步： “到了。” 眼前的浓雾慢慢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深渊。 深不见底。 边缘是嶙峋的黑色岩石，像无数张开的巨口，尖牙交错。 深渊里传来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惨叫、哀嚎、咒骂、求饶、狞笑、哭泣……交织在一起，像亿万个人同时在你耳边尖叫。 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痛苦。 每一个声音都让人头皮发麻。 弹幕瞬间炸了： 【米国】上帝啊这是什么地方！ 【樱花国】太可怕了……光是听到声音就受不了 【毛熊国】伊万把酒瓶攥紧了 【龙国】我不敢开声音了…… 【龙国】这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 【约翰国】教授说这可能是地府的底层区域 谢必安站在渊边，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每一个都在盯着他。 黑无常开口： “今天的任务，下去勾三个上来。” 谢必安转头看他： “下去？” “对。” 黑无常面无表情： “噬魂渊里的，都是生前罪大恶极、死后还想逃的恶鬼。他们躲在下面，不肯上来受审。无常的职责，就是下去把他们勾上来。” 谢必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下去过吗？” 黑无常没回答。 但谢必安看到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是恐惧。 黑无常也会怕？ “下去过。” 黑无常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一次。差点没上来。” 他看着谢必安： “你可以选择不去。任务完不成，扣功德值就行。但扣多了，你也会被抹杀。” 谢必安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跟我一起？” 黑无常点头。 “那就下去。” 谢必安从腰间解下哭丧棒，在手里掂了掂： “老规矩，我左你右。” 黑无常一愣： “什么老规矩？” 谢必安反应过来，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分左右，配合着来。” 黑无常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锁链，点了点头： “走。” 两人纵身一跃，跳进噬魂渊。 ……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惨叫。 谢必安在空中调整姿势，眼睛盯着下方。 突然，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绿色的光。 然后是无数点光。 密密麻麻，像满天繁星。 但那些不是星星。 是眼睛。 无数双绿色的、血红的、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弹幕疯了： 【米国】天呐那些是什么！！！ 【樱花国】眼睛……全是眼睛…… 【毛熊国】伊万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眼睛 【龙国】我关屏幕了我不看了 【龙国】这比深海恐惧症还可怕 【龙国】谢必安你怎么还往下跳啊！！！ …… 谢必安落地的时候，那些眼睛已经围上来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是什么。 是人。 不对，曾经是人。 现在是一群扭曲的东西。 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肚子破了个洞，肠子拖在地上，有的脸被啃掉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有的眼睛吊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他们围着谢必安和黑无常，流着口水，发出“嗬嗬”的声音。 黑无常握紧锁链： “准备。” 谢必安没动。 他在看。 看这些恶鬼的分布，看他们的动作，看他们的眼神。 看了一秒，他说： “左边那三个是头。” 第12章 超额完成任务 黑无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左边有三只恶鬼，比其他都壮，站在最前面，眼神也更凶狠。 “你怎么知道？” “站位。” 谢必安说： “他们站在最前面，其他鬼都在他们身后，留出一点距离。这是等级秩序。” 黑无常愣了一下。 他下过噬魂渊，和这些恶鬼打过，但从没注意过这些。 谢必安已经动了。 他提着哭丧棒，朝左边走去。 那些恶鬼看到他过来，先是后退了一步，然后那三只头鬼发出一声嘶吼，所有恶鬼一齐扑上来！ 黑无常甩出锁链，缠住两只，用力一拉，把它们砸在石壁上。 但更多恶鬼涌上来，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 谢必安没慌。 他站在恶鬼群中，哭丧棒轻轻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恶鬼像被雷劈中一样，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 黑无常看呆了。 那是……无常法术？ 新来的无常会这个？ 但没时间多想，恶鬼又扑上来了。 谢必安和黑无常背靠背，一个用哭丧棒，一个用锁链，配合得天衣无缝。 谢必安往左挥棒，黑无常立刻往右甩链。 谢必安往前冲，黑无常马上跟上去护住他身后。 谢必安喊一声“三点钟方向”，黑无常的锁链已经飞过去了。 那种默契，像在一起战斗了几百年。 弹幕已经不会说话了，只剩下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等最后一只恶鬼倒下的时候，谢必安和黑无常周围已经堆满了尸体——不对，是恶鬼的残骸。 黑无常喘着粗气，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站在尸堆里，表情平静，连气都没喘。 “你……” 黑无常开口，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谁？” 谢必安转头看他： “谢必安。新来的白无常。” “不对。” 黑无常盯着他： “新来的不可能这样。你刚才那几招，我见过。” 谢必安心头一动： “在哪儿见过？” 黑无常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梦里。” 谢必安愣住。 黑无常继续说：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有一个白无常，和你一样，用哭丧棒的姿势都一模一样。梦里我们也是这样背靠背，也是这样战斗……” 他看着谢必安，眼神里第一次出现迷茫： “你到底是谁？”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的鬼哭。 谢必安看着黑无常，看着这个并肩战斗上万年的兄弟，看着他现在满脸的迷茫和困惑。 他想说“我是你兄弟”，想说“我们在一起一万年了”。 但他没说。 还不是时候。 他走近一步，伸手拍了拍黑无常的肩： “我就是谢必安。至于你那个梦……也许不是梦。” 黑无常皱眉： “什么意思？” 谢必安收回手，看向远处： “先办正事。勾魂。” 黑无常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好。” 两人往深渊更深处走去。 身后，那些恶鬼的残骸慢慢消失，化作黑烟，飘向深渊顶部。 弹幕终于活过来了： 【米国】刚才发生了什么？？？ 【樱花国】他们配合得太默契了，像认识很久 【龙国】谢必安到底是什么人啊！！！ 【龙国】黑无常说梦到过他？？？ 【龙国】这剧情我看不懂了 【龙国】但我大受震撼 【德志国】分析：黑无常的记忆出现异常，疑似与谢必安存在前缘 …… 深渊底部。 谢必安和黑无常找到了一群躲藏的恶鬼。 这次战斗更快。 谢必安在前面开路，黑无常在后面补刀，十分钟不到，十个恶鬼已经被锁链拴住，拖在地上动弹不得。 【今日勾魂进度：10/3】 【超额完成：额外勾取恶鬼×7】 【功德值+100】 【当前功德值：130/100】 【功德值溢出，获得特殊奖励：无常令（碎片）×1】 【无常令碎片效果：集齐三枚可解锁特殊能力】 谢必安低头看了看掌心。 那里又多了一个符号。 黑无常走过来，看到他掌心的符号，愣了一下： “你有这个？” 谢必安抬头： “你也有？” 黑无常伸出手。 他掌心也有一个符号： 黑色的，形状和谢必安那个不一样，但很明显是同一种东西。 两人对视。 沉默。 黑无常开口，声音很低： “我醒来的时候就有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问过阎王，他不说。” 谢必安看着自己掌心的符号，又看看黑无常的。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副本，不是随便生成的。 它是被人刻意制造的。 制造它的人，在地府碎片里，埋了一些东西。 比如这个符号。 比如黑无常那些模糊的记忆。 比如…… 他自己。 “走吧。” 谢必安收起手： “该上去了。” 黑无常点头。 两人拖着十个恶鬼，往深渊顶部攀爬。 上去的路比下来难。 那些恶鬼在挣扎，在嘶吼，在咒骂。 谢必安充耳不闻。 黑无常偶尔回头看他，眼神复杂。 爬到一半，黑无常突然开口： “谢必安。” “嗯？” “明天……还一起？” 谢必安回头，看着他。 黑无常的眼神里，有期待，有迷茫，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信任。 谢必安笑了： “好。” 两人继续往上爬。 身后，噬魂渊的黑暗慢慢合拢，把那些惨叫和咒骂重新吞没。 …… 回到黄泉路边，谢必安把三个恶鬼交给判官殿来的鬼差。 黑无常站在旁边，看着他。 等鬼差走了，黑无常突然说： “明天别去噬魂渊了。” 谢必安转头： “为什么？” 黑无常沉默了一下： “那里太危险。” 谢必安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担心我？” 黑无常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谁担心你。我只是……只是感觉自己少个搭档。” 谢必安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收起来。 老范。 你放心。 不管这个副本是谁造的，不管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不管阎王在瞒什么…… 我都会让你想起来的。 都会的。 【今日子时已过】 【当前存活：182/192】 【今日死亡：3人】 【死亡原因：噬魂渊坠落/规则理解错误/精神崩溃】 【龙国扮演者状态：良好，已获得特殊道具×2，特殊互动×4，功德值130】 【龙国国运值：39→41（小幅提升）】 龙国指挥中心。 张建国盯着屏幕上的国运数字，久久不语。 秦小雨轻声问： “教授，他到底是什么人？” 张建国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有他在，龙国有救了。” 窗外，灰蒙蒙的天似乎亮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那是七场失败以来，第一次有人看到希望。 …… 黄泉路边。 谢必安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远处。 黑无常已经消失在迷雾里。 但他知道，明天，老范还会来。 就像过去一万年那样。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耳边，鬼哭依旧。 但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第13章 判官传唤 谢必安在石头上闭着眼。 说是睡，其实只是浅寐。 地府里不需要睡觉，但这具身体需要： 这具二十三岁的凡人身体，还没适应无常的工作强度。 耳边传来脚步声。 他没睁眼： “子时还没过，你怎么又来了？”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地缝里钻出来： “白无常谢必安，判官召见。” 谢必安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鬼差，青面獠牙，穿着皂衣，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里燃着绿火，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谢必安坐起来： “现在？” “现在。” 鬼差转身就走： “跟我来。” 谢必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判官召见？ 这倒是意料之外。 按照地府的规矩，新来的无常一般要当值满七天，才会被判官召见考核。 他才来两天。 是因为今天勾了十个恶鬼？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跟着鬼差往前走。 黄泉路两侧的彼岸花在绿火映照下，红得像血。 路边的亡魂看到他们，纷纷避让。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大殿。 殿门高大，通体漆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血红大字： 判官殿 门口站着两个鬼卒，手持钢叉，眼神空洞。 鬼差停下脚步： “进去吧。判官大人在里面等你。” 说完，他提着灯笼转身离去，消失在迷雾中。 谢必安站在殿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 判官殿。 他来过无数次。 但在这个副本里，是第一次。 他推开门。 …… 殿内比想象中宽敞。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案桌，桌上堆满了卷宗——摞起来比人还高。 案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判官。 他穿着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脸色惨白，留着长须。 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卷宗上写着什么。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能看穿人的灵魂。 “谢必安？” 声音低沉，带着回音。 谢必安走到案桌前，拱手行礼： “见过判官大人。” 崔判官放下笔，盯着他。 盯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他要问什么的时候，他才开口： “你可知本官为何召你？” “不知。” 崔判官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谢必安面前。 他比谢必安矮半个头，但气势却压人。 “你昨日勾了几个亡魂？” “三个。” “今日呢？” “十个。” 崔判官点头： “十个。而且全都是噬魂渊里的恶鬼。新来的无常，第一天进噬魂渊，就勾了十个个恶鬼。这种事，本官任职三百年，从未见过。” 谢必安没说话。 崔判官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 “而且据黑无常回报，你与恶鬼战斗时，使出了无常法术。无常法术，需任职百年以上才能掌握。你才来两天，如何会的？” 谢必安心里一动。 老范那家伙，居然把自己卖了？ 不对。 老范不是那种人。 他应该是如实上报——就像地府里所有鬼差一样，对上级必须说实话。 这是规矩。 谢必安抬起头，看着崔判官： “大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崔判官眯起眼： “真话如何？假话如何？” “假话是，我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真话呢？”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真话是，我不知道。” 崔判官停下脚步。 谢必安继续说： “那些法术，我脑子里本来就有。看到恶鬼的时候，手自己就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崔判官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 谢必安看不清那是什么。 --- 【全球直播】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龙国】完了完了，判官起疑心了！ 【龙国】谢必安你可千万别露馅啊！ 【龙国】他怎么解释？没法解释啊！ 【米国】这个龙国人在说什么？天赋异禀？ 【樱花国】判官的眼神好可怕…… 【毛熊国】伊万的腿在抖，我认为他该继续喝伏特加了 【龙国】毛熊大哥别闹 --- 崔判官盯着谢必安，盯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阴笑，而是一种…… 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知道？” 他转身走回案桌后面，重新坐下： “那本官告诉你。”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翻开： “谢必安，阳寿二十三岁，龙国江城人，历史系毕业。父母早亡，由祖母抚养长大。去年祖母去世，独自一人生活。” 他合上卷宗，看着谢必安： “这是你的阳间档案。但你进入地府之后的表现，与这个档案完全不符。” 谢必安没说话。 崔判官继续说： “你懂孟婆汤的配方，知道望乡台的规矩，能看出饿死鬼是亡魂自己的执念，会劝说枉死怨魂放下仇恨。这些，不是一个二十三岁历史系毕业生能知道的。”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案桌上，身体前倾： “所以本官问你：你到底是谁？” 殿内一片死寂。 连殿外鬼卒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案桌上的烛火在跳动，把崔判官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认识了几千年的老同事。 老崔，你还是老样子。 审问犯人时喜欢这样撑着桌子，显得有压迫感。 可惜…… 我不怕。 谢必安开口： “我是谢必安。” 崔判官眯眼： “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怎么解释那些事？” 谢必安想了想： “大人，有没有这种可能……” 他顿了顿： “我脑子里那些东西，不是我学的，是别人放进去的？” …… 崔判官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龙国】什么意思？别人放进去的？ 【龙国】谁放的？为什么？ 【米国】这个龙国人脑子有问题？ 【樱花国】难道是副本机制？植入记忆？ 【德志国】分析：如果扮演者被植入原住民记忆，可以解释当前异常 第14章 迷魂岭 崔判官盯着谢必安，眼神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警惕？ “你说有人在你脑子里放了东西？” “只是猜测。” 谢必安说： “不然没法解释。我一个普通人，没学过这些，凭什么会？” 崔判官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坐下： “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意味着……” 崔判官一字一句： “地府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谢必安心头一跳。 老崔，你终于发现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大人，我只是随口一说。” 崔判官抬手制止他： “不，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殿侧的一排书架前，从最上面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面铜镜。 巴掌大，锈迹斑斑。 崔判官把铜镜递给谢必安： “拿着。” 谢必安接过。 铜镜入手冰凉，比他想象的重。 镜面上模糊一片，照不出人影。 “这是业镜。” 崔判官说： “能照出一切虚妄。你若是被动了手脚的人，这镜子会照出你脑中的东西。” 谢必安看着手里的铜镜。 业镜。 他当然认识。 这是地府至宝，能照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他拿着镜子，对准自己。 镜面上，模糊的铜锈开始流动，像水波纹一样散开。 然后…… 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只有一张脸。 他自己的脸。 二十三岁，普通长相，眼神平静。 崔判官凑过来看，眉头皱起： “怎么会……” 谢必安也看着镜子。 他明白为什么照不出来。 因为这具身体是凡人的，脑子里的记忆也是原主的。 他的“真身”，不在这里。 崔判官拿回镜子，反复查看，喃喃自语： “业镜不会出错……难道你真的只是普通人？” 谢必安没说话。 崔判官把镜子放回盒子，重新看向他：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是。” “你回去吧。明日继续当值。” 谢必安拱手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崔判官突然叫住他： “等等。” 谢必安回头。 崔判官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方才说的那些……只是猜测？” “只是猜测。”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挥手： “去吧。” 谢必安推门出去。 身后，殿门缓缓关闭。 …… 回到黄泉路边，子时已过。 谢必安重新坐回那块石头上。 他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天。 我严厉的崔判官呀！ 你如果发现问题了。 那就好办了。 至于业镜照不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 那个血红色的符号又浮现出来了。 比之前更清晰。 照不出来，是因为我也在规则里？ 还是因为…… 他收起手，闭上眼睛。 耳边，远处传来黑无常巡夜的锁链声。 他嘴角微微扬起。 明天，老范该来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黑无常果然站在旁边。 “走。” 还是一个字。 谢必安站起来： “今天去哪儿？” 黑无常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昨晚去见判官了？” “嗯。” “他说什么？” 谢必安想了想： “问我为什么懂那么多。” 黑无常眼神一闪： “你怎么说的？” “我说天赋异禀。” 黑无常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 转身往前走： “今天去迷魂岭。” 谢必安跟上去。 迷魂岭？ 这地方他没听说过。 地府里有这个地名吗？ 两人走进迷雾。 今天的雾比前两天更浓。 浓到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谢必安只能跟着黑无常的脚步声走。 走了不知多久，黑无常突然停下。 “到了。” 谢必安看向前方。 雾慢慢散开，露出一个山岭。 山不高，但很陡。 岭上长满了树——不对，不是树，是…… 人？ 无数的人，站在岭上，密密麻麻。 但他们不是站着，是长在地上。 下半身埋在土里，上半身露在外面，手臂伸向天空，像树枝一样扭曲。 每一个都在动。 扭动，挣扎，无声地嘶吼。 他们的脸上，表情扭曲到极致： 痛苦、绝望、恐惧、疯狂…… 谢必安皱眉： “这是……” “迷魂岭。” 黑无常说： “生前害人太多，死后在这里受罚。每天子时，他们会从土里长出来，直到次日子时，再缩回去。周而复始，持续百年。” 谢必安看着那些人。 不，那些曾经是人。 现在只是扭曲的肉体，被种在这里，承受无尽的痛苦。 他问： “今天勾谁的？” 黑无常指向岭顶： “那里。有一只逃出来的。” 谢必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岭顶上，站着一个“人”。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站着的，不是长着的。 而且他在笑。 隔着这么远，谢必安都能看到他的笑容： 扭曲、疯狂的、得意洋洋的。 黑无常说： “他叫赵四，生前是个屠夫，杀了十三个人，死后本该在这里受罚百年。但三天前，他挣脱了束缚，逃到岭顶。判官令我们今日把他勾回去。” 谢必安点头： “走。” 两人往岭上走。 刚踏上岭脚，周围的空气就变了。 变得黏稠，像浆糊一样。 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而且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低语。 无数人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救救我……” “杀了我……” “好痛……好痛……” “我不想死……” “妈妈……”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钻进耳朵，往脑子里钻。 谢必安脚步顿了一下。 黑无常回头看他： “受不了就捂住耳朵。” 谢必安摇头： “没事。” 继续往上走。 声音越来越大。 那些“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谢必安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有的眼睛被挖掉，只剩下两个黑洞。 有的舌头被拔掉，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有的脸皮被剥掉，露出血红的肌肉。 有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拖在外面，蠕动着。 他们伸着手，想抓住谢必安和黑无常。 但够不到。 他们的身体被种在土里，只能徒劳地挣扎。 弹幕已经开始惨叫了： 【龙国】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龙国】这什么地狱啊！！！ 【龙国】太恶心了太恐怖了 【米国】上帝啊这些人太惨了 【樱花国】我关屏幕了 【毛熊国】伊万说他在矿下见过塌方的人，也是这样 【龙国】毛熊大哥你别说了 第15章 怨气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那些低语突然变成了尖叫。 无数的尖叫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谢必安捂住耳朵，但没用。 那些尖叫直接钻进脑子里，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咬紧牙，继续往上走。 黑无常走在他前面，脸色也白了，但脚步没停。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谢必安的脚踝。 他低头。 一个没了眼睛的女人，正仰着头“看”他。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带我走……带我走……” 谢必安想抽出脚，但她抓得很紧。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黑无常回头，甩出锁链，缠住那只手，用力一拉。 咔嚓一声，手断了。 但那只手还抓着谢必安的脚踝，没有松开。 黑无常皱眉，蹲下来，把那只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手指断了，手终于掉在地上。 但那只手还在动，五指抓着地面，慢慢爬回女人身边，重新接在断口上。 女人笑了： “谢谢……谢谢……” 谢必安低头看了看脚踝。 五个血洞，正在往外渗血。 他没理会，继续往上走。 …… 岭顶越来越近了。 那个叫赵四的恶鬼站在上面，俯视着他们。 他已经不笑了。 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阴森森的期待。 谢必安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四十多岁，光头，满脸横肉，嘴角有道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身上穿着一件血红的褂子，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看到谢必安和黑无常走近，咧嘴笑了： “两个无常？判官那老东西还挺看得起我。” 黑无常沉声道： “赵四，你私自逃离刑罚，罪加一等。现在跟我们回去，可免受苦。” 赵四哈哈大笑： “免受苦？老子在这里受了三十年苦！每天从土里长出来，风吹日晒，雨淋雪打！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他指着岭上那些挣扎的人： “看看他们！他们还要再受七十年！七十年后，变成什么样？变成鬼渣！变成烂肉！变成什么都没有的废物！” 黑无常冷冷道： “你害了十三条人命，这是你该受的。” 赵四狞笑： “该受？他们该死！他们欠我钱不还！他们抢我生意！他们睡我老婆！他们不该死吗？！” 他往前一步，身上那些符文开始发亮： “老子逃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今天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走！” 说完，他张开嘴。 嘴里涌出黑色的烟雾。 烟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朝谢必安和黑无常涌来。 黑无常脸色一变： “小心！这是怨气！” 谢必安已经感觉到了。 那些烟雾碰到皮肤，像火烧一样疼。 而且烟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无数只手，从烟雾里伸出来，抓向他们。 谢必安抽出哭丧棒，一挥。 白光闪过，烟雾被劈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又合拢。 那些手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黑无常甩出锁链，缠住几只，用力一拉，那些手被扯断，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手涌上来。 有的抓住谢必安的脚，有的抓住他的腰，有的抓住他的脖子。 谢必安感觉那些手在把他往下拉。 往地里拉。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土变得松软，像沼泽一样，正在把他吸进去。 黑无常那边也一样。 他已经陷到膝盖了。 赵四站在岭顶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两个无常！判官派来的！就这点本事？！”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老子在这里三十年，每天都吸收那些废物的怨气！现在老子身上的怨气，比你们见过的鬼都多！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谢必安没理他。 他在看。 看那些手，看那些烟雾，看赵四身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 他眼睛一亮。 “老范！” 黑无常抬头。 谢必安说： “看到他身上那些符文了吗？那是封印！他根本没逃出来，他只是把封印挪到了身上！” 黑无常一愣，仔细看。 果然，那些符文不是长在赵四身上的，而是浮在表面的。 像一层薄膜。 谢必安继续说： “他把自己变成了怨气的容器，用怨气对抗封印！只要我们打碎那些符文，封印会把他重新拉回土里！” 黑无常明白了： “怎么打碎？” 谢必安看了看手里的哭丧棒： “无常法术第五式——破妄。” 黑无常怔住： “你会那一招？” 谢必安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握紧哭丧棒，嘴里念出一串晦涩的咒文。 那是地府里流传了千年的咒语。 只有无常才能念。 只有真正的无常才能生效。 咒文念完，他睁开眼睛。 哭丧棒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他举起棒子，朝赵四的方向，用力一挥…… 一道金光从棒尖射出，穿透烟雾，穿透那些手，直接击中赵四胸口的符文。 轰！！！ 金光炸开，赵四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身上的符文像玻璃一样碎裂，一片片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烟雾瞬间失去控制，开始反噬。 无数只手转向，朝赵四涌去，抓住他的手脚，把他往岭下拖。 赵四疯狂挣扎： “不！！！放开我！！！我不回去！！！我不回——” 话没说完，已经被那些手拖进了人群。 他的下半身开始往土里陷。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他拼命往上爬，但那些手死死按住他。 陷到腰了。 陷到胸了。 陷到脖子了。 只剩一个头在外面。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谢必安： “你……你是什么人……” 谢必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白无常，谢必安。” 赵四的嘴唇哆嗦： “不可能……无常没有这么强的……你到底……” 话没说完，土已经把他整个吞没。 地面恢复了平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缕黑烟从土里冒出来，慢慢消散。 …… 【今日勾魂进度：1/3】 第16章 黑无常的困惑 迷魂岭上，那些被种在地里的人还在挣扎。 谢必安收起哭丧棒，转身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必安，眼神里全是困惑。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声音很沉。 谢必安说： “无常法术第五式--破妄。” “我知道名字。” 黑无常往前走了一步： “我问的是，你怎么会的？” 谢必安沉默。 黑无常继续说： “这一招，我在梦里见过。梦里那个人用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连念咒的语气都一样。” 他盯着谢必安： “你才来几天。新来的不可能学会这一招。我在无常位上站了……我不知道多久，但我到现在都不会。”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并肩战斗上万年的兄弟，现在满脸都是迷茫。 他想说“我是老谢”，想说“你梦里那个人就是我”。 但他没说。 还不是时候。 他开口： “我说过，我脑子里本来就有这些东西。” “不够。” 黑无常摇头： “判官信你，我不信。” 他突然甩出锁链！ 锁链像蛇一样朝谢必安的面门袭来，又快又狠！ 这是黑无常的看家本事： 锁魂索命，一击必中。 谢必安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侧身。 锁链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轰…… 碎石飞溅。 黑无常手腕一抖，锁链从石壁里抽出，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朝谢必安缠来。 这一下角度刁钻，锁链像活蛇一样扭曲，封死了所有退路。 谢必安不退反进。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抬起，直接抓向锁链。 黑无常瞳孔一缩。 空手抓锁链？ 这锁链是地府玄铁所铸，专锁魂魄，活人碰一下魂飞魄散，无常碰一下也要痛入骨髓。 但谢必安的手已经抓住了锁链。 稳稳的。 像抓一根普通的绳子。 黑无常愣住。 他用力一拉，想抽回锁链。 但锁链纹丝不动。 谢必安的手像铁钳一样，锁链在他掌心里，乖得像条死蛇。 “你……” 黑无常话没说完，谢必安手腕一翻。 锁链突然抖了一下。 就一下。 但黑无常感觉一股巨力从锁链另一端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 谢必安说： “你甩的时候，用的是蛮力。” 他松开手，锁链落在地上。 黑无常低头看着自己的锁链，又看看谢必安。 眼神彻底变了。 谢必安弯腰，把锁链捡起来。 他握着锁链的一端，轻轻一抖。 锁链活了。 真的活了。 它在空中游动，像一条黑色的龙，蜿蜒盘旋，无声无息。 谢必安手腕再抖，锁链猛地绷直，笔直如枪，指向黑无常的咽喉。 离喉咙还有一寸，停了。 黑无常甚至没来得及躲。 太快了。 谢必安收回锁链，递给他： “锁链不是武器，是你的手。你要让它听话，不是让它听你的话。” 黑无常接过锁链，低头看着。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甩的时候用的是蛮力？” 谢必安心头一跳。 黑无常盯着他： “噬魂渊里，我甩了锁链。但那是乱战，十几只恶鬼扑上来，你根本看不清我怎么用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用蛮力？” 谢必安没回答。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被种在地里的人突然安静了，全都抬起头“看”着这边。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黑无常往前走了一步： “谢必安，你到底是谁？”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失忆的兄弟，现在满脸都是警惕。 他开口： “我就是谢必安。” “那你解释。” “解释不了。” 谢必安说： “有些事，我自己都没搞明白。等我搞明白了，第一个告诉你。” 黑无常盯着他。 盯了很久。 久到那些种在地里的人又开始挣扎，伸着手想抓他们。 最后他收回目光，弯腰把锁链缠回腰上。 “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他转身： “走吧。还有两个恶鬼要勾。” 谢必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老范，你还是老样子。 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也还是信我。 --- 【全球直播】 弹幕已经刷疯了： 【龙国】刚才发生了什么？？？ 【龙国】黑无常在试探谢必安！ 【龙国】谢必安怎么什么都会啊！！！ 【米国】这个龙国人太诡异了 【樱花国】他刚才抓锁链那一下，我看呆了 【约翰国】我们的研究人员说这不符合逻辑，新扮演者不可能掌握这种技巧 【龙国】谢必安到底是什么人啊！！！ --- 两人继续往迷魂岭深处走。 翻过坡，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底站着两个恶鬼。 一个高大魁梧，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鬼头刀。 一个瘦小干瘪，蹲在地上，嘴里正嚼着什么。 嚼得嘎嘣响。 谢必安仔细一看…… 他嚼的，是一只手。 小孩的手。 弹幕又炸了： 【龙国】我操！！！ 【龙国】那是小孩的手？！ 【樱花国】太残忍了…… 【米国】上帝啊这个副本太可怕了 谢必安看着那个人贩子，眼神冷下来。 他往前走。 人贩子抬起头，嘴里还在嚼。 他咧嘴笑，满嘴是血： “无常大人，你也想尝尝？这小孩的手可嫩了……”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盯着人贩子。 盯了三秒。 然后他举起哭丧棒。 人贩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他看到，哭丧棒上泛起了金光。 和刚才在岭顶上一模一样的金光。 “等等……我有话说……” 谢必安没理他。 哭丧棒落下。 金光炸开。 人贩子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他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消散。 嘴里还在喃喃： “……嫩……真嫩……” 彻底消散。 刽子手跪在旁边，浑身发抖。 黑无常走过去，锁链套在他脖子上。 “带走。” 刽子手不敢反抗，乖乖跟在后面。 随后又在回去的路上抓了一个因执念过深，不愿投胎的一个公主。 【今日勾魂进度：3/3】 【功德值+50】 【当前功德值：180/100】 …… 走出迷魂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黑无常突然停下脚步。 “判官传唤我。” 他转头看谢必安： “你先回去。” 谢必安点头。 黑无常转身要走，又停下。 他看着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刚才……在岭上，你抓锁链那一下，我想起来一件事。” 第17章 崔判官问话 谢必安心头一跳： “想起什么？” 黑无常皱眉，像在努力回忆： “梦里那个人，也是这样抓锁链的。一模一样的手法。他说……锁链不是死的，你当它是死的，它就是死的。你当它是活的，它就是活的。” 他看着谢必安： “这话，你也说过。” 谢必安没说话。 黑无常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迷雾。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黄泉路边那块石头前，他坐下。 闭眼。 耳边是鬼哭。 老范的记忆在恢复。 虽然慢，但在恢复。 这说明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副本，越来越有意思了。 ……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72/192】 【今日死亡：10人】 【各国扮演者副本出现分化迹象】 【分化进度：31%】 【注：分化达到100%时，各国副本将完全独立，规则不再互通】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分化进度”四个字，手心全是汗。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分化。 这是规则怪谈降临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现象。 以前所有副本，各国扮演者虽然互相看不见，但规则是共通的。 一个扮演者发现的规则，其他扮演者也能用。 但现在…… 分化进度31%。 意味着谢必安经历的规则，已经有31%和其他国家不一样了。 分化达到100%的时候，所有副本会完全独立。 到时候，连参考都没得参考了。 秦小雨声音发颤： “教授，这……这意味着什么？”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 “意味着接下来的副本，会越来越难。每个人都要靠自己。”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把分化的事记下来。下次通话，告诉他。” 秦小雨点头。 …… 黑无常走进判官殿的时候，崔判官正站在案桌前，背对着他。 殿内没有点灯。 只有案桌上那盏孤零零的烛火，照得四周忽明忽暗。 墙上映着巨大的影子，像无数鬼魂在蠕动。 黑无常单膝跪地： “大人。” 崔判官没回头。 沉默了很久。 久到黑无常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才说： “今日勾魂如何？” “回大人，完成了。三个恶鬼，都已押回。” “嗯。” 崔判官慢慢转过身。 烛火照在他的脸上，惨白如纸。 那双眼睛，在黑无常身上扫过。 “那个新来的，如何？” 黑无常心里一紧。 他抬头： “大人指的是……” “谢必安。” 崔判官走近两步： “你觉得他怎么样？” 黑无常沉默了一秒： “尽职。勾魂认真，对亡魂……也算公道。” “公道？” 崔判官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一个才来几天的新人，在噬魂渊里勾了十个恶鬼。在迷魂岭上，一招破了赵四的怨气。你知道赵四在岭上藏了多久？三年。三年里，多少无常下去过，都没能把他揪出来。他去了，一招就破了。” 他盯着黑无常： “这叫‘尽职’？” 黑无常没说话。 崔判官绕着他走了一圈： “还有，你今天试探他了？” 黑无常心头一跳。 崔判官继续说： “你甩了锁链。他空手接住了。还教你怎么用。一个新人，教你怎么用锁链？” 他停下脚步，站在黑无常面前： “你就不觉得奇怪？” 黑无常低着头： “是有些奇怪。” “那你为何不报？” 黑无常沉默。 崔判官盯着他： “你认识他才几天，就要替他隐瞒？” 黑无常抬起头： “大人，我没有隐瞒。我只是……还没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人。” 黑无常说： “他让我感觉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但我不记得。” 崔判官的眼神变了。 “熟悉？” “是。他的手法，他的语气，他说话的方式……都让我觉得熟悉。但我确实没见过他。” 崔判官沉默。 他转身，走回案桌前。 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翻开。 “谢必安，阳寿二十三岁，龙国江城人，历史系毕业。父母早亡，由祖母抚养长大。去年祖母去世，独自一人生活。” 他合上卷宗： “这是他的阳间档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看着黑无常： “但一个普通人，进了地府之后，突然会了无常法术，懂了孟婆汤的配方，能看出饿死鬼是亡魂自己的执念，会劝说枉死怨魂放下仇恨。你觉得合理吗？” 黑无常摇头： “不合理。” “那你觉得他是谁？” 黑无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但……他不像坏人。” 崔判官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复杂的笑。 “你倒是信他。” 他走回案桌后，坐下： “罢了。你回去吧。” 黑无常站起来，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崔判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无咎。” 黑无常停下。 崔判官说： “你刚才说，他让你感觉熟悉。有没有可能……你以前真的见过他？” 黑无常回头：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崔判官摇头： “没什么。去吧。” 黑无常推门出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殿内只剩下崔判官一个人。 他坐在案桌后，盯着那份卷宗。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案桌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面铜镜。 业镜。 他拿起业镜，对着自己照了照。 镜子里，是他自己的脸。 惨白，长须，眼神疲惫。 他喃喃自语： “如果真的有人动了地府的手脚……那我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人回答。 只有烛火在跳。 …… 黄泉路边。 谢必安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 耳边传来脚步声。 他没睁眼： “回来了？” 黑无常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谢必安睁开眼： “判官说什么了？” 黑无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问你的事。”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谢必安笑了： “那他知道吗？” 第18章 红衣服的女人 黑无常摇头： “他好像也在想。他问我，有没有可能以前见过你。” 谢必安心头一动：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但……确实有这种感觉。” 他看着谢必安： “我们以前见过吗？” 谢必安没回答。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明天去哪儿？” 黑无常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 “判官没说。等通知。” 谢必安点头。 两人并排站在黄泉路边。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鬼哭。 黑无常突然开口：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不害地府，不害亡魂，我就不问。” 谢必安转头看他。 黑无常没回头： “但你如果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会亲手锁你。” 谢必安笑了： “放心。不会的。” 黑无常转身，走进迷雾。 谢必安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老范，你还是老样子。嘴上硬，心里软。” 他重新坐回石头上。 抬头看天。 昏黄的。 但那种昏黄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他说不清。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68/192】 【今日死亡：+4人】 【死亡原因：枉死城迷失/恶鬼反噬/规则理解错误】 【分化进度：38%】 【特别提示：部分副本出现特殊NPC，行为模式超出常规，请谨慎应对】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特殊NPC”四个字，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向张建国： “教授，这个‘特殊NPC’是什么意思？” 张建国摇头： “不知道。以前没出现过。”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坐在石头上的年轻人： “但他的副本里，好像一直都有‘特殊’的东西。” 秦小雨一愣： “您是说……孟婆？黑无常？还有刚才那个什么红衣女人？” 张建国点头： “他的副本，和其他人的，已经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而且越来越不一样。” …… 第二天，任务来了。 枉死城。 谢必安站在城门前，抬头看。 城门很高，通体漆黑。 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血红大字： 枉死城 城门紧闭。 城墙上，趴着无数张脸。 一张挨一张，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 每一张脸都在动，在扭曲，在无声地嘶吼。 有的脸皮被剥掉，露出肌肉。 有的眼睛被挖掉，剩下黑洞。 有的嘴巴被缝住，只能呜呜地叫。 黑无常说： “枉死城里关的都是冤死的人。生前被害，怨气太重，不肯投胎。只有抓到害他们的人，才能出来。” 谢必安点头： “今天勾谁的？” 黑无常指着城门： “里面有一个，害死了十三个人，自己却寿终正寝。死后本该下地狱，但他藏进枉死城，混在冤魂里。判官令我们把他揪出来。” 谢必安皱眉： “他藏了多久？” “三年。” 谢必安看了看那些趴在城墙上的脸。 一张一张，都在动。 要在几千张脸里找一张，不容易。 他问： “进去之后，有什么要注意的？”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第一，不能相信任何冤魂说的话。他们为了出去，什么都编得出来。” “第二，不能在里面待太久。超过一个时辰，会被怨气侵蚀，变成他们的一员。” “第三……” 他顿了顿： “如果遇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别看她眼睛。” 谢必安挑眉： “为什么？” 黑无常摇头： “不知道。进去过的无常说的。看了她眼睛的，都没出来。” 谢必安点头。 推门。 城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无数亡魂在里面游荡。 有的蹲在角落，抱着头喃喃自语。 有的走来走去，像无头苍蝇。 有的互相撕咬，咬得满身是血。 有的趴在地上，啃食自己的手臂。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和绝望的气息。 谢必安迈步走进去。 黑无常跟在后面。 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 枉死城里，时间是凝固的。 谢必安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围全是亡魂。 每一张脸都在看他。 那些眼神，有哀求，有绝望，有疯狂，有仇恨。 无数只手伸过来，想抓他： “带我出去……” “我要报仇……” “你知道谁害了我吗……” “求求你……” 黑无常甩出锁链，把那些手挡开。 谢必安的目光在亡魂中扫过。 他在找那个“混进来”的人。 一个害死十三个人，却寿终正寝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藏在冤魂里，也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找到的时候，他会认出来。 走了大概一半，黑无常突然停下： “你看。” 谢必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一头黑发垂到腰际。 周围没有一个亡魂。 所有亡魂都离她远远的，留出一个空圈。 谢必安想起黑无常说的第三点。 别看她眼睛。 他移开目光： “绕过去。” 两人从旁边绕。 经过那女人身边时，谢必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那女人开口了： “新来的？” 声音很轻，像风。 谢必安没回头。 女人继续说： “你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 黑无常拉住谢必安： “别理她。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 “嘻嘻……你逃不掉的……你身上有印记……你迟早会来找我……” 笑声越来越远。 谢必安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记住了那句话。 你身上有印记。 什么印记？ 掌心的那个符号？ --- 【全球直播】 【龙国】我去，这个红衣女子是不是盯上谢必安了？ 【米国】谢必安的副本已经和其他人的副本越来越不一样了，他到底是谁？ 【樱花国】龙国到底什么情况？这次这个人为什么会给我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龙国】谢哥牛逼！！！加油！！！ 【龙国】谢必安这次会给我们带来胜利吗？ 【龙国】原来学历史系那么牛，我要转系 第19章 阎罗殿 走了不知多久，谢必安突然停下。 他盯着前面一个蹲在角落的亡魂。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寿衣，抱着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起来和周围其他亡魂没什么区别。 但谢必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指甲。 很干净。 其他亡魂的指甲里都是泥土、血迹、碎肉。 但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谢必安走过去。 那个男人抬起头。 一张普通的脸，没什么特别。 他看着谢必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哀求： “大人……带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 谢必安蹲下来： “你叫什么？” “李……李四。”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我弟弟，他抢我财产，把我推下山崖。” 谢必安点头： “被害多久了？” “三……三年。” 谢必安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男人： “你说你被人推下山崖死的。那你的指甲，为什么这么干净？” 男人的脸色变了。 谢必安继续说： “被害死的人，死前都会挣扎。指甲里会沾上泥土、血迹、凶手的皮肤组织。你的指甲这么干净，只有一种可能。” 他盯着那个男人： “你根本没挣扎。因为你死的时候，是躺在床上，寿终正寝。” 男人站起来。 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变成阴森森的笑： “你倒是聪明。” 黑无常的锁链已经甩出去，缠住他的脖子。 男人没挣扎。 他看着谢必安，笑得诡异： “但你抓了我也没用。你知道吗，外面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一直在等你。” 谢必安皱眉。 男人继续说： “她说你身上有印记。那个印记，是这里的钥匙。她等了很久了。” 随后也不反抗，任由黑无常锁着他。 【今日勾魂进度：1/3】 走出枉死城的时候，谢必安回头看。 城门已经关闭。 但那些趴在城墙上的脸，都在看着他。 几千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 “那个红衣女人……你小心点。” 谢必安点头。 他心里在想那句话： 你身上有印记，是这里的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什么的钥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副本，越来越不简单了。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65/192】 【今日死亡：3人】 【分化进度：41%】 【龙国扮演者副本出现特殊事件：枉死城红衣女子触发】 【该事件为唯一性事件，其他副本不会出现】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唯一性事件”五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向张建国： “教授，‘唯一性事件’是什么意思？”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意思就是……他的副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枉死城前的年轻人： “接下来，没人能帮他了。只能靠他自己。” 秦小雨握紧拳头： “可他……他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建国点头： “是啊。他一直都知道。” 他顿了顿： “问题就是——他怎么会知道？” 没人能回答。 …… 谢必安站在枉死城前，盯着那扇漆黑的城门。 那个红衣女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身上有印记……你迟早会来找我……”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 那个血红色的符号，又浮现出来了。 比之前更亮。 黑无常走过来： “别想了。先回去交差。你今天还有两个亡魂没勾。” 谢必安点头。 两个亡魂。 刚才在枉死城里抓的那个指甲干净的男人，算一个。 还差两个。 两人转身离开枉死城。 身后，那些趴在城墙上的脸，一直在盯着他们。 几千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 【全球直播】 弹幕开始滚动： 【龙国】谢必安今天还有两个任务？ 【龙国】刚才那个被揪出来的恶鬼算一个，还差俩 【米国】这个龙国人已经抓到第一个了，我们的约翰还在迷路 【毛熊国】伊万不知道在哪又找到了酒，现在已经喝了五瓶，已经跟恶鬼称兄道弟上了 --- 回到黄泉路边，谢必安把那个指甲干净的亡魂交给鬼差。 鬼差看了一眼： “就是他？藏了三年那个？” “对。” 鬼差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判官大人找了他三年。这回总算抓着了。白无常大人，您立大功了。” 谢必安问： “这个算一个吧？” “算算算！这种级别的恶鬼，一个顶三个都行！” 鬼差押着亡魂走了。 谢必安看向黑无常： “还差两个。” 黑无常点头： “抓紧。天快黑了。” 他转身要走。 谢必安叫住他： “你去哪儿？” 黑无常没回头： “巡夜。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走进迷雾。 谢必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重新坐回石头上。 刚闭上眼，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无常谢必安，阎罗召见。” 谢必安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鬼差。 但这个鬼差和之前的不一样。 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 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着金色的火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谢必安站起来： “阎罗？” “是。” 鬼差转身： “跟我来。” 谢必安跟上。 他心里有点意外。 阎罗召见？ 在地府，阎罗是十殿之主，地位远在判官之上。 新来的无常，一般不会被阎罗召见。 除非…… 出了大事。 …… 鬼差带着谢必安走了很久。 穿过黄泉路，穿过奈何桥，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迷雾。 最后，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高不见顶。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血红大字： 阎罗殿 门口站着两个鬼卒。 但他们不是普通的鬼卒。 他们身高足有三丈，青面獠牙，手里握着钢叉，身上缠着铁链。 铁链上挂满了骷髅头，密密麻麻，少说有几百个。 鬼差停下脚步： “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你。” 说完，他提着灯笼转身离去。 谢必安站在殿门前，抬头看那块匾。 阎罗殿。 他来过的次数，比回自己家还多。 但在这个副本里，是第一次。 他推开门。 第20章 和阎罗对话 殿内比他想象的大。 大得离谱。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正前方有一团光。 光的来源，是一张巨大的案桌。 案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阎罗。 他穿着黑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面具上只有两个孔，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 谢必安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前世今生，善恶对错，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 谢必安走到案桌前，单膝跪地： “白无常谢必安，参见阎罗大人。” 阎罗没说话。 他就坐在那里，盯着谢必安。 盯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才说： “起来。” 声音很低。 但每个字都像闷雷一样，在殿内回荡。 谢必安站起来。 阎罗说： “走近些。”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再近些。” 又走了一步。 “再近。” 谢必安走到案桌前，离阎罗只有三尺。 阎罗盯着他。 那两只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 然后他说： “你身上，有东西。” 谢必安心头一跳。 阎罗继续说： “那东西，不属于这里。” 他伸出手。 那只手惨白，修长，指甲漆黑。 他指着谢必安的右手： “掌心。” 谢必安低头。 掌心的血色符号，正在发亮。 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阎罗看着那个符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必安摇头。 阎罗站起来。 他绕过案桌，走到谢必安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尺。 阎罗比谢必安高一个头。 他低头看着谢必安，那双眼睛在面具后面闪着光： “那是地府的印记。” “每个无常身上都有。但你的这个……” 他顿了顿： “不一样。” 谢必安问： “哪里不一样？” 阎罗伸出手，悬在谢必安掌心上方。 那个血色符号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活了一样。 阎罗说： “正常的无常印记，是地府授予的。你死了之后，当了无常，地府给你打上印记，代表你是地府的人。” “但你这个……” 他收回手： “是‘自带’的。” 谢必安皱眉： “自带？” “对。” 阎罗盯着他： “你没死过，没当过无常，但你身上有这个印记。这说明……” 他停顿了一下： “你在别的地方，当过无常。” 谢必安没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鬼哭。 阎罗转身，走回案桌后面，重新坐下： “本座活了十万年，见过的事很多。但这种事，第一次见。” 他看着谢必安： “你有什么想说的？”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大人，有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 “我是从别的地府来的？” 阎罗的眼神变了。 “别的地府？” “对。” 谢必安说： “如果地府不止一个呢？如果这个地府，只是其中一个呢？如果我是从另一个地府来的，那印记对得上，就不奇怪了。” 阎罗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复杂的笑： “有意思。” 他站起来： “你倒是提醒本座了。” 他走到殿侧，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有三丈高，镜面漆黑，什么都照不出来。 阎罗伸手在镜面上一点。 镜面开始波动。 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涟漪散去，镜子里出现画面。 画面里…… 是另一个地府。 谢必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待了一万年的地方。 黄泉路，奈何桥，望乡台，判官殿…… 一模一样。 画面里，也有一个白无常。 正在勾魂。 阎罗盯着镜子： “这是本座偶然发现的。镜子里，还有一个地府。那个地府里，也有一个你。” 他转头看谢必安： “你说，那个你，是真的，还是你是真的？” 谢必安没回答。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心里翻江倒海。 阎罗说： “这个怪谈世界，在截取各界的碎片，拼成新的副本。地府，只是其中之一。” “你如果是被截取来的，那你的印记对得上，就说得通了。” 他走回案桌前，坐下： “但还有一个问题。” 谢必安抬头。 阎罗盯着他： “被截取来的，都是死的。是碎片。是程序。是规则的一部分。但你是活的。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识。这不正常。”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 “所以本座问你——你到底是谁？”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谢必安站在案桌前，看着阎罗。 这个自己认识了几千年的老朋友。 现在戴着面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他想说“我是谢必安”，想说“我真的是无常”。 但他没说。 他开口： “大人，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阎罗盯着他。 谢必安继续说： “我只知道，我来的时候，脑子里就有很多东西。孟婆汤的配方，无常法术的咒语，勾魂的规矩……我全知道。我不知道这些是从哪来的。但它们就在那里。” 他看着阎罗： “大人如果知道答案，请告诉我。” 阎罗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说： “本座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 “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当你的无常。不管你从哪来，只要你不害地府，本座就容你。” 他看着谢必安： “去吧。” 谢必安单膝跪地： “谢大人。”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阎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红衣女人，离她远点。” 谢必安回头。 阎罗说： “她不是普通的冤魂。她是被截取来的，和你一样。但她……已经疯了。” 谢必安点头： “是。” 他推门出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第21章 噬魂者 走出阎罗殿，谢必安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吓的。 是阎罗那两只眼睛，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你的灵魂剥开。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天色。 昏黄的，分不清早晚。 但心里有数： 子时之前，必须把剩下两个亡魂勾完。 他加快脚步往黄泉路走。 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谢必安停下脚步。 那惨叫太惨了。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很多人的惨叫。 惨叫声中，夹杂着咀嚼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 某种低沉的嘶吼。 谢必安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迷雾，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 黄泉路上，几十个亡魂正在疯狂逃窜。 他们身后，追着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 谢必安看不清它长什么样。 因为它全身裹在黑色的雾气里。 雾气翻滚，像活的一样。 雾气里，偶尔会伸出几只手。 那些手惨白，细长，指甲漆黑。 每一只手伸出来，就会抓住一个亡魂。 抓住之后，雾气里就会传来咀嚼声和惨叫声。 然后那只手缩回去，再伸出来，抓下一个。 --- 【全球直播】 弹幕炸了： 【龙国】卧槽那是什么？！ 【龙国】噬魂者？！规则里写的那个噬魂者？！ 【龙国】子时之后才会出现，现在还没到子时啊！ 【米国】上帝啊，那东西在吃亡魂！ 【樱花国】太可怕了，亡魂连逃都逃不掉 【毛熊国】伊万说那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怪物都恐怖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 谢必安盯着那个东西。 噬魂者。 规则里写过：子时之后，迷雾中将出现“噬魂者”，吞噬落单的无常。 但现在是白天。 还没到子时。 这东西怎么出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个东西已经注意到他了。 黑雾里，突然亮起两团光。 血红色的光。 像眼睛。 那两只眼睛，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盯着谢必安。 然后黑雾动了。 朝谢必安涌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谢必安抽出哭丧棒。 但还没等他动手，一道黑影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黑无常。 他甩出锁链，锁链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铁环，朝那团黑雾罩去。 铁环套住黑雾。 黑雾剧烈翻滚，那些惨白的手拼命挣扎，想挣脱铁环。 黑无常咬紧牙，双手死死攥住锁链： “快走！” 谢必安没动。 他看着那团黑雾。 黑雾里，那两只血红的眼睛也在看他。 突然，黑雾里传出一个声音： “是你……” 声音沙哑，破碎，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谢必安皱眉。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黑无常脸色一变： “它在说什么？！” 谢必安没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 黑雾里，那些惨白的手上，都刻着同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 和他掌心的血色符号，一模一样。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符号正在发亮。 亮得像在回应那团黑雾。 黑雾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环开始出现裂纹。 黑无常大喊： “快走！它要出来了！” 谢必安没动。 他盯着那团黑雾，开口： “你认识我？” 黑雾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认识……你杀过我……很多次……” 谢必安心头狂跳。 杀过它很多次？ 在地府一万年，他杀过的恶鬼无数。 但“噬魂者”这种东西，他没见过。 至少在原来的地府，没有这东西。 那它说的“杀过很多次”，是什么意思？ 黑无常的锁链终于撑不住了。 铁环崩裂，黑雾挣脱出来，朝谢必安扑来。 黑无常扑过去，挡在谢必安前面。 但他刚扑出去，黑雾里伸出几十只手，同时抓住他。 黑无常惨叫一声，被拖进黑雾。 谢必安瞳孔收缩： “老范！” 他举起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炸开，劈进黑雾。 黑雾剧烈翻滚，那些手松开黑无常，缩回去。 黑无常摔在地上，浑身是伤。 谢必安冲过去扶他： “老范！” 黑无常睁开眼，看着他： “走……快走……” 谢必安没动。 他把黑无常扶起来，挡在他前面。 看着那团重新凝聚的黑雾。 黑雾里，那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护着他……和以前一样……” 谢必安一愣。 和以前一样？ 这噬魂者，认识他和黑无常的过去？ 黑雾继续说： “你杀我……他救我……你们……永远一起……” 话没说完，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那些惨白的手疯狂挥舞，发出凄厉的尖叫。 然后……嘭！ 整个黑雾炸开了。 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谢必安下意识护住黑无常。 等碎片落地，他才抬头看。 黑雾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黑色的残渣，像烧焦的纸灰。 那些被抓的亡魂，也消失了。 谢必安皱眉： “死了？” 黑无常爬起来，看着满地残渣： “不是死。是……被打散了。” 谢必安不解： “打散了？” 黑无常解释： “噬魂者这种东西，打不死的。你把它打散，它的意识会溃散，但魂体还在。过一段时间，这些碎片会重新聚拢，它又会活过来。” 他指着地上的残渣： “你看，这些碎片在动。” 谢必安低头。 果然。 那些黑色的残渣，正在慢慢蠕动。 一点一点，往一起聚。 照这个速度，可能一两天，就能重新成形。 黑无常说： “所以遇到噬魂者，只能跑。打不死的。”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那它现在算‘死了’吗？” 黑无常一愣： “什么意思？” 谢必安说： “我今天还要勾两个亡魂。它刚才吞了几十个。那些亡魂，算不算被我‘解救’了？” 黑无常呆住。 他想了想： “理论上……那些亡魂被它吞了，就没了。你把它打散，那些亡魂会从它肚子里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 “但出来的，也不是完整的亡魂了。都是碎片。要重新凝聚，才能变成亡魂。” 谢必安问： “重新凝聚要多久？” 黑无常摇头： “不知道。看情况。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谢必安沉默。 几秒后，他说： “那就算我勾了吧。” 黑无常愣了： “啊？” 谢必安说： “我把它打散了，它肚子里那些亡魂就能重新凝聚。虽然要花时间，但总比被它一直吞着强。这不算我救的？” 黑无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必安看着他： “你觉得呢？” 黑无常想了想： “好像……也算？” 谢必安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今天还差一个。” --- 【全球直播】 弹幕又炸了： 【龙国】？？？ 【龙国】这也行？？？ 【龙国】他把噬魂者打散了，救出来的亡魂算他勾的？ 【米国】逻辑上……好像说得通？ 【樱花国】但是亡魂都成碎片了，算不算“勾”啊？ 【龙国】谢必安这脑子怎么长的？ 第22章 功德司 黑无常看着谢必安，眼神复杂： “你这算法……判官同意吗？” 谢必安反问： “判官知道噬魂者吞了多少亡魂吗？” 黑无常摇头。 谢必安说： “那就行了。我说我救了三十个，就是三十个。又没人对账。” 黑无常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这人……真行。” 谢必安扶他： “走吧。先把你送回去。还有一个亡魂，我自己去。” 黑无常想说什么。 谢必安打断他： “你这样子，去了也是拖累。” 黑无常闭嘴了。 …… 把黑无常送回黄泉路边，让他坐在那块石头上。 谢必安转身要走。 黑无常叫住他：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黑无常说： “功德值。” 谢必安一愣。 黑无常继续说： “你这几天勾魂的功德值。攒着别乱花。够数了，可以去功德司换东西。” 谢必安问： “功德司在哪儿？” 黑无常指了个方向： “过了奈何桥，往东走。那里有个小殿，门口挂着‘功德司’的匾。进去就能换。” 谢必安点头： “能换什么？” 黑无常想了想： “丹药、法器、情报……什么都能换。功德值够多，连阎罗的密卷都能换。” 谢必安眼睛一亮： “阎罗的密卷？” 黑无常说： “别想太多。那东西要十万功德。你这才多少？” 谢必安低头看了看掌心。 那个血色符号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当前功德值：210】 黑无常凑过来看了一眼： “二百一？够换点小东西了。” 谢必安问： “能换什么？” 黑无常说： “比如……业障丹。吃了能顶一次规则惩罚。一百功德一颗。” “或者无常令碎片。三百功德一片。集齐三片，能解锁无常秘术。” 谢必安记下了。 他说： “等我把最后一个亡魂勾了，就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走进迷雾。 最后一个亡魂，谢必安找了很久。 不是难找。 是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个。 黄泉路上，亡魂来来往往。 有哭的，有笑的，有麻木的，有疯癫的。 但谢必安要找的，是“该勾”的。 不是所有亡魂都要无常去勾。 大部分亡魂，自己就会走。 走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去投胎了。 需要无常勾的，只有三种： 执念太深不肯走的。 生前作恶想逃的。 被人用邪术困住的。 谢必安走在黄泉路上，目光扫过那些亡魂。 突然，他停下脚步。 路边蹲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必安走过去，蹲下来： “小朋友，你怎么不往前走？” 小女孩抬起头。 脸很白，白得像纸。 眼睛很大，但里面没有光。 她看着谢必安，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在等我妈妈。” 声音很轻，像风。 谢必安问： “你妈妈在哪儿？” 小女孩说： “在后面。她走得慢。” 谢必安看了看后面。 黄泉路上，亡魂络绎不绝。 但没有一个像她妈妈。 他问： “你妈妈长什么样？” 小女孩说： “好看的。” 谢必安沉默。 他想了想，问： “你和你妈妈，怎么死的？” 小女孩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车祸。妈妈开车，带我去玩。大卡车撞过来。妈妈护着我，我没受伤。但车掉进河里。妈妈把我推出车窗，自己没出来。” 她抬起头： “我在河边等了好久。有人把我捞起来，送医院。但医生说我没救了。然后我就来这里了。” 谢必安心头一紧。 他看着这个小女孩。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他问： “你等多久了？” 小女孩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了。” 谢必安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他问旁边路过的亡魂： “你们见过她妈妈吗？” 那些亡魂摇头，继续往前走。 谢必安又问了好几个。 都没见过。 他心里有了数。 他蹲下来，看着小女孩： “小朋友，你妈妈可能……不在这里。” 小女孩愣住： “为什么？” 谢必安说： “你妈妈护着你，把你推出车窗。她是在救你。这种死法，叫‘舍命救亲’。这种人死后，不用走黄泉路，直接去判官殿。判官会给她记功，让她优先投胎。” 小女孩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那我妈妈……已经投胎了？” 谢必安点头： “应该是。” 小女孩问： “那我怎么办？” 谢必安伸出手： “跟我走。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下一世，你可能还会遇到她。” 小女孩看着他： “真的吗？” 谢必安说： “真的。” 小女孩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凉。 谢必安把锁链套在她手腕上。 很轻，像怕弄疼她。 小女孩突然说： “叔叔，你是好人。” 谢必安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走吧。” 【今日勾魂进度：3/3】 【超额完成：噬魂者事件解救亡魂×32】 【功德值+320】 【当前功德值：530】 谢必安把小女孩送到奈何桥头。 孟婆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谢必安： “又是你带来的？” 谢必安点头。 孟婆舀了一碗汤，递给小女孩： “来，喝了，就不难受了。” 小女孩接过碗，看了看谢必安。 谢必安说： “喝吧。” 小女孩喝了一口。 脸上的苍白慢慢褪去，有了一点血色。 她放下碗，看着谢必安： “叔叔，我叫小月。” 谢必安说： “记住了。” 小月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笑。 然后她转身，跟着其他亡魂，走上奈何桥。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我哭了…… 【龙国】这个小女孩太可怜了 【龙国】谢必安对她好温柔 【米国】这个龙国人……好像和其他扮演者不一样 【樱花国】他是在救人，不是在做任务 【毛熊国】伊万这个混蛋居然想喂小女孩喝酒 【龙国】…… 第23章 你就这点功德值 送走小月，谢必安往奈何桥东边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小殿。 不大，比判官殿小得多。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功德司 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驼着背，穿着破旧的黑袍，手里拿着一个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也不知道在算什么。 谢必安走过去： “请问，这里是换功德的地方吗？” 老头抬起头。 一张皱巴巴的脸，眼睛小得像绿豆。 他看着谢必安，眯起眼： “新来的？” “是。” 老头上下打量他： “功德值多少？” 谢必安伸出掌心。 老头凑过来看： “五百三？不错嘛。来几天了？” “三天。” 老头愣了： “三天五百三？你干什么了？” 谢必安想了想： “勾魂。打了一个噬魂者。” 老头眼睛瞪大： “你打噬魂者？那玩意儿打不死！” 谢必安说： “打散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 “有意思。进来吧。” 谢必安跟进去。 殿内不大。 四周摆满了架子。 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 有丹药瓶，有法器，有卷轴，有令牌…… 老头走到柜台后面： “想换什么？” 谢必安看了看四周： “有什么推荐？” 老头说： “新来的，先换业障丹。一百功德一颗。关键时候能保命。” 谢必安问： “能换几颗？” 老头说： “你有五百三，能换五颗。剩三十功德，可以再换点小东西。” 谢必安想了想： “先换三颗。” 老头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瓶子，倒出三颗黑色的药丸，用纸包好： “三百功德。还剩二百三。” 谢必安接过药丸，收好。 他又问： “无常令碎片，换一片要多少？” 老头说： “三百。你不够。” 谢必安看了看架子上的东西。 突然，他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卷轴。 卷轴上落满了灰。 他问： “那是什么？”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地府舆图。标了所有地方。但对你没用。” 谢必安问： “为什么？” 老头说： “舆图是死的，地府是活的。今天有这个殿，明天可能就没了。舆图标的位置，可能过几天就变了。”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东西要五百功德，不值。” 谢必安点头。 他又看了一圈。 最后，他指着架子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那是什么？” 老头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封”字。 老头说： “封魂石。遇到打不过的恶鬼，可以用这个封住它。一次性的，用了就碎。五百功德一块。” 谢必安问： “能封噬魂者吗？” 老头愣了愣： “理论上……能。但没人试过。遇到噬魂者，大家都跑，谁去封？” 谢必安想了想： “换了。” 老头瞪大眼睛： “你确定？五百功德，你这只剩二百三了。” 谢必安说： “我先欠着。下次补。” 老头摇头： “不行。功德司概不赊账。” 谢必安沉默。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替他补。” 谢必安回头。 黑无常站在门口，身上还缠着绷带。 他走过来，伸出掌心。 掌心浮现出数字： 【当前功德值：180】 黑无常说： “三百二加一百八，正好五百。换吧。” 老头看了看谢必安，又看了看黑无常： “你们什么关系？” 黑无常说： “搭档。” 老头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无常还有搭档？” 他把盒子递给谢必安： “拿着。” 谢必安接过盒子，看向黑无常： “你怎么来了？” 黑无常说： “伤好了点，来看看。” 他没看谢必安，转身往外走： “走了。” 谢必安跟出去。 两人走在黄泉路上。 谢必安笑着说： “大名鼎鼎的黑无常就这点功德值？” 黑无常一副无语的样子没有搭理他。 走了一段。 黑无常突然说： “那个封魂石……你真打算用来封噬魂者？” 谢必安点头： “试试。”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下次遇到，叫我一起。” 谢必安转头看他。 黑无常没回头： “你一个人，打不过。” 谢必安笑了： “好。”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52/192】 【今日死亡：6人】 【龙国扮演者副本进度：第三日完成，功德值530，已兑换业障丹×3，封魂石×1】 【分化进度：51%】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心全是汗。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 “封魂石……他打算用这个对付噬魂者？” 秦小雨说： “应该是。他今天把噬魂者打散了，但打不死。下次遇到，可能会用这个。”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 “他胆子太大了。” 秦小雨说： “但他每一步都走对了。” 张建国点头。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走在黄泉路上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 窗外，龙国的天，又亮了一点。 …… 谢必安和黑无常并肩走在黄泉路上。 雾越来越浓。 浓到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路边那些彼岸花在雾中若隐若现，红得像血，又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黑无常突然停下脚步。 谢必安跟着停下： “怎么了？” 黑无常没说话。 他侧着头，像在听什么。 过了几秒，他说： “不对劲。” 谢必安也竖起耳朵。 黄泉路，永远都有声音。 亡魂的脚步声、哭泣声、低语声，远处奈何桥下的河水声，偶尔传来的鬼差锁链声…… 但现在，这些声音全没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的那种死寂。 谢必安皱眉： “雾有问题。” 黑无常点头： “这不是普通的雾。” 他抽出锁链，握在手里。 锁链上的铁环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叮叮”声。 那是地府玄铁对危险的预警。 谢必安也抽出哭丧棒。 两人背靠背站着，盯着四周的浓雾。 雾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而是像活物一样在蠕动。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他们涌过来。 突然，雾里传来一个声音： “新来的，挺警觉嘛。” 声音沙哑，阴恻恻的，像从地缝里钻出来。 谢必安没动。 黑无常沉声问： “谁？” 雾里响起几声笑： “老黑，这才几天，就不认得老兄弟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 “他当然不认得。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新来的。” 第三个声音： “啧啧，老黑，你变了。” 随着声音，雾里走出三道身影。 第24章 伏击 三个人。 不对，是三个无常。 都穿着白衣，戴着高帽，手里提着锁链。 左边那个瘦高个，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 中间那个矮胖子，帽子上写着“你也来了”。 右边那个脸色青灰，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那是黑无常的帽子，但戴在他头上。 黑无常盯着他们，眼神变了： “张五、王六、刘七……你们想干什么？” 瘦高个张五笑了： “干什么？老黑，你装什么傻？” 矮胖子王六接着说： “新来的才来几天，功德值就五百三了。我们几个干了几十年，加起来还没他多。” 脸色青灰的刘七阴恻恻地说： “这样下去，我们还有饭吃吗？” 谢必安明白了。 这是来“清理门户”的。 怪谈世界里，NPC之间也有竞争。 功德值是地府的“硬通货”，能换丹药、法器、情报。 一个新人几天就赚了别人几十年的量，自然会有人眼红。 黑无常握紧锁链： “他赚他的，关你们什么事？” 张五笑： “关我们什么事？老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功德值就那么多，他多赚一分，我们就少一分。他再干几天，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王六点头： “就是。今天来，就是教教新来的怎么做人——不对，怎么做鬼。” 刘七舔了舔嘴唇： “做得好了，留条命。做不好……嘿嘿。” 黑无常往前一步，挡在谢必安前面： “他是我搭档。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三个无常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五指着黑无常： “老黑，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能打过我们三个似的。” 王六揉着肚子： “老黑，咱几个一起当差多少年了？你什么水平，我们不知道？” 刘七阴笑： “单挑你或许能赢一个。三个一起上，你连跑都跑不掉。” 黑无常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他攥紧锁链，手心全是汗。 身后，谢必安突然开口： “老范，让开。” 黑无常回头。 谢必安看着他，眼神平静： “他们是冲我来的。” 黑无常皱眉： “你一个人打不过三个。” 谢必安说： “打不过也得打。” 他从黑无常身后走出来，看着那三个无常： “几位前辈，想怎么教？” 张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新人这么“配合”。 王六说： “简单。把你功德值交出来，再自断一条锁链，以后每天勾的魂分我们一半。三年之后，就放你走。” 谢必安问： “锁链断了，还能接上吗？” 刘七阴笑： “能啊。但要一百年才能长出来。这一百年里，你就是一个废无常。连最弱的亡魂都锁不住。” 谢必安点头： “挺狠的。” 张五笑： “怎么，不服？” 谢必安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哭丧棒。 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浓的雾。 然后他抬起头： “我有个问题。” 张五挑眉： “说。” 谢必安问： “你们杀过我之后，怎么解释？” 三个无常又笑了。 张五说： “解释？需要解释吗？你一个新来的，死在噬魂者手里，不是很正常？” 王六指着周围的浓雾： “这雾，就是我们用法器弄的。噬魂者的雾。外人看来，你就是被噬魂者吃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刘七补充： “至于老黑……他要是聪明，就闭嘴。要是不聪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黑无常脸色铁青： “你们连我也想杀？” 张五笑： “老黑，别这么说。咱们毕竟老兄弟。你只要不管闲事，我们不会动你。” 黑无常没说话。 他握着锁链的手，指节发白。 谢必安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那三个无常。 然后他笑了。 张五皱眉： “你笑什么？” 谢必安说： “我笑你们想得挺周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王六问： “什么事？” 谢必安说： “我杀过噬魂者。” 话音刚落，他动了。 哭丧棒挥出，一道金光劈向张五。 张五大惊，急忙闪避，但还是被金光扫到肩膀。 他惨叫一声，肩膀冒起黑烟，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王六和刘七大怒，同时甩出锁链。 两条锁链像毒蛇一样朝谢必安缠来。 谢必安侧身避开一条，用哭丧棒挡住另一条。 但锁链太多，他挡不住全部。 一条锁链缠住他的左脚踝，猛地一拉。 谢必安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另一条锁链趁机缠住他的脖子，收紧。 窒息感袭来。 谢必安抓住脖子上的锁链，用力扯。 但那锁链像活的一样，越收越紧。 王六狞笑： “新来的，知道厉害了吧？” 刘七也笑： “以为打过噬魂者就了不起了？那是单挑。现在是三个打一个，你拿什么赢？” 张五捂着肩膀爬起来，满脸狰狞： “废了他！锁链往死里收！” 脖子上的锁链越来越紧。 谢必安的脸开始发青。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黑无常的声音： “住手！” 然后是锁链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怒骂声…… 谢必安用最后的力气转头。 他看到黑无常冲过来，锁链甩出，缠住王六的脖子，用力一拉。 王六惨叫，手上的锁链松了。 谢必安脖子上的锁链一松，他大口喘气。 但张五和刘七已经扑向黑无常。 三条锁链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无常以一敌二，勉强支撑。 但很快，一条锁链缠住他的腰，一条缠住他的腿，一条缠住他的手腕。 他被拉倒在地。 张五踩着他的脸： “老黑，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王六揉着脖子，满脸狰狞： “既然你想死，那就一起死！” 刘七舔着嘴唇： “杀了之后，就说他们两个都被噬魂者吃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三条锁链同时收紧。 黑无常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 谢必安看着这一幕。 看着黑无常被踩在地上。 看着那三个无常狰狞的笑。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 第25章 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 谢必安站起来。 脖子上的勒痕还在，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握紧哭丧棒。 哭丧棒上，金光开始变化。 不再是普通的金色。 而是金中带红，红得像血。 那三个无常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头。 看到谢必安，他们的笑容僵住了。 张五嘴唇哆嗦： “你……你身上那是什么？” 谢必安没回答。 他举起哭丧棒。 念出一段咒语。 那咒语，不是无常法术里的任何一式。 是他自己发明的。 一万年前，在一次被上百恶鬼围攻时。 那段咒语，他只用过一次。 因为用过之后，周围百里，寸草不生。 现在，他要用第二次。 咒语念完。 哭丧棒上的金光炸开。 化作无数道金红色的光芒，朝四面八方激射。 那三个无常甚至来不及惨叫。 就被光芒洞穿。 身体像破布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冒起浓浓的黑烟。 周围的浓雾瞬间消散。 黄泉路恢复了原状。 亡魂的脚步声、哭泣声、远处奈何桥下的河水声……全都回来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耗掉了他大半力气。 他踉跄着走到黑无常身边，蹲下： “老范。” 黑无常睁开眼，看着他。 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 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刚才那是什么？” 谢必安摇头： “以后告诉你。” 他把黑无常扶起来。 黑无常身上全是伤，但没断骨头。 他看着远处地上那三个无常。 他们躺在地上，浑身冒烟，一动不动。 但还没死。 还在喘气。 黑无常说： “他们……还活着？” 谢必安点头： “我留了手。杀了他们，麻烦更大。”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现在怎么办？” 谢必安看着那三个无常，眼神很冷： “让他们长点记性。” 他走过去，蹲在张五面前。 张五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谢必安说：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想动我，可以。但下次，派点厉害的来。”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们： “还有，老范是我兄弟。谁动他，我让谁魂飞魄散。” 说完，他转身。 扶起黑无常，往黄泉路深处走。 身后，那三个无常躺在原地，半天爬不起来。 --- 【全球直播】 弹幕已经炸了： 【龙国】卧槽卧槽卧槽！！！ 【龙国】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招数？！ 【龙国】谢必安一个人打三个无常？！ 【米国】这个龙国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樱花国】他念的咒语，我听不懂，但感觉好可怕 【龙国】那三个无常想杀他，结果反被团灭 【龙国】谢必安最后那句话：“老范是我兄弟”我哭了 【龙国】这是什么神仙情谊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半天说不出话。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手在发抖。 过了很久，秦小雨才开口： “教授……他到底是什么人？” 张建国摇头：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秦小雨抬头。 张建国说： “有他在，那三个无常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扶着黑无常的年轻人： “接下来，会更危险。” 谢必安扶着黑无常，走了很久。 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跟踪，才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下。 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靠在黄泉路边，背后是浓雾弥漫的荒野。 谢必安把黑无常放下，让他靠着石头坐好。 黑无常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刚才那招……真的只留了手？” 谢必安点头： “杀了他们，判官会查。查出来，麻烦更大。”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你知不知道，他们背后是谁？” 谢必安摇头： “不知道。但你好像知道。” 黑无常说： “张五王六刘七，都是‘老鬼’的人。” “老鬼？” “地府里一个老无常。当差三百年，手下养了一群打手。专门欺负新来的，抢功德值，抢法器。判官知道，但管不了。因为老鬼功德值高，功劳多，在地府里根基深。” 谢必安明白了： “所以今天这事，是他指使的？” 黑无常点头： “应该是。你才来几天，功德值就五百三了。老鬼肯定坐不住。” 谢必安想了想： “老鬼什么实力？”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我没见过他出手。但听说，他三百年前，一个人杀过三个噬魂者。” 谢必安挑眉。 一个人杀三个噬魂者？ 那确实不弱。 黑无常说： “你今天打了他的手下，他肯定会报复。接下来，你要小心。” 谢必安点头： “我知道。” 他靠着石头坐下，抬头看天。 昏黄的，一成不变。 耳边是远处的鬼哭。 黑无常突然说： “谢必安。”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救我？” 谢必安转头看他。 黑无常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 “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完全可以不管我，自己跑。”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你是老范。” 黑无常皱眉： “老范？” 谢必安意识到说漏了，改口道： “黑无常。范无咎。叫你老范，顺口。” 黑无常盯着他： “你叫我老范的时候，语气不一样。” 谢必安没说话。 黑无常继续说： “就像叫了很多年一样。” 谢必安看着前方，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也许真的叫了很多年。” 黑无常愣住。 谢必安转头看他： “老范，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在另一个地方，一起当差当了一万年。你信吗？” 黑无常盯着他。 盯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说： “我信。” 谢必安愣住。 黑无常说： “因为我也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第26章 万年不变的老范 他看着谢必安：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有这种感觉。你说话的语气，你走路的姿势，你拿哭丧棒的样子……都让我觉得熟悉。” 他顿了顿： “就像梦里那个人。” 谢必安沉默。 黑无常问： “那个梦，是真的吗？”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并肩战斗了一万年的兄弟。 现在满脸都是期待和困惑。 他开口： “是真的。” 黑无常的眼睛亮了。 谢必安继续说： “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全部。因为我自己也没搞明白。” 他顿了顿： “等我搞明白了，第一个告诉你。” 黑无常点头： “好。”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过了一会儿，黑无常突然说： “谢必安。” “嗯？” “下次再遇到老鬼的人，叫上我。” 谢必安转头。 黑无常说： “你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 谢必安笑了： “好。” --- 【全球直播】 【龙国】他们俩在说什么？为什么黑无常好像信了？ 【龙国】“一起当差当了一万年”？？？谢必安才二十三岁啊！ 【米国】这剧情我看不懂了 【樱花国】难道谢必安前世就是白无常？ 【龙国】卧槽这个脑洞可以啊！ 【毛熊国】伊万说他也想有个这样的兄弟 --- 远处，浓雾深处。 三个无常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张五捂着肩膀，满脸狰狞： “那小子……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王六摇头： “不知道。但那一招……我当差五十年，没见过。” 刘七脸色惨白： “回去怎么跟老鬼交代？” 三人沉默。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雾中，背对着他们。 一身黑衣，身形瘦长。 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着绿色的火焰。 张五看到那人，浑身一抖： “老……老鬼大人……” 那人慢慢转过身。 一张脸惨白如纸，眼睛细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看着三个狼狈的无常，笑了： “怎么，三个人打一个，还输了？” 张五低头： “大人，那小子……那小子邪门。他有一招，我们从来没见过……” 老鬼打断他： “我知道。” 三人都愣住了。 老鬼说： “我在远处看了。” 他眯起眼，盯着远处的方向： “那一招，不是无常法术。” 张五问： “那是什么？” 老鬼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弄清楚。” 他转身，走进浓雾： “你们回去养伤。那小子的事，我亲自处理。” 三个无常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浓雾慢慢合拢，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 接下来的几天，谢必安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勾魂，晚上交差，深夜坐在黄泉路边那块石头上闭眼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只是浅寐。 这具二十三岁的身体还没适应无常的工作强度，每天勾完三个亡魂，骨头像散架一样。 但比起身体累，心里更累。 老鬼的事像根刺，扎在心头。 黑无常这几天没来。 自从那天从功德司回来，他就消失了。 谢必安问过路过的鬼差，都说没见过。 他也没太担心。 老范那人，一万年了，还是那德行——有事自己扛，死活不开口。 第五天，任务变了。 谢必安站在黄泉路边，看着眼前浮现的血色文字： 【今日任务刷新】 【任务类型：特殊勾魂】 【任务地点：血泥沼】 【任务说明：三日前，七名亡魂误入血泥沼，被困其中。需在三日内将他们勾出。逾期未完成，亡魂将被血泥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任务奖励：功德值+200】 【任务惩罚：扣除功德值300，功德值为负则抹杀】 谢必安看完，眉头皱了一下。 血泥沼？ 这地方他没听说过。 正要找人问，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老范？” “嗯。” 黑无常走到他旁边，脸色比前几天更白，眼窝深陷，像熬了几天夜。 谢必安看着他： “这几天去哪儿了？” 黑无常没回答，盯着任务文字： “血泥沼。我陪你去。” 谢必安等着他解释。 沉默了几秒，黑无常才开口： “老鬼的人，这几天在找你。” 谢必安挑眉： “找我？” “对。” 黑无常转头看他： “你打了张五他们三个，等于打了老鬼的脸。他不可能放过你。” 谢必安点头： “所以你这几天，在盯着他们？” 黑无常没说话。 但谢必安看懂了。 老范这人，一万年了，从来不会说“我帮你”，只会默默把事情做了。 他笑了： “谢了。” 黑无常移开目光： “走吧。血泥沼在忘川河东岸，走过去要两个时辰。” 两人并肩走进迷雾。 …… 血泥沼在忘川河下游。 谢必安站在沼泽边上，终于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红色沼泽。 那红色，不是泥巴的颜色。 是血的颜色。 黏稠的泥浆缓慢翻滚，像一锅煮沸的血水。 泥浆里时不时冒出气泡，气泡炸开，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 热气扑到脸上，又黏又烫，像什么东西的呼吸。 沼泽上空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谢必安问： “亡魂在哪儿？” 黑无常指着沼泽深处： “里面。被困在泥里，动不了。” 谢必安看了看沼泽边缘。 边缘的泥浆比较浅，能看到泥底下埋着东西。 那是骨头。 密密麻麻的骨头。 有人骨的，也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 有的骨头还在动，像在挣扎。 黑无常说： “进去之后，不能踩实了。要踩着骨头走。” 谢必安一愣： “踩着骨头？” “对。” 黑无常指着那些骨头： “血泥沼的泥，沾上了就拔不出来。只有这些骨头，是硬的，能借力。” 他顿了顿： “但踩的时候要小心。有的骨头是活的，会咬人。” 谢必安低头看了看最近的一根骨头。 那是一截小腿骨，从泥里斜伸出来。 他刚看过去，那骨头突然动了一下。 五根脚趾骨张开，像人手一样，朝他抓了抓。 谢必安： “……” 行吧。 第27章 血泥沼 两人踏入血泥沼。 谢必安踩着第一根骨头，脚刚落下，那骨头猛地往下一沉。 他稳住身体，等骨头不动了，才迈第二步。 黑无常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那些骨头在他脚下，像驯服的马。 谢必安跟着他的脚印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雾气越来越浓。 浓到看不清五步之外的东西。 但周围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沼泽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泥浆里翻滚。 偶尔夹杂着几声惨叫…… 很短，刚响起就断了。 谢必安问： “那些惨叫，是亡魂？” 黑无常点头： “被困的亡魂。陷在泥里，出不来。泥浆会慢慢吞掉他们。先吞脚，再吞腿，最后到胸口。到胸口的时候，还能叫。等没过头顶，就叫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 “这个过程，一般要三天。” 谢必安沉默。 三天。 活活看着自己被泥浆吞掉。 这比任何死法都折磨人。 又走了一段，黑无常突然停下： “到了。” 谢必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他们站在泥浆里——不对，不是站。 是陷在泥浆里。 泥浆已经淹到他们的胸口。 有的在拼命挣扎，越挣扎陷得越快。 有的已经不动了，睁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的在叫：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每叫一声，嘴里的泥浆就多灌进去一点。 谢必安数了数： 七个。 正好七个。 他说： “我去把他们弄出来。” 黑无常拉住他： “小心。泥里有东西。” 谢必安低头看。 泥浆表面，有一些细小的波纹正在靠近。 不是风吹的。 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浆下面游动。 速度很快。 ---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泥里有东西！ 【龙国】谢必安小心啊！ 【米国】我们的约翰也在沼泽里，但他遇到的是会说话的骷髅 【樱花国】凉太大人已经快疯了 【龙国】分化进度多少了？ 【龙国】62%了。谢必安的副本，越来越不一样了 【毛熊国】伊万说他在跟恶鬼拼酒，赢了就能过关……这什么鬼副本 --- 谢必安盯着泥浆。 那些波纹越来越近。 最近的，离他脚下不到三尺。 他慢慢抽出哭丧棒。 黑无常握紧锁链。 波纹在离他们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泥浆突然炸开！ 一个东西从泥里冲出来，扑向谢必安的脸！ 那东西浑身裹着泥浆，看不清长什么样。 只看到一张嘴： 满口尖牙，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 谢必安侧身，哭丧棒横劈。 金光闪过，那东西被劈成两半，掉进泥里。 但泥浆里，更多的波纹涌过来。 密密麻麻。 像无数条蛇在游。 黑无常甩出锁链，锁链炸开，化作几十个铁环，罩住他们周围三尺。 那些东西撞上铁环，发出刺耳的尖叫，被弹回泥里。 但铁环撑不了多久。 黑无常咬牙： “快点！我挡不住太久！” 谢必安冲向最近的一个亡魂。 那是个中年男人，泥浆已经淹到脖子。 看到谢必安过来，他拼命伸出手： “救我……救我……” 谢必安抓住他的手，用力往上拉。 但泥浆的吸力太大，像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拽。 他抽出哭丧棒，插进泥里。 哭丧棒上的金光渗进泥浆。 泥浆下面传来几声惨叫，拽力突然松了。 谢必安把男人拉出来，甩向黑无常。 黑无常接住，用锁链缠住他的腰，固定在骨头上。 谢必安转身冲向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救一个，那些泥里的东西就疯狂扑上来。 有的咬住他的腿，有的缠住他的腰，有的往他脸上扑。 谢必安不管。 他只管拉人。 第六个。 第七个。 最后一个亡魂是个老太太，瘦得只剩皮包骨。 泥浆已经淹到她的下巴。 看到谢必安，她嘴唇哆嗦： “后生……后生……我闺女……还在等我……” 谢必安抓住她的手： “拉紧。” 他一用力。 老太太从泥里出来了。 但她下半身…… 没了。 膝盖以下，只剩骨头。 肉被啃得干干净净。 谢必安愣了一秒。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他： “没事……没事……能活就好……” 谢必安没说话。 他把老太太背起来，冲向黑无常。 身后，那些东西终于冲破铁环。 几十张长满尖牙的嘴，从泥里扑出来，追在他们身后。 黑无常甩出最后一道锁链，挡住最前面的几只。 两人拼命跑。 踩着骨头，一步不敢停。 身后是泥浆翻滚的声音，尖叫声，咀嚼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 终于，雾气变淡了。 沼泽边缘出现在眼前。 谢必安一脚踏上实地，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把老太太放下。 老太太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喃喃： “活着……活着就好……” 谢必安转头看沼泽。 雾气深处，那些东西还在叫。 但没追出来。 他大口喘气。 黑无常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七个，都救出来了。” 谢必安点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 裤腿被咬烂了，腿上全是牙印。 有的还在渗血。 黑无常递过来一颗药丸： “止血的。” 谢必安接过，塞进嘴里。 药丸苦得要命，但腿上的伤口立刻止了血。 他抬头看黑无常： “老鬼的事，你查到了什么？”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他手下有三十多个无常。分布在各地。专门盯着功德值高的新人下手。” 谢必安问： “他本人呢？” 黑无常摇头： “没人知道他住哪儿。也没人见过他出手。只知道他当差三百年，功德值……可能有十万。” 谢必安皱眉： “十万？” 黑无常点头： “对。够换阎罗密卷那种。” 谢必安沉默。 十万功德值。 他这几天拼命勾魂，加上救了噬魂者肚子里的三十多个亡魂，才五百多。 还被用完了，只有后面四天赚的三百三十功德值。 三百年的差距，不是几天能追上的。 黑无常说： “你现在不能跟他硬碰。只能躲。”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沼泽深处的雾气。 那些东西还在叫。 但他想的不是那些东西。 他想的是： 老鬼为什么要对新人下手？ 真的只是为了抢功德值？ 还是有别的原因？ 黑无常站起来： “走吧。回去交差。” 谢必安站起来。 两人带着七个亡魂，慢慢往回走。 第28章 打探老鬼的消息 回到黄泉路的时候，子时快到了。 谢必安把亡魂交给鬼差。 鬼差数了数： “七个。都是血泥沼里救出来的？” 谢必安点头。 鬼差咧嘴笑： “白无常大人，您这功德值涨得真快。这才几天，都快六百了吧？” 谢必安看了看掌心： 【当前功德值：730】 血泥沼的任务奖励200，加上救出七个亡魂的功德，又涨了两百。 鬼差说： “再攒攒，就能换好东西了。” 他押着亡魂走了。 谢必安坐在石头上。 黑无常站在旁边： “明天还勾魂？” 谢必安摇头： “明天……去找老鬼的消息。” 黑无常皱眉： “你找得到？” 谢必安说： “找不到也要找。躲不是办法。”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 谢必安抬头看他： “你不怕？” 黑无常没回答。 他在谢必安旁边坐下： “你救过我。” 就四个字。 谢必安笑了： “行。”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前方的黑暗。 远处，子时的钟声响起。 【子时已到】 【规则刷新】 【新增规则：血月之夜，不可直视月光】 【当前存活：146/192】 【今日死亡：6人】 谢必安抬头看天。 昏黄的天空里，隐隐透出一丝红色。 血月。 他问黑无常： “血月之夜，会发生什么？”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会有东西……从地底爬出来。” 谢必安问： “什么东西？” 黑无常摇头： “不知道。见过的人，都死了。” 谢必安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符号。 那符号在微微发亮。 像在回应什么。 …… 远处，血泥沼深处。 雾气慢慢散开。 泥浆里，那些东西停止了游动。 它们沉下去。 沉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东西在等它们。 那东西埋在泥里，只露出一只手。 惨白的手。 指甲漆黑。 掌心上，刻着一个符号…… 和谢必安掌心的符号，一模一样。 那只手动了一下。 泥浆里传出一个声音： “找……到……了……” …… 第二天，谢必安没去勾魂。 他去找人打听老鬼的消息。 第一个找的是孟婆。 孟婆听完，浑浊的眼睛眯起来： “老鬼？你打听他干什么？” 谢必安说： “有点事。” 孟婆盯着他看了几秒： “小伙子，老身劝你一句。那个人，别惹。” 谢必安问： “为什么？” 孟婆往汤锅里加了一勺忘川水： “他当差三百年，手下养了几十号人。判官都知道他抢新人功德，但管不了。你知道为什么？” 谢必安摇头。 孟婆说： “因为他背后有人。” 谢必安心头一动： “谁？” 孟婆没回答。 她舀起一碗汤，递给路过的亡魂： “喝完往前走，别回头。” 等亡魂走了，她才继续说： “阎罗殿里的事，老身不好多说。你自己琢磨。”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他背后，是阎罗？” 孟婆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只是说： “老身什么都没说。” 谢必安明白了。 他站起来： “谢了。” 孟婆叫住他： “小伙子。” 谢必安回头。 孟婆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身上那东西，他也在找。” 谢必安一愣： “什么？” 孟婆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熬汤。 谢必安站在原地，想了几秒。 他低头看掌心。 那个符号又浮现出来了。 老鬼也在找这个？ 为什么？ …… 第二个找的是功德司的老头。 老头正在打算盘，看到谢必安进来，绿豆眼眯成一条缝： “又来换东西？” 谢必安摇头： “来打听个人。” 老头问： “谁？” 谢必安说： “老鬼。” 老头的算盘停了。 他盯着谢必安： “你打听他干什么？” 谢必安说： “他的人在找我。” 老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麻烦了。” 谢必安问：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老头摇头： “不知道。那老东西躲得深。但我知道一点。” 谢必安等着。 老头压低声音： “他每个月初一，会去一个地方。” 谢必安问： “哪儿？” 老头说： “枉死城。” 谢必安心头一跳。 枉死城。 那个红衣女人在的地方。 老头继续说： “他每个月都去。去干什么没人知道。但每次去，都会带一个亡魂进去。带进去的亡魂，从来没出来过。” 谢必安皱眉： “带亡魂进去？什么意思？” 老头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那些亡魂，都是新死的。死得惨的那种。怨气重的。” 谢必安沉默。 他想起那个红衣女人说的话： “你身上有印记……你迟早会来找我……” 现在老鬼也去枉死城。 也带着亡魂进去。 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他问： “今天初几？” 老头说： “二十九。后天初一。” 谢必安点头： “谢了。” 他转身要走。 老头叫住他： “小子。” 谢必安回头。 老头看着他，绿豆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地方，别去。去了回不来。” 谢必安没说话。 他推门出去。 …… 门口，黑无常靠在墙上。 他听了全程。 “后天初一。” 他说： “你想去？” 谢必安点头： “去看看。” 黑无常说： “我陪你。” 谢必安看他： “你不怕？” 黑无常说： “怕。但比让你一个人去强。” 谢必安笑了： “行。” 两人往回走。 路上，黑无常突然问： “你掌心那个符号，到底是什么？” 谢必安低头看。 那符号又在发亮。 他说： “不知道。但老鬼在找它。枉死城里那个女人，也在找它。”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它们有关系？” 谢必安点头： “肯定有。” 他顿了顿： “但有什么关系，得进去才知道。” --- 【全球直播】 【龙国】谢必安要去枉死城了？那个红衣女人的地方？ 【龙国】别去啊！那个女的太诡异了！ 【米国】分化进度68%了，我们的副本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樱花国】凉太大人在寺庙里找到了一本古书，但看不懂 【龙国】老鬼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谢必安的印记？ 【毛熊国】伊万还在喝……他快把地狱的酒喝光了 【龙国】…… 第29章 你来了 回到黄泉路，天已经暗了。 子时快到了。 谢必安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 黑无常站在旁边： “后天，就我们两个？” 谢必安想了想： “不够。” 黑无常一愣： “你还想找谁？” 谢必安说： “判官。” 黑无常皱眉： “判官会帮我们？” 谢必安说： “不一定帮。但可以借一样东西。” 黑无常问： “什么东西？” 谢必安说： “业镜。” 黑无常愣住了。 业镜。 地府至宝。 能照出一切虚妄。 判官会借？ 谢必安说： “我去试试。” 他站起来，往判官殿走。 黑无常跟在后面： “万一他不借呢？” 谢必安说： “那就硬闯。” 黑无常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谢必安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走，心里反而踏实。 …… 判官殿里，崔判官正在批卷宗。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新来的？有事？” 谢必安走到案桌前： “大人，我想借业镜一用。” 崔判官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你说什么？” 谢必安重复： “借业镜。” 崔判官放下笔： “业镜是地府至宝。你知道什么人才能用吗？” 谢必安说： “不知道。但我需要用。” 崔判官盯着他： “干什么用？” 谢必安说： “去枉死城。” 崔判官的眼神变了： “去枉死城，借业镜干什么？” 谢必安说： “照一个人。” 崔判官问： “谁？”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老鬼。” 殿内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度。 崔判官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谢必安面前： “你知道老鬼是谁吗？” 谢必安说： “知道。三百年老无常。手下几十号人。背后有人。” 崔判官盯着他： “既然知道，还去？” 谢必安说： “他在找我。躲不掉。” 崔判官沉默。 他转身，走回案桌后面，坐下： “业镜不能借。” 谢必安等着。 崔判官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谢必安问： “什么事？” 崔判官说： “老鬼每个月去枉死城，不是带亡魂进去，是带亡魂出来。” 谢必安愣住： “带出来？” 崔判官点头： “从枉死城深处，带一个东西出来。那个东西，需要亡魂的怨气喂养。” 他看着谢必安： “他找你，是因为你身上那个印记，和那个东西有关。” 谢必安问： “那个东西是什么？” 崔判官摇头： “不知道。见过的人，都没了。”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那东西，在等一把钥匙。” 谢必安心头狂跳。 钥匙。 那个红衣女人也说过。 “你身上有印记，是这里的钥匙。” 他低头看掌心。 符号在发亮。 像在回应什么。 崔判官说： “你如果非要去，拿着这个。” 他从案桌下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打开。 里面是一面铜镜。 业镜。 崔判官说： “不是借，是送。但有一个条件。” 谢必安抬头。 崔判官看着他，眼神复杂： “活着回来。把看到的东西，告诉我。” 谢必安握紧盒子：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崔判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崔判官说： “你那个印记……如果真的是钥匙，那你要小心一件事。” 谢必安问： “什么事？” 崔判官说： “钥匙能开门。但门开了，里面的东西，也会出来。” …… 走出判官殿，黑无常迎上来： “借到了？” 谢必安点头。 黑无常看了看他手里的盒子，沉默了几秒： “后天，就我们两个？” 谢必安说： “对。” 他抬头看天。 昏黄的天空里，血色更浓了。 初一。 还有两天。 远处，枉死城的方向，隐约传来女人的笑声。 很轻。 很远。 但谢必安听到了。 她说： “你……终于……来了……” …… 初一。 子时。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枉死城门前。 城门紧闭。 城墙上，那些脸还在。 一张挨一张，密密麻麻。 今晚不一样的是…… 它们都在看着谢必安。 几千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没有声音。 只有风吹过城墙的呜咽。 黑无常握紧锁链： “不对劲。” 谢必安点头。 往常这些脸，会动，会扭，会无声地嘶吼。 今晚，它们一动不动。 就那么盯着他。 像在等什么。 谢必安走到城门前，伸手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 比之前更黑。 黑得像能把光吸进去。 黑无常说： “真要进去？” 谢必安没回答。 他迈步，跨进城门。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 黑无常跟进来。 两人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远处，有一点光。 绿色的光。 幽幽的，像鬼火。 谢必安说： “走。” 两人往光的方向走。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全是亡魂在游荡。 今天，一个都没有。 黑无常说： “它们都躲起来了。” 谢必安问： “躲什么？” 黑无常摇头： “不知道。” 又走了一段，那点绿光越来越近。 近了才看清…… 是灯笼。 白色的纸灯笼，里面燃着绿色的火焰。 提着灯笼的，是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嫁衣。 背对着他们。 谢必安停下脚步。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 红盖头还盖在脸上。 但盖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女人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 “你……来了。” 谢必安说： “我来了。” 女人说： “我等你很久了。” 她抬起手，掀开盖头。 盖头下的脸…… 还是那团模糊的肉。 但今晚，那团肉上，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有一只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谢必安。 盯着他掌心的符号。 女人笑了： “你果然……是钥匙。” 谢必安问： “什么钥匙？” 女人没回答。 她转身： “跟我来。” 她提着灯笼往前走。 谢必安跟上。 黑无常拉了他一下： “小心。” 谢必安点头。 两人跟在女人后面，往枉死城深处走。 越走越深。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浓到连那盏灯笼的光，都照不出三尺远。 但谢必安能感觉到。 周围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不知道走了多久。 女人停下。 她指着前方： “到了。” 谢必安抬头看。 前面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门。 通体漆黑。 门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 和他掌心的符号，一模一样。 谢必安低头看手。 掌心的符号，已经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门上的符文，也在发光。 它们在呼应。 女人站在旁边，笑着： “推开它。” 谢必安没动。 他看着那扇门。 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很重。 很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女人说：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推开它，就知道了。”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按在门上。 --- 【全球直播】 弹幕疯了： 【龙国】别推啊！！！ 【龙国】那门后面是什么？！ 【米国】上帝啊，那个眼睛太可怕了 【樱花国】我不敢看了 【龙国】谢必安！！！ 【龙国】推了推了推了！！！ 【毛熊国】伊万把酒瓶捏碎了 第30章 血战枉死城 门开了。 门后面……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坐在黑暗中。 那人慢慢转过身。 惨白的脸。 细长的眼睛。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看着谢必安，笑了： “你终于来了。” 谢必安盯着他： “老鬼？” 那人点头： “是我。” 他看着谢必安掌心的符号： “那个印记，你从哪来的？” 谢必安没回答。 老鬼站起来。 他走到谢必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笑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必安心头一跳。 老鬼继续说： “你来自另一个地府。一个被截取的地府。那个印记，是那边的无常印。” 他伸出手，指着谢必安的掌心： “我找这种东西，找了很久。” 谢必安问： “你想干什么？” 老鬼笑了： “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 “我想出去。” 他顿了顿： “从这个副本里，出去。” 谢必安愣住。 老鬼说： “你以为，只有你是穿越来的？我也是。只不过，我比你来早了三百年。” 他看着谢必安： “三百年了。我一直在找离开的办法。直到发现，这个印记，是钥匙。” 他指着那扇门： “这扇门后面，是这个副本的核心。用印记，能毁掉它。毁掉它，副本就碎了。我们就能出去。” 谢必安问： “那些亡魂呢？” 老鬼笑了： “亡魂？他们是NPC。死了就死了。”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不干。” 老鬼的笑容僵住： “什么？” 谢必安说： “那些亡魂，虽然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但他们有意识，有感情，会哭会笑。我不能为了自己出去，毁掉他们。” 老鬼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以为，你有得选吗？” 话音刚落，黑暗中涌出几十道身影。 老鬼的手下。 几十个无常，围住谢必安和黑无常。 老鬼说： “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今天，都得把印记交出来。”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 两人背靠背。 几十个无常，慢慢逼近。 老鬼站在后面，笑着看戏。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那些无常。 看着老鬼。 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开口： “老范。” 黑无常应道： “嗯？” 谢必安说： “这次，可能真回不去了。” 黑无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回不去就回不去。反正，跟你一起，不亏。” 谢必安笑了。 几十个无常扑上来。 哭丧棒的金光炸开。 锁链在空中呼啸。 黑暗里，惨叫声，碰撞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远处，那扇门开着。 门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很重。 很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也像…… 倒计时。 …… 几十条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挡开最前面的几条。 但数量太多，一条锁链穿过空隙，缠住他的左臂，猛地一拉。 锁链上的倒刺扎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牙，用力一挣，锁链崩断。但更多的已经缠上来。 【龙国】卧槽！这什么情况？！哪来这么多无常？！ 【龙国】完了完了，谢必安被包围了！ 【米国】这个龙国人要被淘汰了吗？ 黑无常那边更惨。 他一个人挡着十几个，锁链甩得像风车，但双拳难敌四手。 一条锁链缠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倒在地。他用手抓住锁链，指节发白，脸憋得发紫。 “老范！” 谢必安冲过去，哭丧棒劈断那条锁链。 黑无常爬起来，大口喘气，脖子上留下一圈血痕。 【龙国】黑无常受伤了！谢必安快跑啊！ 【龙国】跑不掉啊，你看周围全是人 老鬼站在远处，笑眯眯地看着： “挺能打。但能打多久？” 他挥挥手。 又有二十多个无常从黑暗中涌出来。 谢必安扫了一眼。 至少五十个。 他和黑无常，两个人。 黑无常抹了把脖子上的血： “这下麻烦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盯着那些无常。 他们穿着白衣，戴着高帽，手里提着锁链。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你也来了”“天下太平”…… 但他们的眼睛，全是空的。 像傀儡。 【龙国】他们的眼睛……怎么是白的？ 【龙国】这不对，这不是活的无常！ 谢必安明白了： “这些不是无常。是被他控制的傀儡。” 黑无常一愣： “什么？” 谢必安指着那些无常的眼睛： “你看。没有光。” 黑无常仔细看。 确实。 那些眼睛，像死鱼眼一样，什么都没有。 老鬼笑了： “眼力不错。这些确实不是真正的无常。是我这三百年，慢慢攒的。” 他指着最近的一个： “这个，五十年前的新人。不听我的话，杀了，做成傀儡。” 又指另一个： “这个，八十年前的。功德值太高，威胁到我，杀了，做成傀儡。” 他一个个指过去： “这个，一百二十年前的。这个，一百五十年前的。这个，两百年前的……” 他笑着看谢必安： “下一个，就是你。” 【龙国】操！他把新人都杀了做成傀儡？！ 【龙国】三百年的老无常，杀了多少人啊！ 【樱花国】这个叫老鬼的NPC太可怕了 【毛熊国】伊万跑路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他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但没想到，老鬼比他想象的更狠。 黑无常低声说： “我拖住他们，你跑。” 谢必安摇头： “跑不掉的。” 黑无常急了： “那也得试试！” 谢必安看着他： “老范，你怕吗？” 黑无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怕个屁。死都死过一次了。” 谢必安也笑了： “那就一起。” 【龙国】别啊！！！别送死啊！！！ 【龙国】谢必安你跑了还能报仇！ 【龙国】他们俩真的……我哭死 五十多个傀儡同时动了。 锁链像暴雨一样飞来。 第31章 老鬼，你过了 谢必安念出咒语，哭丧棒上的金光炸开，化作一道光罩，挡住第一波。 但光罩只撑了三秒。 崩碎。 锁链穿透进来。 一条缠住谢必安的腰。 两条缠住他的腿。 三条缠住他的手臂。 他挣扎，挣断一条，又有两条缠上来。 黑无常那边也一样。 他被十几条锁链缠住，整个人被吊在半空，锁链勒进肉里，血滴下来。 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周围那些傀儡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他们。 眼睛全是白的。 像在看死人。 【龙国】完了……真的完了…… 【龙国】谢必安！！！你坚持住啊！！！ 【龙国】龙国不能没有你！！！ 老鬼慢慢走过来，站在谢必安面前： “交出印记，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谢必安抬头看他。 嘴角渗着血，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想要？自己来拿。” 【龙国】卧槽这眼神！ 【龙国】谢必安真的不怕死吗？ 【龙国】他是不是有什么底牌？ 老鬼眯起眼： “找死。”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朝谢必安掌心抓去。 就在指尖要碰到印记的瞬间…… 一道金光从黑暗中射来，击中老鬼的手！ 老鬼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他捂着手，手背上冒着黑烟，骨头都露出来了。 “谁？！” 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老鬼，你过了。” 崔判官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穿着红色官袍，手里提着一支笔——那是判官笔，地府至宝。 身后，跟着几十个鬼卒，个个手持钢叉。 【龙国】崔判官！！！是崔判官！！！ 【龙国】他来救谢必安了！！！ 【龙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谢必安之前去见判官不是白去的！ 【米国】这个龙国人到底做了什么，判官亲自来救？ 【樱花国】他上次见判官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老鬼盯着崔判官，眼神阴冷： “崔珏，你什么意思？” 崔判官走到谢必安身边，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转向老鬼： “他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老鬼笑了： “你的人？崔珏，你什么时候开始护新人了？” 崔判官没回答。 他举起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文化作金光，射向那些傀儡。 傀儡身上的锁链崩断，纷纷倒地。 老鬼脸色变了： “你敢！” 崔判官看着他： “老鬼，三百年了。你做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你过界了。” 【龙国】崔判官早就知道老鬼干的事？ 【龙国】但他一直不管，今天为了谢必安出手了 【龙国】谢必安面子这么大？ 老鬼阴笑： “过界？我做什么了？不过是想借他的印记用用。” 崔判官说： “印记是他自己的。他愿给，我不管。他不愿给，谁也不能抢。” 老鬼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崔珏，你以为你保得住他？” 他指着那扇门： “门已经开了。里面的东西，早晚会出来。到时候，别说他，连你，连整个地府，都得完。” 【龙国】门？什么门？ 【龙国】刚才那扇刻满符文的大门？ 【龙国】里面有什么东西？ 崔判官没说话。 老鬼转身，走进黑暗： “今天给你面子。但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傀儡爬起来，跟在他身后，慢慢消失。 谢必安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无常从半空摔下来，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崔判官走过来，低头看他们： “还能走吗？” 谢必安点头。 他扶着墙站起来，去扶黑无常。 黑无常身上全是血，但眼神还亮着： “死不了。” 【龙国】黑无常这话……他真的把谢必安当兄弟了 【龙国】他们才认识几天啊，感情就这么深了？ 【龙国】可能有些人，一见面就知道是一辈子的兄弟 崔判官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跟我走。” 他转身往外走。 谢必安扶着黑无常，跟在后面。 走出枉死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是真的亮，是子时过了，昏黄的光又恢复了。 城门口，那个红衣女人站在那儿。 她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谢必安。 盖头下的那只血红色眼睛，一眨不眨。 【龙国】又是那个红衣女人！ 【龙国】她每次出现都好诡异 【龙国】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必安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女人突然开口： “门开了。” 谢必安停下。 女人说： “里面的东西，已经醒了。” 谢必安问： “什么东西？” 女人没回答。 她转身，走进枉死城，消失在黑暗中。 【龙国】什么东西醒了？说清楚啊！ 【龙国】这女的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 【龙国】急死我了 …… 判官殿里。 崔判官坐在案桌后，脸色阴沉。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下面，浑身是伤。 崔判官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们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吗？” 谢必安摇头。 崔判官说： “我也不知道。但我查过典籍。”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落满灰的厚书。 翻开，指给谢必安看： “地府初建时，有一块地方，被列为禁地。里面关着一样东西。那东西，不是亡魂，不是恶鬼，不是任何我们知道的存在。” 谢必安问： “那是什么？” 崔判官摇头： “没人知道。只知道，那东西从地府存在之前，就在那儿了。” 他合上书： “后来，地府建成，十殿阎罗联手，把那块地方封了。封它的钥匙，分成七份，散落在各处。” 他看着谢必安的掌心： “你那个印记，就是其中一份。” 【龙国】什么？！谢必安掌心的印记是钥匙？！ 【龙国】七份钥匙？老鬼在找这个？ 【龙国】所以老鬼三百年一直想离开副本，需要钥匙？ 第32章 再临噬魂渊 谢必安低头看掌心。 那符号还在发亮。 崔判官说： “老鬼找这东西，找了三百年。他以为，集齐七份，打开封印，就能离开这个副本。” 他顿了顿： “但他错了。” 谢必安问： “错在哪儿？” 崔判官盯着他： “封印打开，出来的东西，不会让他离开。只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吞掉。” 殿内一片死寂。 黑无常问： “那现在怎么办？”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门已经开了。封印已经松动了。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赶在老鬼之前，找到其他六份印记。” 他看着谢必安： “你手上的，是第一份。还有六份，散落在各处。必须赶在老鬼之前，全部找到。” 谢必安问： “找到之后呢？” 崔判官说： “重新封印。” 他顿了顿： “或者……毁掉那东西。” 【龙国】毁掉？连十殿阎罗都只能封印的东西，能毁掉？ 【龙国】谢必安才来几天，他能做到吗？ 【龙国】不管能不能做到，都得做啊，不然整个地府都完了 谢必安沉默。 他想起老鬼说的话： “用印记，能毁掉副本核心。毁掉它，副本就碎了。” 两种说法，哪个是真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哪种是真的，他都得去做。 因为那东西，已经醒了。 崔判官说：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勾魂了。” 谢必安抬头。 崔判官说： “你的新任务，是找印记。” 他从案桌下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谢必安： “这里面，是地府舆图。上面标了七个地方。每个地方，都藏着一份印记。” 谢必安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地名。 第一处：枉死城（已开启） 第二处：噬魂渊 第三处：迷魂岭 第四处：血泥沼 第五处：忘川河底 第六处：望乡台 第七处：阎罗殿 【龙国】七个地方……七个印记 【龙国】谢必安要跟老鬼赛跑了 【龙国】老鬼三百年的道行，谢必安才几天，这怎么比？ 崔判官说： “七个地方，七个印记。你已经拿到第一个。剩下六个，要在老鬼之前拿到。” 他看着谢必安： “尤其是最后一个——阎罗殿里的那份，绝对不能落到老鬼手里。” 谢必安问： “为什么？”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一份，是核心。” …… 第二天。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噬魂渊边上。 往下看，是无尽的黑暗。 耳边是那些恶鬼的惨叫、哀嚎、咒骂。 【龙国】噬魂渊……上次谢必安下去过一次 【龙国】那次差点没上来 【龙国】这次还要下去？不要命了？ 黑无常问： “真要下去？” 谢必安点头： “第二份印记在下面。” 黑无常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上次下去，差点没上来。” 谢必安说： “这次有我。” 黑无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纵身一跃。 【龙国】跳了跳了跳了！！！ 【龙国】我的天，这得多大的胆子 【米国】这个龙国人真的不怕死吗？ 【樱花国】他到底为了什么？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那些恶鬼的惨叫越来越近。 突然，黑暗中亮起无数点光——绿色的、血红的、惨白的。 那是眼睛。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龙国】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龙国】这得多少恶鬼啊 【龙国】谢必安快跑！！！ 黑无常握紧锁链： “它们还记得我们。” 谢必安点头。 上次来，他们在这里杀了十几个恶鬼。 这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落地的时候，那些恶鬼已经围上来了。 比上次更多。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 谢必安扫了一眼： 至少上百个。 黑无常苦笑： “这么多……” 【龙国】上百个……这怎么打？ 【龙国】完了完了完了 【龙国】谢必安快想办法啊！！！ 谢必安没说话。 他抽出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恶鬼惨叫着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涌上来。 谢必安和黑无常背靠背，一个用哭丧棒，一个用锁链。 惨叫声、碰撞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不知道打了多久。 谢必安身上全是伤。 左肩被咬掉一块肉，右腿被撕开一道口子，脸上全是血。 黑无常更惨。 他挡在谢必安后面，一个人扛了大部分攻击。 锁链断了三节，身上全是抓痕，一条手臂软软垂着——骨头断了。 【龙国】黑无常的手断了！！！ 【龙国】谢必安快看看他！ 【龙国】不行了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 谢必安扶住他： “老范！” 黑无常睁开眼： “别管我……找印记……” 谢必安咬咬牙，把他放在地上，站起来。 周围还有五十多个恶鬼。 它们围着他们，流着口水，慢慢逼近。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况，打不过这么多。 但必须打。 因为老范还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哭丧棒。 刚要念咒，突然…… 那些恶鬼停止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 很沉。 像什么东西从深渊最深处，往上爬。 【龙国】怎么了？它们怎么不动了？ 【龙国】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龙国】听这声音……很大……很大…… 恶鬼们开始发抖。 它们跪下，头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必安盯着那个方向。 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轮廓。 很大。 大得像一座山。 它越来越近。 终于，谢必安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不对，曾经是人。 它浑身漆黑，皮肤像烧焦的树皮。 眼睛是两个黑洞。 嘴里长满了倒钩一样的尖牙。 身上缠着几十条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一个恶鬼。 那些恶鬼被它拖着走，像拖着一串玩具。 【龙国】卧槽这是什么怪物！！！ 【龙国】比恶鬼还大的恶鬼？ 【龙国】那些锁链……它拖着几十个恶鬼？！ 它走到谢必安面前，停下。 低头。 看着他。 那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团光。 血红色的光。 【龙国】我操我操我操！！！ 【龙国】这什么玩意儿！！！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它开口，声音像石头摩擦： “你……身上……有印记……”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那东西继续说： “给我……” 它伸出手。 那只手大得像扇门，指甲漆黑，像五把尖刀。 第33章 它救了你，我欠它的 谢必安没动。 他盯着那东西： “你是谁？” 那东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我……忘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 “被关在这里……太久……忘了……” 【龙国】它忘了自己是谁？ 【龙国】被关在这里多久才能忘了自己是谁？ 【龙国】这东西……好可怜 谢必安心里一动。 这地方，是噬魂渊。 关的都是生前罪大恶极、死后还想逃的恶鬼。 但这个东西，和那些恶鬼不一样。 它身上那些锁链，不是普通的锁链。 那是封印。 谢必安突然明白了： “你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那东西抬起头，看着他。 谢必安说： “你身上那些锁链，是封印。你不是恶鬼，你是……被关在这里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沉默。 很久。 然后它突然笑了。 那笑声，像山崩，像地裂，像无数石头同时炸开。 “有意思……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看出这个……” 它看着谢必安： “你……和那些无常……不一样……” 【龙国】这么多年？它这是被关了多久？ 它伸出手： “印记……给我……我帮你……出去……” 谢必安盯着它。 他在想。 这东西，被封印在这里。 它要印记，是要解开封印？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打不过它。 黑无常在后面，奄奄一息。 周围还有五十多个恶鬼虎视眈眈。 他没得选。 他伸出手，把掌心对着那东西。 那东西低下头，看着那个发光的符号。 它伸出巨大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轰…… 谢必安脑子里炸开无数画面。 他看到了一座大殿。 看到了十个身影——阎罗，十殿阎罗。 看到他们联手，把一个东西封进深渊。 看到那东西挣扎、嘶吼、哀求。 然后，画面消失。 谢必安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龙国】刚才发生了什么？！ 【龙国】谢必安怎么了？！ 【龙国】那东西碰了他一下，他就这样了？ 那东西收回手： “看到了？” 谢必安点头。 那东西说： “那是……十万年前……我被关进来的时候……” 它看着谢必安： “他们……怕我……所以关我……一关……十万年……” 【龙国】十万年？？？ 【龙国】这东西活了十万年？！ 【龙国】比地府还老？！ 谢必安问： “你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我是……地府建成之前……就在这里的东西……” 它指着周围那些恶鬼： “它们……后来来的……比我晚……” 谢必安明白了。 这东西，比地府还古老。 崔判官说的“那东西”，就是它？ 不对。 崔判官说，那东西被关在枉死城深处。 这里是噬魂渊。 不是同一个地方。 那它要印记干什么？ 那东西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要印记……不是为了出去……” 它看着谢必安： “是为了……找回我自己……” 它低下头： “被关太久……忘了自己是谁……印记……能帮我……想起来……” 【龙国】找回自己…… 【龙国】被关十万年，忘了自己是谁 【龙国】这比死了还惨 谢必安沉默。 他在想，该不该信它。 这东西，是敌是友，他完全不知道。 但…… 他看了看黑无常。 老范快不行了。 他问： “你能救他吗？” 那东西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黑无常。 它伸出巨大的手，轻轻一抓。 黑无常身上，突然泛起一层黑光。 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掉的手臂，重新接上。 惨白的脸色，慢慢恢复。 黑无常睁开眼，看着那东西，愣住了。 【龙国】卧槽！它救了黑无常！ 【龙国】这是什么能力？！ 【龙国】谢必安一句话，它就救了？ 那东西收回手： “他……没事了……” 谢必安看着它： “谢谢。” 那东西摇头： “不用谢……帮我……就行……” 谢必安问： “怎么帮？” 那东西指着深渊更深处： “下面……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拿到它……我就……想起来了……” 谢必安顺着它的手指看去。 那里，黑暗最浓的地方，隐隐有一点光。 很微弱。 但确实有。 他点头： “我去。” 黑无常拉住他： “你疯了？下面比这里还深！” 谢必安说： “它救了你。我欠它的。” 【龙国】谢必安这是要下去？ 【龙国】比这里还深的地方？那得多恐怖？ 【龙国】但他说的对，它救了黑无常，他欠它的 黑无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必安转身，朝深渊更深处走去。 身后，那东西看着他的背影，黑洞一样的眼眶里，那两团红光，微微闪动。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龙国】龙国等你回来 【龙国】千万要活着啊！！！ 身后的光越来越远，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靠脚下的感觉——踩着的是什么？碎石？骨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突然安静了。 那些恶鬼的惨叫、哀嚎、咒骂，全没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的那种死寂。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竖起耳朵。 什么都没有。 但这“什么都没有”，比任何声音都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安静，才是最危险的信号。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软软的。 黏黏的。 还带着温度。 他低头看。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动。 慢慢蠕动。 像蛇一样，从他脚底往上爬。 谢必安抬起脚。 那东西跟着他，缠上脚踝。 凉的。 黏滑的。 粗得像人的手臂。 谢必安没动。 他抽出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炸开，照亮周围三尺。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根肠子。 人的肠子。 从黑暗中伸出来，缠着他的脚踝，还在往上爬。 肠子另一端，连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蹲在黑暗里，看不清全貌。 只看到两只眼睛。 血红的。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龙国】卧槽卧槽卧槽！！！ 【龙国】这是什么玩意儿！！！ 【龙国】肠子！人的肠子！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谢必安盯着那两只眼睛。 那东西盯着他。 一人一东西，隔着肠子对视。 三秒后，那东西动了。 它从黑暗中冲出来…… 一个男人。 或者说生前是个男人。 现在，他的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拖在外面，爬了十几米长。 他张着嘴，嘴里全是血。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谢必安。 “还我……还我……” 他扑过来。 第34章 第一个死的人 谢必安侧身，哭丧棒横扫。 金光劈在那东西身上，它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但马上又爬起来。 肠子在地上拖着，爬得比四条腿的还快。 谢必安皱眉。 这东西，比上面那些恶鬼难缠。 他念出第二段咒语。 哭丧棒上的金光更盛。 他用力一挥…… 金光炸开，把那东西劈成两半。 它倒在地上，不动了。 肠子慢慢缩回去，缩回它肚子里。 谢必安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瞳孔收缩。 因为那东西，又动了。 两半身体，分别爬起来。 一半长出了新的下半身，一半长出了新的上半身。 变成了两个。 两个一模一样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拖地的怪物。 它们同时张嘴： “还我……还我……” 【龙国】什么？！劈成两半变两个？！ 【龙国】这怎么打！！！ 【龙国】越打越多啊！！！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他知道麻烦了。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恶鬼。 它是被怨念滋养的“分裂鬼”。 砍一刀，变两个。 砍两刀，变四个。 砍得越多，变得越多。 打不死。 谢必安收起哭丧棒，转身就跑。 身后，那两个怪物追上来。 肠子在地上拖，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谢必安跑得飞快。 但黑暗中，他不知道方向。 只能凭着感觉，往更深处跑。 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一点光。 微弱的。 绿色的。 他朝光冲过去。 近了。 那光，是一块石头。 半人高，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字。 那些字在发光。 谢必安冲到石头前，回头看。 那两个怪物追到三丈外，停下了。 它们盯着石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敢靠近。 谢必安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那是比甲骨文还古老的文字。 弯弯曲曲，像蝌蚪，像蛇，像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线条。 但奇怪的是，他看着这些字，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个名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初。” 谢必安愣住。 初？ 这是那东西的名字？ 石头上的字突然大亮。 光芒刺眼。 谢必安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周围的黑暗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蹲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就是刚才那个东西。 它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那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眶里，红光跳动。 它开口： “我……想起来了……” 【龙国】它想起来了？ 【龙国】谢必安帮它找回记忆了？ 【龙国】它到底是什么？ 它站起来。 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响。 那些被它拖着的恶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看着谢必安： “我叫初。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 谢必安问： “第一个？” 初点头： “地府还没建的时候，我就死了。没有黄泉路，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汤。死了就是死了。魂魄飘着，飘着，飘了不知道多少年。” 它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 “后来，阎罗来了。他们要建地府。说我太强，会破坏规矩。就把我封在这里。一封，十万年。” 谢必安沉默。 十万年。 被封在深渊最深处。 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这比任何刑罚都残忍。 初看着他： “你帮我找回了记忆。我欠你的。” 它伸出手，巨大的手掌摊开。 掌心，有一块黑色的石头。 拇指大小，上面刻着和谢必安掌心一模一样的符号。 “这是你要找的印记。” 它说： “第二份。拿去。” 谢必安接过石头。 入手冰凉。 掌心的符号，和石头上的符号，同时亮起。 【获得：无常印记碎片（第二份）】 【当前收集：2/7】 谢必安把石头收好。 初低头看他： “你要走了？” 谢必安点头。 初沉默了几秒： “外面那个穿黑衣服的，是你朋友？” 谢必安说： “是。” 初说： “他很好。” 它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去吧。有人在等你。” 谢必安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转身，往回跑。 初说得对。 有人在等谢必安。 但不是等他回去。 是等他出来。 …… 同一时间。 血泥沼深处。 老鬼站在一块突起的黑色岩石上。 周围是无边的红色沼泽，泥浆缓慢翻滚，时不时冒出腥臭的气泡。 他面前，跪着三个人。 三个无常。 但他们的眼睛，全是白的。 傀儡。 老鬼看着他们，脸色阴沉： “那小子，进了噬魂渊？” 为首的傀儡点头： “是。和黑无常一起。” 老鬼眯起眼： “噬魂渊……第二份印记在里面。” 他沉默了几秒： “派几个人下去，盯着他们。等他们拿到印记，就动手。” 傀儡领命，转身要走。 “慢着。”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 沙哑。 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老鬼脸色一变，转身跪下： “大人。” 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轮廓。 很高。 很瘦。 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 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老鬼低着头，不敢看： “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那“大人”没回答。 他走到老鬼面前，低头看他： “门开了。” 就三个字。 老鬼身体一抖： “是。那小子打开了枉死城的门。” “大人”说： “既然开了，就别让它关上。” 他看着老鬼： “拿到七份印记，毁了副本核心。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老鬼说： “属下明白。但崔珏那老东西，护着那小子……” “大人”打断他： “崔珏的事，你不用管。” 他转身，看着血泥沼深处的黑暗： “他活不了多久。” 老鬼一愣： “大人要动崔珏？” “大人”没回答。 他慢慢走进黑暗，消失在泥沼深处。 只留下一句话： “三百年了。别再让我失望。” 老鬼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浆： “是。” 等那“大人”走远，他才敢站起来。 脸色惨白。 手在发抖。 那些傀儡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全是白的。 老鬼深吸一口气，看着噬魂渊的方向： “谢必安……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那位亲自出面？” 没人回答。 只有血泥沼的泥浆，在缓慢翻滚。 咕噜。 咕噜。 像什么人在说话。 第35章 范无病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13/192】 【今日死亡：11人】 【死亡原因统计：噬魂渊坠落(3人)/规则理解错误(4人)/精神崩溃(2人)/被NPC攻击致死(2人)】 【分化进度：74%】 【特别提示：各国副本已高度分化，规则互通率降至26%。部分副本出现“唯一性事件”，仅单个扮演者可触发。】 【龙国副本状态：唯一性事件触发×5，存活时间：第五天，扮演者状态：受伤但稳定】 【注：现实世界和规则怪谈副本内时间流速不一样】 【龙国国运值：41→45（持续提升中）】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心全是汗。 存活113人。 192个国家，死了79个。 这才第五天。 她想起前七次怪谈的数据： 虽然也死过这么多人，甚至全灭，但是没有像这样才五天死了这么多人。 这次的死亡率，高得离谱。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 “分化进度74%……他们的副本，已经和我们看的，完全不一样了。” 秦小雨问： “那谢必安遇到的噬魂者、那个叫初的怪物、还有老鬼……都是其他副本没有的？” 张建国点头： “应该是。”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接下来，没人能帮他。只能靠他自己。” 秦小雨握紧拳头。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刚从噬魂渊爬上来的年轻人。 满身是血。 走路一瘸一拐。 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她喃喃：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 谢必安爬出噬魂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昏黄的光又恢复了。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块肉，脸上全是血痂。 但手里攥着那块石头，紧紧的。 黑无常走过来，蹲下： “拿到了？” 谢必安点头，把石头递给他看。 黑无常看着上面的符号，沉默了几秒： “第二份。还差五个。” 谢必安把石头收好： “下一个地方是哪儿？” 黑无常说： “迷魂岭。” 谢必安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摔倒。 黑无常扶住他： “你这样子，去不了。先休息。” 谢必安想说什么。 黑无常打断他： “印记又不会跑。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点头。 两人往回走。 回到黄泉路边那块大石头旁，谢必安坐下。 黑无常站在旁边，盯着迷雾深处。 谢必安问： “看什么？” 黑无常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 “有东西。” 谢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迷雾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在动。 很慢。 很轻。 像影子。 谢必安站起来，握紧哭丧棒。 那东西越来越近。 终于，从雾里走出来…… 一个人。 不对，是无常。 穿着白衣，戴着高帽，手里提着锁链。 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 他脸色惨白，眼睛是空的。 傀儡。 谢必安和黑无常对视一眼。 那傀儡看着他们，开口： “白无常谢必安，黑无常范无咎。老鬼大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声音机械，没有任何感情。 黑无常冷笑： “请？是抓吧？” 傀儡没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等。 谢必安问： “去哪儿？” 傀儡说： “血泥沼。”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如果不去呢？” 傀儡说： “不去，黑无常范无咎的兄弟，就活不了。” 黑无常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手顺势抓住傀儡的脖颈。 用力向上提起。 傀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黑无常。 黑无常接住。 是一个玉佩。 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范”字。 黑无常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他弟弟的玉佩。 他弟弟，范无病。 二十年前死的，死后一直在枉死城游荡。 黑无常找了他很久，没找到。 以为他投胎了。 没想到…… 谢必安问： “你弟弟？” 黑无常点头，声音沙哑： “范无病。我亲弟弟。” 他看着那个傀儡： “他在哪儿？” 傀儡说： “跟我们走，就知道了。” 黑无常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看向谢必安。 谢必安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 “去。” 黑无常一愣： “可是……” 谢必安打断他： “你弟弟重要。印记可以晚点找。” 黑无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傀儡转身： “跟我来。” 两人跟在后面，走进迷雾。 走了不知多久。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 越来越冷。 冷到骨子里。 谢必安问： “还有多远？” 傀儡没回答。 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刻钟。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血红色的泥沼，无边无际。 血泥沼。 傀儡停下，转身： “到了。” 他指着沼泽深处： “黑无常范无咎的弟弟，在里面。想救他，就进去。” 黑无常盯着沼泽深处。 那里，泥浆翻滚。 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陷在泥里，只剩头在外面。 那人的脸，和黑无常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年轻一些。 黑无常握紧锁链： “无病！” 他就要冲进去。 谢必安拉住他： “等等。” 黑无常回头。 谢必安看着那个傀儡： “老鬼呢？” 傀儡没回答。 他转身，走进迷雾，消失了。 黑无常说： “别管他！我弟弟在里面！” 谢必安说： “我知道。但你想过没有，这可能是陷阱？” 黑无常愣住。 谢必安说： “你弟弟失踪二十年。老鬼刚抓了他，就正好让我们看见？太巧了。” 黑无常沉默。 他看着沼泽里那张脸。 那张脸，和他弟弟的脸简直一模一样。 他低声说： “可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向冷静的黑无常，现在满脸都是挣扎。 他说： “我去。” 黑无常抬头。 谢必安说： “你在外面守着。如果真是陷阱，我出来之前，别进去。” 黑无常想说不行。 谢必安已经走进沼泽。 踩着那些骨头，一步，一步。 朝那个陷在泥里的人走去。 【龙国】谢必安进去了！！！ 【龙国】这明显是陷阱啊！！！ 【龙国】他知道是陷阱，但还是进去了 【龙国】为了黑无常的弟弟…… 【龙国】他们才认识几天啊，谢必安就愿意为他冒险 【龙国】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 【樱花国】狗屁的兄弟情，肯定是其他想法…… 【米国】为了一个副本里的人物值得吗？ …… 感谢【用户名7369467】老板的点个赞 第36章 初的人情 感谢【林淇雨】老板打赏的点个赞 感谢【不似少年游fI】老板打赏的点个赞 …… 谢必安踩着一根根骨头，慢慢靠近那个人。 近了。 更近了。 十丈。 五丈。 三丈。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和黑无常一模一样。 只是眼睛闭着，脸色惨白。 泥浆淹到他的下巴。 他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哥……哥……” 谢必安伸出手。 就在他要碰到那人的瞬间…… 周围的泥浆突然炸开！ 几十只手从泥里伸出来，抓住谢必安的脚、腿、腰、手臂！ 他整个人被拖住，动弹不得。 那个“范无病”睁开眼。 眼睛是白的。 空的。 傀儡。 他笑了： “白无常谢必安，你上当了。” 【龙国】卧槽果然是陷阱！！！ 【龙国】谢必安快跑！！！ 【龙国】跑不掉了，被那么多手抓着 老鬼从沼泽深处走出来。 他站在一块黑石上，笑眯眯地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你还是太嫩了。” 他挥挥手。 那些手把谢必安往泥里拖。 泥浆淹到他的膝盖。 淹到他的腰。 淹到他的胸口。 谢必安挣扎，挣断了几只手，但更多的缠上来。 他看向岸边。 黑无常站在那里，握紧锁链。 他想冲进来。 谢必安喊： “别进来！” 黑无常停下。 老鬼笑了： “好兄弟。一个为了另一个的弟弟，甘愿冒险。一个看着另一个被拖进泥里，不敢动。” 他摇摇头： “真感人。” 他看着谢必安： “交出印记。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谢必安盯着他。 泥浆已经淹到他的脖子。 他开口： “老范。” 黑无常应道： “嗯？” 谢必安说： “别管我。去找你弟弟。” 黑无常愣住。 谢必安说： “他真的在下面。” 他看着老鬼： “你既然能用他弟弟做诱饵，说明他弟弟真的在你手里。你把他藏在下面，对吧？” 老鬼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必安继续说： “老范，下去，找你弟弟。别管我。” 黑无常握紧锁链。 他看着谢必安，看着泥浆慢慢淹过他的下巴，淹过他的嘴，淹过他的鼻子。 只剩一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那眼神，和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黑无常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进沼泽。 他转身，跳进沼泽旁边的深渊。 噬魂渊。 老鬼愣住了。 谢必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老鬼反应过来： “该死！他去找初了！” 他冲手下喊： “追！把他抓回来！” 几十个傀儡冲进噬魂渊。 谢必安被泥浆彻底淹没。 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是泥浆灌进耳朵的咕噜声。 呼吸越来越困难。 胸口像要炸开。 但他在笑。 因为他知道，老范去找初了。 初欠他一个人情。 初会帮他。 老鬼站在岸边，脸色铁青： “把他拖出来！别让他死！死了就交不出印记了！” 那些手把谢必安从泥里拽出来。 他浑身裹着泥浆，大口喘气。 老鬼走过来，蹲下，盯着他： “你以为黑无常能救你？” 谢必安看着他，没说话。 老鬼笑了： “他下去，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抓。” 他站起来： “等他把初带上来，你们两个，一起死。” 【龙国】谢必安被抓住了…… 【龙国】黑无常下去找初了 【龙国】初会来救他们吗？ 【龙国】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撑住啊！！！ 【毛熊国】谢必安的副本和其他人的分化的太多了 【米国】确实，他这比其他人的副本危险多了 黑无常跳进噬魂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无尽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坠落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在这种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终于，脚下踩到实地。 他抬头看。 头顶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全是眼睛。 绿色的、血红的、惨白的……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那些恶鬼，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 密密麻麻，像一堵会动的墙。 黑无常握紧锁链。 他知道，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打不过这么多。 但他必须打。 因为谢必安在上面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冲…… 那些恶鬼突然让开了。 像潮水退潮一样，向两边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浑身漆黑，像烧焦的树皮。 身上缠着几十条锁链，每一条末端都拴着一个恶鬼。 初。 它低头看着黑无常： “你来了。” 黑无常走过去，单膝跪下： “前辈，求你帮忙。” 初问： “帮什么？” 黑无常说： “我兄弟在上面，被老鬼抓住了。求你救他。” 初沉默了几秒： “他帮过我。我记得。” 它站起来。 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响。 那些被拴着的恶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初说： “带路。” 黑无常站起来，转身往回跑。 初跟在后面。 每一步，整个噬魂渊都在震动。 那些恶鬼，拼命往两边躲。 没有一个敢靠近。 …… 血泥沼边。 老鬼坐在一块黑石上，笑眯眯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谢必安： “你说，黑无常能找到初吗？” 谢必安没说话。 老鬼继续说： “就算找到了，初会来救你吗？它被关在噬魂渊十万年，凭什么帮你？” 谢必安看着他： “它欠我。” 老鬼笑了： “欠你？你帮它找回记忆，它就欠你？你以为那些活了十万年的东西，会讲信用？” 他摇摇头： “天真。”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轰。 轰。 轰。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老鬼的笑容僵住。 他站起来，盯着血泥沼的方向。 那里，雾气翻滚。 一个巨大的轮廓，从雾中慢慢浮现。 初。 它走出迷雾，站在沼泽边上。 身后，跟着黑无常。 老鬼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出来的？！” 初低头看他： “走出来的。” 老鬼后退一步： “不可能！噬魂渊的封印，你怎么可能……” 初没回答。 它伸出手。 那只手大得像一扇门，朝老鬼抓去。 老鬼想躲开。 但初的手太快。 第二下，就抓住了他。 老鬼被捏在半空，挣扎着：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初看着他： “谁的人？” 老鬼说： “阎……！” 话没说完，初的手一紧。 老鬼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初把他扔在地上，像扔一只死老鼠。 那些傀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全是白的。 主人昏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第37章 背后的人 谢必安爬起来，走到初面前： “谢谢。” 初低头看他： “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扯平了。” 谢必安点头。 初转身，朝噬魂渊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 “那个老鬼，背后有人。” 谢必安问： “谁？” 初说： “阎罗殿里的。” 它走进迷雾，消失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阎罗殿里的？ 阎罗？ 还是别的什么人？ 黑无常走过来： “你没事吧？” 谢必安摇头： “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老鬼。 老鬼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谢必安蹲下，从他怀里摸出一块石头。 黑色的。 上面刻着符号。 第三份印记。 【获得：无常印记碎片（第三份）】 【当前收集：3/7】 黑无常愣了： “他也有印记？” 谢必安点头： “他找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止在找。” 他站起来： “走。趁他醒之前，离开这里。” 黑无常点头。 两人转身，走进迷雾。 身后，老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些傀儡站在周围，像一群没有灵魂的雕像。 远处，血泥沼的雾气越来越浓。 浓到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偶尔传来的，泥浆翻滚的声音。 咕噜。 咕噜。 像什么人在说话。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98/192】 【今日死亡：15人】 【死亡原因统计：被NPC围攻(5人)/陷入陷阱(4人)/规则理解错误(3人)/精神崩溃(2人)/未知原因(1人)】 【分化进度：81%】 【龙国副本状态：唯一性事件触发×7，存活时间：第五天（深夜），扮演者状态：重伤但稳定，已获得无常印记碎片×3】 【特别提示：部分副本出现“规则崩坏”迹象，请扮演者谨慎应对】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规则崩坏”四个字，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张建国： “教授，‘规则崩坏’是什么意思？”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意思是……副本里的规则，开始失效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接下来，会越来越乱。” 秦小雨问： “那他……” 张建国说： “只能靠他自己。” 窗外，龙国的天，又亮了一点。 但这一丝光亮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国运值已经升到45，但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 血泥沼边。 老鬼慢慢睁开眼睛。 他躺在泥地上，浑身剧痛。 那些傀儡还站在周围，一动不动。 他坐起来，摸了摸怀里。 空了。 印记没了。 他脸色铁青： “谢必安……”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我要你死。” 他站起来，看着噬魂渊的方向。 初已经回去了。 谢必安和黑无常也走了。 但没关系。 他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迷魂岭。 下一个印记的所在地。 他冷笑一声： “迷魂岭……好地方。” 他转身，走进迷雾。 身后，那些傀儡跟上来，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消失在黑暗中。 …… 谢必安和黑无常走在黄泉路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亡魂，麻木地往前挪动。 路边那些彼岸花在昏黄的光里红得像血。 谢必安走得很慢。 他身上那些伤口虽然止了血，但每一动都疼。 黑无常走在他旁边，好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 最后还是谢必安先说话： “想问为什么没杀他？” 黑无常点头。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杀不了。” 黑无常愣住。 谢必安说： “他不是普通的无常。你注意到没有，那些傀儡，他昏迷之后，还在站着。” 黑无常回想了一下。 确实。 老鬼昏过去之后，那些傀儡没散，也没跑。 就那么站着，眼睛白的，一动不动。 谢必安说： “那些傀儡，不是他用意识控制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黑无常皱眉： “你是说……” 谢必安点头： “他背后有人。那些傀儡，听的是那个人的命令。杀了他，那人会换一个人来。换一个更狠的。” 黑无常沉默。 他想起老鬼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后面那个字没说完。 阎。 阎罗？ 还是别的？ 谢必安说： “现在杀他，打草惊蛇。不如放着他，让他带我们找到背后那个人。” 黑无常看着他： “你不怕他报复？” 谢必安笑了一下： “怕。但怕有用吗？” 黑无常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谢必安突然停下： “老范。” “嗯？” “你弟弟的事，我会帮你找到。” 黑无常愣住。 谢必安说： “老鬼抓了他，肯定藏在什么地方。等这边事了，我陪你去找。” 黑无常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 “先忙你的。” 就四个字。 但谢必安听出来了。 老范的关心，和担忧。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92/192】 【今日死亡：6人】 【死亡原因统计：规则崩坏导致逻辑混乱(3人)/被副本同化(2人)/未知原因(1人)】 【分化进度：84%】 【龙国副本状态：唯一性事件触发×7，存活时间：第六天（凌晨），扮演者状态：重伤恢复中，已获得无常印记碎片×3】 【注：分化进度超过80%，各国副本规则将不再互通。此后全球通告仅播报存活人数，不再提供其他副本信息。】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不再互通”四个字，手在发抖。 她看向张建国： “教授，以后……我们看不到别人了？” 张建国点头： “只能看到谢必安的。” 他顿了顿： “但别人也看不到他的。他的副本，已经彻底独立了。” 秦小雨沉默。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走在黄泉路上的年轻人。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看着。 第38章 怨灵傀 黄泉路边，谢必安突然停下脚步。 黑无常问： “怎么了？” 谢必安看着远处： “先去判官殿一趟。” 黑无常一愣： “不去迷魂岭了吗？” 谢必安摇头： “不急。先把老鬼背后的人搞清楚。不然就算拿到所有印记，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黑无常想了想，点头。 两人转向判官殿的方向。 …… 判官殿里。 崔判官正在批卷宗。 看到谢必安和黑无常进来，他放下笔： “拿到第二份了？” 谢必安点头，把两块石头放在案桌上。 崔判官看了看： “噬魂渊的，血泥沼的。还差四个。” 谢必安说： “老鬼手里本来有一块。也被我拿了。” 崔判官挑眉： “你碰上他了？” 谢必安把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老鬼昏迷前那句没说完的话时，崔判官的脸色变了。 “阎？”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 “他想说阎罗？” 谢必安说： “不确定。也可能是阎罗殿里的谁。” 崔判官停下脚步，盯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必安说： “知道。老鬼背后，是十殿阎罗里的一个。” 殿内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度。 黑无常握紧锁链。 崔判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案桌后，坐下： “十殿阎罗，十个。你猜是哪个？” 谢必安摇头： “猜不出来。但可以查。” 崔判官问： “怎么查？” 谢必安说： “老鬼每个月都去枉死城。带着亡魂进去，带着什么东西出来。那东西，需要亡魂的怨气喂养。” 他看着崔判官： “谁需要怨气？” 崔判官的脸色更白了： “你是说……” 谢必安点头： “养什么东西，需要怨气？” 崔判官没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地府里，只有一种东西需要怨气。 那种东西，叫“怨灵傀”。 用怨气喂养的傀儡。 比老鬼那些傀儡更高级。 有简单的意识。 会思考。 会执行复杂的命令。 但这种东西，早就被禁了。 因为太危险。 养怨灵傀的人，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崔判官声音发干： “你是说，阎罗殿里，有人在养怨灵傀？” 谢必安说： “不确定。但老鬼每个月都去枉死城，带亡魂进去，带东西出来。那些亡魂，再也没出来过。除了养怨灵傀，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在跳。 黑无常开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必安想了想： “先去找孟婆。” 崔判官一愣： “孟婆？” 谢必安点头： “她在奈何桥头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汤。地府里的事，没人比她更清楚。如果阎罗殿里有问题，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孟婆那老太婆，嘴很严。她不一定说。” 谢必安说： “试试呗，不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他收起石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崔判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心点。如果真的是阎罗殿里的人……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老鬼了。” 谢必安没回头： “我知道。”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谢必安要去问孟婆了 【龙国】孟婆会告诉他吗？ 【龙国】上次孟婆对他挺客气的，应该会吧 【龙国】不一定，这种事，谁敢乱说 【龙国】阎罗殿里有问题……这地府的水好深 【龙国】谢必安才来几天，就捅了这么大篓子 【龙国】但他不查不行啊，不查清楚，怎么拿印记 【龙国】也是 --- 奈何桥头。 孟婆正在熬汤。 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液体，冒着热气。 热气里隐约能看到人脸在扭曲。 她看到谢必安和黑无常走过来，头也没抬： “又来尝汤？” 谢必安走到摊前： “有些事想问您。” 孟婆抬起浑浊的眼睛： “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谢必安说： “阎罗殿里，谁需要怨气？” 孟婆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继续搅汤： “老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必安说： “老鬼每个月来枉死城，带亡魂进去，带东西出来。那些亡魂，再也没出来过。除了养怨灵傀，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孟婆没说话。 谢必安继续说： “您在这奈何桥头熬了多少年，自己都数不清了吧？地府里的事，您什么不知道？” 孟婆放下勺子。 她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不是普通的光。 是某种……复杂的东西。 “你胆子很大。” 她说。 谢必安没说话。 孟婆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开口： “阎罗殿里，有十个阎罗。你知道为什么是十个吗？” 谢必安摇头。 孟婆说： “因为地府有十层。每一层，需要一个阎罗镇守。” 她顿了顿： “但有些阎罗，镇守的不是地府。” 谢必安问： “那镇守什么？” 孟婆没回答。 她重新拿起勺子，搅汤： “老身什么都不知道。老身只知道熬汤。” 谢必安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会说了。 至少现在不会。 他转身要走。 孟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伙子。” 谢必安回头。 孟婆没看他，盯着锅里的汤： “血月之夜，别出门。” 谢必安一愣： “血月之夜？” 孟婆说： “快了。三天后。” 她抬起头，看着昏黄的天空： “那时候，有些东西，会从地底爬出来。”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88/192】 【今日死亡：4人】 【死亡原因统计：血月之夜提前降临(2人)/被地底爬出的东西吞噬(2人)】 【分化进度：87%】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六天（傍晚），血月之夜倒计时：三天】 第39章 血月之夜 谢必安站在奈何桥头，看着孟婆。 孟婆没再说话。 她低着头，一下一下搅着锅里的汤。 热气升腾，在昏黄的光里扭曲成各种形状。 像人脸。 像手。 像在挣扎的身体。 黑无常拉了拉谢必安的袖子： “走吧。” 谢必安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谢必安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孟婆还在搅汤。 但她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浑浊的。 复杂的。 像有什么话想说，又咽回去了。 谢必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奈何桥下的忘川河里，那些浮沉的人脸，突然全部转向他。 无数双眼睛，在浑浊的河水里盯着他的背影。 然后慢慢沉下去。 沉到看不见的深处。 …… 黄泉路边。 谢必安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黑无常站在旁边： “三天后血月之夜。孟婆说有些东西会从地底爬出来。” 谢必安点头。 黑无常问： “你觉得是什么？” 谢必安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着昏黄的天空。 那颜色，好像比前几天更暗了一点。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变暗。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遮住那光。 黑无常说： “三天时间，够不够去迷魂岭？” 谢必安想了想： “不够。去了也来不及回来。” 他顿了顿： “等血月之夜过了再去。” 黑无常点头。 两人沉默。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很轻。 很远。 但比前几天更清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血月之夜……听着就恐怖 【龙国】孟婆让谢必安别出门，他肯定不听 【龙国】他什么时候听过话 【龙国】也是 【龙国】但这次不一样，孟婆说会从地底爬出东西来 【龙国】爬出什么？恶鬼？还是别的？ 【龙国】不知道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小心啊 【龙国】有一个关键问题，谢必安住的那个地方那来的门？ 【龙国】…… --- 深夜。 子时。 谢必安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黄泉路，永远都有声音。 亡魂的脚步声，哭泣声，远处奈何桥下的河水声，偶尔传来的鬼差锁链声…… 但现在，全没了。 一片寂静。 他站起来，看向四周。 雾。 比平时更浓的雾。 浓到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黑无常从雾里走出来： “你也感觉到了？” 谢必安点头： “太安静了。” 黑无常握紧锁链： “不对劲。我去看看。” 谢必安拉住他： “一起。” 两人走进雾里。 走了几步，谢必安突然停下。 他低头看脚下。 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细的。 像蚯蚓。 但比蚯蚓粗。 他蹲下，凑近看。 那是一条条…… 血管。 人的血管。 从地底钻出来，在地上蠕动。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谢必安站起来，看向四周。 那些血管，从地底伸出来，往同一个方向爬。 那个方向，是忘川河。 黑无常脸色变了： “这是……” 谢必安说： “血月之夜，提前了。” --- 【全球通告：紧急通知！】 【龙国副本出现异常：血月之夜提前降临！】 【倒计时：即刻开始！】 【请扮演者做好应对！】 --- 谢必安看着那些蠕动的血管。 它们越来越多。 从地底钻出来，像无数条蛇，往忘川河的方向爬。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鬼哭。 不是恶鬼的嘶吼。 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像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地面都在震动。 那些血管，随着震动，蠕动得更快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走。” 黑无常问： “去哪儿？” 谢必安说： “忘川河。” 两人朝那个方向跑去。 脚下那些血管，越来越多。 有的已经缠在一起，像粗大的树根。 踩上去，软的。 热的。 像踩在什么东西的内脏上。 远处，忘川河的方向，天边泛起一抹红色。 不是昏黄。 是血一样的红。 那红色越来越浓。 越来越近。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河底升起来。 谢必安跑着。 他知道，今晚，会很难熬。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真正恐怖的，还在后面。 …… 谢必安和黑无常在浓雾中狂奔。 脚下那些血管越来越多，越来越粗。 有的已经长到手臂粗细，像蟒蛇一样在地上蜿蜒爬行。 踩上去，软的，热的，还会蠕动。 谢必安一脚踩空，踉跄了一下。 低头一看…… 一根血管突然从地上立起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东西表面光滑，暗红色，还在微微跳动。 像活的。 谢必安抽出哭丧棒，一挥。 金光闪过，血管断裂。 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液体，又腥又臭。 被溅到的地上，立刻冒起白烟。 黑无常喊： “快走！” 两人继续跑。 身后，那些断裂的血管在地上抽搐，像被斩断的蚯蚓。 但很快，更多的血管从地底钻出来，填满了空隙。 浓雾里，传来一种声音。 不是鬼哭。 不是恶鬼的嘶吼。 是…… 咀嚼声。 很响。 很重。 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吃东西…… --- 【全球直播】 弹幕被刷爆了： 【龙国】这什么声音？！ 【龙国】太恐怖了，我不敢开声音了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龙国】那些血管到底是什么东西 …… --- 忘川河到了。 谢必安停下脚步，愣住了。 眼前的忘川河，和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河水不再是浑浊的黄褐色。 而是…… 血红色。 红得像刚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河面上，那些漂浮的人脸还在。 但他们的表情变了。 之前是痛苦、挣扎、绝望等。 现在，他们在笑。 无数张脸，从血红的河水里浮出来，张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诡异。 笑声很轻。 很细。 像有无数根针，往耳朵里钻。 黑无常捂住耳朵： “别听！” 谢必安移开目光，看向河岸两边。 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血管，全都汇聚到这里。 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红色的蛇，钻进河水里。 每钻进一条，河水就翻一个浪。 浪花里，那些笑脸就更灿烂一分。 谢必安问： “有没有地方躲？” 黑无常摇头： “忘川河两边都是荒野。没遮没挡。” 话音刚落，河面突然炸开！ 一个东西从河底冲出来，扑向岸边最近的亡魂。 那东西…… 谢必安看不清它长什么样。 因为它的速度太快。 只看到一团黑影闪过，那个亡魂就被拖进河里。 河面上泛起一阵血花。 然后，咀嚼声传来。 咔嚓。 咔嚓。 像在嚼骨头。 ---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那是什么？！ 【龙国】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龙国】亡魂被拖走了！！！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 接下来几天要进入验证期了，希望大家不要养书，因为这样会影响数据 喜欢的话加个书架，希望大家多催更多评论。 你们的催更，评论都是对我最大的肯定，我争取把最好的故事呈现在大家面前 第40章 婴鬼 感谢【沉渊飞雪】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 感谢【厌云肆风】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 ……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走。去判官殿。” 黑无常一愣： “判官殿？” 谢必安已经转身往回跑： “那里是地府重地，有阵法守护。比这里安全。” 黑无常跟上。 两人冲进浓雾。 身后，忘川河里的咀嚼声越来越响。 夹杂着那些笑脸的轻笑。 很轻。 很远。 但一直萦绕在耳边。 判官殿在黄泉路尽头。 平时走，要一刻钟。 现在，他们跑了不到一半，就停下了。 因为路上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它们从地底爬出来，站在黄泉路上。 有的像人。 有的不像人。 谢必安扫了一眼…… 最近的一个，勉强算“人”。 因为它有头，有身体，有四肢。 但头是倒着长的。 下巴朝上，头顶朝下。 眼睛长在下巴的位置，嘴长在额头的位置。 它站在路中央，头朝下“看”着他们。 嘴……不对，是额头上的那条缝一开一合： “来……来……” 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有黑色的液体流下来。 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它旁边，还有另一个东西。 那东西没有头。 脖子上长着一只手。 五根手指张开，像五条腿一样在地上爬。 手掌心里，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盯着谢必安。 --- 【全球直播】 弹幕炸了： 【龙国】我操我操我操！！！ 【龙国】这是什么玩意儿！！！ 【龙国】头倒着长？脖子上长手？！ 【龙国】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 黑无常握紧锁链： “冲过去？” 谢必安摇头： “冲不过去。太多了。” 他看向四周。 雾里，那些东西越来越多。 有的从地底钻出来，有的从雾里走出来，有的从天上掉下来——不对，不是掉，是“长”出来。 像从空气中凭空长出来一样。 它们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打。” 黑无常点头。 两人冲进怪物群。 …… 战斗持续了多久，谢必安不知道。 在这种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只知道杀了一个，又来两个。 杀了两个，又来四个。 越杀越多。 那个头倒着长的东西，被谢必安一棒劈成两半。 但两半身体倒在地上，还在动。 一半爬向左边，一半爬向右边。 很快，两半身体都长出了新的另一半。 变成两个。 两个头倒着长的怪物，一起朝他们爬来。 脖子上长手的那个更难缠。 它的手……不对，它的脖子上的那只手能伸长。 五根手指像五条蛇，从不同的方向缠过来。 黑无常的锁链甩出去，缠住两根手指。 但那手指一缩，把锁链带飞。 黑无常差点被拉倒。 谢必安冲过去，哭丧棒劈断那三根手指。 断指掉在地上，还在动。 像蚯蚓一样蠕动着，往他脚边爬。 谢必安一脚踩碎。 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 【全球直播】 【龙国】这些东西打不死的吗？ 【龙国】越杀越多！ 【龙国】谢必安快想办法啊！！！ ---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 轰！ 轰！ 轰！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那些怪物停止了攻击。 它们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 跑了。 全跑了。 头倒着长的，脖子上长手的，从地底钻出来的，从雾里走出来的…… 全都跑了。 像老鼠见了猫。 谢必安盯着那个方向。 雾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轮廓。 很大。 大得像一座小山。 它越来越近。 终于，谢必安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婴儿。 不对，是像婴儿一样的东西。 但它太大了。 有三层楼那么高。 浑身惨白，皮肤皱巴巴的，像刚出生的婴儿。 但它有牙齿。 满嘴的牙齿，又尖又长，像鲨鱼。 它爬在地上，用四肢爬行。 每爬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它嘴里发出声音： “呜……呜……” 像婴儿哭。 但声音大得像打雷。 --- 【全球直播】 【龙国】这是什么怪物！！！ 【龙国】婴儿？！这么大的婴儿？！ 【龙国】它那些牙齿……我的天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 黑无常脸色惨白： “这是……婴鬼。” 谢必安问： “什么？” 黑无常说： “生前被打掉的胎儿，怨气太重，变成的东西。但这么大的……我没见过。” 那巨大的婴儿已经爬过来了。 它低头，看着谢必安和黑无常。 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像婴儿的眼睛。 但眼睛里没有光。 全是黑的。 像两个黑洞。 它张开嘴。 那些尖牙，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嘴里传来腥臭的气味。 臭得像一万具尸体同时腐烂。 它朝他们伸出手。 那只手，又大又白，手指像五根柱子。 谢必安拉着黑无常，拼命往旁边跑。 轰！ 手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他们被震倒在地。 谢必安拉着黑无常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那巨大的婴儿转过方向，又追上来。 它爬得不快。 但它太大了。 一步顶他们几十步。 越来越近。 谢必安能看到它嘴里那些牙齿了。 每一颗都有手臂那么长。 牙缝里，还塞着东西。 半截身体。 不知道是亡魂的，还是谁的。 --- 【全球通告：血月之夜进行中】 【当前存活：76/192】 【死亡人数：12人（半小时内）】 【死亡原因：被血月怪物吞噬】 【龙国副本状态：扮演者正在被婴鬼追杀】 --- 谢必安跑着。 他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必须想办法。 他一边跑，一边看四周。 雾太浓，看不清路。 但隐约能看到，前面有一点光。 金色的。 判官殿的方向。 他说： “往那边跑！” 两人转向，朝那点光冲去。 身后，那巨大的婴儿越来越近。 它的哭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呜……呜……呜……” 每一声，地面都在抖。 谢必安跑得肺都要炸了。 那点光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终于，他看到判官殿的轮廓。 黑色的殿门，金色的匾额。 门口站着两个鬼卒。 但他们已经死了。 倒在门口，身体被撕成几块。 血流了一地。 谢必安冲上台阶，推开殿门。 黑无常跟进来。 两人合力，把殿门关上。 轰！ 外面传来巨响。 那巨大的婴儿撞在门上。 门震动了一下。 但没开。 判官殿的阵法，起作用了。 谢必安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无常也一样。 两人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那些怪物的。 第41章 第五殿殿主 殿内，烛火在跳。 崔判官站在案桌前，看着他们。 他脸色惨白。 手里握着判官笔，笔尖还在滴血。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那些也是怪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殿里的。 但现在，都死了。 崔判官开口： “你们来了。” 谢必安爬起来，走到案桌前： “借个地方躲躲。” 崔判官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 是那种苦笑： “你这人……真行。都这样了，还开玩笑。” 谢必安也笑了： “不笑怎么办？哭？” --- 【全球直播】 【龙国】谢必安还有心情开玩笑 【龙国】这心态…… 【龙国】不愧是谢必安 【龙国】但他身上好多血，受伤了吧 --- 崔判官收起笑容： “血月之夜，提前了三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必安问： “什么？” 崔判官说： “意味着地底的封印，松了。” 他走到殿侧，推开一扇窗。 窗外，是浓雾和黑暗。 但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很多。 崔判官说： “今晚，会有更多东西爬出来。判官殿的阵法，撑不了多久。”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能撑到天亮吗？” 崔判官摇头： “不知道。” 他关上窗，走回案桌前： “但我知道一件事。” 谢必安看着他。 崔判官说： “这些东西爬出来，不是因为血月。是因为有人在下面，打开了封印。” 谢必安心头一跳： “老鬼？” 崔判官点头： “应该就是他。他背后那个人，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比之前更大。 整个判官殿都在震动。 烛火灭了又亮，灭了又亮。 门外，传来无数声音。 嘶吼声。 惨叫声。 咀嚼声。 爬行声。 还有那巨大的婴儿的哭声： “呜……呜……呜……”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崔判官握紧判官笔： “它们来了。” 谢必安站起来，握紧哭丧棒。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 三人盯着那扇门。 门外，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突然…… 一切安静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那巨大的婴儿的哭声，也停了。 谢必安皱眉。 崔判官脸色变了： “不好。” 话音刚落，殿门炸开！ 无数只手从门外伸进来…… 惨白的，漆黑的，腐烂的，骨头的…… 大的，小的，粗的，细的…… 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斩断最前面的一批。 但更多的涌进来。 黑无常的锁链甩出去，缠住十几只，用力一拉，全断了。 但断手掉在地上，还在动。 爬着，蠕动着，往他们脚边来。 崔判官用判官笔在空中画符。 符文化作金光，罩住他们三个。 那些手撞在金光上，像撞在玻璃上，弹回去。 但金光在颤抖。 撑不了多久。 崔判官咬牙： “有什么遗言，现在说。” 谢必安看着他： “你不是活了几百年吗？就这？” 崔判官气得想骂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谢必安笑了。 他转头，看向门外。 那些手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 站在黑暗中。 很高。 很瘦。 穿着黑色的袍子。 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正盯着他。 谢必安认出了那双眼睛。 阎罗殿里见过。 阎罗。 不对…… 是十殿阎罗里的一个。 --- 【全球通告：紧急通知！】 【龙国副本出现S级异常事件！】 【未知存在降临判官殿！】 【扮演者存活概率：极低！】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手攥得发白。 整个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屏幕上，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光里，是无尽的冷漠。 和无尽的…… 杀意。 秦小雨喃喃： “谢必安……” 张建国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喊： 活下来。 你一定要活下来。 龙国，不能没有你。 …… 判官殿内。 金光罩在颤抖。 那些手在疯狂撞击。 门外，那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慢慢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不是震动。 是恐惧。 整个判官殿，都在害怕。 崔判官握着判官笔的手，在发抖。 黑无常的锁链，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谢必安，还站着。 他看着那个身影。 那双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所有人包括那个戴面具的都愣住了。 “有意思。” 谢必安说： “阎罗殿里的人，亲自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金光罩边缘： “那就来吧。” “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 判官殿内，金光罩剧烈颤抖。 那些惨白的手疯狂撞击着屏障，每一下都留下蛛网般的裂纹。 门外，戴青铜面具的身影已经走进殿门。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脚下的石板都自动碎裂。 谢必安盯着那双眼睛。 阎罗殿里的眼睛。 上次在阎罗殿见面时，那双眼睛里还有“人”的温度。 现在，只有冰。 崔判官挡在谢必安前面，判官笔指着那身影： “第五殿阎罗，你要做什么？” 第五殿阎罗？ 谢必安心头一动。 十殿阎罗，第五殿是…… 阎罗王。 不对，阎罗王是第一殿。 第五殿是…… 他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包阎罗。” 谢必安想起来了。 十殿阎罗，第五殿主，包拯。 民间传说中的包青天。 死后封神，掌第五殿，专审冤案。 但眼前这个戴面具的，是包拯？ 那身影停下脚步。 他站在殿中央，周围的那些手自动让开，像避瘟疫一样。 他开口： “崔珏，让开。” 声音低沉，沙哑。 崔判官握紧判官笔： “他是无常，受地府庇护。你不能动他。” “庇护？” 那身影笑了。 笑声很轻，但整个判官殿都在抖。 “地府的庇护？谁给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吗？” 第42章 疯了的转轮王 感谢【筱汐清】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2 …… 崔判官脸色铁青，没说话。 那身影继续说： “崔珏，你在判官位上坐了三百年。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他指着谢必安： “这个人，身上有七分之三钥匙。那钥匙，是我要的。交出来，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判官。不交……”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崔判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也是那种苦笑： “包阎罗，我敬你是清官，敬你生前断案如神。但你现在做的事，和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那身影没说话。 崔判官继续说： “养怨灵傀，需要怨气。怨气哪来的？枉死城里的冤魂。你每个月让老鬼去取，取了三年。那些冤魂呢？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盯着那双眼睛： “包拯，你当年判案，最恨的是什么？是草菅人命。你现在做的，和那些人有何区别？”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手在金光罩外蠕动的声音。 很轻。 很细。 那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摘下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 惨白。 瘦削。 长须。 眉心中间，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 包拯。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当年的眼睛了。 眼睛里，有血丝。 有疯狂。 还有…… 绝望。 他看着崔判官： “你以为，我想这样？”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沙哑，而是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你知道地府现在什么情况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十殿阎罗，第一殿秦广王，三百年前闭关，再没出来。第二殿楚江王，一百年前失踪。第三殿宋帝王，五十年前入魔，被联手镇压。第四殿五官王，二十年前坐化。” 他看着崔判官： “现在十殿，只剩五个。我，第六殿卞城王，第七殿泰山王，第八殿都市王，第九殿平等王。第十殿转轮王，已经疯了。” 崔判官愣住了。 谢必安也愣住了。 黑无常手里的锁链，掉在地上。 包阎罗继续说： “你知道为什么血月之夜提前吗？不是因为老鬼打开了封印。是因为地府要塌了。” 他指着殿外的黑暗： “那些爬出来的东西，不是怪物。是地府崩溃的征兆。等它们把地府吃空，下一个，就是人间。” 他看着谢必安： “你以为我要钥匙是为了出去？错了。我要钥匙，是为了打开那扇门，放出里面的东西。” 崔判官问： “放出来干什么？” 包阎罗说： “吃了那些怪物。” 他顿了顿： “以毒攻毒。” --- 【全球通告：血月之夜进行中】 【当前存活：63/192】 【今日死亡：25人（两小时内）】 【死亡原因统计：被血月怪物吞噬(18人)/副本规则崩坏导致逻辑混乱(4人)/精神崩溃(3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六天（深夜），扮演者状态：重伤，正在经历S级剧情事件“阎罗之秘”】 【注：该事件为唯一性事件，全球仅此一例】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存活人数，浑身发冷。 63人。 192个国家，死了129个。 这才第六天。 前七次怪谈，最快的一次全灭，也是第十天。 这次，死亡率高得离谱。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 “地府要塌了……那些怪物是崩溃的征兆……” 他喃喃： “这个副本，比我们想象的，大太多了。” 秦小雨问： “那个包阎罗说的是真的吗？” 张建国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 他没说完。 但秦小雨听出来了。 如果是真的，那谢必安面对的，就不只是老鬼了。 是整个地府的存亡。 --- 判官殿内。 谢必安盯着包阎罗：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包阎罗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谢必安皱眉： “不知道？” 包阎罗说： “那东西比地府还老。十殿阎罗联手，才把它封住。封的时候，没人敢看它的脸。看了的，都疯了。”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谢必安等着。 包阎罗说： “它吃那些怪物。当年地府初建，那些怪物遍地都是。是它，把它们吃干净了。吃完之后，它自己沉睡。十殿阎罗趁机把它封了。” 他看着谢必安： “现在，那些怪物又出来了。只有它，能再吃一次。” 崔判官说： “可它出来之后，万一不吃怪物，吃我们呢？” 包阎罗说： “所以需要钥匙。” 他看着谢必安掌心的印记： “七份印记，是封印的核心。集齐七份，就能控制它。让它吃谁，它就吃谁。” 谢必安问： “谁告诉你的？” 包阎罗愣住。 谢必安说： “这些事，十殿阎罗都不知道吧？你从哪听来的？” 包阎罗沉默。 谢必安继续说： “还有，你养怨灵傀，需要怨气。那些怨气，喂给谁了？” 包阎罗的脸色变了。 谢必安盯着他： “喂给你自己，对吧？”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手还在金光罩外蠕动。 但没人注意它们了。 所有人都盯着包阎罗。 包阎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久到那些手开始撞击金光罩，裂纹越来越多。 他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 谢必安说： “猜的。” 他看着包阎罗： “你刚才说，第四殿五官王坐化了。第五殿你还在。第六到第九，都还在。但第十殿转轮王疯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疯了的阎罗，会干什么？会吃人。吃那些冤魂。你养怨灵傀，不是喂给自己。是喂给转轮王，对吧？” 包阎罗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 有警惕。 还有一丝…… 恐惧。 对一个新来的无常，生出恐惧。 他问： “你到底是谁？” 谢必安说： “白无常，谢必安。” 包阎罗摇头： “无常不可能知道这些。” 谢必安说： “那你就当我猜的。” 包阎罗盯着他。 盯了很久。 久到那些手终于撞碎了金光罩。 无数只手涌进来，朝他们抓来。 包阎罗抬起手。 轻轻一挥。 那些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全部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地上，梁上。 碎成黑色的残渣。 他收回手，看着谢必安： “转轮王是我弟弟。”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谢必安心上。 包阎罗说： “十殿阎罗，第十殿转轮王，包勉。我亲弟弟。” 他闭上眼睛： “二十年前，他被那些东西咬了一口。从那以后，就变了。开始吃亡魂。开始疯。我把他关在第十殿，用怨灵傀喂他。三年了，他越来越疯。再这样下去，他会冲出来，把整个地府吃掉。” 他睁开眼，看着谢必安： “所以我要钥匙。放出那个东西，让它吃了我弟弟。或者，让它吃了那些怪物。不管哪种，都比现在强。” 第43章 谢必安，你把我当什么？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包阎罗是为了救弟弟…… 【龙国】他养怨灵傀，是因为弟弟疯了 【龙国】但这不对啊，那些冤魂招谁惹谁了？ 【龙国】就是，为了救弟弟，就牺牲那么多冤魂？ 【龙国】可那是他亲弟弟啊 【龙国】这题太难了，我不知道该站谁 【龙国】谢必安怎么办？他选谁？ --- 谢必安沉默。 他看着包阎罗。 这个生前断案如神的清官。 现在为了救弟弟，不惜养怨灵傀，害死无数冤魂。 对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你背后还有人。” 包阎罗愣住。 谢必安说： “老鬼昏迷前，说了一个‘阎’字。不是你。你已经是阎罗了，他不会用这个字指你。” 他盯着包阎罗： “你背后，还有谁？” 包阎罗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变得惨白。 变得…… 恐惧。 他看着谢必安，张了张嘴。 刚要说什么……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比之前所有的都大。 整个判官殿在摇晃。 墙壁裂开。 屋顶掉下瓦片。 那些残余的手，疯狂逃窜，消失在黑暗中。 包阎罗转身，盯着殿外。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大。 很亮。 金色的光。 包阎罗喃喃： “来了……” 谢必安问： “谁？” 包阎罗没回答。 他戴上青铜面具，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停下： “谢必安。” 谢必安看着他。 包阎罗说： “如果我死了，去找第六殿卞城王。他是中立的。” 说完，他走进黑暗。 消失不见。 --- 【全球通告：血月之夜进行中】 【当前存活：61/192】 【死亡人数：+2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六天（深夜），扮演者状态：重伤，正在经历S级剧情事件“阎罗之秘”第二阶段】 【特别提示：该副本已触发“阎罗内战”支线，后续剧情走向未知】 --- 判官殿内。 谢必安坐在地上。 浑身疼。 黑无常走过来，递给他一颗药丸： “止血的。” 谢必安接过，塞进嘴里。 苦得要命。 但伤口确实止血了。 崔判官站在他们旁边，看着殿外： “包阎罗背后还有人……是谁？” 谢必安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阎罗怕成这样，不是普通角色。” 他顿了顿： “可能是第一殿那个。” 崔判官愣住： “秦广王？他闭关三百年了。” 谢必安说： “闭关，不代表死了。” 他站起来：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血月之夜还没过，外面那些东西还在。” 他看着崔判官： “判官殿还能撑多久？” 崔判官看了看四周： “阵法碎了。最多撑到天亮。” 谢必安问： “还有几个小时？” 崔判官说： “三个。” 谢必安点头： “够了。” 他走到殿门口，往外看。 黑暗中，那些东西还在游荡。 巨大的婴儿趴在不远处，正盯着这边。 眼睛里全是黑的。 嘴里的尖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谢必安收回目光： “天亮之前，我要去一个地方。” 黑无常问： “哪儿？” 谢必安说： “第六殿。”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 “找卞城王。” 远处，那个巨大的婴儿还趴在那里，盯着这边。它不动，就那么趴着，像一座惨白的小山。 但谢必安知道，它随时会动。 他转身看向崔判官： “第六殿在哪儿？” 崔判官皱眉： “你真要去？现在外面全是那些东西。” 谢必安说： “天亮之前，必须见到卞城王。”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案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卷，摊开。 那是地府舆图。 他指着其中一个点： “第六殿在这里。忘川河下游，过了血泥沼，再往东走三十里。” 谢必安看着舆图。 那地方，比他想象的远。 崔判官说： “正常走，要两个时辰。现在外面那些东西挡路，天亮之前，到不了。” 谢必安问： “有没有近路？” 崔判官想了想： “有。但那条路，更危险。” 他指着舆图上的一条虚线： “这是鬼道。地府建成之前就有的路。平时没人走，因为太邪。” 谢必安问： “邪在哪儿？” 崔判官说： “走鬼道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回来的那个，也疯了。” 他看着谢必安： “你确定要走？” 谢必安没回答。 他看向黑无常： “老范，你留在这儿。” 黑无常愣住： “什么意思？” 谢必安说： “鬼道太危险。我一个人去，万一回不来，你还能帮我照顾那些亡魂。” 黑无常盯着他： “你当我是谁？” 谢必安没说话。 黑无常往前走了一步： “上次血泥沼，你一个人进去。这次鬼道，还想一个人？谢必安，你把我当什么了？”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并肩战斗了一万年的兄弟。 现在满脸都是不满。 他笑了： “行。一起。” 黑无常这才收回目光。 崔判官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两个疯子。” 他从案桌下取出两盏灯笼，递给他们： “拿着。鬼道里没有光。这灯笼能照三丈远，但只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必须走出来。” 谢必安接过灯笼。 灯笼是白色的，里面燃着绿色的火焰。 入手冰凉。 他问： “如果走不出来呢？” 崔判官说： “那你们就永远留在里面了。”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谢必安要去鬼道了！ 【龙国】这也太危险了 【龙国】但不去不行啊，天亮之前必须见到卞城王 【龙国】黑无常要跟着去，他们俩是真的兄弟 【龙国】这种时候还愿意跟着去，这才是真兄弟 【龙国】突然有点磕是怎么回事 【龙国】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磕不太好吧…… 第44章 鬼道 感谢【沉渊飞雪】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和花 …… 判官殿门口。 谢必安提着灯笼，看着外面的黑暗。 那些东西还在游荡。 巨大的婴儿还趴在不远处，盯着这边。 他深吸一口气： “走。” 两人踏出殿门。 身后，判官殿的门缓缓关闭。 崔判官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活着回来。” 谢必安没回头。 他和黑无常走进黑暗。 …… 鬼道的入口，在忘川河下游一个隐蔽的地方。 谢必安按照舆图上的标记，走了大概一刻钟。 路上遇到那些东西。 头倒着长的。 脖子上长手的。 从地底钻出来的。 从雾里走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它们看到谢必安和黑无常手里的灯笼，都自动让开了。 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黑无常说： “这灯笼……有古怪。” 谢必安点头： “崔判官给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他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 终于，鬼道的入口到了。 那是一道裂缝。 在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吹出来的声音。 呜呜呜…… 像有人在哭。 谢必安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 下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看着他们。 很多很多。 黑无常说： “真要下去？” 谢必安点头： “你在上面等我。” 黑无常瞪他一眼： “再说一遍？” 谢必安笑了： “行。那就一起吧。” 两人侧身，钻进裂缝。 裂缝很深。 谢必安往下爬了不知道多久。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手里的灯笼，照出三丈远的光。 光里，能看到两边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东西。 不是符文。 是画。 一幅接一幅的画。 谢必安停下来，凑近看。 第一幅画： 一群人跪在地上，朝一个巨大的影子磕头。 那影子很大，大到占满整个画面。 看不清是什么。 第二幅画： 那些人站起来，开始互相撕咬。 咬得血肉模糊。 第三幅画： 那个巨大的影子张开嘴，把所有人都吞了。 第四幅画： 影子消失了。地上只剩骨头。 黑无常在后面问： “看什么？” 谢必安说： “画。” 他指着石壁： “你看。” 黑无常凑过来，看了几秒： “这画的什么？” 谢必安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继续往下爬。 越往下，石壁上的画越多。 有的画的是人在吃人。 有的画的是人在变怪物。 有的画的是怪物在吃人。 每一幅都血腥得让人想吐。 谢必安数了数： 至少上百幅。 他想起崔判官说的话： 走鬼道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回来的那个，也疯了。 这些画，就是那些人画的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画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更邪。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那些画……太恐怖了 【龙国】人吃人，人变怪物，怪物吃人…… 【龙国】这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 【龙国】谢必安千万别看太久，会疯的 --- 爬了大概半个时辰。 终于，脚下踩到了实地。 鬼道底部。 谢必安举起灯笼，照了照四周。 这里比上面宽敞。 像个地下洞穴。 很高。 很大。 大到灯笼的光照不到尽头。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连风吹的声音都没有。 黑无常说： “出口在哪儿？” 谢必安看了看手里的舆图。 图上有标记。 鬼道底部，有一条路，通往第六殿的方向。 但那是直线。 现实中，路在哪儿，得自己找。 他说： “分头找。别走太远。” 黑无常点头。 两人分开，往两个方向走。 谢必安走了大概几十步。 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软的。 他低头看。 是一只断手。 惨白的。 还在动。 五根手指，在地上轻轻抓挠。 像在找什么东西。 谢必安抬起脚，跨过去。 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踩到东西。 这次是一只脚。 也是惨白的。 五根脚趾，在地上轻轻蹬。 像在走路，但没有身体。 谢必安绕过它。 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地上的残肢越多。 断手。 断脚。 断头。 断身体。 全都在动。 全都在爬。 往同一个方向爬。 谢必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点光。 不是灯笼的光。 是红色的光。 像血一样的红。 那些残肢，全都在往那红光的方向爬。 慢慢地。 一点一点。 像朝圣。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朝红光走去。 走近了。 他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东西。 它坐在一块石头上。 浑身惨白。 没有四肢。 只有躯干和头。 那些残肢，爬到它身边，就自动接在它身上。 断手接在肩膀。 断脚接在腰。 断头接在背上。 一个接一个。 像在拼凑什么。 它背对着谢必安，看不到脸。 但谢必安能听到它的声音。 它在笑。 很轻。 很细。 像婴儿，又像老人。 它开口： “新来的？” 谢必安没说话。 它继续说： “过来，让我看看你。” 谢必安没动。 它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 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的嘴。 嘴里全是尖牙。 牙缝里，塞着碎肉。 它笑了： “你怎么不过来？” 谢必安盯着它： “你是什么？” 它说： “我是这条路的尽头。” 它张开嘴，朝谢必安爬过来。 那些残肢，跟着它一起动。 像无数条蛇，在地上蜿蜒。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 金光炸开，劈向它。 它被劈成两半。 但两半身体，马上又接回去。 它笑了： “没用的。在这里，我死不了。” 它继续爬过来。 越来越近。 谢必安后退。 身后，黑无常的声音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黑无常站在不远处，正朝他跑来。 但黑无常身后，也追着东西。 无数残肢。 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必安咬牙： “跑！” 两人往同一个方向跑。 身后，那些东西追着。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突然，前面出现一道光。 金色的。 出口。 第45章 卞城王 谢必安拉着黑无常，拼命冲过去。 冲进光里。 身后，那些东西停在光外。 不敢进来。 谢必安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无常也一样。 两人浑身是汗。 他抬头看。 这里，是第六殿门口。 比判官殿大得多。 殿门是青铜的，上面刻满了浮雕。 浮雕的内容，和鬼道石壁上的画差不多。 人吃人。 人变怪物。 怪物吃人。 但多了一幅： 一个身影，站在所有怪物之上。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轮廓。 很高。 很瘦。 谢必安推开殿门。 里面比外面亮。 墙上点着无数盏油灯。 灯油的味道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油。 是……尸油？ 殿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阎罗。 他穿着黑色的龙袍，头戴冕旒。 脸上没戴面具。 一张普通的脸。 普通得像个路人。 但那双眼睛…… 不是普通的眼睛。 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和包阎罗一样。 第六殿卞城王。 他看着谢必安和黑无常走进来，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 等他们走到面前，他才开口： “包拯让你们来的？”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清晰。 谢必安点头： “是。” 卞城王问： “他死了吗？” 谢必安摇头： “不知道。他让我们来找你。” 卞城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苦笑： “包拯那家伙，终于知道找我了。” 他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谢必安面前，盯着他： “你身上，有三份印记。” 谢必安没说话。 卞城王继续说： “包拯要钥匙，是要救他弟弟。你知道我要钥匙干什么吗？” 谢必安问： “干什么？” 卞城王说： “什么都不干。” 谢必安愣住。 卞城王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那些印记，谁爱要谁要。我不抢，也不护。” 他看着谢必安： “所以包拯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保你？” 谢必安说： “他说你是中立的。” 卞城王笑了： “中立？那是对外面的人说的。” 他往后靠了靠： “包拯背后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谢必安摇头。 卞城王说： “第一殿，秦广王。” 殿内一片死寂。 连油灯的火苗，都停住了。 谢必安问： “他不是闭关三百年了吗？” 卞城王说： “闭关？那是骗人的。”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些浮雕： “你看这些画。知道画的是什么吗？” 谢必安说： “人吃人，人变怪物，怪物吃人。” 卞城王点头： “对。那你知道，画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谢必安摇头。 卞城王说： “地府建成之前。” 他转过身，看着谢必安： “那时候，没有十殿阎罗，没有判官，没有无常。只有那些东西。它们吃人，吃魂，吃一切能吃的。吃到最后，只剩一个。” 他指着浮雕上那个站在所有怪物之上的身影： “这个，就是秦广王。” 谢必安瞳孔收缩。 卞城王说： “他不是死后封神的。他本来就是那些东西里最强的那个。后来地府建成，他成了第一殿阎罗。其他九个，是他选出来镇守各殿的。” 他顿了顿： “包括我。” 谢必安沉默。 他想起包阎罗说的话： “十殿阎罗，第一殿秦广王，三百年前闭关，再没出来。” 不是闭关。 是在等。 等那些东西重新爬出来。 等它们把地府吃空。 然后他再出来，重新当王。 卞城王看着谢必安：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包拯要找钥匙了？” 谢必安点头： “他要放出那个东西，吃秦广王。” 卞城王说： “对。但那个东西，吃了秦广王之后，会不会吃我们？不知道。包拯赌的是，它会继续沉睡。我赌的是，它会吃掉所有人。” 他看着谢必安： “所以我中立。谁赢，我都认。” 谢必安问： “那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些？” 卞城王摇头： “叫你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他指着殿外：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带着你那三份印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打完，你再出来。那时候，不管谁赢，你都是自由的。” 谢必安沉默。 卞城王看着他： “怎么，不想躲？” 谢必安说： “躲不了。” 他顿了顿： “我朋友在等我。” 卞城王愣了一下： “朋友？” 谢必安没解释。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卞城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包拯那个弟弟，转轮王，已经疯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他……” 谢必安回头。 卞城王说： “杀了他。别让他痛苦。” 谢必安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推门出去。 --- 【全球通告：血月之夜即将结束】 【当前存活：58/192】 【死亡人数：累计134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七天（凌晨），扮演者状态：重伤，已获得情报“秦广王之秘”】 【分化进度：91%】 …… 走出第六殿，天已经快亮了。 昏黄的光又恢复了。 但比之前更暗。 像蒙了一层灰。 那些怪物，已经不见了。 地上的血管，也缩回了地底。 只有满地的残肢，还在蠕动。 慢慢地。 无力地。 像垂死的蚯蚓。 黑无常跟在谢必安后面： “那个卞城王说的，你信吗？” 谢必安说： “信一半。” 黑无常问： “哪一半？” 谢必安说： “秦广王是怪物变的，应该不假。但他为什么中立，不一定。” 他顿了顿： “也许他在等更好的机会。”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那现在怎么办？” 谢必安说： “回去。找崔判官。”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路上，那些残肢还在蠕动。 但已经没力气追他们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终于，判官殿到了。 殿门还开着。 崔判官站在门口，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活着回来了？” 谢必安点头。 崔判官看着他们： “见到卞城王了？” 谢必安说： “见到了。” 他把卞城王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崔判官听完，脸色惨白： “秦广王……是那些东西变的？” 谢必安点头。 崔判官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三百年了……我以为他闭关……原来是在等……” 谢必安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崔判官苦笑： “我？我一个判官，能怎么办？” 他看着谢必安： “你呢？还找印记吗？” 谢必安说： “找。” 他顿了顿： “不管最后谁赢，有钥匙在手，总比没有强。”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那你得快点。包阎罗那边，可能撑不了多久。” 谢必安点头。 他看了看掌心。 三份印记。 还差四份。 下一个地方，迷魂岭。 但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着崔判官： “功德司还开着吗？” 第46章 如果地府没了，你会消失吗？ 感谢【本织色袙】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 感谢【星莓喵】老板打赏的一封情书 感谢【沉渊飞雪】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 感谢【筱汐清】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 …… 崔判官一愣： “开着。你要去换东西？” 谢必安说： “买封魂石。” 他顿了顿： “功德值不够，想找你借点。” 崔判官皱眉： “你不是有七百三吗？一块封魂石五百，够买一块，还能剩两百三。” 谢必安说： “一块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那块封魂石，给崔判官看： “之前在功德司换了一块。现在手里只有这一块。” 他顿了顿： “血月之夜你也看到了。那些东西，越来越凶。万一后面遇到更麻烦的，一块封魂石不够用。我想多备几块。” 崔判官盯着他。 盯了几秒： “就这个原因？” 谢必安说： “就这个原因。” 崔判官沉默。 他想起血月之夜里，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 想起那个巨大的婴儿。 想起那些杀不死的残肢。 如果谢必安真的遇到那些东西，一块封魂石，确实不够。 他站起来，走回殿内。 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递给谢必安： “这里有三块。一千五百功德。你欠着。” 谢必安接过盒子，打开。 三块黑色的石头，拇指大小，上面刻着“封”字。 他收好： “谢了。等攒够功德，还你。” 崔判官摆手： “活着回来就行。” 谢必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崔判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崔判官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借这么多封魂石，真的只是为了对付那些东西？” 谢必安说： “不然呢？”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去吧。” 谢必安推门出去。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封魂石？又借功德买封魂石？ 【龙国】他之前不是有一块吗？怎么还要买？ 【龙国】一块不够吧，血月之夜那些东西太恐怖了 【龙国】也是，多备几块以防万一 【龙国】但我总觉得……谢必安在想别的事 【龙国】什么事？ 【龙国】不知道，就是感觉 --- 黄泉路边。 谢必安坐在那块石头上。 黑无常站在旁边： “你之前不是有一块封魂石吗？” 谢必安说： “嗯。” 黑无常问： “那为什么还要借功德买？三块，一千五，要还很久。” 谢必安说： “血月之夜你也看到了。那些东西，杀不死。封魂石能封住它们。多备几块，有备无患。”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就这个原因？” 谢必安转头看他： “不然呢？” 黑无常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说： “谢必安，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事？” 谢必安没说话。 黑无常继续说： “从血泥沼回来，你就一直揣着那块封魂石。时不时摸一下。现在又借功德买三块。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必安沉默。 过了很久。 久到黑无常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说： “老范。” “嗯？” “如果有一天，地府真的塌了。你会去哪儿？” 黑无常愣住： “什么意思？” 谢必安说： “我是说如果。如果地府没了，你会消失吗？” 黑无常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吧。” 他看着谢必安： “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必安摇头： “没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明天去迷魂岭。早点休息。” 他往石头上一靠，闭上眼睛。 黑无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在昏黄的光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总觉得，这个人心里，藏着什么事。 很多事。 他叹了口气，在谢必安旁边坐下。 也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鬼哭。 但此刻，却莫名地安宁。 远处，子时的钟声响起。 【子时已到】 【当前存活：58/192】 【明日目标：迷魂岭·第四份印记】 --- 谢必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但他没睡。 他在想事情。 想卞城王说的话。 想秦广王的身份。 想包阎罗和转轮王。 想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 想老鬼和他背后的人。 还有，老范。 他摸了摸怀里的封魂石。 一块旧的，三块新的。 一共四块。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够不够，他都要试试。 他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消失了。 一万年前，他经历过一次。 那种感觉，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闭目休息的黑无常。 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 迷魂岭。 第四份印记。 他握紧拳头。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58/192】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七天（凌晨）】 【下一站：迷魂岭】 【无常印记碎片收集进度：3/7】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天亮了。 说是天亮，其实只是子时过去，昏黄的光重新笼罩地府。 谢必安睁开眼睛。 黑无常已经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锁链，盯着远处。 “有动静？” 谢必安站起来。 黑无常摇头： “没有。但不对劲。” 谢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黄泉路比平时更安静。 亡魂少了。 那些麻木走着的、低声哭着的、喃喃自语的……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走得很快。 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逃避什么。 谢必安皱眉： “出事了。” 两人沿着黄泉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个鬼差。 是之前在判官殿门口站岗的其中一个。 他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浑身是血。 看到谢必安，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白无常大人……” 谢必安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怎么回事？” 鬼差喘着粗气： “迷魂岭……迷魂岭出事了……” 他指着那个方向： “那些种在岭上的……全出来了……” 谢必安心头一沉。 迷魂岭。 那些生前害人太多、死后被种在土里的恶鬼。 每天子时从土里长出来，承受风吹日晒，次日子时再缩回去。 周而复始，持续百年。 现在，全出来了？ 鬼差继续说： “老鬼……老鬼带着人去了迷魂岭……他要把那些恶鬼……全放出来……” 谢必安问： “判官呢？” 鬼差摇头： “不知道……判官大人昨晚出去，到现在没回来……” 第47章 你不是很能打吗？ 谢必安和黑无常对视一眼。 崔判官昨晚出去了？ 去哪儿？ 他没说。 鬼差抓住谢必安的手： “大人……您别去……那些恶鬼……太多了……您去就是送死……” 谢必安没说话。 他把鬼差扶到路边靠好： “你在这儿等着。会有人来救你。” 说完，他站起来，往迷魂岭的方向走。 黑无常跟上： “真去？” 谢必安说： “第四份印记在迷魂岭。不去，老鬼就拿走了。”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那些恶鬼，你打得过？” 谢必安说： “打不过也得打。” --- 【全球直播】 【龙国】谢必安要去迷魂岭了 【龙国】那些恶鬼全出来了？那得多少？ 【龙国】之前去迷魂岭的时候，那些种在土里的人，密密麻麻的 【龙国】完了完了，这怎么打 【龙国】老鬼也在，他肯定憋着坏 【龙国】谢必安小心啊！！！ --- 迷魂岭。 谢必安站在岭脚下，抬头看。 之前的迷魂岭，山岭上长满了“人”。 密密麻麻，像无数棵扭曲的树。 现在，那些人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山坡。 山坡上，到处都是坑。 那些坑，是“人”被种进去的地方。 现在空了。 谢必安问： “那些恶鬼呢？” 黑无常指着岭顶： “在上面。” 谢必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岭顶上，黑压压一片。 无数个身影，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朝着同一个方向——岭顶最中央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老鬼。 他站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俯视着那些恶鬼。 像在看自己的军队。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走。” 两人往岭上爬。 刚踏上岭脚，周围的空气就变了。 变得黏稠。 像在浆糊里走路。 而且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不是之前那些恶鬼的惨叫、哀嚎。 是一种新的声音。 低语。 无数人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杀了他们……” “吃了他们……” “抢他们的肉……” “喝他们的血……”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钻进耳朵，往脑子里钻。 谢必安咬牙，继续往上走。 黑无常跟在他后面，脸色发白。 那些低语越来越响。 越来越疯狂。 像无数疯子在耳边嘶吼。 走了大概一半，前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很宽，有三丈多。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谢必安停下脚步。 黑无常说： “之前没这条裂缝。” 谢必安点头。 他看了看周围。 那些低语就是从裂缝下面传来的。 越靠近裂缝，声音越大。 他蹲下，往裂缝里看。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很多。 密密麻麻。 像无数条虫子在爬。 他收回目光： “绕过去。” 两人沿着裂缝边缘，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裂缝变窄了。 窄到能跳过去。 谢必安后退几步，助跑，一跃。 跳过去了。 他回头，看着黑无常： “跳。” 黑无常后退，助跑，也跳过来了。 两人继续往上爬。 越往上，那些低语越清晰。 已经能听清说的什么了： “杀了他们……吃了他们……抢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一遍又一遍。 像复读机。 谢必安的太阳穴开始跳。 那些声音，不只是钻进耳朵，是往脑子里钻。 他咬紧牙，继续走。 终于，岭顶到了。 那些恶鬼，还站在那里。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个。 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朝着老鬼的方向。 像在接受检阅。 老鬼站在那块突起的岩石上，笑眯眯地看着谢必安： “来了？” 谢必安没说话。 老鬼继续说： “我等你很久了。” 他挥挥手。 那些恶鬼齐刷刷转过头。 上千张脸，同时看向谢必安。 那些脸，有腐烂的，有完整的，有缺眼睛的，有没鼻子的…… 有的还在笑。 笑容诡异。 像在等开饭。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黑无常握紧锁链。 老鬼笑了： “谢必安，你不是很能打吗？今天，让你打个够。” 他指着谢必安： “吃了他们。” 那些恶鬼动了。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卧槽卧槽！！！ 【龙国】上千个恶鬼！！！ 【龙国】谢必安快跑啊！！！ 【龙国】跑不掉了，四面八方都是 --- 谢必安没跑。 他举起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恶鬼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涌上来。 黑无常甩出锁链，缠住七八个，用力一拉，全部绞碎。 但碎了的恶鬼，在地上蠕动几下，又爬起来了。 它们杀不死。 至少，杀得没这么快。 谢必安一边打，一边往后退。 他在找机会。 找冲过去的机会。 老鬼站在那块岩石上，离他大概五十丈。 但中间，全是恶鬼。 密密麻麻，像一堵会动的墙。 必须冲过去。 他咬牙，对黑无常说： “掩护我。” 黑无常点头。 锁链甩出，缠住十几只恶鬼，用力一甩，清出一片空地。 谢必安冲过去。 冲了十几丈，又被围住。 他挥动哭丧棒，金光连闪，杀了七八个。 但更多恶鬼涌上来。 他寸步难行。 老鬼在远处笑： “谢必安，你今天死定了。” 他转身，朝岩石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个洞口。 洞口里，隐隐有光。 第四份印记，就在里面。 谢必安急了。 他念出那段咒语——上次对付三个无常时用的那段。 哭丧棒上的金光变成金红色。 炸开。 周围三十丈内的恶鬼，全部倒飞出去。 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谢必安冲过去。 冲了二十丈。 还剩三十丈。 但那些恶鬼又围上来了。 比刚才更多。 像无穷无尽。 谢必安停下来，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耗掉了他大半力气。 他看着远处的洞口。 老鬼已经进去了。 他咬咬牙，正要再冲……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他回头。 黑无常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血： “从那边走。” 他指着左边。 那边，恶鬼稍微少一点。 谢必安说： “一起。” 两人朝那个方向冲去。 边打边跑。 不知道杀了多少个。 不知道跑了多久。 终于，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站在那个洞口前。 洞很深。 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谢必安喘着气： “我们……进去。” 两人钻进洞口。 …… 非常感谢大家的催更，评论和书评。 您们的认可让我这几天码字的动力满满，干劲十足！！！ 还有大家后续的打赏感谢我会放在作家说里面或者章节的最后，因为我觉得放在前面，容易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 第48章 废物杀了就杀了 洞口两边很窄。 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走。 两边的墙壁像人皮一样。 谢必安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走了大概几十丈，洞变宽了。 宽到能两个人并排走。 但周围的墙壁明显变了。 不再是石头堆砌。 而是变成了肉。 暗红色的肉一块一块的。 还在微微跳动。 黑无常皱眉： “这什么鬼地方？” 谢必安没说话。 他用哭丧棒轻轻碰了碰墙壁。 墙壁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墙壁开始渗出液体。 透明黏稠的。 滴在地上，冒起了白烟。 谢必安说： “小心。别碰。” 两人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深。 周围的“肉壁”越来越厚。 那些跳动，越来越明显。 咚。 咚。 咚。 像心跳。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惨叫。 是老鬼的声音。 谢必安加快脚步。 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块石头。 半人高，通体漆黑。 上面刻着符文。 第四份印记，就在那块石头上。 但石头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东西”。 它浑身惨白，没有皮肤。 肌肉裸露在外面，鲜红鲜红的。 还在滴血。 它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黑洞。 但它“看”着老鬼。 老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腿断了。 从膝盖以下，没了。 断口处，血肉模糊。 那个东西站在他面前，慢慢弯下腰。 它张开嘴。 那张嘴，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 嘴里全是尖牙。 老鬼惨叫： “不要……不要……大人救我！！！”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废物。” 那个东西停住了。 它转过头，“看”向黑暗中。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谢必安认出了那双眼睛。 判官殿里见过。 血月之夜见过。 第五殿阎罗，包拯。 不对。 不是包拯。 是另一个。 那身影走到那个东西面前，低头看着老鬼： “让你办点小事，办成这样。” 老鬼浑身发抖： “大人……大人饶命……是那小子……那小子太邪门……” 那身影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谢必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好奇。 “你就是谢必安？”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耳朵里。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你是？” 那身影笑了： “我？很多人都叫我……秦广王。” --- 【全球通告：紧急通知！】 【龙国副本出现SS级异常事件！】 【第一殿阎罗·秦广王降临！】 【当前存活：47/192】 【今日死亡：11人（半小时内）】 【死亡原因统计：被恶鬼吞噬(7人)/精神崩溃(3人)/未知原因(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七天（凌晨），扮演者正在经历SS级剧情事件“秦广王之谜”】 【注：该事件为全球唯一事件，其他副本已无法观测】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秦广王。 第一殿阎罗。 闭关三百年的那个。 现在出来了。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手在发抖：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秦小雨问： “教授，谢必安他……” 张建国摇头： “阎罗级别的存在，无常根本打不过。他这次……凶多吉少。” 屏幕上，谢必安站在那个巨大的洞穴里。 面前，是传说中的秦广王。 身后，是那个没有皮肤的东西。 旁边，是老鬼跪在地上，断了两条腿。 四面八方，都是肉壁。 无路可逃。 秦小雨握紧拳头： “谢必安……” …… 洞穴里。 谢必安盯着秦广王。 秦广王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秦广王笑了： “有意思。这么久了，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看着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谢必安没退。 秦广王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必安说： “知道。第一殿阎罗。那些怪物的头。” 秦广王挑了挑眉： “看来卞城王跟你说了不少。” 他点点头： “也好。省得我解释。” 他指着那块石头： “第四份印记在那儿。你想要，就去拿。” 谢必安没动。 秦广王笑了： “怎么？怕我偷袭？” 他往旁边让了让：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身上那三份印记。” 他盯着谢必安： “集齐七份，能打开那扇门。放出来的东西，能吃掉我。” 他顿了顿：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抢印记。” 谢必安问： “那是为什么？” 秦广王说： “来看看你。” 他上下打量着谢必安： “一个无常，几天时间，拿到三份印记。逼得老鬼断了两条腿。让包拯那小子亲自出面找我。卞城王那老东西也跟你说了话。” 他点点头： “有点意思。” 谢必安说： “看完了？” 秦广王说： “看完了。”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 “对了。那个东西，叫‘剥皮鬼’。生前被人活剥了皮，死后怨气太重，变成的。它只听我的话。” 他指了指老鬼： “这个废物，就留给你了。想杀想放，随你。” 说完，他走进黑暗。 那个剥皮鬼跟在他后面。 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里，只剩下谢必安、黑无常，和老鬼。 老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谢必安： “你……你想干什么？” 谢必安没理他。 他走到那块石头前，伸手。 第四份印记，到手。 【获得：无常印记碎片（第四份）】 【当前收集：4/7】 他转过身，看着老鬼。 老鬼脸色惨白： “你不能杀我……我是秦广王的人……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谢必安说： “他刚才说，你是废物。” 老鬼愣住。 谢必安说： “废物，杀了就杀了。” 他举起哭丧棒。 老鬼惨叫： “不要！！！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那个朋友的弟弟！！！” 谢必安停住： “说。” 老鬼喘着粗气： “范无病……黑无常的弟弟……他没死……他被关在第十殿……转轮王……转轮王要吃他……” 第49章 他不一样 黑无常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老鬼说： “真的！转轮王疯了，需要吃怨魂。范无病怨气重，是最好的食物。包阎罗把他弟弟关在第十殿，就是为了喂转轮王！” 黑无常握紧锁链： “你胡说！” 老鬼说： “我没胡说！不信你们去第十殿看看！” 谢必安盯着他： “第十殿在哪儿？” 老鬼说： “忘川河尽头……过了血泥沼……再往东……有一个黑色的宫殿……那就是第十殿……”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哭丧棒： “滚。” 老鬼愣住： “你……你不杀我？” 谢必安说： “断了两条腿，在迷魂岭里，活不过一个时辰。” 老鬼脸色惨白。 谢必安转身，和黑无常一起往外走。 身后，老鬼的惨叫声传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没人理他。 两人走进黑暗的洞穴。 身后，那些肉壁还在跳动。 咚。 咚。 咚。 好似死亡倒计时。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45/192】 【今日死亡：13人（累计死亡147人）】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七天（凌晨）】 【无常印记碎片收集进度：4/7】 【下一站：第十殿】 --- 走出洞穴，天已经亮了。 谢必安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无常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我弟弟……在第十殿？” 谢必安说： “老鬼的话，信一半。” 黑无常问： “哪一半？” 谢必安说： “你弟弟可能在第十殿。但不一定是被关着喂转轮王。也许是别的原因。” 他看着黑无常： “你想去？” 黑无常点头。 谢必安站起来： “那就去。” 黑无常看着他： “你的印记……” 谢必安说： “还有三份。不急。” 他顿了顿： “你弟弟的事，重要。” 黑无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必安拍了拍他的肩： “走。” 两人朝忘川河的方向走去。 身后，迷魂岭上，那些恶鬼还在游荡。 但已经没人管他们了。 老鬼的惨叫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越来越弱。 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 …… 判官殿。 崔判官坐在案桌后，脸色苍白。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只露出两只眼睛。 不是秦广王。 是另一个。 崔判官低着头： “大人。”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 “谢必安这个人，你觉得可信吗？”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他……和其他无常不一样。” 那人问： “怎么不一样？” 崔判官说： “他有自己的主见。不受规则束缚。而且……他懂很多不该懂的东西。” 那人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包拯去找秦广王了。” 崔判官抬头： “什么？” 那人说： “他要把转轮王的事，告诉秦广王。” 崔判官脸色变了： “那……那谢必安……” 那人说： “如果他能在秦广王和包拯之间活下来，就证明他可信。” 他转身，走进黑暗： “如果活不下来……那就证明，他不过如此。” 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崔判官坐在案桌前，脸色惨白。 他看着殿外昏黄的光。 喃喃： “谢必安……你一定要活下来……”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45/192】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七天（上午）】 【剧情事件：多方势力齐聚，更大的风暴即将来来临】 【扮演者谢必安，正走向漩涡的中心……】 --- 谢必安和黑无常从迷魂岭下来，直奔判官殿。 路上，那些亡魂更少了。 剩下的那几个，走得更快。 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逃命。 谢必安知道为什么。 迷魂岭上的恶鬼全跑出来了。 老鬼死了，但那些恶鬼还活着。 它们会往哪儿去？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判官殿到了。 门开着。 崔判官站在门口，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活着回来了？” 谢必安点头。 崔判官看着他们身上的血： “迷魂岭那边……” “老鬼死了。” 谢必安说： “恶鬼全跑出来了。” 崔判官脸色一变： “全跑出来了？” 谢必安点头： “上千个。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回殿内： “进来。” 谢必安和黑无常跟进去。 殿内，烛火在跳。 崔判官站在案桌前，背对着他们： “你们来找我，有事？” 谢必安说： “有。” 他顿了顿： “我们要去第十殿。” 崔判官猛地转身： “什么？” 谢必安说： “黑无常的弟弟，在第十殿。” 崔判官盯着他： “谁说的？” “老鬼。” 崔判官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老鬼的话，你们也信？” 谢必安说： “信一半。” 他看着崔判官： “但就算是假的，也得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崔判官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第十殿是什么地方吗？” 谢必安摇头。 崔判官说： “第十殿，转轮王的地盘。转轮王叫包勉，是包拯的亲弟弟。二十年前，他被那些东西咬了一口，疯了。从那以后，就一直在第十殿，不出来。” 他看着谢必安： “你去了，如果遇到他……” 他没说完。 但谢必安听出来了。 遇到转轮王，可能会死。 谢必安问：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克制阎罗？” 崔判官一愣： “克制阎罗？” 谢必安点头： “或者压制也行。” 崔判官想了想： “有。但这东西你不应该接手。” 谢必安问： “什么？” 崔判官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取下一个落满灰的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把匕首。 黑色的。 巴掌长。 刀刃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崔判官说： “这把匕首，叫‘斩魂’。地府至宝之一。专杀阎罗级别的存在。” 谢必安伸手去接。 崔判官缩回手： “但是，它只能用一次。用完就碎。而且，必须刺中要害。否则没用。” 他看着谢必安： “你确定要？” 谢必安说： “确定。” 崔判官把匕首递给他。 谢必安接过。 入手冰凉。 刀刃上的符文，微微发亮。 他收好： “谢了。” 崔判官淡淡的说： “别谢我，这东西是你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必安一愣。 崔判官随即苦笑： “地府至宝，本不该外借。但……你们要去送死，总得有点东西傍身。” 他看着谢必安又看了看黑无常： “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 感谢【爱吃肉丸汤粉的】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 感谢【星莓喵】老板打赏的花 感谢【筱汐清】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和花 感谢【厌云肆风】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2 感谢【时秽疯子】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 感谢【本织色袙】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 第50章 转轮王身死 谢必安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崔判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崔判官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果……如果见到包勉……” 他顿了顿： “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我尽量。” 他推门出去。 黑无常跟在后面。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谢必安要去第十殿了 【龙国】转轮王疯了，包阎罗的亲弟弟 【龙国】那把匕首……能杀阎罗？ 【龙国】只能用一次，必须刺中要害 【龙国】谢必安能行吗？ 【龙国】他必须行啊，不然黑无常弟弟就没了 【龙国】这剧情越来越刺激了 --- 忘川河尽头。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河边。 河水在这里变得很窄。 窄到能跳过去。 河对岸，是一片黑色的荒野。 荒野尽头，有一座黑色的宫殿。 很大。 比判官殿大得多。 比第六殿也大。 殿门是黑色的。 门上刻满了浮雕。 那些浮雕…… 谢必安走近看。 是人。 无数的人。 他们跪在地上，朝一个方向磕头。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身影。 很高。 很瘦。 看不清脸。 但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发光。 谢必安问： “那是谁？” 黑无常说： “转轮王。” 谢必安看着那个浮雕。 转轮王。 包勉。 包拯的亲弟弟。 二十年前被那些东西咬了一口。 疯了。 现在，就在那扇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 “走。” 两人朝殿门走去。 越走越近。 越走越冷。 冷到骨子里。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终于，他们站在殿门前。 门很高。 有三丈。 通体漆黑。 门上那些浮雕，在昏黄的光里，像活的一样。 那些跪着的人，好像在动。 慢慢地。 一点一点。 朝他们转头。 谢必安盯着那些浮雕。 它们确实在动。 那些头，正在慢慢转向他。 那些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惨白的。 没有瞳孔。 全部盯着他。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别管它们。”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股气味飘出来。 腥臭的。 像腐烂的肉。 黑无常捂住鼻子： “这什么味？” 谢必安没说话。 他提着灯笼，走进去。 里面很大。 大到灯笼的光照不到尽头。 地上，全是骨头。 人的骨头。 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 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那些骨头，在脚下断裂，粉碎。 谢必安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一道光。 他们朝着光走去。 近了。 更近了。 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一个人。 不对，是“东西”。 它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 椅子是骨头做的。 人的骨头。 头骨、腿骨、手臂骨……密密麻麻拼在一起。 它坐在上面，低着头。 看不到脸。 只能看到它身上穿的衣服。 黑色的龙袍。 阎罗的袍子。 转轮王。 谢必安停下脚步。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握紧锁链。 那个东西，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 谢必安瞳孔收缩。 那不是人的脸。 是一团肉。 腐烂的肉。 肉上长满了眼睛。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每一只都在动。 都在看他们。 它张开嘴。 那张嘴，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 嘴里全是尖牙。 牙缝里，塞着好多恶心的残渣碎肉。 它开口： “来……了……” 声音沙哑，破碎。 像很久没说过话。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包勉？” 它笑了。 那笑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叫。 “包……勉……很久……没人叫……这个名字了……” 它站起来。 很高。 比正常人高出一倍。 它走下来。 每一步，地上的骨头都在碎裂。 它走到谢必安面前，低头看他。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他。 惨白的。 没有瞳孔。 它说： “你……身上……有……印记……” 它伸出手。 那只手，惨白，腐烂。 指甲又长又黑，像五把刀。 它朝谢必安抓来。 谢必安后退一步，哭丧棒挥出。 金光劈在它手上。 它惨叫一声，缩回手。 手上，冒起黑烟。 但它笑了： “有……意思……” 它张开嘴。 嘴里，涌出无数黑色的东西。 那些东西，像虫子。 密密麻麻，从它嘴里爬出来。 落在地上，朝谢必安和黑无常爬来。 虫子越来越多。 像黑色的潮水。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烧死一片。 但更多的涌上来。 黑无常甩出锁链，锁链上泛起金光，扫过的地方，虫子成片成片地死。 但杀不完。 太多了。 转轮王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那些眼睛，全部眯起来。 像在笑。 它说： “吃……了……他们……” 那些虫子爬得更快了。 爬上谢必安的脚。 爬上他的腿。 咬他。 疼。 钻心的疼。 谢必安咬牙，念出咒语。 金光炸开，身上的虫子全被烧死。 但更多的又爬上来。 黑无常那边也一样。 他被虫子淹没了。 只露出一个头。 他在挣扎。 但虫子太多。 谢必安冲过去，哭丧棒横扫，烧死一片。 把黑无常拉出来。 两人背靠背，站在虫潮里。 转轮王看着他们： “没……用……的……这……里……是……我……的……地……盘……” 谢必安盯着它。 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 他看着转轮王身上的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在动。 全部盯着他们。 但有一只，不一样。 那只眼睛，在它后脑勺的位置。 闭着。 一直闭着。 谢必安心里一动。 他想起崔判官说的话： “必须刺中要害。” 什么是要害？ 转轮王已经疯了。 它的身体，已经不是人的身体了。 但那只闭着的眼睛…… 他低声对黑无常说： “掩护我。” 黑无常点头。 锁链甩出，缠住转轮王的脖子，用力一拉。 转轮王朝他们倒过来。 那些虫子，疯狂地往黑无常身上爬。 黑无常咬牙，硬撑着。 谢必安冲过去。 踩着那些虫子。 踩着一地碎骨头。 冲到转轮王面前。 它低下头，看着谢必安。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他。 它笑了： “你……” 话没说完。 第51章 意外之喜 谢必安手里的匕首，刺进它后脑勺那只闭着的眼睛。 噗。 刀刃没入。 转轮王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眼睛，同时睁大。 然后…… 它惨叫。 那惨叫，不像人的声音。 像亿万只恶鬼同时嘶吼。 整个第十殿都在抖。 那些虫子，疯狂逃窜。 缩回它嘴里。 缩回黑暗中。 转轮王跪在地上。 那些眼睛，开始流血。 黑色的血。 它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那张腐烂的脸上，那些眼睛，一只一只闭上。 最后，只剩两只。 那两只眼睛，看着谢必安。 眼神里，有痛苦、有解脱、还有……一丝感激。 它张开嘴。 这一次，嘴里没有虫子。 只有一句话： “谢……谢……” 说完，它倒在地上。 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慢慢变成黑烟。 飘散在空中。 最后，只剩下一堆黑色的残渣。 和一块石头。 黑色的。 上面刻着符文。 第五份印记。 谢必安弯腰，捡起那块石头。 “没想到，这第五份印记居然在转轮王这里，真是意外之喜。” 【获得：无常印记碎片（第五份）】 【当前收集：5/7】 他转过身。 黑无常躺在地上，浑身是伤。 那些虫子咬的。 但还活着。 谢必安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还行吗？” 黑无常睁开眼： “死不了。” 他看了看那堆残渣： “包勉……死了？” 谢必安点头。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他最后……说了谢谢。” 谢必安说： “他解脱了。”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堆残渣慢慢消失。 然后，谢必安想起一件事。 黑无常的弟弟。 范无病。 在哪儿？ 他看向四周。 第十殿里，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骨头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走过去，踢开一堆骨头。 下面，是一个洞。 洞口不大。 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洞里，隐隐有光。 他蹲下，往洞里看。 下面，有一个人。 蜷缩在角落里。 浑身是血。 但还活着。 他抬起头。 那张脸…… 和黑无常一模一样。 只是年轻一些。 范无病。 …… 黑无常冲过来，跪在洞口： “无病！” 下面那个人，抬起头。 他看着黑无常。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哥……哥……” 黑无常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想把弟弟拉上来。 但洞口太小。 他下不去。 谢必安说： “我来。” 他钻进洞口。 洞很深。 他爬了大概一刻钟，才到底。 范无病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 身上，全是咬痕。 那些虫子咬的。 谢必安蹲下： “能走吗？” 范无病摇头： “腿……断了……” 谢必安看了看他的腿。 确实断了。 从膝盖以下，骨头都露出来了。 他抽出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笼罩范无病的腿。 断口处，开始愈合。 很慢。 但确实在愈合。 范无病看着他： “你……是谁？” 谢必安说： “你哥的朋友。” 范无病愣住： “我哥……有朋友？” 谢必安笑了：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他扶起范无病： “走。” 两人往上爬。 爬了不知多久。 终于，爬出洞口。 黑无常跪在洞口边，伸手接住弟弟。 范无病看着他： “哥……” 黑无常抱紧他： “没事了……没事了……” 范无病哭了。 黑无常也哭了。 谢必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和老范也这样…… 他摇了摇头。 不去想那些。 --- 【全球直播】 弹幕在刷： 【龙国】我哭了…… 【龙国】黑无常找到弟弟了 【龙国】他们抱在一起哭，我也跟着哭 【龙国】谢必安站在旁边，那个眼神……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 【龙国】他肯定也想起了自己的兄弟 【龙国】这是什么神仙友情 --- 第十殿外。 谢必安坐在一块石头上。 黑无常扶着弟弟，慢慢走出来。 范无病的腿，已经能走了。 虽然还很慢。 但至少能走。 谢必安站起来： “接下来，送他去投胎。” 黑无常一愣： “投胎？” 谢必安点头： “他是亡魂。留在地府，只会被那些东西盯上。送他去投胎，下辈子，好好活。” 黑无常沉默。 他看着弟弟。 范无病也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了很久。 然后范无病说： “哥，我想投胎。” 黑无常的眼眶又红了： “好。” 范无病笑了： “下辈子，我还当你弟弟。” 黑无常点头： “好。” 三人往奈何桥的方向走。 路上，那些亡魂更少了。 少得可怜。 偶尔看到一两个，也是低着头，走得飞快。 奈何桥到了。 孟婆还在熬汤。 她看到谢必安，又看到黑无常和他弟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又来了？” 谢必安点头： “送他投胎。” 孟婆看了看范无病： “好孩子。喝了汤，就什么都忘了。” 她舀了一碗汤，递给范无病。 范无病接过碗，看着黑无常： “哥……” 黑无常说： “喝吧。” 范无病喝了。 一口。 两口。 三口。 喝完。 他的眼神，从清醒变成茫然。 他看着黑无常，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转身，跟着其他亡魂，走上奈何桥。 消失在桥那头。 黑无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必安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黑无常才开口： “谢必安。” “嗯？” “谢谢。” 谢必安笑了： “不客气。” 两人站在奈何桥头，看着桥下的忘川河。 河水浑浊。 那些浮沉的人脸，还在。 还在笑。 还在哭。 还在挣扎。 但此刻，黑无常心里，却莫名地平静。 弟弟投胎了。 虽然忘了自己。 但至少，能好好活。 他看着谢必安： “接下来，去哪儿？” 谢必安说： “回去。找崔判官。” 两人转身，往回走。 …… 判官殿。 崔判官坐在案桌后，脸色苍白。 他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只露出两只眼睛。 崔判官低着头： “大人，谢必安去了第十殿。” 那人问： “然后呢？” 崔判官说： “转轮王……死了。” 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说： “死了？” 崔判官点头： “谢必安杀的。” 那人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崔判官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才说： “他怎么杀的？” 崔判官说： “用斩魂。刺中了转轮王的要害。” 那人问： “他怎么知道转轮王的要害在哪儿？” 崔判官摇头： “不知道。” 那人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少见的笑： “有意思。” 他看着殿外： “一个无常，杀了阎罗。这种事，地府建成以来，从未有过。” 他转身，走进黑暗： “等他回来，带他来见我。” 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崔判官坐在案桌前，手心全是汗。 谢必安…… 你到底是谁？ …… 感谢【筱汐清】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2 感谢【捅死不更新的作者】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 感谢【本织色袙】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 感谢【时秽疯子】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和点个赞 感谢【厌云肆风】老板打赏的用爱发电×3 大家后续尽量不要破费打赏了，留着自己花也是好的呀。 大家愿意看我的小说，我就已经很开心知足了。 还有什么地方写的不好的地方或者打错字的地方也欢迎大家指出，我虚心接受大家的建议。 第52章 消失的楚江王 判官殿门口。 谢必安和黑无常走进来。 崔判官站起来，盯着他们： “你们……真的杀了转轮王？” 谢必安点头：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说着谢必安从怀里掏出了第五份印记挥了挥。 崔判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 “怎么杀的？” 谢必安说： “用你给的匕首。” 崔判官说： “可你怎么知道要害在哪儿？” 谢必安说： “猜的。” 崔判官愣住： “猜的？” 谢必安点头： “他全身都是眼睛，只有后脑勺那只闭着。我就猜，那可能是要害。” 崔判官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 “你这人……胆子太大了。” 谢必安没说话。 崔判官说： “有人要见你。” 谢必安问： “谁？” 崔判官说： “我背后的人。”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43/192】 【今日死亡：2人】 【死亡原因统计：被恶鬼吞噬(1人)/精神崩溃(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七天下午，扮演者谢必安击杀转轮王（SS级事件），无常印记碎片收集进度：5/7】 【龙国国运值：45→52（大幅提升）】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国运值，浑身发抖。 52。 涨了7点。 之前涨得最猛的一次，也才涨了2点。 这次，直接涨了7点。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手在发抖： “他杀了阎罗……他杀了阎罗……” 秦小雨问： “教授，这……这意味着什么？” 张建国说： “意味着他的副本，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顿了顿： “但也意味着，龙国有救了。” 屏幕上，谢必安站在判官殿里。 他看着崔判官： “你背后的人，是谁？” 崔判官说： “去了就知道了。”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走吧。” 两人跟着崔判官，走出判官殿。 外面，天更暗了。 昏黄的光里，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远处，那些从迷魂岭跑出来的恶鬼，不知道在哪儿。 但谢必安知道，它们迟早会来。 下一次血月，也许就是最后的机会。 他握紧怀里的五份印记。 还差两份。 还差两个地方。 望乡台。 忘川河底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43/192】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七天下午】 【下一站：？？？】 【剧情事件：幕后之人现身】 【扮演者谢必安，正走向地府最深处的秘密……】 --- 崔判官带着谢必安和黑无常，穿过判官殿后门，走进一条从未见过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谢必安认识。 是封印咒。 用来封住某种东西的。 黑无常低声问： “这是去哪儿？” 崔判官没回答。 他只是说： “跟着走，别说话。” 走了大概一刻钟。 通道突然变宽。 眼前出现一扇门。 青铜的。 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楚”字。 崔判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谢必安： “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别慌。” 谢必安点头。 崔判官推开门。 --- 【全球直播】 【龙国】这是要去见谁？搞得这么神秘 【龙国】崔判官背后还有人？ 【龙国】你们看到没有门上面有个“楚”字 【龙国】不能是楚江王吧？ 【龙国】不可能吧，楚江王不是消失了吗？ ---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龙袍，头戴冕旒。 脸上没有面具。 一张普通的脸。 但那双眼睛…… 不是普通的眼睛。 是那种见过太多生死、太多背叛、太多绝望之后，才会有的眼睛。 沧桑。 疲惫。 还有一丝……警惕。 他看着谢必安走进来，开口： “谢必安？” 声音沙哑，低沉。 谢必安走到石台前： “是我。” 那人点点头： “我是楚江王。” 谢必安心头一动。 楚江王。 第二殿阎罗。 一百年前失踪的那个。 原来没死。 一直躲在这里。 --- 【全球直播】 【龙国】楚江王？！一百年前失踪的那个？ 【龙国】他没死？一直躲着？ 【米国】这个副本的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 楚江王看着他： “崔珏说，你杀了包勉。” 谢必安说： “是。” 楚江王沉默了几秒： “怎么杀的？” 谢必安说： “用斩魂，刺中他后脑勺那只眼睛。” 楚江王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是要害？” 谢必安说： “猜的。” 楚江王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是那种苦笑： “猜的……好一个猜的。” 他站起来，走下石台。 走到谢必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躲在这里吗？” 谢必安摇头。 楚江王说： “因为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他转身，背对着谢必安： “一百年前，我发现秦广王在养那些东西。不是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是更可怕的——他在养‘源’。” 谢必安问： “源？” 楚江王说： “那些怪物的源头。地府建成之前，那些东西的老祖宗。秦广王当年能成为第一殿阎罗，就是因为吞了‘源’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看着谢必安： “但他吞了之后，自己也慢慢变了。变得不像人，不像鬼，不像任何东西。他开始需要吃怨魂。每天都要吃。不吃就发狂。” 谢必安想起转轮王。 包勉也是这样。 被咬了一口，就疯了。 楚江王继续说： “我发现这件事之后，他要杀我。我逃了一百年。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他看着谢必安： “但现在，我不能再躲了。” 谢必安问： “为什么？” 楚江王说： “因为你。” 他指着谢必安： “你杀了包勉。你拿到了五份印记。你让秦广王开始慌了。” 他顿了顿： “一个能让秦广王慌的人，值得我赌一把。”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赌什么？” 第53章 就你背后有人？我背后就没有？ 楚江王说： “赌你能终止这一切。” 他走回石台前，从台子上拿起一块玉简，递给谢必安： “这是地府现在的势力分布。” 谢必安接过，展开。 玉简上，密密麻麻刻着字。 楚江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第五殿阎罗包拯和第八殿阎罗都市王、死去的第十殿阎罗转轮王是一派。他们是秦广王的人。” “第六殿阎罗卞城王，中立。但他只是表面中立，实际上在观望。” “第三殿阎罗宋帝王，五十年前被秦广王联手包拯镇压，至今关在无间地狱。他是中立的，但因为不肯站队，被当成疯子关了起来。” “第四殿阎罗五官王，二十年前坐化。但坐化的原因，是秦广王在背后动了手脚。” “第七殿阎罗泰山王和第九殿阎罗平等王，是和我一派的。我们一直反对秦广王，但力量不够。” 他顿了顿： “现在，加上你，也许够了。” 谢必安看着玉简上的那些名字。 十殿阎罗。 死的死，疯的疯，躲的躲，站的站。 地府，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他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楚江王说： “放出宋帝王。” 他看着谢必安： “他被关在无间地狱五十年。只要放出来，他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谢必安问： “无间地狱在哪儿？” 楚江王说： “忘川河底。” 他顿了顿： “最深的地方。” 谢必安沉默。 忘川河底。 最深的地方。 那地方，他从没去过。 但听过。 那是地府最恐怖的地方。 比噬魂渊还深。 比血泥沼还邪。 楚江王看着他： “敢去吗？” 谢必安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站在旁边，一直在听。 见他看过来，黑无常只说了一句话：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谢必安笑了。 他转回头，看着楚江王： “给我第六份印记的位置。” 楚江王愣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第六份在无间地狱？” 谢必安说： “猜的。” 他顿了顿： “望乡台那份，应该被包拯拿走了。忘川河底那份，还在原地。无间地狱在忘川河底，那份印记，肯定也在那儿。” 楚江王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谢必安： “这是第六份。我当年逃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 谢必安接过。 入手冰凉。 【获得：无常印记碎片（第六份）】 【当前收集：6/7】 楚江王说： “还差最后一份。在包拯手里。你想拿到，得先过他那一关。” 他看着谢必安： “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放出宋帝王。” 谢必安点头： “无间地狱怎么进？” 楚江王说： “从忘川河底最深处，有一个旋涡。跳进去，就是无间地狱。” 他顿了顿： “但进去容易，出来难。五十年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谢必安问： “包括你？” 楚江王点头： “包括我。” 他盯着谢必安： “你还去吗？” 谢必安没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老范。” 黑无常应道： “嗯？” 谢必安说： “这次，你在外面等。” 黑无常想说什么。 谢必安打断他： “你弟弟刚投胎。你不能再死。” 黑无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必安推门出去。 身后，楚江王的声音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楚江王看着他，眼神复杂： “活着回来。” 谢必安没说话。 他走进通道。 黑无常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两人沉默着，一直走回判官殿。 刚出通道，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红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支笔——判官笔。 但不是崔判官。 是另一个判官。 他脸色惨白，眼神阴冷。 看到谢必安和黑无常，他停下脚步： “白无常谢必安？黑无常范无咎？” 谢必安问： “你是？” 那人说： “钟馗。” 谢必安心头一跳。 钟馗。 地府第一判官。 传说中专抓恶鬼的那个。 比崔判官地位还高。 --- 【全球直播】 【龙国】钟馗？！那个抓鬼的钟馗？ 【龙国】完了完了，这是秦广王的人 【樱花国】这个副本已经超出想象了 【毛熊国】太吓人了吧，还是我们的伊万牛，已经在了地府混的风生水起，看到一个喝一个 --- 钟馗盯着他们： “奉秦广王之命，捉拿你们归案。” 他举起判官笔： “跟我走。” 黑无常握紧锁链。 谢必安没动。 他看着钟馗： “捉拿？罪名呢？” 钟馗说： “擅闯第十殿，杀害转轮王。这个罪名，够不够？” 谢必安说： “转轮王已经疯了。吃亡魂，养虫子。我杀他，是为地府除害。” 钟馗冷笑： “除害？你一个无常，有什么资格评判阎罗？”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你们必须跟我走。”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馗，你当我不存在？” 崔判官从判官殿里走出来。 他站在谢必安前面，盯着钟馗： “谢必安他俩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钟馗看着他，眼神阴冷： “崔珏，你确定要管这闲事？” 崔判官说： “管定了。” 钟馗冷笑： “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崔判官说： “知道。秦广王。” 钟馗说： “那你还敢拦？” 崔判官也笑了： “钟馗，就你背后有人，我背后就没有？” 他指着身后的通道： “楚江王，就在里面。” 钟馗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条通道。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盯着崔判官： “崔珏，你今天护着他，改日秦广王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崔判官说： “担不担得起，是我的事。你今天想带走他，先过我这一关。” 他举起判官笔。 笔尖上，金光闪烁。 钟馗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崔珏，你找死。” 话音刚落，他动了。 快得看不清。 只有一道红光闪过。 判官笔已经刺到崔判官面前。 崔判官侧身，笔尖擦着他的脸划过。 脸侧留下一道血痕。 血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崔判官没有后退。 他反手一笔，刺向钟馗胸口。 钟馗冷笑，笔尖一挑，两笔相撞。 轰！！！ 金光炸开。 整个判官殿都在抖。 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墙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又熄灭。 谢必安被震得后退几步。 黑无常挡在他前面，锁链甩出，护住两人。 但那股冲击波太强。 他们被推到墙边，背抵着墙，才稳住身体。 第54章 无间地狱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这就是判官级别的战斗？ 【龙国】整个殿都在抖！太恐怖了！ --- 再看场中。 崔判官和钟馗已经战在一起。 两道身影，快得像鬼魅。 金红两道光，在空中交织，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刺眼的光芒。 每一次炸裂，整个判官殿都在抖。 墙上开始出现裂纹。 地上开始裂开缝隙。 那些符文，成片成片地熄灭。 崔判官的笔，像活了一样。 刺、挑、劈、斩。 每一招都致命。 但钟馗更快。 他的笔，像毒蛇。 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崔判官躲过第一刺，没躲过第二刺。 左肩被刺穿。 血溅出来。 洒在地上，立刻蒸发。 崔判官咬牙，反手一笔，刺中钟馗的腰。 钟馗闷哼一声，后退一步。 但马上又扑上来。 他的笔，这次带着黑色的光。 那光，谢必安见过。 是怨气。 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钟馗的笔尖，裹着那团黑光，刺向崔判官的胸口。 这一下，如果刺中，崔判官必死。 崔判官想躲。 但刚才那一刺，伤了他的左肩，动作慢了半拍。 躲不开了。 他咬牙，举起判官笔，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通道里射出来。 打在钟馗的笔上。 轰！！！ 钟馗被震飞出去。 砸在墙上。 墙塌了半边。 他爬起来，嘴角渗血。 盯着那条通道。 通道里，传来一个声音： “钟馗，够了。” 是楚江王的声音。 钟馗擦掉嘴角的血，冷笑： “楚江王，你终于肯出来了？” 楚江王没回答。 只是说： “谢必安是我的人。你回去告诉秦广王，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钟馗盯着那条通道。 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收起判官笔： “楚江王，崔珏，你们今天护着他。改日，秦广王亲自来，看你们还护不护得住。” 他转身，走进黑暗： “谢必安，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无间地狱，你进得去，出不来。” 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崔判官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左肩的血，还在流。 染红了半边官袍。 他扶着墙，慢慢坐下。 谢必安走过去，蹲下： “伤得重不重？” 崔判官摇头： “死不了。” 他看着谢必安： “你看到了？这就是判官级别的战力。钟馗只是判官，还不是阎罗。就已经这样了。” 谢必安点头。 他看到了。 快到他几乎看不清。 强到他根本无法插手。 如果不是楚江王出手，崔判官今天可能真的会死。 黑无常走过来，站在旁边。 他看着那半堵塌掉的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谢必安。” “嗯？” “我认为我们杀死包勉，真的是运气。” 谢必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苦笑： “是啊。” 他摇摇头： “看来我们能杀死包勉，纯属侥幸。他要是不疯，我们就算有那地府至宝，也必死。” 黑无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谢必安说： “不笑怎么办？哭？” --- 【全球直播】 【龙国】谢必安这心态……真是绝了 【龙国】刚看完那种级别的战斗，还能开玩笑 【龙国】但他说的对，包勉要不是疯了，他们真杀不了 --- 黑无常没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谢必安说的是真的。 包勉疯了。 疯到失去理智。 疯到只会本能地吃。 疯到连要害都忘了护。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根本杀不了他。 崔判官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你们知道就好。” 他站起来，捂着肩膀： “无间地狱，比钟馗可怕一万倍。你确定要去？” 谢必安说： “确定。” 崔判官盯着他： “为什么？” 谢必安想了想： “因为不去，地府会完，你会消失，老范也会消失还有……地府完了，那些东西会跑到人间。人间完了，龙国也完了。” 他顿了顿： “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想看着那么多人死。” 崔判官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那你小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递给谢必安： “拿着这个。如果遇到必死的局，捏碎它。楚江王会想办法救你。” 谢必安接过。 玉符入手温热。 上面刻着一个“楚”字。 他收好： “谢了。” 崔判官摆手： “别谢我。要谢，谢你自己。” 他转身，走回判官殿： “去吧。别耽误时间。” 谢必安看着他走进殿内。 然后他转身，朝忘川河的方向走去。 黑无常跟在后面。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昏黄的光里。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41/192】 【今日死亡：2人】 【死亡原因：被恶鬼吞噬】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七天傍晚】 【下一站：无间地狱】 【无常印记碎片收集进度：6/7】 【最后的风暴，即将来临……】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那个走向忘川河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喃喃： “无间地狱……他要去无间地狱……” 秦小雨问： “教授，那是什么地方？” 张建国说： “地府最恐怖的地方。比任何地狱都深。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他顿了顿： “包括阎罗。” 秦小雨浑身发冷。 她看着屏幕里的谢必安。 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像只是去办一件普通的事。 但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她握紧拳头，在心里喊： 谢必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龙国，等你。 --- 【全球直播】 【龙国】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龙国】龙国等你！！！ 【龙国】谢必安加油！！！ …… 因为今天的打赏有点多，放在正文容易影响阅读体验，所以把感谢放在作家说里面了。 如果我看漏了那位老板的打赏，没有感谢到，还望海涵。 大家多催更多评论，可以的话还想要个书评，非常感谢大家认可和支持。 第55章 现在这学生是真受罪 判官殿的战斗刚结束不久，钟馗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第一殿的阴影中。 这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血色符文。 秦广王坐在高位上，面具下的两只眼睛像燃烧的鬼火。 “失败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钟馗单膝跪下，低头： “楚江王现身了。” 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 但整个第一殿都在抖。 “楚江王……躲了一百年，终于肯出来了？” 秦广王站起来，走下台阶。 他走到钟馗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还说什么了？” 钟馗说： “他说……谢必安是他的人。想动他，先过他那一关。” 秦广王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 “有意思。一百年不见，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他转身，走回高位： “无间地狱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钟馗说： “已经布置好了。只要谢必安进去，就出不来。” 秦广王点点头： “很好。” 他坐下，面具下的两只眼睛看向黑暗深处： “楚江王，你躲了一百年，现在为了一个无常跳出来。那就让你看看，你护着的人，是怎么死在无间地狱里的。” 黑暗在涌动。 像欲随时冲出来吃人的活物。 从判官殿出来，谢必安和黑无常往忘川河的方向走。 昏黄的光里，透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路边的彼岸花，红得像凝固的血。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传来一阵哭声。 不是那种凄厉的鬼哭。 是人的哭声。 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谢必安停下脚步。 路边蹲着一个人——不对，是一个亡魂。 十几岁的男孩，穿着校服，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必安走过去，蹲下： “怎么了？” 男孩抬起头。 一张稚嫩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 他看着谢必安，嘴唇哆嗦： “我……我找不到路……” 黑无常走过来： “你是新来的？” 男孩点头： “我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的……一睁眼就在这了……” 谢必安看了看四周。 这里离黄泉路不远，但偏离了主路。 周围全是浓雾。 雾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影子在晃，但看不清是什么。 “怎么死的？”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烧死的。” 谢必安问： “火灾？” 男孩摇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烧的。” --- 【全球直播】 弹幕飘过： 【龙国】他自己放的火？ 【龙国】把自己烧死了？ 【龙国】这孩子看着才初中吧 --- 谢必安没说话。 男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学校压力太大了……每天写作业写到两点，早上六点又要起来……考不好就被骂……老师说我们这届是最差的……家长说我们对不起他们的付出……” 他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我就是想发泄一下。烧了教室里的那堆卷子。但我没想到……火窜得那么快……门被锁着……出不去……” 他又低下头： “我听到他们在外面喊……但门打不开……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黑无常沉默。 谢必安蹲在那儿，看着这个孩子。 十三四岁。 穿着校服。 手腕上还有没摘掉的电子表——那种家长用来监控孩子作息的。 他想起之前在血泥沼附近，也遇到过几个跳楼的、吃药的…… 都是学生。 都是十几岁。 “走吧。” 谢必安站起来，把锁链套在男孩手腕上： “带你去投胎。” 男孩愣住： “投……投胎？那下辈子还要读书吗？” 黑无常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这问题问得好。”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 黑无常收起笑： “抱歉。” 谢必安转回头，看着男孩： “下辈子的事，没人知道。但你这辈子受的罪，喝碗汤就忘了。” 男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那些逼我们的人……他们会下来吗？” 谢必安说： “每个人都会死。” 男孩问： “那他们下来之后，会受罚吗？” 谢必安想了想： “地府有规矩。害人的，会受罚。”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跟在谢必安后面。 走了几步，他突然说： “我们班有三十七个人。我知道的，至少五个看过心理医生。三个跳过楼。两个被救下来了。一个没救下来。” 他看着谢必安： “他们会在这儿吗？” 谢必安没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黄泉路上，确实有很多穿校服的亡魂。 有的低着头。 有的在哭。 有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太多了。 多到那些鬼差都懒得数。 --- 【全球直播】 弹幕在狂刷： 【龙国】这小孩……太可怜了 【龙国】三十七个人五个看过心理医生，这比例…… 【龙国】我侄女去年也差点跳楼，才高一 【龙国】谢必安这一路会想些什么呢？ --- 走到奈何桥头，孟婆正在熬汤。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又看了看谢必安： “怎么又是你带来的？” 谢必安点头。 孟婆舀了一碗汤，递给男孩： “喝了，就什么都忘了。” 男孩接过碗，看着那浑浊的液体。 他问： “喝了这个，真的能忘？” 孟婆说： “真的。” 男孩低头看着汤。 汤里映出他的脸：那张稚嫩还没长开的脸。 他问： “那我下辈子……还要当人吗？” 谢必安说： “这个要问判官。” 男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碗端到嘴边。 喝了一口。 两口。 三口。 喝完。 他的眼神，从悲伤变成茫然。 他看着谢必安，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转身，跟着其他亡魂，走上奈何桥。 消失在桥那头。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无常站在旁边： “现在这学生，是真受罪。” 谢必安说： “哪个时代都受罪。但以前是饿死的多，现在是逼死的多。” 黑无常想了想： “也是。” 两人转身，继续往忘川河走。 身后，孟婆的声音传来： “小伙子。” 谢必安回头。 孟婆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 “无间地狱那地方，比你想象的深。进去之后，别走回头路。” 谢必安点头： “记住了。” 孟婆就这样看着他们向前走去…… 第56章 兄弟 判官殿深处。 崔判官站在通道口，看着谢必安消失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他们走了。” 楚江王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看着远处昏黄的天： “你觉得他能活着出来吗？” 崔判官摇头： “我不知道。” 楚江王说： “五十年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崔判官沉默。 楚江王继续说： “但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也许有可能的人。” 崔判官转头看他： “你想做什么？” 楚江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 黑色的。 上面刻着血红的符文。 崔判官瞳孔收缩： “这是……” 楚江王说： “我藏了一百年的东西。” 他握紧玉符： “如果他在里面撑不住，这东西能把他拉出来。” 崔判官问： “只能用一次？” 楚江王点头： “一次。用了就碎。” 他看着远处： “但如果他真能放出宋帝王，这一百年，就值了。” …… 第一殿。 钟馗站在黑暗中，等秦广王开口。 秦广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钟馗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才说： “无间地狱里，我放了东西。” 钟馗抬头。 秦广王说： “五十年前关宋帝王的时候，我在里面留了一具分身。” 他看着钟馗： “谢必安进去，会先见到我的分身。等他以为要赢的时候……真正的宋帝王才会出现。” 钟馗问： “然后呢？” 秦广王笑了： “然后？宋帝王疯了五十年，早就不认识人了。看到一个拿着印记的无常，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钟馗没说话。 但他知道答案。 吃了。 秦广王站起来： “楚江王想放他出来。那我就让宋帝王亲手杀了谢必安。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杀了一个救他的人……那时候的表情，应该很有趣。” 黑暗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像夜枭在叫。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37/192】 【今日死亡：4人】 【死亡原因：被恶鬼吞噬(2人)/精神崩溃(1人)/未知原因(1人)】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七天深夜】 【下一站：无间地狱】 【无常印记碎片收集进度：6/7】 【特别提示：无间地狱为地府SSS级禁地，进入者存活率为0.03%】 【通关条件更新：累计存活十日可视为通关】 【通关后，扮演者可自行选择：】 【1. 离开副本，回归现实】 【2. 继续攻略，探索副本真相】 【当前已存活：7天】 【剩余时间：3天】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3%”，浑身发冷。 她看向张建国： “教授，他……他真的要进去？” 张建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忘川河边的年轻人。 谢必安站在河边。 河水浑浊，泛着血红色的光。 那些浮沉的人脸，全部转向他。 在笑、在哭、在招手…… 黑无常站在旁边： “确定不要我下去？” 谢必安说： “你在上面等。” 黑无常想说什么。 谢必安打断他： “你弟弟刚投胎。万一我出不来，还能有人照顾他。” 黑无常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谢必安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死不了。” 他转身，看着忘川河。 河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旋涡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只手在挥舞。 无数张脸在扭曲。 无数张嘴在惨叫。 那就是无间地狱的入口。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纵身一跃。 跳进旋涡。 黑无常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消失不见。 --- 【全球直播】 【龙国】跳了跳了跳了！！！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龙国】龙国等你！！！ 【龙国】7天了，再撑3天就通关了！！！ 【龙国】0.03%的存活率……谢必安你他妈必须给我活下来！！！ --- 忘川河面，旋涡慢慢平息。 那些浮沉的人脸，慢慢沉下去。 只剩浑浊的河水。 和河岸上，黑无常孤独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远处，崔判官和楚江王站在判官殿门口，看着这个方向。 楚江王握紧手里的玉符： “谢必安……别让我失望。” 黑暗中，钟馗的身影一闪而过。 消失在第一殿的方向。 无间地狱里。 谢必安在坠落。 耳边是无数人的惨叫。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他知道，接下来三天，会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难熬。 但他也知道，只要撑过去，就能通关。 就能回去。 他握紧怀里的六份印记。 还差最后一份。 在包拯手里。 等着他放了宋帝王，然后配合着楚江王找机会杀了包拯拿下最后一份印记。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37/192】 【龙国副本：谢必安已进入无间地狱】 【倒计时：3天】 --- 忘川河边，黑无常站了很久。 久到那些从河底浮上来的人脸都沉下去了，又浮上来，又沉下去。 久到远处奈何桥头的孟婆收了摊，佝偻着背消失在雾里。 久到昏黄的天，又暗了几分。 他还是没动。 他看着河中央那个旋涡——现在已经平息了，只剩下浑浊的河水在缓慢翻滚。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谢必安下去了。 一个人。 黑无常握紧手里的锁链。 锁链冰凉，硌得手疼。 他想起第一次见谢必安的时候： 在望乡台上，那个新来的白无常站在食魂鬼面前，一脸平静地说“让开”。 那时候他觉得这人疯了。 后来一起下噬魂渊，一起闯迷魂岭，一起在血泥沼里救人，一起在第十殿杀转轮王。 每一次都是谢必安冲在最前面。 每一次都是谢必安说“老范，这边”。 每一次都是谢必安挡在他前面。 这次呢？ 这次谢必安一个人跳进无间地狱。 让他留在上面等。 黑无常盯着那河面。 “你弟弟刚投胎。万一我出不来，还能有人照顾他。” 谢必安是这么说的。 黑无常知道他什么意思。 怕他死。 怕他跟着下去，出不来。 怕他那个刚投胎的弟弟，连个念想都没了。 但…… 黑无常握紧锁链，指节发白。 但谢必安就没想过，万一他死在下面，自己怎么办？ 才认识几天？ 七天。 七天而已。 可这七天，比之前几十年都长。 那些一起杀过的恶鬼，一起救过的亡魂，一起走过的路，一起说过的话……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他想起谢必安笑着说“老范，你这脚步一万年了还是这么重”。 他想起谢必安说“锁链不是武器，是你的手”。 他想起谢必安说“你是我兄弟”。 兄弟。 这个词，很久没人跟他说过了。 弟弟在的时候，还会叫一声“哥”。 弟弟死了之后，二十年，没人叫过他。 那些无常叫他“老黑”，判官叫他“范无咎”，鬼差叫他“黑无常大人”。 只有谢必安，叫他“老范”。 叫得那么自然，像叫了一万年。 黑无常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纵身一跃。 跳进忘川河。 第57章 那我们就一起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35/192】 【今日死亡：2人（累计死亡157人）】 【死亡原因：被恶鬼吞噬(1人)/精神崩溃(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七天深夜，黑无常范无咎主动进入无间地狱】 【分化进度：94%】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猛地站起来： “黑无常也下去了？！” 张建国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他放心不下谢必安。” 秦小雨眼眶发热： “可下去就上不来了啊……” 张建国说： “他知道。但他还是下去了。” 屏幕上，忘川河面只剩浑浊的河水。 两个身影，都消失了。 --- 【全球直播】 【龙国】黑无常下去了！！！ 【龙国】他担心谢必安！！！ 【龙国】这才是真兄弟啊！！！ 【龙国】我哭了真的哭了 【龙国】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无间地狱。 黑无常在坠落。 比噬魂渊更深。 比任何地方都黑。 耳边是无数人的惨叫、哀嚎、咒骂、求饶……交织在一起，像亿万个人同时在他耳边尖叫。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往脑子里钻。 黑无常咬紧牙，忍着。 他知道，这是无间地狱的“见面礼”。 先让你听，让你听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亡魂是怎么叫的。 听久了，你就疯了。 他坠落…… 坠落…… 一直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下突然踩到实地。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 眼前…… 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大到看不见边际。 头顶是黑暗。 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冰凉，坚硬。 但岩石上，全是东西。 残肢。 断臂。 碎肉。 骨头。 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 踩上去，软的，黏的，还会动。 那些残肢在蠕动，在爬行，在互相撕咬。 一只断手咬住另一只断手的手指，嘎嘣嘎嘣嚼着。 一只断脚踩在一截肠子上，肠子卷起来，缠住那只脚，往黑暗中拖。 一个只有头，没有身体： 在地上滚着，嘴里不停喊着“救命”，喊了几声，被另一只手抓住，拖进黑暗。 黑无常握紧锁链，往前走。 谢必安在哪儿？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前面有动静。 很大的动静。 他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全是鬼。 不是普通的鬼。 是那种比噬魂渊里的恶鬼还凶的鬼。 它们浑身腐烂，有的缺胳膊，有的没腿，有的肚子破了个洞，肠子拖在外面。 它们围成一圈，疯狂地扑向中间。 中间有一个人。 谢必安。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 哭丧棒上的金光已经暗淡了，但他还在挥。 每挥一下，就有几只恶鬼倒下。 但更多的扑上来。 无穷无尽。 黑无常握紧锁链，刚要冲过去…… 突然，他看到谢必安身后。 一只恶鬼正从黑暗中爬出来。 它比其他的都大，浑身漆黑，眼睛血红。 它悄无声息地靠近谢必安背后。 伸出爪子。 那爪子又长又黑，指甲像五把尖刀。 对准谢必安的后心。 谢必安没看到。 他正在应付前面扑上来的十几只恶鬼。 黑无常动了。 锁链甩出。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只恶鬼的爪子刚伸到谢必安背后…… 锁链缠住了它的脖子。 黑无常用力一拉。 恶鬼惨叫一声，被拖离地面。 锁链收紧。 咔嚓…… 脖子断了。 恶鬼的身体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谢必安回头。 他看到黑无常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锁链，锁链另一头拖着那只恶鬼的尸体。 他愣了一下。 然后皱起眉： “你怎么下来了？” 黑无常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谢必安旁边，盯着周围那些恶鬼。 谢必安看着他： “老范，我在问你话呢！” 黑无常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锁链，挡在谢必安前面。 周围那些恶鬼，看到又来一个，愣了一下。 然后它们又扑上来。 黑无常甩出锁链，缠住三只，用力一拉，全部绞碎。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烧死一片。 两人背靠背，像之前在噬魂渊里那样。 杀了一会儿，恶鬼们终于怕了。 它们开始后退。 慢慢退进黑暗中。 消失在那些残肢碎肉里。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远处隐约的惨叫。 谢必安转过身，盯着黑无常： “我问你，怎么下来了？” 黑无常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在下面。” 谢必安直接愣住了。 黑无常继续说： “你在下面，我在上面。那我在上面干什么？” 谢必安张了张嘴。 黑无常说： “你让我照顾我弟弟。他投胎了。不用照顾。现在，你在这儿。” 他指了指周围： “这种地方，你一个人，撑不过几天的。” 谢必安沉默。 他看着黑无常。 这个并肩战斗了七天的兄弟。 现在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眼神还是那么倔。 明明知道下来可能就出不去了。 还是下来了。 就因为他“在下面”。 谢必安突然笑了。 是那种无奈的笑。 “老范，你真是……” 他没说完。 黑无常等着。 谢必安摇摇头，笑得更无奈了： “行。既然下来了，那我们就一起闯闯在无间地狱。” 他伸出手。 黑无常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住。 都是血。 但握得很紧。 --- 【全球直播】 【龙国】我哭死了真的哭死了 【龙国】“你在下面，我在上面。那我在上面干什么？” 【龙国】黑无常这话说得…… 【龙国】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啊 【龙国】他们才认识七天，但感觉像认识了一辈子 【龙国】谢必安那个笑，又是无奈又是感动 【龙国】一起闯闯这无间地狱！冲啊！！！ --- 周围那些残肢还在蠕动。 远处，隐约传来更深的黑暗中更恐怖的叫声。 但两个人站在那里，握着彼此的手，突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黑无常问： “接下来往哪儿走？” 谢必安看了看四周： “找宋帝王。他在最深处。” 黑无常点头： “那就走。” 两人松开手，并肩往前走。 走进更深的黑暗。 身后，那些残肢慢慢爬过来，开始吃地上的恶鬼尸体。 嘎嘣。 嘎嘣。 像在庆祝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第58章 谁敢动他？ 无间地狱没有方向。 谢必安和黑无常并肩往前走，脚下是黏腻的碎肉和咯吱作响的骨头。 那些残肢在他们脚边蠕动，像无数条垂死的虫。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浓到连手里的灯笼都照不出三丈远。 但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那些恶鬼的惨叫。 是一种新的声音……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整齐沉重的。 像军队在行进。 谢必安停下脚步。 黑无常握紧锁链： “你听到了？” 谢必安点头。 两人站在原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黑暗中浮现出第一个身影。 戴着白色的高帽。 手里提着锁链。 无常。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 全是无常。 白衣白帽，脸色惨白，眼睛空洞。 密密麻麻，站满了前面的空地。 谢必安粗略数了数…… 至少上百个。 黑无常脸色变了： “这是……” 话没说完，那些无常身后，又走出一个人。 穿着红色的官袍。 手里拿着一支笔。 判官笔。 钟馗。 他站在那些无常前面，看着谢必安，笑了： “谢必安，我们又见面了。” ---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钟馗？！他怎么在这儿？！ 【龙国】上百个无常？！这怎么打？！ 【龙国】完了完了完了…… --- 谢必安盯着钟馗： “你怎么进来的？” 钟馗说： “无间地狱？我想进就进。” 他往前走了一步： “秦广王让我在这儿等你。等你进来，送你一程。” 他挥挥手。 那些无常动了。 他们散开，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把谢必安和黑无常围在中间。 里三层外三层。 水泄不通。 钟馗站在圈外，笑眯眯地看着： “谢必安，你在外面挺能打。杀了张五王六刘七，杀了老鬼，杀了转轮王。但那是外面。” 他指了指脚下： “这里是无间地狱。我的地盘。你那些本事，在这里，没用。”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了看那些无常。 上百个。 全是傀儡。 眼睛白的，空的。 和之前老鬼养的那些一样。 但更多，更强。 黑无常低声说： “怎么办？” 谢必安说： “打。” 话音刚落，那些无常动了。 上百条锁链同时甩出，像暴雨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挡住最前面的一批。 黑无常甩出锁链，缠住七八个，用力一拉，全部绞碎。 但更多的涌上来。 锁链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谢必安的金光越来越暗。 他念出咒语，哭丧棒上的光芒炸开，逼退周围一圈。 但马上，新的锁链又缠上来。 一条缠住他的左脚。 两条缠住他的右腿。 三条缠住他的腰。 他挣扎，挣断一条，又有两条缠上来。 黑无常那边也一样。 他被十几条锁链缠住，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锁链勒进肉里。 血滴下来。 滴在地上那些残肢上，残肢疯狂地蠕动，抢着舔那些血。 --- 【全球直播】 【龙国】不！！！！ 【龙国】谢必安！！！！ 【龙国】黑无常！！！！ --- 钟馗站在远处，笑眯眯地看着： “谢必安，你不是挺能的吗？继续啊。” 谢必安挣扎着。 他挣断一条锁链。 又挣断一条。 但太多了。 挣断一条，上来两条。 挣断两条，上来四条。 那些锁链像活蛇一样，越缠越紧。 缠进肉里。 勒进骨头。 疼……钻心的疼。 谢必安死咬着牙，盯着钟馗。 钟馗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服？” 他走过来，站在谢必安面前： “你以为杀了转轮王就了不起了？那是他疯了。他要是不疯，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他伸手，捏住谢必安的下巴： “现在，交出那六份印记。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谢必安盯着他。 嘴角渗着血。 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他开口： “想要？自己来拿。” 钟馗眯起眼： “找死。” 他抬起判官笔，笔尖对准谢必安的眉心。 笔尖上，黑光闪烁。 那是能让人魂飞魄散的怨气。 黑无常在半空挣扎： “住手！！！” 钟馗没理他。 笔尖刺下去。 离谢必安眉心只剩一寸。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光从黑无常身上炸开。 轰！！！ 那些缠着他的锁链全部崩断。 黑无常从半空落下。 站在地上。 他低着头。 浑身笼罩着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和之前谢必安用的金红色光芒不一样。 是纯粹的黑色。 黑得好似能把光吸进去。 钟馗愣住了。 谢必安也愣住了。 他看着黑无常。 黑无常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 不是平时的眼睛。 是金色的。 纯粹的金色。 像燃烧的火焰。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谁敢动他？” 那声音，不是平时的黑无常。 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更沧桑。 更冷。 更……熟悉。 谢必安瞳孔收缩。 那声音，他认识。 那是…… 范无咎的声音。 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黑无常。 和他并肩战斗了一万年的兄弟。 --- 【全球直播】 【龙国】怎么回事？！黑无常怎么了？！ 【龙国】那黑光是什么？！ 【龙国】他的眼睛！金色的！ --- 钟馗盯着黑无常，脸色变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 黑无常没回答。 他抬起手。 掌心对着那些无常。 那些无常，突然全部僵住了。 然后…… 嘭。 嘭。 嘭。 一个接着一个像气球一样炸开。 黑色的血，碎肉，骨头，溅得到处都是。 上百个无常，三秒之内，全部炸成碎片。 钟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黑无常转向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钟馗。 钟馗浑身发抖。 他想跑。 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黑无常抬起手。 掌心对着钟馗。 钟馗惨叫： “不！！！” 嘭。 他也炸了。 红色的官袍，碎成无数片。 判官笔，断成两截。 血和碎肉，溅了一地。 周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那些残肢还在蠕动，疯狂地抢食那些碎肉…… 第59章 什么叫被黑无常全杀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盯着黑无常。 黑无常站在尸堆里，浑身笼罩着黑光。 那双金色的眼睛，慢慢褪去。 变回平时的黑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着谢必安。 眼神里，全是迷茫：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谢必安没说话。 他走过去，站在黑无常面前。 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问： “老范，你刚才用的那个……是什么？” 黑无常摇头： “我不知道……突然就出现在脑子里……像本来就有的……” 他看着谢必安： “你认识那个吗？” 谢必安沉默。 他当然认识。 那是黑无常的独门秘术。 万法归寂。 范无咎花了一千年才领悟出来的。 专门对付大批敌人的。 可老范怎么会？ 他失忆了。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 那他怎么会这招？ 除非…… 除非记忆可以觉醒。 除非他脑子里，本来就藏着那些东西。 谢必安看着他： “老范，你刚才用那招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什么？” 黑无常皱眉，努力回想： “有……一点……” 他看着谢必安： “我看到一个人。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站在我旁边。我们一起……杀敌……” 他顿了顿： “那个人……是你吗？” 谢必安没回答。 但他心里，翻江倒海。 老范的记忆，在觉醒。 虽然慢。 但在觉醒。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或许……老范可以……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32/192】 【今日死亡：3人】 【死亡原因统计：无间地狱侵蚀(2人)/未知原因(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八天凌晨，黑无常范无咎觉醒未知能力，已击杀钟馗及上百无常傀儡】 【分化进度：96%】 【无常印记碎片收集进度：6/7】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黑无常……他杀了钟馗？一个人？” 张建国喃喃： “那是什么能力……太可怕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两个站在尸堆中的身影： “这个副本，已经完全失控了。” 屏幕上，谢必安和黑无常并肩站着。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满地的碎肉。 远处，更深的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更恐怖的叫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黑无常问： “接下来去哪儿？” 谢必安看着黑暗深处： “继续走。找宋帝王。” 两人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 但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张符纸无声无息的化成了灰。 --- 【全球直播】 【龙国】黑无常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这么强？ 【龙国】那招太恐怖了，上百个无常直接炸了 【龙国】钟馗也死了，那可是判官啊 【龙国】谢必安那个眼神……他好像认识那招 【龙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 黑暗中。 谢必安走在前面。 黑无常跟在后面。 两人沉默着。 走了很久。 黑无常突然开口： “谢必安。” “嗯？” “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 “真的是你吗？”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黑无常。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很复杂。 有迷茫。 有期待。 还有一点点……害怕。 怕什么？ 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也许吧。” 黑无常愣住： “什么意思？” 谢必安说： “等出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黑无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进更深的黑暗。 身后，那些残肢的咀嚼声越来越远。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谁也不知道。 但两人都不怕。 因为…… 他们会一起面对。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31/192】 【今日死亡：+1人】 【死亡原因：无间地狱侵蚀】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八天凌晨】 【下一站：无间地狱·最深处】 --- 第一殿。 黑暗中，秦广王坐在高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在等。 等钟馗回来报喜。 上百个无常傀儡，加上钟馗八成实力的分身——虽然不是本体，但也足够碾压那个无常了。 更何况还有那张珍贵的替死符。 想着想着秦广王的嘴角微微勾起。 楚江王，你护着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等你听到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光。 是传讯符的光芒。 秦广王抬手，那道光芒飞入他掌心。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失败？两个都没杀掉？” 他猛地站起来，面具下的眼睛迸出骇人的红光： “什么叫被黑无常全杀了？！” 传讯符里，钟馗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惊恐： “大人……那个黑无常……他觉醒了什么东西……一招……就一招……上百个傀儡全炸了……我也……” 话没说完，传讯符碎了。 秦广王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周围的黑暗在翻滚，像煮沸的水。 “一招……全灭……” 他喃喃，然后突然抬脚。 一脚踹在面前的黑暗中。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影滚了出来。 正是钟馗。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捂着胸口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饶命……” 秦广王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 “那张替死符，是我珍藏了五百年的至宝。给你用，是让你去杀无常的。结果呢？” 钟馗浑身发抖： “大人，那个黑无常真的不对劲……他用的那招，属下从未见过……像是……像是某种失传的古法……” “够了。” 秦广王打断他： “既然杀不掉，那就让‘残’去。” 钟馗猛地抬头，脸色更白了： “大人，‘残’可是拥有堪比阎罗的实力……放它出来，无间地狱里那些东西……” 秦广王盯着他： “你在教我做事？” 钟馗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下头，不敢再说。 秦广王转身，背对着他： “去告诉‘残’。如果杀不掉那两个无常，整个无间地狱，就跟着它一起陪葬。” 钟馗浑身一抖。 他爬起来，踉跄着往后退： “是……属下这就去……” 话音刚落，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拖了进去。 秦广王站在高位上，看着黑暗深处： “谢必安……黑无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第60章 怪物“残” 同一时间。 无间地狱深处。 那些满地的残肢：断手、断脚、碎肉、骨头……突然全部停止了蠕动。 然后，它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爬。 像无数条虫，受到了某种召唤。 越爬越快。 越聚越多。 在黑暗中堆成一个巨大的……东西。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成形。 无数只手、无数只脚、无数颗头颅、无数截肠子……密密麻麻堆在一起。 还在蠕动。 还在融合。 那些手在抓，那些脚在蹬，那些头颅在惨叫，那些肠子在缠绕。 它慢慢成形。 变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但它身上那些手、脚、头，还在动。 像无数条虫子，在它身体表面爬来爬去。 它低下头。 无数张脸，同时看向谢必安和黑无常。 无数张嘴，同时张开： “杀……了……他……们……” 声音不是一个人的。 是无数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沙哑、刺耳、诡异…… 像地狱里所有恶鬼同时在尖叫。 ---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这什么怪物！！！ 【龙国】那些残肢……全合成一个了！！！ 【龙国】这怎么打！！！ …… 黑无常握紧锁链，手心全是汗： “这是……” 谢必安盯着那怪物： “残。” 他想起之前楚江王说的话。 无间地狱里，有一种东西，叫“残”。 由无数被撕裂的亡魂融合而成。 拥有堪比阎罗的实力。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那怪物动了。 它抬起一只由无数只断手组成的手，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朝他们拍下来。 轰！！！ 谢必安拉着黑无常往旁边一滚。 那只手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那些组成手的断手，全部散开，在地上爬了几圈，又爬回去，重新组成手。 它又抬起手。 这次，是两只手。 同时拍下来。 谢必安和黑无常分头跑。 轰！轰！ 两声巨响，地面又多两道深沟。 那怪物的那张由无数张撕裂的嘴组成，一层叠着一层发出吼叫。 那吼叫，不是声音。 是无数人的惨叫同时爆发。 谢必安捂住耳朵，但还是有血从耳朵里流出来。 黑无常也一样。 那怪物又动了。 这次，它身上那些手，全部伸出来。 上百只手，从各个方向朝他们抓来。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斩断最前面的一批。 但断手掉在地上，马上又爬回去，重新接上。 杀不死。 黑无常甩出锁链，缠住十几只，用力一拉，全部绞碎。 但碎肉在地上蠕动几下，又爬回去。 还是杀不死。 谢必安咬牙： “打不过。跑！” 两人转身就跑。 身后，那怪物迈开步那由无数只脚组成的巨脚追上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每一步，都有无数只手从它身上伸出来，朝他们抓来。 谢必安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身后的震动越来越近。 那些手，好几次差点抓到他的后背。 黑无常跑在他旁边，锁链甩出去，缠住最近的手，用力一拉，把那手扯断。 但马上，又有新的手伸出来。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必须想办法。 谢必安边跑边看四周。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前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 一座石台。 上面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他喊： “往那边跑！” 两人转向，朝石台冲去。 身后，那怪物越来越近。 那些手，已经能碰到他们的后背了。 谢必安能感觉到那些手指尖的冰凉。 他咬牙，拼命跑。 十丈。 五丈。 三丈。 冲上石台！ 两人刚跳上石台，那些手就抓过来了。 但就在它们要碰到石台边缘的瞬间…… 全部停住了。 那些手，悬在半空，不动了。 那怪物站在石台边缘，无数张脸上，全是恐惧。 它不敢靠近。 谢必安瘫在石台上，大口喘气。 黑无常也一样。 两人浑身是汗。 他看着那怪物： “它……不敢过来？” 黑无常点头： “这石台……有问题。” 谢必安低头看。 石台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和他掌心的印记一样，在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 封印？ 还是某种庇护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暂时安全了。 那怪物在石台外徘徊。 那些手伸过来，又缩回去。 那些脸上，全是不甘。 但它就是不敢靠近。 谢必安坐在石台上，看着它。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出去。 或者…… 杀了它。 但怎么杀？ 堪比阎罗的实力。 而他手里那四块封魂石，是留给更关键的时刻用的。 不是现在。 --- 【全球直播】 【龙国】谢必安他们躲在石台上 【龙国】那怪物不敢靠近 【龙国】但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龙国】谢必安肯定在想怎么杀它 --- 同一时间无间地狱另一处…… 黑暗中，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穿着黑色龙袍，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泰山王。 另一个同样穿着龙袍，但没戴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楚江王。 他们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远远看着那座发光的石台。 楚江王开口： “那个石台，是上古时期的封印台。‘残’不敢靠近。” 泰山王点头： “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 楚江王转头看他： “你怎么看那个黑无常？” 泰山王沉默了几秒： “他不对劲。” 楚江王挑眉： “哦？” 泰山王说： “之前钟馗带着上百傀儡围杀他们。那个黑无常突然爆发，一招全灭。那种力量……不该是无常能有的。” 楚江王眯起眼： “你怀疑什么？” 泰山王想了想： “我怀疑他体内封印着什么东西。或者……他本来就是什么东西……” …… 因为打赏有点多，手打有点打不过来了，用系统的自动感谢了，但是好像会有感谢字数上限……如果有漏掉的还望体谅。 我会努力把最好的故事展现在大家面前，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指出。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追到最新章大家可以点点催更，然后还是求书评嘿嘿。 第61章 伊万通关 楚江王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看着远处石台上那两个身影： “但不管他是什么，只要他现在站在谢必安那边，就是我们的盟友。” 泰山王点头： “那个钟馗，我看出问题了。” 楚江王转头看他。 泰山王继续说： “他有点弱了。真正的钟馗……” 楚江王眯起眼： “你是说……” 泰山王说： “秦广王肯定动了手脚。真正的钟馗应该已经回去汇报了。” 楚江王沉默了几秒： “有道理。” 他顿了顿： “继续盯着。如果他们真遇到必死的局面，再出手。” 泰山王点头： “我知道。” 楚江王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停下： “对了，我把那块玉符给崔判官了。” 泰山王一愣： “那块你藏了一百年的东西？” 楚江王点头： “如果谢必安和黑无常遇到危险，崔判官会用那块玉符把他们传送出来” 他看着泰山王： “你这边也一样。如果出现生死危机，先保自己。放弃他们……” 泰山王皱眉： “你不是想赌一把吗？” 楚江王说： “赌一把不代表要把所有筹码都押上。你是第七殿阎罗，不是我的手下。我们合作，但不代表我要你送死。” 泰山王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 楚江王转身，走进黑暗： “继续盯着吧。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泰山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盯着远处石台上那两个身影。 喃喃： “谢必安……黑无常……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全球通告：紧急通知！】 【特别通报：毛熊国扮演者伊万·彼得洛夫通关成功！】 【通关评价：S级（非正常通关）】 【通关原因：在副本中找到隐藏NPC“酒神”，与其豪饮三天三夜，获得认可，被酒神亲自送出副本】 【通关奖励：无限酒壶（S级道具）——壶中酒无限，饮之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当前存活：27/192】 【今日死亡：4人（累计死亡165人）】 --- 【全球直播】 弹幕炸了： 【毛熊国】伊万！！！伊万通关了！！！ 【毛熊国】他在地狱里喝酒喝通关了！！！ 【龙国】？？？？？？ 【米国】What the fUCk？？？ 【樱花国】这……这也行？？？ 【法兰西】太浪漫了……在地狱里遇到酒神…… 【德志国】数据异常！数据异常！这不科学！ 【毛熊国】伊万牛逼！！！毛熊精神！！！ 【龙国】我们还在打生打死，毛熊大哥在喝酒通关 【龙国】这反差…… 【龙国】但不管怎样，有人通关了，这是好事！ 【毛熊国】伊万说他在副本里交到了朋友，那个酒神请他喝了好多酒，他都不想出来了 【龙国】…… 【龙国】毛熊大哥永远的神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那个通关消息，半天说不出话。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也是一脸复杂： “喝酒……喝通关了……” 秦小雨苦笑： “我们谢必安在打阎罗，在杀怪物，在救人。毛熊国那位……在喝酒。” 张建国叹了口气： “这就是命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坐在石台上的年轻人： “但不管怎样，有人通关了。这说明……这个副本，真的可以活着出去。” 秦小雨点头： “谢必安……你一定要撑住。还有两天。” 屏幕上，谢必安和黑无常坐在石台上。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远处，那个由残肢组成的巨大怪物还在徘徊。 它不敢靠近。 但它也不会离开。 它在等。 等石台的庇护失效。 等那两个人饿死、渴死、老死——虽然亡魂不会饿死渴死，但在无间地狱待久了，会被同化，变成新的残肢。 谢必安看着它，开口： “老范。” 黑无常抬头： “嗯？” 谢必安说：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黑无常点头： “我知道。但怎么出去？”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等。” 黑无常问： “等什么？” 谢必安看着黑暗深处： “等宋帝王自己出来。” 黑无常一愣： “什么意思？” 谢必安说： “‘残’这么大动静，整个无间地狱都能感觉到。宋帝王就算疯了，也会被吸引过来。” 他顿了顿： “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 黑无常想了想： “如果他不来呢？” 谢必安说： “那就再想办法。” 他往石台上一靠，闭上眼睛。 黑无常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知道，谢必安在赌。 赌宋帝王会来。 赌他们能在疯了的阎罗手下活下来。 赌那最后的希望。 远处黑暗中，泰山王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喃喃： “有意思……这小子，胆子真大。” 他继续盯着。 随时准备出手——如果谢必安真的遇到必死之局的话。 …… 无间地狱没有时间。 谢必安不知道在那块石台上坐了多久。 可能几个时辰，可能几天。 周围永远是那片蠕动的残肢，和远处那个徘徊的巨大身影——“残”。 它还在等。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走出庇护所。 黑无常坐在旁边，锁链缠在手臂上，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它好像越来越近了。” 谢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确实。 “残”原本在一百丈外徘徊。现在，离石台只有七八十丈了。 它在试探。 试探石台的庇护范围。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石台的庇护，可能在减弱。” 黑无常问： “你怎么知道？” 谢必安说： “猜的。” 话音刚落，“残”突然动了。 它不再徘徊，而是直直朝石台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残肢就疯狂蠕动，给它让路。 那些断手、断脚、碎肉、肠子，像迎接君王一样，匍匐在它脚下。 它越来越近。 七十丈。 六十丈。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它站在石台边上，低头看着谢必安和黑无常。 那张由无数残肢拼成的脸，裂开一道口子——那是它的嘴。 嘴里，全是尖牙。 牙缝里，塞着碎肉。 它开口： “下……来……” 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第62章 二次觉醒 谢必安没动。 黑无常握紧锁链。 “残”见他们不动，伸出手。 那只手，由几十只断手拼成，每一只都在动，在抓，在伸。 它朝石台抓来。 就在手指要碰到石台边缘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光从黑暗中射来，击中“残”的手。 轰！！！ “残”的手炸开，几十只断手四散飞溅。 它后退一步，发出愤怒的嘶吼。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睛，谢必安认识。 秦广王。 不对……不是本体。 是分身。 秦广王的分身走到“残”旁边，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我们又见面了。” 【龙国】卧槽！秦广王的分身？！他怎么也进来了！ 【龙国】一个残已经够难打了，又来一个阎罗分身？！ 谢必安盯着他： “钟馗死了，换你来？” 秦广王笑了： “钟馗？那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死了就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我今天必须带走。” 他抬起手。 掌心对着石台。 石台边缘，突然开始碎裂。 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谢必安瞳孔收缩。 他站起来，握紧哭丧棒。 黑无常也站起来。 石台的庇护，正在消失。 秦广王看着他们： “最后的机会。交出印记，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秦广王，又看看“残”。 一个阎罗分身。 一个拥有阎罗战力的怪物。 两个。 他和老范，两个。 胜算？ 几乎没有。 但…… 他握紧哭丧棒： “老范。” “嗯？” “怕吗？” 黑无常笑了： “怕个屁。” 谢必安也笑了： “那就打。” 话音刚落，石台彻底碎了。 两人从石台上跳下，落在满地的残肢上。 那些残肢立刻涌上来，想抓住他们的脚。 黑无常甩出锁链，扫出一片空地。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烧死一片。 但更多的涌上来。 秦广王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 “慢慢玩。我不急。” “残”已经扑过来了。 它的大手重新凝聚，朝谢必安拍下。 谢必安侧身躲开，哭丧棒劈在它手臂上。 金光炸开，劈断十几只断手。 但马上，新的断手从黑暗中飞来，接在断口上。 “残”的伤口，瞬间愈合。 它嘶吼着，又扑上来。 黑无常甩出锁链，缠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拉。 锁链勒紧。 但“残”的脖子由几十截肠子组成，锁链勒进去，肠子蠕动，反而把锁链吞进去一半。 黑无常脸色一变，想抽回锁链。 抽不动。 “残”抓住锁链，用力一拉。 黑无常整个人被拖过去。 谢必安冲过去，哭丧棒劈向“残”的手。 金光炸开，那只手断了。 黑无常摔在地上，翻身爬起来。 两人背靠背，看着周围的敌人。 秦广王站在不远处，笑着： “不错，挺能打。但能打多久？” 他挥挥手。 黑暗中，又涌出无数残肢。 它们蠕动着，爬行着，把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谢必安喘着气。 刚才那几下，耗掉了他大半力气。 黑无常也一样。 他们杀了几百只残肢，但“残”还在，秦广王还在。 周围的残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无穷无尽。 【龙国】完了完了，这怎么打？杀不完啊！ 【龙国】谢必安快想办法啊！！！ 秦广王看着他们： “谢必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今天你跑不掉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交出印记，我可以放过黑无常。” 黑无常脸色一变： “谢必安，别听他的！”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秦广王。 又看看黑无常。 然后他笑了： “老范。” “嗯？” “你刚才那招，还能再用一次吗？” 黑无常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杀钟馗时用的那招，那个黑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被封印了很久的，现在正在慢慢苏醒。 他握紧拳头。 掌心，开始泛起黑色的光。 很微弱。 但确实在亮。 谢必安看到了。 他握紧哭丧棒： “那就再来一次。” 黑无常睁开眼。 那双眼睛，又开始变成金色。 他看着秦广王和“残”，开口：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龙国】黑无常的眼睛又变成金色了！ 【龙国】这招能行吗？刚才打残只能轰个洞 【龙国】管他呢，总比等死强！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24/192】 【今日死亡：3人（累计死亡168人）】 【死亡原因：无间地狱侵蚀(2人)/被恶鬼吞噬(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八天深夜，黑无常范无咎二次觉醒，正与秦广王分身及“残”对峙】 【分化进度：97%】 --- 秦广王盯着黑无常。 那双金色的眼睛，让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不是普通的无常。 肯定不是。 他活了十万年，见过无数无常，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黑色的光……那金色的眼睛…… 像某种失传已久的古法。 “残”可不管这些。 它已经扑上去了。 巨大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朝黑无常压来。 黑无常抬起手。 黑色的光从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光柱，轰在“残”身上。 轰！！！ “残”倒飞出去，砸进黑暗中。 无数残肢被它砸碎，血肉横飞。 但它马上又爬起来。 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但周围的残肢立刻涌上去，填满那个洞。 它又复原了。 黑无常皱眉。 这一招，杀钟馗的时候，一下就把上百个傀儡炸成碎片。 但杀“残”，只能轰出一个洞。 这东西，比上百个傀儡加起来还难缠。 秦广王笑了： “有意思。但没用的。‘残’在无间地狱里，是不死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要还有一只残肢，它就能复活。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残肢。” 他抬起手。 周围的残肢，突然全部朝黑无常涌去。 密密麻麻，像潮水。 黑无常再次放出黑光。 光柱横扫，烧死一大片。 但更多的涌上来。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挡住一边。 但太多了。 杀不完。 那些残肢爬上来，抓住他们的脚，抓住他们的腿，抓住他们的腰。 两人挣扎着，挣断一批，又上来一批。 秦广王站在不远处，笑着： “慢慢玩。等你们累死了，我再收印记。” 【龙国】太绝望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龙国】谢必安！黑无常！坚持住啊！ 【伊万】我去，这哥们好帅，在里面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这么帅呢？ 【龙国】不是哥们你刚出来就看直播？ 第63章 敌我不分宋帝王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黑暗中射来。 那金光击中“残”，把它轰得倒飞出去，砸进远处的黑暗中。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穿着黑色的龙袍，头戴冕旒。 手里，提着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金色，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第七殿阎罗，泰山王。 他走到谢必安和黑无常面前，挡在他们前面。 看着秦广王的分身： “秦广王，欺负两个无常，有意思吗？” 【龙国】泰山王？！第七殿阎罗？！ 【龙国】他怎么来了？！是来救谢必安的？！ 【伊万】这个人好有压迫感，想和他喝酒怎么办？ 【龙国】…… 秦广王眯起眼： “泰山王？你怎么进来的？” 泰山王说： “你管我。” 秦广王盯着他： “楚江王让你来的？” 泰山王没回答。 他举起剑，指着秦广王： “这两个人，今天我保了。你想动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秦广王笑了： “你？你一个第七殿，打得过我？” 泰山王说： “打不过也得打。” 他转头，看了谢必安一眼： “你们俩做的很不错！” 谢必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楚江王一直在盯着。 在关键时刻，让人出手。 泰山王转回头，盯着秦广王：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万年的老怪物，到底有多强。” 秦广王收起笑容： “找死。” 他抬起手。 掌心，黑色的光芒凝聚。 那光芒，比“残”的更强，更浓。 像能把光吸进去的黑洞。 他挥手。 黑光射向泰山王。 泰山王举剑，金色的光芒迎上去。 轰！！！ 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开。 整个无间地狱都在抖。 那些残肢，成片成片地被震碎。 远处的“残”爬起来，又摔倒。 谢必安和黑无常被冲击波推到墙上，背抵着墙才稳住身体。 再看场中。 泰山王和秦广王已经战在一起。 两道光，金色和黑色，交织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刺眼的光芒。 每一次炸裂，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泰山王很强。 但秦广王更强。 毕竟是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 即使只是一个分身，也比普通阎罗强。 几十招后，泰山王开始落了下风。 他的剑，越来越慢。 他的金光，越来越暗。 秦广王越打越猛： “泰山王，你撑不了多久了。” 泰山王咬牙： “撑到死也够了。” 他反手一剑，刺向秦广王胸口。 秦广王侧身躲开，一掌拍在他肩上。 泰山王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爬起来，嘴角渗血。 秦广王站在不远处，笑着： “第七殿阎罗，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黑光再次凝聚。 【龙国】泰山王受伤了！打不过啊！ 【龙国】完了完了，连阎罗都打不过秦广王的分身？ 就在这时……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比刚才更剧烈。 整个无间地狱都在摇晃。 那些残肢，疯狂逃窜，钻进黑暗中。 “残”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秦广王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黑暗深处： “不会吧……” 【龙国】怎么回事？！地震了？！ 【龙国】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很低。 很沉。 像从地心深处传来。 像无数人同时在低语。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终于，黑暗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很高。 很瘦。 穿着破烂的黑色龙袍，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每一步，周围的残肢就成片成片地化成灰烬。 他走到场中，停下。 抬起头。 那张脸…… 谢必安瞳孔收缩。 那不是人的脸。 是一团扭曲的肉。 肉上，长满了眼睛。 和转轮王一样。 但比转轮王更多。 密密麻麻，几百只。 每一只都在转动，在看着周围的一切。 第三殿阎罗，宋帝王。 他疯了。 但他还认得一件事…… 这里有人在打架。 在打扰他的“安静”。 他张开嘴。 那张嘴，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 嘴里，全是尖牙。 他开口： “吵……” 整个无间地狱，瞬间安静了。 那些残肢，连蠕动都不敢。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残”趴得更低，头埋在地上，像一条狗。 秦广王盯着他，脸色变了： “宋帝王……你怎么出来了？” 【龙国】宋帝王？！第三殿阎罗？！ 【龙国】他不是被关在无间地狱最深处吗？！ 【龙国】我的天，这气场……太恐怖了 【伊万】这个我不要和他喝，太丑了还吓人 宋帝王没回答。 他转动那些眼睛，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秦广王。 那些眼睛，突然全部睁大。 他认出了这个人。 五十年前，就是这个人和包拯联手，把他关进来的。 他张开嘴： “你……” 秦广王后退一步： “宋帝王，你冷静一点……” 宋帝王冷静不了一点。 他动了。 快得看不清。 只有一道黑影闪过。 秦广王已经被轰飞出去。 砸进黑暗中，半天爬不起来。 宋帝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泰山王。 泰山王握紧剑，脸色惨白： “宋帝王，我……我是来救你的……” 宋帝王没理他。 他看着泰山王手里的剑。 那把剑，在发着金光。 他讨厌金光。 因为五十年前，包拯就是用金光把他打伤的。 他朝泰山王走去。 泰山王后退。 但他知道，跑不掉。 疯了的阎罗，比他强太多。 谢必安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必须想办法。 不能让宋帝王杀了泰山王。 否则，他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他站出来，挡在泰山王前面。 宋帝王停下脚步。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谢必安。 谢必安盯着他： “宋帝王，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龙国】谢必安疯了？！敢这么跟宋帝王说话？！ 【龙国】别激怒他啊！！！ 第64章 宋帝王站队 宋帝王没说话。 谢必安继续说： “你叫宋帝王，第三殿阎罗。五十年前，被秦广王和包拯联手关进来的。他们是怕你太强，才关的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出来了。你想报仇吗？” 宋帝王的眼睛，慢慢转动。 他看着秦广王倒地的方向。 又看着谢必安。 又看着泰山王。 他张开嘴： “报……仇？” 谢必安说： “对。报仇。那个刚才和你打的，就是秦广王的分身。杀了他，你就能报仇。” 宋帝王沉默。 那些眼睛，一眨一眨。 像在思考。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叫。 他转身，朝秦广王的方向走去。 秦广王刚从黑暗中爬起来，就看到宋帝王朝他走来。 他脸色惨白： “宋帝王，你疯了？我是来救你的！” 宋帝王没理他。 他走到秦广王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秦广王。 他张开嘴： “你……关我……五十年……” 秦广王想跑。 但宋帝王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脖子。 把他提起来。 秦广王挣扎着： “放……放开……” 宋帝王没放。 他的手越来越紧。 秦广王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然后…… 咔嚓。 脖子断了。 秦广王的分身，化作黑烟，消散。 【龙国】卧槽！！！一招就秒了？！ 【龙国】秦广王的分身就这么死了？！ 【龙国】宋帝王这实力……难怪当年要把他关起来！ “残”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 宋帝王扔开那团黑烟，转身，看着“残”。 “残”不敢动。 宋帝王走过去，低头看着它。 那些眼睛，盯着它。 它抖得像个筛子。 宋帝王开口： “滚。” “残”如蒙大赦，疯狂地爬进黑暗，消失了。 宋帝王站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谢必安。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他。 谢必安没动。 他知道，现在跑，必死。 只能赌。 赌宋帝王还有一丝理智。 宋帝王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身上……有印记……” 谢必安说： “是。六份。还差一份，在包拯手里。” 宋帝王的眼睛，又动了一下。 听到“包拯”这个名字，他的眼睛全部亮起来。 那是仇恨的光。 他张开嘴： “包……拯……” 谢必安说： “对。包拯。他和秦广王是一伙的。你想报仇，需要我帮你。” 宋帝王沉默。 那些眼睛，一眨一眨。 然后他说： “帮……我？” 谢必安说： “对。帮我拿到最后一份印记，打开那扇门，放出里面的东西。那东西，能杀了秦广王和包拯。” 宋帝王盯着他。 盯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他会动手的时候…… 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 是……解脱的笑？ 他伸出手。 那只手，惨白，干瘦。 他指着谢必安怀里的印记： “给……我……看看……” 谢必安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那六份印记，摊在掌心。 宋帝王低头看着。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那些石头。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帮……你……” 谢必安松了口气。 他收起印记： “那我们先出去。去找包拯。” 宋帝王点头。 三人转身，朝出口走去。 身后，那些残肢慢慢爬出来，又开始蠕动。 但没人管他们了。 【龙国】宋帝王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龙国】谢必安居然说服了一个疯了的阎罗…… 【龙国】我人都傻了，这都行？ 【龙国】太好了！有宋帝王帮忙，胜算大多了！ 【龙国】等等，还剩两天，还差最后一份印记…… 【龙国】谢必安加油啊！！！ 【伊万】这俩哥们太帅了，等他通关，我要请他喝酒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21/192】 【今日死亡：3人（累计死亡171人）】 【死亡原因：无间地狱侵蚀(2人)/被恶鬼吞噬(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九天凌晨，宋帝王被唤醒，加入谢必安阵营】 【无常印记碎片收集进度：6/7】 【分化进度：98%】 …… 第一殿。 黑暗中，秦广王坐在高位上，面具下的两只眼睛像燃烧的鬼火。 他面前跪着钟馗。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分身最后传来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回放： 宋帝王抓住分身的脖子，咔嚓一声扭断，那双长满眼睛的脸，隔着画面盯着他。 盯得他浑身发寒。 秦广王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 “宋帝王……出来了。”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钟馗低着头，不敢接话。 秦广王站起来，走下台阶。 每一步，黑暗都在涌动，像无数条蛇在爬。 “楚江王那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泰山王也去了，宋帝王也出来了。现在他们那边，有楚江王、泰山王、宋帝王，三个阎罗。” 他走到钟馗面前，低头看着他： “再加上那个一直装死的平等王，四个。” 钟馗说： “大人，那我们……” 秦广王抬手打断他： “我们这边，我、包拯、都市王，三个。卞城王必须站队了。” 他转身，走回高位： “你去一趟第六殿。” 钟馗抬头： “找卞城王？” 秦广王点头： “告诉他，选我，他第六殿的位置永远不变。选楚江王……” 他没说完。 但钟馗懂了。 钟馗站起来： “属下这就去。” 秦广王顿了顿： “路上可能会遇到楚江王的人。如果遇到……” 钟馗说： “属下明白。” 他退进黑暗。 秦广王坐在高位上，看着黑暗深处： “楚江王，你躲了一百年，现在跳出来。那就看看，你手里那几个人，够不够我杀的。” 第65章 又遇钟馗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20/192】 【今日死亡：1人】 【死亡原因：无间地狱侵蚀】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九天凌晨，谢必安等人已离开无间地狱】 【分化进度：98%】 --- 判官殿前。 谢必安几人刚到判官殿，就看到楚江王站在门口。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龙袍，脸上没有表情。 第九殿阎罗，平等王。 楚江王看着谢必安身后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身影——宋帝王。 他的眼神很复杂。 “你真的把他带出来了。” 谢必安点头： “他说愿意帮我们。” 楚江王盯着宋帝王。 宋帝王也盯着他。 那些眼睛，全部看着楚江王。 看了一会儿，宋帝王开口： “楚……江……” 声音沙哑，破碎。 楚江王点头： “是我。你还记得我？” 宋帝王沉默了几秒： “记……得……一……点……” 楚江王叹了口气： “能记得一点就不错了。” 他转身，走回殿内： “都进来吧。” 众人跟进去。 殿内，烛火跳动。 楚江王站在案桌前，看着他们： “现在，我们有我了，泰山王，平等王，加上宋帝王，四个阎罗。” 他顿了顿： “秦广王那边，有包拯、都市王，加上他自己，三个阎罗。但他一个人能顶两个。” 泰山王说： “所以我们需要卞城王。” 楚江王点头： “对。卞城王如果站过来，我们五个打三个，胜算就大了。” 他看向崔判官： “崔珏，你带谢必安和黑无常去一趟第六殿。找卞城王谈判。” 崔判官一愣： “我去？” 楚江王点头： “你和卞城王有点交情。你去，他至少不会直接动手。”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好。” 他看向谢必安和黑无常： “走吧。” 谢必安站起来。 黑无常跟在后面。 三人走出判官殿。 身后，楚江王的声音传来： “小心点。秦广王肯定也会派人去。” --- 【全球直播】 【龙国】要去见卞城王了！那个中立的阎罗！ 【龙国】楚江王派崔判官去，应该能谈成吧？ 【龙国】但秦广王也会派人……肯定是钟馗！ 【龙国】钟馗那老东西，又要搞事！ 【伊万】这两个哥们又要打架了？我酒准备好了 --- 第六殿在忘川河下游，过了血泥沼，再往东走三十里。 崔判官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谢必安和黑无常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座黑色的宫殿。 比判官殿大，比第十殿小。 殿门紧闭。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第六殿 门口站着两个鬼卒。 他们看到崔判官，愣了一下： “崔判官？您怎么来了？” 崔判官说： “奉楚江王之命，求见卞城王。” 鬼卒对视一眼： “稍等，我去通报。” 一个鬼卒转身进殿。 崔判官站在门口等着。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 崔判官回头。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穿着红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支笔。 判官笔。 钟馗。 一个人。 没有傀儡，没有手下。 就他自己。 崔判官脸色一变： “钟馗？” 钟馗看着他，笑了： “崔珏，真巧啊。” 崔判官盯着他： “你一个人来的？” 钟馗说： “一个人就够了。” 他看了看崔判官身后的谢必安和黑无常： “哟，这两个也在。正好。” 谢必安盯着钟馗，低声问崔判官： “他不是死了吗？” 崔判官低声回答： “那是分身。秦广王用替死符保了他一命。你们在无间地狱杀的，是他八成功力的分身。” 黑无常皱眉： “现在这个是本体？” 崔判官点头： “本体。八百年的修为，全在这个身体里。”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钟馗看着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谢必安，你那朋友杀我分身的本事，挺厉害。但那是分身。现在本体在这儿，你们还有那本事吗？” 黑无常握紧锁链。 崔判官挡在他们前面： “钟馗，今天是来见卞城王的。想打架，改天。” 钟馗说： “改天？我看就今天挺好。” 他抬起判官笔，指着崔判官： “崔珏，三百年了。从当年争判官之位开始，你就一直在我下面。今天遇上了，正好把旧账清一清。” 崔判官看着他： “旧账？什么旧账？” 钟馗说： “你还记得三百年前吗？当时地府只有一个判官名额，你我各凭本事。最后我赢了，你输了。” 崔判官说： “记得。那是我让给你的。” 钟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让给我？崔珏，你到现在还嘴硬？” 崔判官摇头： “不是嘴硬。当年我不想争。判官之位，谁坐都一样。” 他看着钟馗： “但今天不一样。” 钟馗眯起眼： “怎么不一样？” 崔判官说： “今天你挡的是我身后这两个人。他们是我带来的。我不能让他们死在这儿。” 钟馗笑了： “就凭你？” 他抬起判官笔： “崔珏，三百年了。你什么水平，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动了。 --- 【全球直播】 【龙国】钟馗动手了！ 【龙国】一个人就敢动手，太狂了！ 【龙国】崔判官能打过他吗？ --- 钟馗没有像之前那样快得像鬼魅。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但每一步，脚下的地面都在龟裂。 那些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谢必安脚下。 判官笔上，黑色的光芒像活物一样蠕动。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 是八百年积累下来的、浓到化不开的、能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东西。 崔判官握紧判官笔。 他转头对谢必安说： “退后。越远越好。” 谢必安想说什么。 崔判官说： “这是判官之间的账。你们插不上手。”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拉着黑无常往后退。 退了十几丈…… 第66章 钟馗，八百年了，该歇歇了 钟馗笑了： “挺听话。但有用吗？等我杀了他，再杀你们也一样。” 他举起判官笔。 笔尖对着崔判官。 然后他轻轻一划。 一道黑光从笔尖射出。 不是之前那种快如闪电的攻击。 是慢的。 慢得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空中蜿蜒爬行。 但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那些飘过的亡魂碎片，碰到黑光，瞬间化成虚无。 崔判官没躲。 他抬起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金色的符。 符文化作光罩，挡在他面前。 黑光撞在光罩上。 滋滋…… 像烧红的铁扔进水里。 光罩在融化。 崔判官咬牙，又画了一道符。 又一道。 又一道。 三道符叠加，光罩厚了三倍。 黑光终于停了。 但钟馗的笔又动了。 这一次，他画了一个圈。 黑色的圈。 圈里，伸出无数只手。 惨白的，腐烂的，骨头的。 全是死在他笔下的亡魂。 那些手朝崔判官抓来。 崔判官挥笔横扫。 金光斩断最前面的一批。 但后面的又涌上来。 无穷无尽。 崔判官边打边退。 脚下那些裂纹里，也开始伸出黑色的手。 抓住他的脚踝。 抓住他的小腿。 崔判官低头，笔尖一点，那些手化成黑烟。 但更多的又伸出来。 钟馗站在远处，笑眯眯地看着： “崔珏，这是我八百年攒下的怨魂。一共三万六千多条。你杀得完吗？” 崔判官没说话。 他只是一剑一剑地斩。 一剑。 十剑。 百剑。 那些手，斩断一批，又来一批。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左肩被一只手抓住，撕下一块肉。 金色的血溅出来。 右腿被三只手同时抓住，拉出一道口子。 他单膝跪地。 钟馗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崔珏，认命吧。你打不过我。” 崔判官抬起头。 嘴角渗着金色的血。 但他笑了。 那笑容，让钟馗愣了一下。 “钟馗，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不想争判官之位吗？” 钟馗皱眉： “死到临头还嘴硬？” 崔判官摇头： “不是嘴硬。是因为我知道，坐那个位置，早晚有一天要面对今天这种事。” 他握紧判官笔： “但我不后悔。” 笔尖上，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 是温润的。 像傍晚的夕阳。 钟馗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崔判官说： “三万六千多条怨魂，是你八百年攒下的。我三百年，攒的东西不多。但够用。” 他站起来。 那些抓着他的手，突然全部松开。 像被烫到一样。 钟馗后退一步： “你疯了？” 崔判官没理他。 他看着谢必安的方向： “谢必安。” 谢必安站在远处，盯着他。 崔判官说： “回去告诉楚江王。我崔珏，没给他丢脸。” 谢必安瞳孔收缩： “崔判官……” 话没说完。 崔判官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爆炸那种光。 是从内部亮起来的光。 像一盏灯。 一盏越来越亮的灯。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怨魂之手，成片成片地化成灰烬。 钟馗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崔判官看着他，笑了： “钟馗，八百年了。该歇歇了。” 他张开双臂。 然后…… 无声的炸开。 像太阳升起。 金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 吞没了钟馗。 吞没了那些怨魂之手。 吞没了整个第六殿门口。 谢必安被眼前突然的爆亮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了。 钟馗不见了。 那些怨魂之手不见了。 只有一片焦黑的地面。 和一件青色的官袍。 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的金色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然后一点一点暗下去。 --- 【全球直播】 弹幕静止了五秒。 然后炸了： 【龙国】崔判官……自爆了？！ 【龙国】他把钟馗也带走了？！ 【龙国】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龙国】我哭了真的哭了 【伊万】这……这太壮烈了……我酒都喝不下去了 【龙国】崔判官！！！你他妈是英雄！！！ 【龙国】钟馗死了！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龙国】但崔判官也没了…… --- 谢必安站在原地，盯着那件青色的官袍。 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 什么都听不见。 只看到那件官袍，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的血，是金色的。 崔判官的血。 刚才他还站在前面，挡着钟馗。 刚才他还说“退后，越远越好”。 刚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告诉楚江王”。 现在什么都没了。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握着锁链的手在发抖。 嘴唇抿得发白。 眼眶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必安走过去。 蹲下。 捡起那块青色官袍上的一角。 入手温热。 他握紧。 碎片扎进掌心，血渗出来。 但他没松手。 黑无常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谢必安……” 谢必安没说话。 他就那么蹲着，盯着那件官袍。 盯了很久。 久到那些金光碎片完全暗下去。 久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久到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卞城王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焦黑，看着那件青色的官袍。 然后他看着谢必安。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崔珏……死了？” 谢必安没说话。 黑无常替他回答： “他和钟馗同归于尽了。” 卞城王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崔珏跟我认识两百年了。” 声音很轻。 “他是整个地府最老实的判官。不争不抢，不站队不结派。就因为跟楚江王有点交情，就被卷进来。” 他看着那件青色的官袍： “他死的时候，说了什么？” 黑无常说： “他让谢必安告诉楚江王，他没给楚江王丢脸。” 卞城王点头： “他确实没丢脸。” 他走到谢必安面前： “进来吧。” 他转身，走回殿内。 谢必安站起来。 他把那块碎片收进怀里。 转身，走进第六殿。 黑无常跟上去。 身后，那件破碎的青色官袍静静地躺在地上。 金光完全暗下去。 只剩一片灰烬。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8/192】 【今日死亡：2人】 【死亡原因：被恶鬼吞噬(1人)/精神崩溃(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九天上午，崔判官与钟馗同归于尽】 【分化进度：99%】 --- 第六殿内。 卞城王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进来的谢必安和黑无常。 他沉默了几秒： “你们来找我，是楚江王让你们来的？” 谢必安点头： “他想让你站队。” 卞城王说：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谢必安面前： “但崔珏死在我殿门口。我不能当没发生过。” 谢必安问： “那你打算怎么做？” 卞城王说： “我要想想。” 他顿了顿： “你们先回去。告诉楚江王，三天之内，我会给他答复。”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卞城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卞城王看着他： “崔珏选了你。希望他没选错。” 谢必安没说话。 他推门出去。 黑无常跟在后面…… …… 不好意思大家，最近这个地府篇快结束了，在理细纲和大纲，搞得头疼，脑子乱乱的。 感觉最近几章没有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大家，抱歉。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和认可。 第67章 风雨欲来 判官殿。 楚江王站在门口，看着谢必安和黑无常走回来。 他看到只有他们两个，脸色就变了。 “崔珏呢？” 谢必安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递过去。 楚江王接过。 那块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 他盯着它。 盯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钟馗？” 谢必安点头： “他们在第六殿门口遇上了。钟馗一个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崔判官打不过他……最后自爆了。把钟馗也带走了。” 楚江王睁开眼。 那双沧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 是比泪更深的东西。 “崔珏跟了我一百年。” 他声音很轻： “当年他被其他判官排挤，是我把他拉起来的。他说，大人，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 他握紧那块碎片： “他说到也做到了。”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楚江王转身，走进殿内： “进来吧。” 两人跟进去。 殿内，烛火跳动着。 楚江王坐在案桌前，看着那块碎片： “卞城王怎么说？” 谢必安说： “他说要想三天。” 楚江王点头： “三天……够了。” 他看着谢必安： “你们这两天别出去了。就在这儿休息。等卞城王的答复。” 谢必安说： “可是……” 楚江王打断他： “你们已经做了够多了。崔珏的死，不是你们的错。” 他看着谢必安： “但你们要记住，他为什么死。”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楚江王点头： “去吧。后面有房间。好好休息。” 谢必安和黑无常转身，往后殿走。 走到门口时，楚江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楚江王看着他： “崔珏选了你。别让他失望。” 谢必安没说话。 他走进后殿。 --- 【全球直播】 【龙国】楚江王……他也好难过 【龙国】崔判官跟了他一百年啊 【龙国】谢必安那个眼神……他在忍着 【龙国】崔判官的死，他会记一辈子 【龙国】还有最后一天！谢必安一定要撑住啊！ --- 第一殿。 秦广王坐在高位上，等着钟馗回来。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没有消息。 他皱起眉。 正要派人去查，一道传讯符飞进来。 他抬手接住。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死了？” 他站起来。 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震惊。 “钟馗……死了？” 传讯符里，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钟馗与崔珏在第六殿门口遭遇。崔珏自爆，两人同归于尽。” 秦广王盯着那几行字。 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整个第一殿，安静得像坟墓。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钟馗跟了我八百年。” 他看着黑暗深处： “他一开始就跟着我。” 他闭上眼睛： “如今却死了。” 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但只是一瞬间。 很快就消失了。 “崔珏……楚江王的人。一个判官，换我钟馗。” 他站起来： “值了。” 声音很轻。 但整个第一殿都在抖。 他转身，走进黑暗深处。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6/192】 【今日死亡：2人（累计死亡176人）】 【死亡原因：被恶鬼吞噬(1人)/规则崩坏导致逻辑混乱(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九天下午，崔判官牺牲，谢必安等人休整中】 【分化进度：99%】 【距离通关：最后1天】 --- 后殿。 谢必安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那块碎片。 那是崔判官官袍上的一角。 黑无常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黑无常开口： “谢必安。” “嗯？” “崔判官……是为了我们。” 谢必安说： “我知道。” 黑无常说： “那我们就不能让他白死。” 谢必安转头看他。 黑无常说： “等卞城王的答复。如果他选秦广王，我们就打过去，就算打不过也要去。如果他选楚江王，我们就带着他，去找秦广王他们结束这一切。” 他看着谢必安： “反正都这样了。拼一把。” 谢必安盯着他。 盯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笑： “老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黑无常愣了一下： “什么？” 谢必安摇摇头： “没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昏黄的天。 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鬼哭。 最后一天了。 明天这个时候，要么通关，要么死。 他看着掌心那六份印记： “包拯……最后一份，等着我。” 身后，黑无常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一起。” 谢必安转头看他。 黑无常没看他，盯着窗外：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谢必安笑了： “好。”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天更暗了。 …… 深夜。 谢必安靠在窗边，闭着眼睛。 睡不着。 崔判官那张脸一直在脑子里晃。 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的老判官，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一板一眼。 最后挡在他们前面，头也不回。 他握紧手里的碎片。 耳边传来脚步声。 黑无常走过来： “还是睡不着？” 谢必安没睁眼： “你睡得着？”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睡不着。”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昏黄的天。 那光比白天更暗了。 暗得像蒙了一层灰。 远处，忘川河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比平时更凄厉。 谢必安皱眉： “不对劲。” 黑无常问： “怎么了？” 谢必安说： “你听那哭声。” 黑无常竖起耳朵。 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 平时忘川河边的哭声，稀稀落落，像风里的呜咽。 现在，那哭声连成一片，像无数人同时在惨叫。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出事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判官殿都在抖。 谢必安和黑无常冲出去。 楚江王已经站在殿门口。 他身后，泰山王、平等王、宋帝王三个阎罗，全都盯着远处。 那个方向，是第六殿。 忘川河下游，过了血泥沼，再往东三十里。 卞城王的地方。 楚江王脸色铁青： “秦广王……” 谢必安问： “他动手了？” 第68章 围攻卞城王 楚江王没回答。 他盯着那个方向，眼睛里全是血丝。 泰山王说： “第六殿方向……有打斗的波动。很强的波动。” 平等王说： “至少三个阎罗级别。” 宋帝王站在旁边，那些眼睛全部盯着同一个方向。 他开口： “秦……广……王……” 声音沙哑，破碎。 楚江王深吸一口气： “走。” 他第一个冲出去。 泰山王、平等王、宋帝王跟在后面。 四个阎罗，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黑暗中。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老范，我们也去。” 黑无常点头。 两人冲进黑暗。 --- 【全球直播】 【龙国】秦广王动手了？！直接去杀卞城王？！ 【龙国】三个阎罗打一个，卞城王完了…… 【龙国】楚江王他们赶过去了，但来得及吗？ 【龙国】谢必安和黑无常也去了！ 【龙国】今晚……要死很多人…… --- 第六殿。 卞城王站在殿门口，盯着前方黑暗中走来的三个身影。 秦广王。 包拯。 都市王。 三个阎罗。 他一个人。 秦广王走在最前面，面具下的两只眼睛像燃烧的鬼火： “卞城王，我亲自来了。够给你面子吧？” 卞城王握紧手里的剑： “秦广王，你什么意思？” 秦广王笑了： “什么意思？你在这里想三天。想三天之后，然后站到楚江王那边去对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不了三天。” 卞城王冷笑： “所以你就带人杀过来？” 秦广王说： “对。” 他抬起手： “卞城王，当了这么多年阎罗。今天，该到头了。” 卞城王没说话。 他举起剑。 剑身上，金光闪烁。 那是地府至宝之一，第六殿的镇殿之宝——斩魂剑。 和谢必安那把匕首同名，但更强。 包拯走出来，盯着卞城王： “卞城王，你我认识万年。最后问你一次，站不站过来？” 卞城王看着他： “包拯，你当年判案如神，我敬你是条汉子。现在呢？成了秦广王的狗。” 包拯的脸色变了。 他握紧判官笔： “找死。” 卞城王笑了： “来啊。” 三个阎罗，同时动了。 秦广王最快。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卞城王面前。 一掌拍下。 卞城王举剑格挡。 轰！！！ 金光炸开。 整个第六殿都在抖。 殿门上的匾额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卞城王后退三步，嘴角渗血。 秦广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卞城王，你打不过我。” 卞城王擦掉嘴角的血： “那又怎样。” 他反手一剑，刺向秦广王胸口。 秦广王侧身躲开。 但那一剑是虚招。 卞城王真正的目标，是包拯。 他转身，剑尖刺向包拯的右臂。 包拯想躲，但慢了半拍。 噗…… 剑尖刺穿他的手臂。 金色的血溅出来。 包拯闷哼一声，右手差点握不住判官笔。 但这时，都市王已经从侧面攻过来。 他手里的武器是一把黑色的镰刀，刀刃上刻满符文。 镰刀劈下。 卞城王想躲，但躲不开。 镰刀砍进他的肩膀。 金色的血狂涌。 卞城王单膝跪地。 秦广王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卞城王，最后问你一次。站不站？” 卞城王抬起头。 满脸是血，但眼神还是那么倔： “我站你姥姥。” 秦广王眯起眼： “那就死吧。” 他抬起手。 掌心的黑光凝聚。 对准卞城王的头颅。 卞城王闭上眼睛。 就在黑光要落下的瞬间…… 他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金光炸开。 他握紧斩魂剑，用尽最后的力气，刺向包拯。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都快。 快得包拯根本来不及躲。 包拯的整个右臂，从肩膀处断开。 金色的血喷涌。 断臂飞出去，落在地上。 包拯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卞城王也倒下了。 他躺在血泊里，看着包拯那条断臂，笑了： “够本……” 秦广王盯着他： “你……” 卞城王看着他： “秦广王……你早晚……也会下来陪我……” 说完，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一点一点，化成金色的光点。 飘散在空中。 斩魂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 【全球直播】 【龙国】卞城王……死了…… 【龙国】但他临死前斩断了包拯一条手臂！ 【龙国】够本……够本…… 【伊万】这个阎罗，是真汉子 【龙国】楚江王他们呢？！还没到吗？！ --- 秦广王站在卞城王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看着包拯。 包拯捂着断臂，脸色惨白。 断口处，金色的血流个不停。 秦广王说： “还能打吗？” 包拯咬牙： “能。” 秦广王点头： “那就走。” 都市王问： “大人，不等楚江王他们来？” 秦广王笑了： “等？为什么要等？他们来了正好，就一起杀了。不来就算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破空声。 四道流光，从黑暗中冲来。 楚江王。 泰山王。 平等王。 宋帝王。 四个阎罗，落在第六殿门口。 看着满地的血，看着卞城王消散后留下的那把剑。 楚江王的眼睛红了。 他盯着秦广王： “你杀了他。” 秦广王点头： “对。我杀的。” 楚江王握紧手里的武器： “秦广王……” 秦广王笑了： “怎么？想打？那就打。” 他往前走了一步： “包拯，都市王，准备。” 包拯和都市王站到他身后。 三个阎罗，对四个。 双方对峙着。 空气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周围那些游荡的亡魂，早就跑光了。 连鬼差都不敢靠近。 楚江王盯着包拯那条断臂： “卞城王最后那一剑，刺得好。” 包拯脸色铁青，没说话。 楚江王继续说： “包拯，你当判官的时候，判了多少人死刑？你那时候想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包拯握紧判官笔： “楚江王，少废话。要打就打。” 楚江王点头： “好。” 他举起手： “动手。” 四个阎罗，同时动了…… 第69章 留下包拯 宋帝王第一个冲上去。 他盯着包拯。 准确说，盯着包拯那条断臂。 这个人，和秦广王一起关了他五十年。 现在，他受伤了。 宋帝王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他张开嘴： “包……拯……” 包拯后退一步，举起判官笔。 但宋帝王太快。 他像一道黑色的光，瞬间冲到包拯面前。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包拯。 包拯看到那些眼睛，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宋帝王的手已经抓住他的脖子。 把他提起来。 包拯挣扎着，断臂处血流得更快。 秦广王想冲过来救。 但楚江王挡住了他： “秦广王，你的对手是我。” 秦广王盯着他： “楚江王，你找死。” 两人战在一起。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炸开，整个第六殿开始崩塌。 泰山王对上了都市王。 平等王站在旁边，盯着战场。 他还没出手。 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包拯。 包拯被宋帝王抓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举起判官笔，刺向宋帝王的眼睛。 宋帝王没躲。 笔尖刺进一只眼睛。 金色的血溅出来。 宋帝王惨叫一声，手松开了。 包拯摔在地上。 但他马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后跑。 宋帝王捂着眼睛，那只眼睛已经瞎了。 但其他的眼睛，更疯狂地盯着包拯。 他又扑上去。 这时，平等王动了。 他挡在包拯前面。 包拯愣了一下： “平等王？你……” 话没说完，平等王手里的剑已经刺进他胸口。 噗…… 金色的血喷涌。 包拯瞪大眼睛，盯着平等王： “你……” 平等王看着他，面无表情： “包拯，你当年判案如神。可惜，站错了队。” 他抽出剑。 包拯倒下。 躺在地上，抽搐着。 那双眼睛，还睁着。 盯着灰蒙蒙的天。 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帝王冲过来，想再补一下。 平等王拦住他： “够了。他已经死了。” 宋帝王盯着包拯的尸体。 那些眼睛，眨了几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叫。 包拯的尸体，开始消散。 和卞城王一样。 从脚开始，化成金色的光点。 飘散在空中。 最后，只剩下一块黑色的石头。 落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一份印记。 --- 【全球直播】 【龙国】包拯死了！！！ 【龙国】平等王杀的他？！ 【龙国】最后一击！包拯死了！ 【龙国】最后一份印记拿到了！ 【伊万】这个平等王，好狠，一直没出手，一出手就杀了一个阎罗 【龙国】现在6份印记在谢必安手里，包拯这份也拿到了，七份齐了！ --- 那边，秦广王看到包拯死了，脸色变了。 他摆脱楚江王，后退几步。 盯着平等王手里的那块石头。 然后他看着楚江王： “楚江王，你赢了今天。但没赢最后。” 楚江王盯着他： “秦广王，你怕了？” 秦广王冷笑： “怕？我活了十万年，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 “包拯死了，都市王还活着。我还有第一殿，还有十万年攒下的东西。你呢？崔珏死了，卞城王死了。你手里那几个阎罗，有多少是真的愿意跟你拼命的？” 楚江王没说话。 秦广王转身： “都市王，走。” 都市王摆脱泰山王，跟上去。 两人走进黑暗。 消失在尽头。 楚江王站在原地，没追。 泰山王走过来： “为什么不追？” 楚江王摇头： “追不上。秦广王想走，没人留得住。” 他看着地上那块石头： “先把印记收好。” 平等王走过去，捡起那块石头。 他看了看，递给楚江王。 楚江王接过，握紧。 然后他转身，看着来路的方向。 那里，黑暗中，两个身影正在靠近。 谢必安和黑无常。 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是汗。 看到楚江王，谢必安问： “秦广王他们呢？” 楚江王把手里的石头递给他。 谢必安接过。 入手冰凉。 【获得：无常印记碎片（第七份）】 【当前收集：7/7】 他看着那块石头。 七份。 齐了。 黑无常站在旁边： “终于齐了。” 谢必安点头。 但他看着周围那些战斗后的痕迹，看着卞城王消散的地方，看着包拯消散的地方。 心里没有高兴。 只有沉重。 崔判官死了。 卞城王死了。 包拯死了。 死了多少人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会是最后一天。 楚江王走过来： “谢必安。” 谢必安抬头。 楚江王看着他： “明天，我会带你去第一殿。打开那扇门，放出里面的东西。” 他顿了顿： “是死是活，就看明天了。” 谢必安点头： “我知道。” 楚江王转身： “回去吧。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他走进黑暗。 泰山王和平等王跟在后面。 宋帝王站在原地，盯着谢必安看了几秒。 那些眼睛，一眨一眨。 然后他也转身，走进黑暗。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废墟里。 周围是满地的碎石和血迹。 远处，忘川河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黑无常问： “怕吗？” 谢必安想了想： “有点。” 黑无常说：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 安静了一会。 谢必安说： “走吧。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 黑无常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身后，第六殿的废墟里，只有那把斩魂剑还插在地上。 剑身上的金光，慢慢暗下去。 暗下去。 最后，彻底熄灭。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2/192】 【今日死亡：4人】 【死亡原因：阎罗之战波及(2人)/精神崩溃(1人)/未知原因(1人)】 【龙国副本状态：存活时间第十天凌晨，七份无常印记收集完成】 【分化进度：100%——各国副本已完全独立，规则不再互通】 【特别提示：龙国副本已触发最终事件“源初之门”】 【通关倒计时：最后1天】 【龙国国运值：52→58（持续提升）】 第70章 出得来，必须出得来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100%”，手心全是汗。 完全独立了。 从现在开始，没人知道谢必安的副本里会发生什么。 只能看着。 看着他打。 看着他拼。 看着他……活下来，或者死。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 “最后一天了。” 秦小雨点头： “最后一天。”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走在黑暗中的年轻人： “谢必安，你一定要活下来。” 屏幕上，谢必安和黑无常并肩走着。 走进判官殿。 走进后殿。 消失在画面里。 外面，天快亮了。 但那是地府的天。 永远是昏黄的。 蒙着灰的。 像等着一场风暴。 判官殿后殿。 谢必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 七份印记齐了。 明天要去第一殿。 要打开那扇门。 放出里面的东西。 然后呢？ 那东西会帮他们杀秦广王吗？ 还是会反过来杀了他们？ 不知道。 没人知道。 他翻身，看着旁边床上的黑无常。 黑无常也没睡。 睁着眼睛，盯着窗户的方向。 “老范。” “嗯？” “明天如果出不来……” 黑无常打断他： “没有如果。” 谢必安愣了一下。 黑无常说： “出得来，必须出得来。” 他转头，看着谢必安： “你答应过我的。等这事完了，告诉我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等完了，告诉你。” 黑无常转回头： “那就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谢必安闭上眼睛。 耳边，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鬼哭。 但听着听着，那哭声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老范在旁边。 有楚江王他们。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崔判官。 卞城王。 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他握紧拳头。 然后松开。 慢慢睡过去。 …… 同一时间。 第一殿。 秦广王坐在高位上，面具下的两只眼睛像燃烧的鬼火。 都市王站在下面，脸色难看： “大人，包拯死了。我们现在……” 秦广王抬手打断他：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殿中央，停下。 他看着黑暗深处： “包拯死了。楚江王那边，现在有四个阎罗。加上那两个无常，还有七份印记。” 都市王问： “大人，那我们……” 秦广王转身，盯着他：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都市王想了想： “傀儡还有八百左右。加上第一殿的鬼卒，能战的大概一千二百。” 秦广王摇头： “不够。” 都市王愣住： “不够？一千二百对四个阎罗……” 秦广王说： “四个阎罗，加上那扇门里的东西。一千二百，不够他们杀的。” 都市王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秦广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无间地狱里，还有东西。” 都市王愣了一下： “您是说……残？” 秦广王点头： “残。那个怪物。在无间地狱里养了三百年，吃了多少恶鬼，多少亡魂，已经长成什么样了，连我都不太清楚。” 他转身，看着黑暗深处： “但它还不够。我要它更强。” 都市王问： “怎么更强？” 秦广王说： “让它把整个无间地狱吞了。” 都市王瞳孔收缩： “什么？！” 秦广王看着他： “无间地狱里，关了多少恶鬼？多少亡魂？多少怨气？让它全吞了。吞完之后，它就能长出新的身体。真正的身体。” 他顿了顿： “到那时候，它就不只是‘残’了。它会变成……‘噬’。” 都市王浑身发冷： “大人，那东西……您能控制得了吗？” 秦广王笑了： “控制？为什么要控制？放出去，让它杀。杀楚江王，杀泰山王，杀平等王，杀宋帝王。杀那两个无常。杀那扇门里的东西。” 他看着都市王： “等它杀完所有人，我再杀它。” 都市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广王转身： “去。告诉残，这是我给它的命令。吞了无间地狱。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出来。” 都市王单膝跪地： “是。” 他站起来，退进黑暗。 消失在尽头。 秦广王站在原地，看着黑暗深处。 喃喃： “楚江王，你不是要放那东西出来吗？好，我也放一个。看看谁的，更凶。” 无间地狱。 最深处。 残趴在一片尸山血海里。 那些残肢碎肉，像潮水一样围着它，蠕动，爬行，往它身上贴。 它身上那些由断手断脚拼成的身体，正在慢慢融合。 变成真正的肉。 真正的皮肤。 真正的身体。 但它还觉得不够。 它抬起头，盯着头顶那片黑暗。 那里，传来一个声音： “残，大人有令。” 残慢慢站起来。 它的身体，已经有三丈高了。 比之前大了一倍。 它开口： “说……” 黑暗中，都市王的身影浮现。 他站在远处，盯着这个怪物： “大人让你吞了无间地狱。所有恶鬼，所有亡魂，所有怨气，全吞了。” 残的那些眼睛全部亮了起来： “吞……了……” 都市王点头： “对。吞了。吞完之后，你就能长出真正的身体。到时候，大人会让你出去杀人。” 残笑了。 那笑声，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它张开嘴。 那张嘴，现在不是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了。 是从头顶裂到胸口。 嘴里，全是尖牙。 牙缝里，塞满了碎肉，骨头渣…… 它开始吸。 无间地狱里，那些恶鬼，那些亡魂，那些残肢碎肉，那些堆成山的尸体，全都被吸进它嘴里。 它们挣扎着，惨叫着，被吸进那个巨大的黑洞。 嘎嘣。 嘎嘣。 咀嚼声，像在嚼骨头。 残的身体，开始膨胀。 三丈。 五丈。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它越长越大，越长越高。 那些被吸进去的恶鬼和亡魂，在它肚子里惨叫，挣扎，但出不来。 只能被消化。 变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整个无间地狱，开始震动。 开始崩塌。 那些关押恶鬼的牢笼，成片成片地碎裂。 那些躲藏在角落的亡魂，被吸出来，吞进去。 那些深不见底的深渊，开始干涸。 无间地狱，那个地府最恐怖的地方正在被它吃掉…… 第71章 进化成“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个时辰。 可能只是一瞬间。 最后一只恶鬼，被吸进它嘴里。 最后一丝怨气，被它吞进去。 无间地狱，空了。 只剩一片虚无。 和站在虚无中央的那个……东西。 它已经长到一百丈高。 浑身漆黑，皮肤像烧焦的铁。 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每一只都在转动，在看着周围。 它张开嘴。 嘴里，是无数张脸。 那些被它吞掉的恶鬼和亡魂，在它嘴里挣扎，惨叫，但出不来。 只能永远困在里面。 它开口，声音像一万个人同时嘶吼： “噬……” --- 【全球通告：紧急通知！】 【龙国副本出现SSS级异常事件！】 【无间地狱被完全吞噬！】 【怪物“噬”诞生！】 【战力评估：超越普通阎罗级，接近源初存在！】 【当前存活：12/192】 【龙国副本存活时间：第十天凌晨】 【最终决战倒计时：最后12小时】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的“超越普通阎罗级”，浑身发冷。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手在发抖： “秦广王……他把那个怪物放出来了……” 秦小雨问： “谢必安他们……能打得过吗？” 张建国摇头： “不知道。那东西，已经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了。” 屏幕上，那个一百丈高的黑影，正从无间地狱的废墟里爬出来。 朝第一殿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整个地府都在抖。 …… 判官殿后殿。 谢必安突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什么。 一种……让人窒息的东西。 正在靠近。 黑无常也醒了： “你感觉到了？” 谢必安点头： “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两人冲出后殿。 前殿，楚江王他们已经站在门口。 全都盯着远处。 那个方向，是第一殿。 但比第一殿更远。 是无间地狱的方向。 黑暗中，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移动。 一百丈高。 浑身漆黑。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 楚江王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 泰山王声音发颤： “无间地狱……被吞了……” 平等王握紧手里的剑： “残……进化了……” 宋帝王站在旁边，那些眼睛全部盯着那个方向。 他开口： “噬……” 就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东西，叫噬。 比残更强。 比阎罗更可怕。 谢必安盯着那个巨大的轮廓。 手在发抖。 但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问楚江王： “那扇门里的东西……能打过它吗？” 楚江王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那东西，是地府建成之前就存在的。它吃那些怪物。当年地府初建，遍地都是怪物，是它吃干净的。” 他看着谢必安： “如果它都打不过，那就没人能打过了。” 谢必安点头： “那就赌一把。” 他转身，看着黑无常： “老范。” 黑无常点头： “老谢我懂，这次我陪你赌。” 谢必安笑了： “那就走吧。” 楚江王看着他们： “现在就走？” 谢必安说： “那东西在往第一殿走。秦广王肯定在等它。等他们汇合，更难打。” 楚江王想了想： “有道理。” 他转身，看着泰山王他们： “走。去第一殿。开门。” 六个身影，冲进黑暗。 朝第一殿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个巨大的轮廓，越来越近。 整个地府，都在颤抖。 --- 【全球直播】 【龙国】最终决战要开始了！ 【龙国】谢必安他们要开门了！ 【龙国】那个噬，太恐怖了，一百丈高…… 【龙国】谢必安，一定要活下来啊！！！ 【伊万】加油！打完我请你喝酒！ --- 第一殿。 秦广王站在门口，看着黑暗中走来的那个巨大身影。 他笑了： “来了。” 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他。 秦广王没怕。 他抬头，看着这个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怪物： “噬，还记得我吗？” 噬开口，声音像一万个人同时嘶吼： “记……得……” 秦广王点头： “那就好。等一下，会有客人来。你帮我……招待他们。” 噬笑了。 那笑声，像整个地狱在颤抖。 它转身，盯着远处那几道正在靠近的流光。 张开嘴。 嘴里，无数张脸在惨叫。 在挣扎。 在嘶吼。 “来……了……” 谢必安他们，已经到了。 六个身影，落在第一殿门口。 看着那个一百丈高的怪物。 看着站在它下面的秦广王。 楚江王盯着秦广王： “你疯了？把它放出来？” 秦广王笑了： “疯了？我没疯。我只是想让这场戏，更热闹一点。” 他指着噬： “介绍一下。它叫噬。无间地狱养出来的。比你们四个加起来都强。” 他看着谢必安： “你不是要开门吗？开吧。让那东西出来。看看它，能不能打过我的噬。” 谢必安没说话。 他握紧怀里的七份印记。 抬头，看着第一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刻满符文的门。 门后面，是地府建成之前就存在的……源初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 “楚江王，帮我挡住他。” 楚江王点头： “好。” 谢必安转身，朝第一殿里冲去。 黑无常跟在他身后。 秦广王想拦。 但楚江王已经挡在他面前： “秦广王，你的对手是我。” 秦广王冷笑： “你？不够。” 他挥挥手： “噬，杀了他们。” 噬动了。 巨大的手掌，朝楚江王拍下。 泰山王和平等王冲上去，挡住那一掌。 轰！！！ 金光炸开。 两人被震飞，砸进废墟里。 宋帝王冲上去，那些眼睛全部亮起，盯着噬。 噬低头，看着这个浑身长满眼睛的同类。 它笑了： “你……也……是……我……的……” 它张开嘴。 嘴里，那些被吞掉的恶鬼和亡魂，全部伸出手，朝宋帝王抓去。 宋帝王被拖住。 挣扎着。 惨叫。 谢必安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咬牙，继续往里冲。 前面，那扇门，越来越近。 黑无常跟在他身边： “谢必安！” 谢必安没回头： “我知道！但必须开！” 两人冲进门里。 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惨叫声，厮杀声，越来越远。 只剩下那扇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等着被打开…… 第72章 四位阎罗献祭 谢必安冲进门里。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 然后是光。 不是昏黄的地府之光，也不是金色的阎罗之光。 是一种……说不清的光。 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亮。 又像万物终结前的最后一闪。 他站在一片虚空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远处，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 谢必安看不清它长什么样。 因为它太大了。 大到他一眼望不到边。 大到他站在它面前，像一只蚂蚁站在山脚下。 但那轮廓在动。 很慢。 很沉。 像沉睡了几十万年，正在慢慢苏醒。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旁边，握紧锁链： “这……这就是……” 谢必安点头： “源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怀里的七份印记，突然全部亮起来。 它们从他怀里飞出去，悬浮在空中。 七块石头，围成一个圈。 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亮。 最后…… 轰！！！ 七道光同时射向那个巨大的轮廓。 轮廓动了。 它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 谢必安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那眼睛里，有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有万物生长时的生机，有生灵死亡时的绝望，有地狱成型时的恐怖。 它看着谢必安。 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像从远古传来： “你……来了……” --- 【全球直播】 【龙国】门开了！源初醒了！ 【龙国】这……这就是比地府还古老的东西？ 【龙国】谢必安站它面前，像蚂蚁一样…… 【伊万】卧槽，这东西比我们毛熊国的神还吓人 --- 第一殿门口。 楚江王他们正在苦战。 噬太大了。 一百丈高的身体，每一掌拍下来，地面就塌陷一大片。 泰山王已经被拍飞三次了。 平等王身上全是血。 宋帝王被噬嘴里那些恶鬼缠住，浑身都是咬痕。 只有楚江王还在硬撑着。 他盯着噬，突然笑了： “老伙计们。” 泰山王爬起来： “怎么？” 楚江王说： “打不过了。” 平等王沉默。 宋帝王那些眼睛，全都看着楚江王。 楚江王继续说： “这东西，比我们强太多。再打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泰山王问： “那怎么办？” 楚江王看着第一殿深处： “谢必安已经进去了。源初已经醒了。但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 “我们给它时间。” 泰山王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楚江王说： “献祭。” 两个字。 像两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 【全球直播】 【龙国】献祭？！！！ 【龙国】楚江王要献祭自己？！ 【龙国】不！！！！ --- 泰山王脸色变了： “你疯了？” 楚江王摇头： “没疯。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着噬： “我们四个打不过它。但如果我们把力量给源初，源初就一定能打过它。就算不为了我们自己，也要为了阳间想想，如果败了，那么将是阳间的灾祸。” 说完，只见楚江王的掌心，金色的光开始凝聚。 那是他十万年修为的结晶。 他说： “我先来。你们跟上。” 泰山王急了： “楚江王！再想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楚江王看着他： “泰山，活了十万年，够久了。” 他笑了： “卞城王死了，崔珏死了，包拯死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也该走了。” 他握紧拳头。 那团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亮得像一颗太阳。 他抬头，看着第一殿深处： “源初，接好了。” 他用力一握。 那团金光炸开。 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进第一殿。 冲进那扇门。 冲进源初的体内。 源初的眼睛，更亮了。 楚江王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化成金色的光点。 飘散在空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泰山王他们： “该你们了。” 说完，他彻底消散。 --- 【全球直播】 【龙国】楚江王……没了…… 【龙国】他献祭了自己…… 【伊万】这个阎罗，是真汉子 【龙国】他们是为了我们…… --- 泰山王站在原地，盯着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 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老楚，等等我。” 他抬起手。 掌心的金光凝聚。 化作光柱，冲进第一殿。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平等王跟在后面。 第三个。 宋帝王站在那儿，那些眼睛看着两个消散的阎罗。 他张开嘴： “谢……谢……” 他抬起手。 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金光从每一只眼睛里射出来。 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冲进第一殿。 他的身体，也开始消散。 但那些眼睛，一直在笑。 直到最后一刻。 四个阎罗。 全部献祭。 全部化成金光。 冲进那扇门。 冲进源初体内。 --- 【全球直播】 弹幕静止了五秒。 然后炸了： 【龙国】都献祭了……四个阎罗，全献祭了…… 【龙国】楚江王、泰山王、平等王、宋帝王……全没了 【伊万】我酒喝不下去了 【龙国】一定要赢啊！！！ --- 源初体内。 谢必安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四道金光冲进来。 融入源初的身体。 源初的眼睛，彻底亮了。 它站起来。 整个虚空都在抖。 它开口，声音像宇宙在说话： “他们……给了我……力量……” 它看着谢必安： “我不会……让他们……白死……” 它转身。 朝门外的方向，走去。 谢必安想跟上去。 但源初的声音传来： “你……留在……这里……外面……太危险……” 谢必安愣住： “可是……” 源初说： “你那个……朋友……想要带他……出去……用……封魂石……” 谢必安心头一紧。 封魂石。 他怀里，有四块封魂石。 一块旧的，三块新的。 源初知道这个？ 它继续说： “外面……要碎了……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它消失在门外。 --- 【全球直播】 【龙国】源初出去了！要去打噬了！ 【龙国】谢必安留在里面？ 【龙国】他手里有封魂石……要封谁？ …… 地府篇明天应该是要结束了，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认可。 接下来就是下一个副本了，大家看看有没有好的想法或者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我会从中找找看，有没有和我接下来大纲不冲突的，然后融入进去。 接下来又到了求书评时间嘿嘿，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给一个书评。 第73章 这次，让我护你一次 第一殿门口。 噬正准备冲进去。 突然，它停下脚步。 因为它看到一个东西。 从第一殿深处，走出来。 那东西…… 没有形状。 只是一团光。 但光里，有无数的眼睛。 有楚江王的眼睛。 有泰山王的眼睛。 有平等王的眼睛。 有宋帝王的眼睛。 那些眼睛，全部盯着噬。 噬后退一步： “你……” 那团光开口，是四个人的声音同时说话： “噬，你吞了无间地狱。今天，我们吞你。” 它动了。 快得看不见。 只有一道光闪过。 噬的胸口，被洞穿一个大洞。 噬惨叫。 它低头，看着那个洞。 洞里，金光在燃烧。 在吞噬它的身体。 它挣扎着，想愈合伤口。 但那些金光太强。 愈合不了。 它疯狂地吼叫，伸手去抓那团光。 但抓不到。 那团光太快。 太强。 太…… 可怕。 噬开始害怕了。 它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害怕。 它转身想跑。 但那团光已经追上来了。 钻进它体内。 从里面开始烧。 噬的身体，开始崩溃。 那些被它吞掉的恶鬼和亡魂，从它体内冲出来。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它们尖叫着，惨叫着，朝四面八方飞去。 有的飞进黑暗。 有的当场消散。 有的被金光烧成灰烬。 噬在惨叫。 在挣扎。 在翻滚。 一百丈高的身体，开始塌陷。 像一座肉山，正在融化。 --- 【全球直播】 【龙国】源初赢了！！！噬在融化！！！ 【龙国】那些恶鬼全跑出来了！ 【龙国】整个地府都在抖！要塌了！ --- 谢必安站在虚空中，听着外面的声音。 惨叫声。 崩塌声。 还有……黑无常的声音： “谢必安！地府要塌了！” 谢必安抬头。 虚空中，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越来越大。 越来越密。 整个空间，正在崩塌。 他冲出去。 外面，第一殿已经塌了一半。 那些鬼卒在逃窜。 那些亡魂在惨叫。 那些恶鬼在疯狂。 黑无常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朝他喊： “快走！地府要碎了！” 谢必安冲到他面前： “老范！” 黑无常说： “走！一起走！” 谢必安看着他。 看着他浑身是血。 看着那些裂纹正在往这边蔓延。 看着远处，源初和噬还在缠斗——不对，是源初在吃噬，一只巨手中还握着秦广王…… 噬已经只剩一半了。 但地府，也快没了。 谢必安从怀里掏出一块封魂石。 黑无常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谢必安说： “老范，对不起。” 黑无常瞳孔收缩： “谢必安，你……” 话没说完。 谢必安已经捏碎了封魂石。 一道黑光从石里冲出，罩住黑无常。 黑无常的身体，开始变淡。 他在挣扎： “谢必安！你他妈放开我！” 谢必安看着他： “老范，你忘了一万年前的事。但我记得。” 黑无常愣住： “一万年……” 谢必安说： “你是我兄弟。一万年了，一直是我兄弟。这次，让我护你一次。” 黑无常想说什么。 但他的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彻底消失。 被收进封魂石里。 谢必安握紧那块石头。 石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身影。 在挣扎。 在喊他。 但他听不见了。 他收好石头。 转身，准备冲出去。 这时，一道金光落在他面前。 是源初的最后一道光。 光里，有楚江王的声音： “谢必安。” 谢必安抬头。 那道光里，浮现出楚江王的脸。 他看着谢必安，笑了： “崔珏的残魂，我帮你收了一点。” 他张开手。 掌心，有一团微弱的光。 光里，是崔判官。 只有一点点。 但确实还在。 楚江王说：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用封魂石封住他。也许……有办法复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封魂石。 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接过。 他看着那团微弱的光。 崔判官。 那个挡在他们前面的老判官。 那个说“我没给楚江王丢脸”的人。 他的残魂，还在。 谢必安握紧石头： “谢谢。” 楚江王笑了： “不用谢我。是崔珏自己选的你。” 他的脸，开始变淡： “谢必安，活下去。把崔珏救活。把那个黑无常也救活。” 他看着远方： “地府没了……但你们还在……” 说完，他彻底消散。 那道光，也消失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 周围，地府在崩溃。 忘川河在干涸。 奈何桥在倒塌。 黄泉路在断裂。 那些亡魂，那些恶鬼，那些鬼卒，全部在逃窜。 在惨叫。 在消散。 整个地府，正在变成虚无。 谢必安握紧两块封魂石。 一块是老范。 一块是崔判官。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 等待。 等通关的宣告。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结束！】 【副本《幽府冥录》已崩碎！】 【通关判定：成功！】 【存活扮演者：2人】 【死亡扮演者：190人】 【死亡名单：米国扮演者约翰·卡特（第3天死亡）、樱花国扮演者山本凉太（第5天死亡）、约翰国扮演者亨利·史密斯（第4天死亡）、法兰西扮演者皮埃尔·杜邦（第2天死亡）、德志国扮演者汉斯·穆勒（第6天死亡）、印三国扮演者阿米尔·汗（第4天死亡）、棒子国扮演者朴正熙（第3天死亡）……】 【通关扮演者名单：】 【1. 毛熊国——伊万·彼得洛夫（通关方式：酒神认可）】 【2. 龙国——谢必安（通关方式：集齐七份印记，唤醒源初，崩碎副本）】 【龙国国运值：58→89（大幅提升）】 【龙国奖励：粮食产量+300%、科技突破速度+200%、人均寿命+15年、新生儿健康率+40%、自然灾害频率-60%】 --- 【全球直播】 弹幕炸了： 【龙国】赢了！！！赢了！！！！ 【龙国】谢必安赢了！！！！ 【龙国】190个人死了，只剩两个，我们龙国活着！！！ 【龙国】国运值89！！！涨了31点！！！ 【龙国】粮食产量+300%！！！不会再有人饿死了！！！ 【龙国】人均寿命+15年！！！我奶奶还能多活十几年！！！ 【毛熊国】伊万也活着！！！毛熊牛逼！！！ 【毛熊国】喝酒通关！！！喝酒！！！ 【米国】我们的约翰死了……第四天就死了…… 【樱花国】凉太大人……没了…… 【约翰国】教授也没了…… 【全世界】龙国……到底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74章 六件s级奖励 谢必安睁开眼睛。 眼前不再是地府的废墟。 是熟悉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 天花板惨白。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飘进来的……花香？ 他坐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 天空是蓝色的。 真实的蓝色。 不是地府那种昏黄。 他低头看手。 手里，握着两块封魂石。 一块是老范。 一块是崔判官。 他握紧它们。 然后，他感觉不对劲。 那两块石头…… 在发热。 越来越热。 然后…… 咔嚓。 裂了。 谢必安瞳孔收缩： “不……” 话没说完。 两块封魂石，同时碎裂。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碎片，从指缝里滑落。 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光点从碎片里飘出来。 老范的身影，浮现了一秒。 看着他。 嘴在动。 但听不见说什么。 然后消散。 崔判官的身影，也浮现了一秒。 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看着他。 然后消散。 谢必安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 那些碎片，散落一地。 他张着嘴。 想喊。 喊不出来。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喘不过气。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滴在地上。 滴在那些碎片上。 他终于喊出来： “不……” 声音沙哑。 破碎。 像野兽在嘶吼。 “老范……” “崔判官……” “啊啊啊……” 他捶着地面。 一拳。 两拳。 三拳。 指节破了。 血流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为什么……” 他趴在地上。 浑身发抖。 眼泪流进嘴里。 咸的。 苦的。 像地府那条忘川河的水。 --- 【全球通告：恭喜龙国扮演者谢必安通关S级副本《幽府冥录》！】 【通关评价：SSS级（神话级）】 【通关贡献：集齐七份无常印记、唤醒源初、终结地府内战、击杀转轮王、促成四个阎罗献祭、协助源初吞噬怪物“噬”】 【因表现极其优异，特授予以下奖励：】 【奖励一：S级道具封魂石（黑无常范无咎魂魄）×1——可封存魂魄，等待复活】 【奖励二：S级道具封魂石（判官崔珏残魂）×1——可封存残魂，等待复活】 【奖励三：S级秘法《魂体修复术》×1——可修复破碎魂魄，重塑肉身】 【奖励四：S级碎片生死簿残页×1——可查询前世今生，每人限用一次】 【奖励五：S级法器哭丧棒（白无常专属）×1——白无常本命法器，蕴含无常之力】 【奖励六：S级法器勾魂索（黑无常专属）×1——黑无常本命法器，可引渡亡魂】 【注：以上奖励已发放至扮演者个人空间，请查收。】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跳起来： “奖励！六件S级奖励！！！” 张建国站在她身后，手在发抖： “封魂石……黑无常的魂魄……崔判官的残魂……” 他喃喃： “他有机会复活他们……” 秦小雨哭了： “谢必安……他做到了……” --- 【全球直播】 弹幕炸得比刚才还厉害： 【龙国】六件S级奖励？！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龙国】封魂石！黑无常和崔判官的魂魄还在！ 【龙国】秘法能修复魂魄！能复活他们！ 【龙国】谢必安！！！你还有机会！！！ 【龙国】生死簿残页！能查前世今生！谢必安可以查自己！ 【龙国】哭丧棒！勾魂索！黑白无常的本命法器！ 【龙国】这奖励……太他妈豪华了！！！ 【毛熊国】我们伊万只有无限酒壶…… 【毛熊国】但也很牛逼！喝酒就够！ 【米国】六件S级……我们连一件都没拿到…… 【樱花国】龙国……真的出了一个怪物…… 【全世界】从今天起，没人敢小看龙国了。 --- 谢必安跪在地上。 盯着那些碎片。 盯着系统刚刷出来的奖励列表。 封魂石（黑无常范无咎魂魄）×1 封魂石（判官崔珏残魂）×1 《魂体修复术》×1 生死簿残页×1 哭丧棒（白无常专属）×1 勾魂索（黑无常专属）×1 他愣愣地看着。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又哭又笑的笑： “老范……崔判官……你们还在……” 他爬起来。 踉跄着走到个人空间。 伸手。 两块封魂石，落在他掌心。 完整的。 不是刚才那些碎片。 是新的。 石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在动。 在挣扎。 在喊他。 老范。 另一个静静地躺着。 像睡着了一样。 崔判官。 谢必安握紧它们： “等我。” “我一定会让你们真正的站在我们面前。” --- 【全球通告：第八轮规则怪谈正式结束】 【最终存活：2/192】 【死亡人数：190人】 【感谢全球观众的观看】 【第九轮规则怪谈将于七日后开启】 【请各国做好准备】 --- 龙国。 大街上。 人们从家里冲出来。 拥抱、哭泣、欢呼…… 超市里，货架上突然多出无数粮食。 堆得满满的。 医院里，那些排队等床位的病人，突然被告知有床位了。 有药了。 可以治了。 学校里，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 老师们站在旁边，红着眼眶笑。 老人院里，那些等死的老人，突然觉得身体轻松。 可以多活十几年了。 整个龙国，像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 天亮了。 真的亮了。 …… 谢必安从指挥中心出来。 天已经黑了。 但他不觉得累。 他只想吃碗面。 那家面馆还开着。 老板站在门口，看到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伙子，还是清汤面加两个蛋？” 谢必安点头。 他走进店里。 坐在老位置上。 店里没别人。 只有老板在厨房里忙活。 很快，面端上来了。 清汤。 白面。 两个荷包蛋。 谢必安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是难过。 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老范在封魂石里。 崔判官在封魂石里。 他有机会复活他们。 但地府没了。 那些阎罗也没了。 源初也没了。 只有他。 和两块石头。 老板站在旁边，看着他： “小伙子，谢谢你。” 谢必安抬头。 老板眼眶红红的： “我老婆……昨天接到医院电话。说有床位了。有药了。能治了。” （注：在第二章中，我写的是这个面馆老板的老婆已经因为医院的床位不够了，导致离开了人世间，但我写到这的时候觉得不好，给改成了他的老婆因为没有床位了，在家等着离开人世。） 他擦擦眼睛： “谢谢你。” 谢必安看着他： “不是我。是很多人。” 老板说： “但你是我认识的。” 他拍拍谢必安的肩： “好好吃。不够再加。” 他走回厨房…… 第75章 活着！别他妈死 谢必安低下头。 继续吃面。 一口。 两口。 三口…… 吃完。 他放下筷子。 站起来。 走出面馆。 外面，路灯亮着。 街上有人在走。 有笑声传来。 有孩子的哭声。 有狗的叫声…… 正常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 往住的地方走去。 开门。 进屋。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老范。 站在黄泉路边，看着他。 说： “老谢，我等你。” 他看见崔判官。 坐在判官殿里，批着卷宗。 抬头看他一眼： “活着回来了？” 他想说话。 但说不出来…… --- 【全球通告：第九轮规则怪谈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58秒】 【请各国做好准备】 …… 第二天 谢必安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黄泉路、奈何桥、噬魂渊、无间地狱……还有老范最后那个眼神。 他慢慢坐起来。 床头柜上，两块封魂石静静地躺着。 黑色的，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他伸手拿起左边那块。 石头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动。 很小，像一粒米那么大，但确实在动。 在挣扎。 在喊他。 谢必安把石头贴在耳边。 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他知道，老范在里面。 他放下那块，拿起右边那块。 崔判官。 这块石头里的身影不动。 就那么躺着，蜷缩成一团，像睡着了一样。 谢必安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石头，翻开系统奖励栏。 《魂体修复术》。 他点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魂体修复术·初级】 【作用：可修复轻微破碎的魂魄】 【注：残魂修复需中级以上修复术，且需配合特殊材料】 谢必安看完，沉默了。 初级。 只能修复轻微破碎的。 老范的魂魄是完整的，可以用。 但崔判官的是残魂…… 他握紧拳头。 又松开。 至少，有办法了。 他继续往下翻。 【魂体修复术·中级获取条件：完成一次S级隐藏任务/集齐三件特殊材料】 【特殊材料：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 谢必安看着那三个名字。 往生花——彼岸花的别称。 轮回露——孟婆汤里的那滴“前尘泪”。 忘川水——忘川河里的水。 都是地府里的东西。 现在地府没了。 这些材料，去哪找？ 他沉默了。 但很快，他抬起头。 地府没了，但这些材料未必就消失了。 源初吞了噬，但那些东西……可能还在。 只是不知道散落在哪。 需要时间。 需要找。 他深吸一口气。 至少，有希望。 …… 他拿起封魂石，握紧。 试着用意识探进去。 突然，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虚空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远处，一个身影。 黑无常。 他站在那里，握着锁链，正盯着四周。 看到谢必安，他愣了一下。 然后冲过来： “谢必安？！” 谢必安看着他： “老范。” 黑无常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他妈……你他妈用封魂石封我？！你知道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谢必安的身影在变淡。 像要消失。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手。 也在变淡。 他明白了。 封魂石里的空间，不能待太久。 他只能“进来”一会儿。 黑无常也明白了。 他松开手： “能待多久？” 谢必安说：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 黑无常盯着他： “地府呢？其他人呢？” 谢必安说： “地府没了。楚江王他们……都献祭了。源初吞了噬。秦广王死了。只剩我们。” 黑无常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 “崔判官呢？” 谢必安说： “他的残魂，在另一块封魂石里。但修复不了。需要中级修复术，还需要材料。” 黑无常问： “材料去哪找？” 谢必安摇头： “不知道。但我会找到的。” 黑无常看着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必安说： “你先在里面待着。等我找到办法，就放你出来。” 黑无常想说什么。 但谢必安的身影越来越淡。 快消失了。 黑无常抓紧最后的时间： “谢必安！活着！别他妈死！” 谢必安笑了： “放心。死不了。” 他彻底消失。 黑无常站在虚空里，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无奈的笑： “这家伙……” 谢必安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那个房间。 手里还握着封魂石。 但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石头。 石头里的身影，还在动。 在喊他。 他轻声说： “老范，再等等。很快。” 他把石头放下。 拿起另一块。 崔判官那块。 他用意识探进去。 这次，什么都没看见。 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光。 像萤火虫。 他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很久。 那点光越来越近。 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蜷缩着，躺在地上。 谢必安蹲下： “崔判官？” 没有回应。 那轮廓一动不动。 像睡着了。 又像……快消散了。 谢必安伸手，想碰他。 手穿过那轮廓，什么都没碰到。 只有一阵冰凉。 像摸到一块冰。 他缩回手。 盯着那个轮廓。 崔判官。 那个挡在他们前面的老判官。 那个说“我没给楚江王丢脸”的人。 现在只剩这么一点了。 谢必安跪在那里，盯着他。 盯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等着。我会救你的。” 他退出那个空间。 睁开眼。 房间里，阳光照进来。 但他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 感谢【桨骤】老板打赏的催更符 感谢【微雨共晚】老板打赏的角色召唤和啵啵奶茶 感谢【麟山的刘华筝】老板打赏的催更符×2 感谢【霍洛沃茨老蝙蝠】老板打赏的啵啵奶茶、催更符、寄刀片×2和灵感胶囊 还有感谢其他人的打赏…… 我去第一次见到打赏那么多，真的好开心。 非常感谢大家的打赏，给我整的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大家了。 接下来的一章会和伊万联动，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嘿嘿。 然后还是求书评，评分今天出来了，虽然是6.0但还是很开心很知足，后续评分还会涨。 再次感谢大家的认可和支持。 第76章 伊万请喝酒 手机响了。 谢必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秦小雨。 接通。 “谢先生！” 秦小雨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没事。” 谢必安打断她： “有事？” 秦小雨顿了一下： “那个……毛熊国的扮演者，伊万·彼得洛夫，他想见你。” 谢必安愣了一下： “见我？” “对。他说他看到你在副本里面的表现，说你是真汉子，想请你喝酒。毛熊国那边联系了我们，说伊万坚持要和你见面。”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他包了一个酒吧，就你们两个。” 谢必安想了想： “地址发我。” “好……谢先生，你……你还好吗？” 谢必安看了一眼床头那两块封魂石： “还好。” 挂断电话。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两块石头。 老范。 崔判官。 等着。 …… 下午三点。 谢必安站在一家酒吧门口。 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伏特加之夜”。 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 只有吧台上亮着几盏灯。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大胡子男人。 一米九的个子，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 看到谢必安进来，他咧嘴笑了： “谢必安！龙国英雄！” 声音大得像打雷。 他绕过吧台，走过来，一把抱住谢必安。 抱得死紧。 谢必安差点喘不过气： “松……松手……” 伊万松开手，哈哈大笑： “对不起对不起！太激动了！你知道吗，我看你在副本里的表现，看得我酒都喝不下去了！” 他拉着谢必安往吧台走： “来！坐！今天请你喝最好的伏特加！” 谢必安坐下。 伊万从吧台下面搬出两瓶酒。 一瓶透明，一瓶淡黄色。 他指着透明那瓶： “这个，普通伏特加。给你们那些专家喝的。” 又指着淡黄色那瓶： “这个，珍藏版。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今天，给你喝！” 他打开瓶塞，倒了两杯。 酒液清亮，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谢必安端起杯子。 伊万举杯： “敬活着！” 谢必安点头： “敬活着。” 两人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火辣辣的。 但很暖。 伊万又倒上第二杯： “你知道吗，我在副本里，差点就死了。” 谢必安看着他。 伊万说： “第三天的时候，我遇到一个恶鬼。那东西，浑身都是眼睛，一直盯着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他又喝了一口： “结果那恶鬼闻到我身上的酒味，愣住了。然后它问我，你那酒，能给我喝一口吗？” 谢必安愣住了。 伊万哈哈大笑： “我给了它一口！它喝完，说好酒！然后就放我走了！” 谢必安： “……” 伊万拍着大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恶鬼生前是个酿酒师！死了一百年，没喝过一口酒！我那瓶伏特加，救了命！”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你就一直喝酒喝到通关？” 伊万得意地晃了晃腰间的酒壶： “这个，无限酒壶！S级道具！里面酒永远喝不完！” 他倒了一杯给谢必安： “你尝尝，这酒比刚才那瓶还好！” 谢必安接过。 喝了一口。 确实不错。 伊万盯着他： “你的副本里，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谢必安沉默。 伊万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看直播了。最后那两天天，你那边一直在死人。一个接一个。我以为你也要死了。” 他又喝了一口： “但你活下来了。” 他看着谢必安： “那个黑无常，是你兄弟？” 谢必安点头： “是。” 伊万问： “他还活着吗？”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魂魄还在。但需要时间复活。” 伊万点头： “那就好。” 他举起杯： “等他活了，我再请你们俩喝酒！三个人，酒不限。喝到天亮！” 谢必安看着他。 这个大胡子毛熊，眼神真诚得像个孩子。 他举起杯： “好。到时候，我带他来。” 两人碰杯。 一饮而尽。 酒吧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喝酒的声音。 伊万又倒上一杯： “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服气的。” 谢必安看着他。 伊万说： “米国那个，第一天就死了。樱花国那个，第三天疯了。约翰国那个，第二天就没了。法兰西那个，第一天就死了。德志国那个，撑了六天，第七天也死了。” 他摇头： “一百九十二个国家，只活下来两个。你和我。” 他看着谢必安： “但我知道，我活下来，是运气。你活下来，是真本事。” 谢必安没说话。 伊万继续说： “最后那天，我看到你们那边，四个阎罗全部献祭。那种场面……我看得酒都喝不下去了。” 他握紧酒杯： “我他妈一个毛熊，在酒吧里对着屏幕哭了。你知道吗，我哭了。” 谢必安看着他。 这个大胡子，眼眶确实红了。 伊万抹了一把脸： “所以今天必须请你喝酒。不喝，我心里过不去。” 他举起杯： “来！再敬一次！敬那些死去的人！” 谢必安举起杯： “敬死去的人。” 两人喝完。 伊万放下杯子，突然问： “你那个封魂石里的黑无常，能放出来吗？” 谢必安说： “能。但只能放一会儿。” 伊万眼睛一亮： “放出来看看？让我敬他一杯？” 谢必安想了想。 他拿出那块封魂石。 握紧。 用意识探进去。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又站在那片虚空里。 黑无常正在走来走去。 看到他，立刻冲过来： “怎么又进来了？” 谢必安说： “有个毛熊想请你喝酒。” 黑无常愣住了： “什么？” 谢必安说： “就是那个活下来的伊万。他想敬你一杯。” 黑无常皱眉： “我怎么出去？” 谢必安说： “不知道。但试试。” 他集中意识。 想象着把黑无常带出去。 突然，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 …… 因为我这个发布的这个章节是定时的，零点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分钟一章，有些读者大大可能看到显示更新了就点进来看了，导致只看到了一章剩下的两章还没有刷新出来，所以可以退出去等几分钟再重新进来就好了。 最后还得要感谢大家的认可和支持。 第77章 百鬼夜行 黑无常站在酒吧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四周，愣住了： “这……这是……” 伊万也愣住了。 他盯着黑无常，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他跳起来： “黑无常！真的是黑无常！” 他冲过去，想拥抱。 但手穿过黑无常的身体。 像穿过空气。 伊万愣住了： “这……” 谢必安说： “他是魂魄。只能看，碰不到。” 伊万收回手，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 “没事！能见到就行！” 他端起酒杯，对着黑无常： “来！敬你！你是真汉子！” 黑无常看着他。 又看看谢必安。 谢必安说： “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喝酒通关的毛熊。非要请你喝一杯。” 黑无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谢必安刚刚和我说过你。” 伊万眼睛更亮了： “他说我什么？” 黑无常说： “说你在血泥沼跟恶鬼拼酒，赢了。” 伊万哈哈大笑： “那是我最辉煌的战绩！” 他举起杯： “来！干！” 黑无常伸手。 他的手穿过酒杯。 拿不起来。 伊万愣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酒杯，递到黑无常嘴边： “来！我喂你！” 黑无常低头。 酒液穿过他的嘴，洒在地上。 他什么都没喝到。 伊万愣住了。 黑无常无奈的说： “我是魂魄。喝不了。” 伊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等你活过来！我再请你喝！喝三天三夜！” 黑无常点头： “好。”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快消失了。 他看着谢必安： “老谢，别让我等太久。” 谢必安点头： “不会。” 黑无常彻底消失。 谢必安低头看封魂石。 石头里的身影，还在动。 在喊他。 他握紧石头。 伊万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石头。 然后他倒了两杯酒： “来。替他喝。” 谢必安接过。 两人喝完。 伊万放下杯子，从腰间解下那个酒壶，递给谢必安： “拿着。” 谢必安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S级道具。” 伊万说： “借你的。等你那个兄弟活了，你请他喝。喝完了，再还我。” 谢必安看着那个酒壶。 银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他接过来： “谢了。” 伊万摆摆手： “别谢。到时候请我喝就行。” 他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去了。那边还等着我汇报。” 他站起来，又抱住谢必安。 这次抱得没那么紧。 但很真诚。 “谢必安，活着。把你兄弟救活。把那个判官也救活。” 他松开手： “等他们都活了，我包一个更大的酒吧。喝他个三天三夜！” 谢必安点头： “一定。” 伊万转身，走出酒吧。 门关上。 酒吧里只剩谢必安一个人。 他坐在吧台前，握着那个酒壶。 又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 很暖。 他轻声说： “老范，听到了吗？有人欠你一顿酒。” 封魂石里，那个身影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 谢必安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流如织，霓虹灯闪烁。 有人认出了他，远远地站着，没敢过来，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他坐在床上。 “再等等。” …… 接下来的几天，谢必安没出门。 他窝在家里，研究那个《魂体修复术》。 初级修复术很简单——只需要把完整的魂魄放进修复阵里，念三天咒语就行。 但中级修复术需要材料。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 都是地府的东西。 现在地府没了，这些材料去哪找？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找到。 第三天晚上，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铃声。 是那种刺耳的警报声。 血红色的推送弹出： 【全球通告：第九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始！】 【倒计时：72小时】 【本轮副本主题：百鬼夜行】 【副本难度：S级】 【副本类型：闯关制·十层炼狱】 【副本模式：192国统一进入】 【副本规则：】 【1. 所有扮演者进入同一副本空间，可见彼此，可互相交流，可合作，也可厮杀】 【2. 副本共十层，每层为一个独立的巨型空间，需从第一层开始逐层推进】 【3. 每层空间内关押着不同种类的鬼怪，数量从数千到数万不等，鬼怪会主动攻击扮演者】 【4. 所有鬼怪会在同一空间内互相厮杀，最终获得所有鬼怪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鬼王”】 【5. 鬼王诞生后，所有鬼怪将停止内斗，完全臣服于鬼王，听从鬼王号令】 【6. 扮演者需从第一层开始，每层击败当前鬼王，方可进入下一层】 【7. 每层限时24小时，超时未击败鬼王者，全层扮演者集体抹杀】 【8. 击败鬼王的方式不限——可战斗、可谈判、可欺骗、可收买……任何方式都行】 【9. 鬼王被击败后，将在30分钟内吸收鬼气重新复活。若30分钟内未进入下一层，鬼王将重生，需再次击败】 【10. 第十层鬼王击败后，副本通关，所有存活扮演者获胜】 【11. 扮演者在层内死亡即淘汰，无复活机会】 【12. 副本中散落着各种奖励物资，可通过搜索获得。其中包括第八轮地府副本的部分残余物资】 【特别提示：鬼怪会主动攻击扮演者，请勿掉以轻心】 谢必安盯着屏幕。 192国统一进入。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副本里。 可见彼此。 可互相交流。 可合作。 也可厮杀。 他眯起了眼。 这意味着，这一轮不只是打鬼。 还要提防人。 他继续往下翻。 【奖励物资列表（部分，需自行搜索）：】 【往生花（彼岸花）——随机刷新于第三层】 【轮回露（前尘泪）——随机刷新于第五层】 【忘川水——随机刷新于第七层】 【……】 谢必安盯着那三行字。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全都有。 不是用鬼核换。 他握紧手机。 手在微微发抖。 “老范，崔判官……材料有着落了……” …… 【全球直播预热已开启】 弹幕开始滚动： 【米国】我们这次抽到的是海豹突击队退役军官詹姆斯，实战经验丰富！ 【樱花国】我们抽到的是阴阳师家族嫡传安倍晴海，百鬼夜行正是他的主场！ 【约翰国】我们的扮演者是驱魔世家出身的威廉，手里有圣水十字架 【法兰西】我们的……是个艺术家，叫皮埃尔，他说要用艺术感化鬼怪…… 【龙国】？？？ 【毛熊国】伊万说他要抱谢必安大腿，求带飞，求躺赢 【龙国】谢必安带不动毛熊大哥，你自己加油吧 【毛熊国】伊万说他有秘密武器——酒 【龙国】………… 第78章 抱大腿 手机响了。 伊万打来的视频电话。 谢必安接通。 屏幕上，伊万的大脸占满了整个画面，背景是他家的客厅乱得像被抢劫过。 “谢必安！谢必安！你看通知了吗？！” 伊万的声音大得震耳朵。 谢必安把手机拿远一点： “看到了。” “192个国家一起进！能看见彼此！能组队！” 伊万挥舞着手： “你带带我！我要抱大腿！求带飞！求躺赢！” 谢必安看着他。 伊万继续说： “我知道你那个兄弟黑无常应该也会去！他也是大腿！我抱你们两个的大腿！你们两个带我飞！” 谢必安说： “行，但是进去之后，别拖后腿。” 伊万拍着胸脯： “你放心！我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我有用啊！我会喊666，会鼓掌，会倒酒，会当啦啦队！而且我有酒！我们或许可以和鬼王谈判！” 谢必安沉默了两秒： “那个酒壶，进去之前还你。” 伊万眼睛一亮： “太好了！有酒在手，我还能帮你练手！你不是说要锻炼我吗？那些弱小的鬼，交给我！” 谢必安点头： “行。” 伊万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必安！你就是我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等通关了，我包酒吧，喝三天三夜！不，喝七天七夜！” 谢必安： “挂了。” “别别别等等！” 伊万喊住他： “你那边需要什么不？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谢必安说：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我需要这三个。副本里随机刷新，得自己找。” 伊万翻出奖励列表： “往生花在第三层，轮回露在第五层，忘川水在第七层。” 他抬起头： “我帮你找！虽然我菜，但我可以帮你望风！帮你喊加油！帮你吸引火力！” 谢必安看着他。 这个大胡子毛熊，一米九的个子，壮得像头熊，现在对着镜头一脸真诚。 谢必安说： “好。到时候一起。” 伊万咧嘴笑： “说定了！三天后见！” 挂断电话。 谢必安坐在床上，看着那两块封魂石。 “老范，崔判官，再等等。三天后，我就去拿材料。” 窗外，天黑了。 远处，城市的灯光亮起。 但谢必安知道，三天后，等待他的，是另一个世界。 百鬼夜行。 十层炼狱。 每一层，都是成千上万的鬼怪互相厮杀，最后被所有鬼认可的最强者，成为鬼王。 而且那些鬼，会主动攻击扮演者。 他要从第一层开始，一层一层打上去。 打到第十层。 找到往生花。 找到轮回露。 找到忘川水。 然后回来，复活老范，复活崔判官。 他握紧拳头： “等着……” --- 【全球通告：第九轮规则怪谈倒计时72小时】 【第八轮存活者：2人】 【新加入扮演者：190人】 【总计参与人数：192人】 【副本《百鬼夜行》已加载完毕】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 接下来的两天，谢必安没闲着。 他把《魂体修复术》从头到尾研究了十几遍。 初级修复术需要布置一个阵法，用灵石当阵眼。 灵石他倒是有——通关奖励里送了不少。 中级修复术需要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按特定比例调配成“养魂液”，然后把残魂泡进去，连续滋养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慢慢修复。 他记下所有步骤。 然后他给伊万发了条消息： “三层、五层、七层，帮我留意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看到就喊我。” 伊万秒回： “收到！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完成任务！” 后面跟着一串毛熊国表情包——熊、伏特加、熊喝伏特加、熊抱大腿、熊喊666…… 谢必安： “……” 他关掉手机。 窗外，天又黑了。 倒计时还有24小时。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地府里的画面。 他握紧拳头。 然后松开。 慢慢睡过去。 …… 梦里，他又站在黄泉路边。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 “老谢，这次又要去送死？” 谢必安说： “不是送死。是拿东西。” 黑无常问： “拿了之后呢？” 谢必安说： “复活你们。”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谢必安点头： “不会。” 黑无常转身，走进雾里。 身影消失。 谢必安想追上去。 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低头看。 脚下，无数只手抓住他的脚踝。 惨白的、腐烂的、骨头的…… 那些手的尽头，是一张张脸。 崔判官。 楚江……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亡魂。 他们看着他。 张嘴。 说： “活下去。” 谢必安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亮了。 手机屏幕亮着。 倒计时：3小时。 --- 【全球通告：第九轮规则怪谈倒计时3小时】 【当前存活人数：192/192】 【副本《百鬼夜行》即将开启】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 谢必安起床，洗漱。 他把两块封魂石贴身放好——一块是老范，一块是崔判官。 哭丧棒挂在腰间，勾魂索缠在另一侧。 伊万的酒壶也挂在腰侧，沉甸甸的。 然后他出门。 还是那家面馆。 老板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伙子，又要去了？” 谢必安点头。 老板眼眶红了： “我听说……第九轮开始了。你又要进去？” 谢必安说： “嗯。” 老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进厨房： “等着。” 很快，一碗面端上来。 不是清汤面。 是一碗红烧牛肉面。 面上盖着厚厚一层牛肉，两个荷包蛋，还有青菜。 老板说： “多吃点。吃饱了，好打仗。” 谢必安看着那碗面。 然后他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老板笑了： “那就好。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 谢必安吃完。 放下筷子。 站起来。 “谢谢。” 老板摆手： “谢什么。你救了那么多人，我请你吃碗面，应该的。” 谢必安点点头。 转身走出面馆。 街上，有人认出他。 远远站着，朝他挥手。 有人喊： “谢必安！加油！” 也有人喊： “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79章 他不是人 谢必安没回头。 他往住处走。 回到房间，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然后他掏出封魂石，握紧。 “老范。” 石头里的身影动了一下。 “等会儿进去，我试试能不能把你召出来。如果能，咱们一起打。” 身影动得更厉害了。 谢必安把石头贴在心口： “等着……” 倒计时：10分钟。 5分钟。 1分钟…… 眼前一黑。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再睁眼时……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 至少上百个。 不同肤色，不同穿着，不同表情。 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谢必安扫了一眼。 192个人。 都在这儿。 他看到了伊万——那个大胡子毛熊正朝他挥手，挤开人群跑过来。 “谢必安！” 伊万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咱们真的一起进来了！” 谢必安拍拍他的背： “松手，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伊万松开，咧嘴笑。 他压低声音： “你那个兄弟呢？能叫出来吗？我迫不及待想见黑无常大哥了！” 谢必安没回答。 他掏出封魂石。 握紧。 闭上眼睛。 用意识探进去。 “老范，出来。” 石头震动了一下。 然后…… 一道黑光从石头里冲出。 落在谢必安身边。 黑无常站在那儿。 一身黑衣，脸色惨白，头上戴着黑色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手里握着勾魂索——他自己的那根，从地府带出来的。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看谢必安：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副本？” 谢必安点头： “对。” 伊万在旁边已经兴奋得不行： “黑无常大哥！好久不见！上次在酒吧里只是虚影，这次是实体的！太帅了！” 黑无常看了他一眼： “酒呢？”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有有！等打完请你喝！” --- 【全球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龙国】卧槽卧槽卧槽！！！那是谁？！！！ 【龙国】黑无常！！！黑无常出来了！！！ 【米国】What the fUCk？！那个龙国人带了一个帮手？！ 【樱花国】这怎么可能？！扮演者怎么能带NPC？！ 【约翰国】作弊！这是作弊！凭什么龙国有两个人！ 【法兰西】太浪漫了……地府的黑无常来帮他了…… 【德志国】数据异常！数据异常！请求官方解释！ 【毛熊国】哈哈哈伊万抱上大腿了！黑无常啊！那可是黑无常！ 【龙国】不是，这真的能行吗？规则允许吗？ 【棒子国】黑无常是我们国家的！他们偷了我们的文化遗产！ 【龙国】楼上闭嘴！ --- 屏幕上，各国观众吵成一团。 但很快，系统弹出一条通告： 【特别说明：龙国扮演者谢必安携带的“黑无常”为魂魄状态，属于召唤物范畴，不占用扮演者名额。符合副本规则，允许存在。】 弹幕又炸了： 【龙国】召唤物？！谢必安把黑无常收成召唤物了？！ 【龙国】卧槽这是什么操作？！ 【米国】魂魄状态……不算人……这也行？！ 【樱花国】阴阳师也有式神，但黑无常这种级别的……太恐怖了 【毛熊国】伊万抱的大腿粗得没边了！ 【龙国】龙国牛逼！！！ --- 广场上，其他国家的扮演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盯着谢必安和黑无常，眼神复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恐惧…… 樱花国的阴阳师——安倍晴海，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传统的狩衣，手持蝙蝠扇，盯着黑无常，嘴里念念有词。 米国的军官——詹姆斯，四十多岁，一身迷彩服，腰里别着战术刀，正用望远镜观察他们。 约翰国的驱魔师——威廉，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握着十字架，胸口挂着圣水瓶。 德志国的研究员——汉斯，戴着眼镜，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法兰西的艺术家——皮埃尔，正掏出画板，对着黑无常飞快地素描。 棒子国和其他几个扮演者聚在一起，低声争论着什么，偶尔朝这边指指点点。 伊万凑到谢必安耳边： “他们好像都很怕你。” 谢必安说： “正常，毕竟实力在这摆着呢。” 伊万问：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谢必安看向广场尽头。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城门。 城门通体漆黑，高不见顶。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用血红色的字写着： 【百鬼夜行·第一层】 门上刻满了浮雕——无数扭曲的鬼脸，在挣扎，在惨叫，在互相撕咬。 那些浮雕，是活的。 它们扭曲着缠在一起。 在看着他们。 --- 城门突然动了。 两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血红色的空间。 天是红的。 地是红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 远处，传来惨叫声、嘶吼声、咀嚼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 一声比一声近。 城门口，浮现出几行血字： 【第一层规则：】 【1. 本层关押鬼怪：饿死鬼、淹死鬼、烧死鬼、吊死鬼……共计三千七百二十六只】 【2. 鬼怪会主动攻击所有进入本层的扮演者】 【3. 同时，鬼怪之间也会互相厮杀，最终获得所有鬼怪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鬼王”】 【4. 鬼王诞生后，所有鬼怪将停止内斗，完全臣服于鬼王，听从鬼王号令】 【5. 鬼王诞生后，必须在24小时内将其击败，否则全层扮演者集体抹杀】 【6. 击败鬼王者，可开启下一层通道且永久存在（击败方式不限，可使用任何手段）】 【7. 鬼王被击败后，将在30分钟内吸收鬼气重新复活。若30分钟内未进入下一层，鬼王将重生，需再次击败】 【8. 本层散落着各种奖励物资，可通过搜索获得】 【倒计时：2小时59分58秒后鬼怪开始厮杀】 第80章 鬼王之争 城门大开。 门后，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谢必安看着那些血字。 三小时后，鬼怪开始厮杀。 三千七百多只，最后被所有鬼认可的，就是鬼王。 而且那些鬼，会主动攻击他们。 他握紧哭丧棒。 “走吧。”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跟在他身边。 伊万小跑着跟上： “咱们怎么打？” 谢必安说：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观察。鬼怪会主动攻击，不能大意。” 三人踏进城门。 身后，其他人也开始动了。 米国军官詹姆斯一挥手，身后跟了七八个人——看来他临时组了个队。 樱花国安倍晴海独自一人，手持蝙蝠扇，缓步走进城门。 约翰国威廉握着十字架，低声祈祷着走进去。 德志国汉斯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录。 法兰西皮埃尔还在画画，被后面的人推着进去。 棒子国和其他几个人吵吵嚷嚷地进去了。 城门在所有人身后，缓缓关闭。 轰…… 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抖。 伊万回头看了一眼： “关上了……”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 谢必安侧身，哭丧棒横扫。 金光闪过，那只扑过来的饿死鬼被劈成两半。 尸体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伊万脸色白了： “这就开始了？！” 谢必安说： “规则说了，鬼怪会主动攻击。小心。” 三人背靠背，警惕地盯着四周。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但那些鬼没有一拥而上。 它们在等。 等什么？ 谢必安很快明白了。 它们在等时间。 等那个倒计时结束，开始正式厮杀。 现在，只是零星几个试探一下。 --- 【全球通告：第九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91/192】 【第一层倒计时：2小时57分】 【死亡人数：1人】 【死亡原因：刚进门就被饿死鬼偷袭撕碎】 【龙国扮演者谢必安、毛熊国扮演者伊万已进入第一层】 【特殊存在：黑无常（召唤物）】 --- 谢必安三人往前走。 脚下是暗红色的土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肉上。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浓得呛人。 伊万捂着鼻子： “这什么味儿……比我们毛熊国的鲱鱼罐头还难闻。” 黑无常面无表情： “地府的味道。习惯了。” 伊万看着他： “你在那边待了多久？” 黑无常想了想： “不记得了。很久。” 伊万识趣地没再问。 谢必安走在最前面，眼睛盯着远处。 那里，有东西在动。 很多。 近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 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蹲在岩石上。 全是鬼。 饿死鬼——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张得老大，口水流了一地。 淹死鬼——浑身浮肿，皮肤惨白发皱，眼珠子鼓出来，像要掉下来。 烧死鬼——皮肤焦黑，肉都烧熟了，散发着烤肉的味道——但那是人肉。 吊死鬼——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舌头伸得老长，拖到地上。 还有更多…… 无头鬼、裂口鬼、独眼鬼、多手鬼……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盯着，也盯着远处的人类。 伊万压低声音： “它们在看着我们……” 谢必安说： “对。但暂时不会动。它们在等时间。” 话音刚落，天空中浮现出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厮杀开始：2小时30分】 那些鬼，同时抬头。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倒计时。 然后它们又低下头。 继续等。 但它们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些人类扮演者。 伊万打了个寒颤： “它们一边等时间，一边盯着我们……这感觉太难受了。” 黑无常点头： “等会儿厮杀开始，它们会先杀弱的鬼，也会顺便杀人类。人类对它们来说，也是食物。” 谢必安观察着那些鬼。 他注意到，有几只鬼，周围的鬼都不敢靠近。 一只饿死鬼，比其他饿死鬼大三倍，蹲在一块最高的岩石上，俯视着下面。 一只烧死鬼，浑身冒着绿火，周围三丈内没有其他鬼敢待。 一只吊死鬼，舌头像蟒蛇一样粗，盘在树上，闭着眼睛。 还有几只，各自占据着有利位置。 谢必安说： “那几个，应该是这层最强的。” 黑无常扫了一眼： “对。等会儿厮杀，它们会先杀弱的，然后互相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如果其他鬼都服它，就是鬼王。” 伊万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必安看了看四周：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它们杀起来，再动手。” 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坐下。 从这儿能看到那些鬼，又不会被它们轻易发现。 但那些鬼还是盯着这边。 伊万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递给谢必安： “来点？” 谢必安摇头。 递给黑无常： “黑无常大哥，来一口？” 黑无常接过。 喝了一口。 酒入喉咙，火辣辣的。 他愣了一下： “比孟婆汤好喝。” 伊万咧嘴笑： “那当然！孟婆汤是给人忘事的，我这酒是给人壮胆的！” 他收回酒壶，又喝了一口。 谢必安盯着远处的倒计时。 【距离厮杀开始：2小时15分】 “等会儿它们杀起来，我们先不动。等那些强的开始互相打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伊万问： “出手干什么？帮它们杀？” 谢必安说： “帮它们杀弱的。让强的快点对上。” 黑无常点头： “明白。渔翁得利。” 伊万挠头： “那咱们杀弱的，不是帮它们减少对手吗？” 谢必安说： “弱的本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强的尽快决出胜负。决出来之后，那个鬼王，才是我们要打的。” 他看着远处那些最强的鬼： “它们越强，鬼王就越强。所以要在它们厮杀的时候，先削弱它们。” 伊万懂了： “趁它们打架，咱们偷袭？” 谢必安点头： “对。而且还要小心它们偷袭我们。” 第81章 我叫饿 远处，其他国家的人也在行动。 米国军官詹姆斯带着他的临时小队，占领了一个小高地，正在布置防御。 樱花国安倍晴海独自站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 约翰国威廉在地上画了个十字，然后开始念圣经。 德志国汉斯蹲在角落，飞快地记录着鬼怪的种类和数量。 法兰西皮埃尔还在画画，画的是那些鬼——画的还挺像。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一个扮演者被一只突然扑来的淹死鬼拖进鬼群。 他挣扎着，惨叫着，很快被撕碎。 其他鬼蜂拥而上，抢食他的血肉。 伊万脸色发白： “它们真的会杀人……” 谢必安说： “小心点。别落单。”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越来越近。 那些鬼，开始骚动。 有的在低吼。 有的在磨牙。 有的在互相盯着，眼神越来越凶狠。 最强的几只，依然一动不动。 但它们的气势，越来越强。 伊万握紧酒壶，手心全是汗： “快了吧？” 谢必安盯着倒计时。 10分钟。 5分钟。 1分钟。 30秒。 10秒。 5秒。 3…… 【厮杀开始！】 轰…… 三千多只鬼，同时动了。 惨叫声、嘶吼声、咀嚼声，瞬间炸开。 血，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残肢，像下雨一样满天飞。 那些饿死鬼扑向淹死鬼，撕下它们浮肿的肉，塞进嘴里。 那些淹死鬼抓住烧死鬼，把它们按进血泊里，让它们“再淹一次”。 那些烧死鬼浑身冒火，扑向吊死鬼，把它们烧成焦炭。 那些吊死鬼用舌头缠住无头鬼，勒得它们脖子嘎嘣响。 场面，比地狱还地狱。 但最强的几只，还没动。 它们冷眼看着下面的厮杀，像在看戏。 谢必安站起来： “走。靠近点。” 三人压低身形，朝战场边缘移动。 一路上，不断有鬼扑过来。 但都是弱小的，被谢必安一棒一个，黑无常一索一个，轻松解决。 伊万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酒壶，随时准备砸出去。 他们找到一个更好的观察点，离战场只有三十丈。 最强的几只，终于动了。 那只巨大的饿死鬼，从岩石上跳下来。 它落在地上，地面震了一下。 它张开嘴，朝最近的烧死鬼扑去。 烧死鬼喷出绿火。 饿死鬼不躲。 绿火烧在它身上，焦黑一片。 但它不在乎。 它一把抓住烧死鬼，撕下它的头。 塞进嘴里。 嘎嘣。 嘎嘣。 嚼碎了。 其他最强的鬼，看到这一幕，同时朝它扑来。 吊死鬼的舌头缠住它的脖子。 无头鬼的拳头砸在它的肚子上。 裂口鬼的爪子刺进它的后背。 饿死鬼惨叫。 但没倒下。 它抓住吊死鬼的舌头，用力一拉。 吊死鬼被拖过来。 饿死鬼一口咬断它的脖子。 然后它转身，抓住无头鬼的拳头。 用力一拧。 咔嚓。 无头鬼的手臂断了。 它抱住无头鬼，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 无头鬼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裂口鬼想跑。 饿死鬼追上去。 一掌拍碎它的脑袋。 三只最强的鬼，全死了。 饿死鬼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 它喘着粗气，扫视四周。 那些还在厮杀的鬼，感受到它的目光，纷纷停下来。 它们看着饿死鬼。 看着它脚下的尸体。 看着它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还在流血，但它站着。 慢慢的一只鬼低下头。 然后是两只鬼…… 十只。 百只…… 所有鬼，全部低下头。 它们认可了。 这只饿死鬼，是最强的。 鬼王，诞生了。 --- 【第一层鬼王诞生】 【鬼王：饿死鬼（已吸收三千余同类怨气）】 【战力评估：A+级】 【所有鬼怪已停止内斗，臣服于鬼王，听从鬼王号令】 【倒计时：21小时（需在21小时内击败鬼王）】 --- 饿死鬼抬起头。 它看向谢必安他们藏身的方向。 那双眼睛，血红。 它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吼声。 周围的鬼，全部动起来。 朝那个方向涌去。 带着所有鬼，一起冲过去。 伊万脸色白了： “它发现我们了？！而且它命令所有鬼一起上？！” 谢必安站起来： “退。” 三人迅速后退。 但那些鬼追得很快。 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边打边退。” 三人边打边退。 谢必安的金光横扫，成片成片的鬼倒下。 黑无常的勾魂索飞舞，锁住一个就绞碎一个。 伊万也终于出手了。 他用酒壶砸中一只扑来的鬼，那鬼愣了一下，居然没生气，反而舔了舔脸上的酒液。 “好喝……” 伊万眼睛一亮： “你也想喝？” 他倒出一碗酒，泼向那群鬼。 那群鬼闻到酒香，居然停了下来，开始抢着舔地上的酒。 伊万： “……” 谢必安： “有点意思。” 他停下来。 看着远处那个鬼王。 鬼王站在尸堆上，也在看着他。 一人一鬼，对视。 谢必安对伊万说： “酒壶给我。” 伊万递过去。 谢必安拿着酒壶，朝鬼王走去。 黑无常想跟上去。 谢必安说： “我一个人去。” 黑无常停下。 谢必安穿过鬼群。 那些鬼，闻到酒香，纷纷让开。 鬼王盯着他，眼神警惕。 谢必安走到它面前。 距离三丈。 他打开酒壶。 酒香飘散。 鬼王的眼睛，动了一下。 谢必安说： “你叫饿？” 鬼王没说话。 谢必安倒了一碗酒。 递过去。 “喝吗？” 鬼王盯着那碗酒。 酒香飘进它鼻子里。 它活了一千年？两千年？不记得了。 只记得饿。 一直饿。 吃……一直吃。 从没喝过这东西。 它伸出那只完好的手。 接过碗。 低头。 喝了一口。 酒入喉咙。 火辣辣的。 但很暖。 它愣住了。 谢必安说： “第一层鬼王，你很能打。但我给你一个选择。” 鬼王问： “什么……选择？” 谢必安说： “跟我走。离开这个永远厮杀的地方。帮我打后面的层。等副本结束，我给你自由。” 鬼王沉默。 它看着那碗酒。 又看着谢必安。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久没有人对它说过这种话了。 很久没有鬼对它说过这种话了。 它张开嘴： “你……叫什么？” 谢必安说： “谢必安。” 鬼王点头： “我叫……饿。” 它把碗递回来： “酒……好喝。” 然后它伸出手。 爪子上，全是血。 但它没有攻击。 只是伸着。 像在等什么。 谢必安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 鬼王笑了。 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很吓人…… 然后它化作一道血光，钻进谢必安腰间的酒壶里。 酒壶震动了一下。 然后平静下来。 伊万跑过来，盯着酒壶： “它……它进去了？” …… 简单说一下，只会收一只鬼王，后续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还有我的打斗场面写的不是很好，这是我的一个不好的地方，我会多去学习，看别人是如何写打斗的，还望见谅。 最后求个书评，嘿嘿说个好消息，书上悬疑脑洞的新书榜第十五了，虽然是第十五，但是很满足了，评分也涨了一点，谢谢大家的喜欢和陪伴。 第82章 第二层 谢必安点头： “它叫饿。以后是你的酒友了。” 伊万接过酒壶，盯着看了半天： “我的酒壶里，住着一个鬼王？” 谢必安说： “对。以后你请它喝酒就行。” 伊万喃喃： “牛逼……” …… 周围的鬼，看到鬼王消失了，愣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骚动。 有的想跑。 有的想继续厮杀。 有的盯着谢必安，眼神复杂。 谢必安举起酒壶。 酒壶里，传来饿的声音： “都……退下。” 那些鬼，听到鬼王的命令，全部低下头。 慢慢退开。 让出一条路。 通往第二层的门。 --- 【全球通告：第一层鬼王已被击败！】 【击败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 【第二层通道已开启】 【当前存活人数：138/192】 【今日死亡：54人】 【死亡原因统计：被恶鬼吞噬(42人)/卷入鬼王厮杀(8人)/自相残杀(4人)】 【第一层剩余时间：20小时30分（鬼王已被收服，不会复活）】 --- 【全球直播】 弹幕彻底炸了： 【龙国】谢必安收服了鬼王？！用一碗酒？！ 【龙国】那个叫饿的鬼王，跟着他走了！现在住伊万酒壶里！ 【毛熊国】伊万的酒壶成精了！里面住着鬼王！ 【米国】我们的人还在躲着……他已经打完收工了…… 【樱花国】阴阳师大人刚召唤出式神，准备出手，结果结束了…… 【约翰国】威廉的圣水还没用呢…… 【龙国】谢必安，永远的神！ --- 广场上，一扇新的门出现了。 门上刻着： 【第二层】 谢必安走到门前。 回头看了一眼伊万： “走吧。” 伊万抱着酒壶，还在发呆： “我的酒壶……有鬼王了……” 黑无常难得地笑了一下： “以后喝酒有人陪了。” 伊万眼睛一亮： “对哦！饿，等会儿请你喝酒！” 酒壶震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 三人走进第二层的门。 身后，那些幸存的鬼，目送他们离开。 远处，米国军官詹姆斯盯着那扇门，沉声说： “跟上那个龙国人。别靠太近，但跟着他走。” 樱花国安倍晴海收起符纸，深深看了一眼第二层的门，然后走进去。 约翰国威廉握紧十字架： “上帝保佑那个龙国人……也保佑我们。” 德志国汉斯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谢必安，收服鬼王能力确认。建议：尽可能靠近他，增加存活率。” 法兰西皮埃尔收起画板，嘟囔着： “我得画下来……龙国人收服鬼王……太艺术了……” 第二层的门，缓缓关闭。 新的战场，等待着他们。 --- 【全球通告：第九轮规则怪谈进行中】 【当前存活：138/192】 【第一层剩余时间：20小时12分】 【第二层已开启】 【谢必安、伊万（及召唤物黑无常、酒壶内鬼王饿）已进入第二层】 --- 第二层的门在身后关闭。 谢必安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纯黑色的天。 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脚下，隐约能感觉到一条路——踩上去是硬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发抖： “这……这什么都看不见啊？” 黑无常没说话，但谢必安能感觉到他握紧了勾魂索。 --- 【全球直播弹幕飘过】 【龙国】这层怎么是全黑的？太吓人了 【龙国】什么都看不见，那些鬼要是突然冒出来怎么办 【毛熊国】伊万别怕！你酒壶里有鬼王！ 【米国】黑暗环境，我们詹姆斯队长受过专业训练 【樱花国】安倍大人的符纸能发光，应该没问题 --- 谢必安从腰间摸出一块东西——崔判官以前给过的那种灯笼。 他点亮。 绿色的火光照出三丈远。 周围……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空。 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脚步声。 很多的脚步声。 杂乱，沉重，像无数人在黑暗中行走。 但看不见人。 伊万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些鬼呢？” 谢必安没回答。 他盯着黑暗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而且越来越大。 他举起灯笼。 光照过去…… 一个巨大的轮廓，正朝他们走来。 两丈高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走到光里。 谢必安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胖子？ 不对，是一个胖到极致的鬼。 浑身肥肉堆成山，一层叠一层，走一步，肉就颤三颤。 脸上全是肉，五官被挤成几条缝。 眼睛眯成一条线，勉强能看到里面有一点光。 嘴被肉挤得只剩一个小洞，呼哧呼哧喘着气。 它走到谢必安面前，停下。 低头。 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盯着他们。 伊万握紧酒壶，手都在抖： “这……这是什么鬼？”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这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 【龙国】这么多肉，生前得吃多少啊 【毛熊国】伊万稳住！你是毛熊！ 【米国】饱死鬼？这体型，压下来得死 【樱花国】安倍大人遇到的是另一种，还好 --- 谢必安盯着它。 那些信息浮现在脑海里： 【饿死鬼——不对，是饱死鬼】 【生前暴饮暴食撑死的，死后怨气太重，变成这种鬼】 【攻击方式：用身体压】 【弱点：行动缓慢】 饱死鬼看了他们几秒。 然后它转身。 慢悠悠地走了。 消失在黑暗中。 伊万愣住： “它……不攻击我们？” 谢必安说： “它太慢了。知道追不上我们。” 他举起灯笼照了照四周： “这一层的鬼，应该都是这种慢的。但攻击力可能更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是人的惨叫。 离得不远。 惨叫声太凄厉了，像被人活活撕开一样。 伊万脸色白了： “有人遇袭了？” 谢必安说： “去看看。” 第83章 各有机遇 三人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地上躺着半个人。 下半身没了。 上半身还在抽搐。 肠子拖了一地。 那人的手还在动，拼命往前抓，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 旁边，站着一个鬼。 那鬼……没有形状。 就是一滩肉。 在地上蠕动着，慢慢把那半截身体往自己身体里吸。 吸的时候，还能听到“咕叽咕叽”的声音，像在喝粥。 那半截身体抽搐得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 伊万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我操我操我操！！！太恶心了！！！ 【龙国】这什么鬼东西！在吃人！ 【毛熊国】伊万挺住！别吐！你是战斗民族！ 【米国】这就是融合鬼？太可怕了 --- 谢必安盯着那滩肉。 【融合鬼】 【能吞噬任何东西，吞得越多，长得越大】 【生前是个贪婪的人，什么都想要，最后把自己撑死了】 那滩肉已经把那半截身体吸进去了。 它蠕动了几下，又变大了一点。 然后它“看”向他们。 它没有眼睛。 但谢必安能感觉到，它在“看”。 像在打量下一顿食物。 它朝他们蠕过来。 很慢。 但很坚决。 地上的肠子被它拖过，发出黏腻的声音。 谢必安说： “烧。” 黑无常甩出勾魂索，锁链上泛起黑色的光。 那光碰到那滩肉，肉立刻冒起黑烟。 它惨叫着，声音像婴儿哭，又像老鼠叫，刺得人头皮发麻。 它蠕动着后退。 但谢必安已经举起哭丧棒。 金光炸开。 那滩肉被烧成灰烬。 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焦痕，和一股焦臭味。 伊万喘着粗气： “这……这层太恶心了……” 谢必安看着那滩焦痕： “小心点。这里的鬼，比第一层更诡异。” 远处，惨叫声又响起来。 不止一声。 很多声。 此起彼伏。 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鬼，正在猎杀那些落单的扮演者。 每一声惨叫，都代表一个人死了。 每一声惨叫，都让伊万的脸更白一分。 --- 【全球通告：第二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127/192】 【死亡人数：+11人】 【死亡原因统计：被饱死鬼压碎(4人)/被融合鬼吞噬(5人)/被其他鬼怪袭击(2人)】 【距离鬼怪厮杀开始：23小时30分】 （注：因为这是第一天，他们三个半小时通关到了第一层，第二层的鬼会在第二天的三个小时后开始厮杀，所以是二十三个小时）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才进来多久就死了11个…… 【米国】詹姆斯队长他们还好吗 【樱花国】安倍大人一定要平安啊 【约翰国】威廉有圣水，应该没事 【龙国】谢必安那边好像挺安全，有黑无常在 【毛熊国】伊万抱上大腿了，安全+1 --- 第二层的某个角落。 米国军官詹姆斯带着他的临时小队，躲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 八个人，现在只剩五个。 刚才那半个小时，死了三个。 一个被饱死鬼追上，压成肉饼。 压的时候，整个身体“嘭”一声炸开，血溅了三丈远。 一个被融合鬼吞了半边身体，惨叫了五分钟才死。 那五分钟里，他一直在喊“妈妈”“救命”“杀了我”。 最后一个是被黑暗中伸出的无数只手拖走的。 那些手从地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小腿、大腿，一点一点把他拖进土里。 他拼命挣扎，抓地，抓石头，指甲都抓翻了。 但还是被拖进去。 土面上只剩一个洞。 洞里还在喊。 喊了十几秒，停了。 詹姆斯脸色铁青： “这层的鬼，比第一层诡异多了。都给我打起精神！” 他身边一个队员颤抖着说： “长官，要不……咱们去找那个龙国人？跟着他，可能安全点。” 詹姆斯盯着他： “你他妈想死就去。跟着他？他收服鬼王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他会管我们死活？” 队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 【全球直播弹幕】 【米国】詹姆斯是对的，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 【米国】但跟着龙国人真的会安全点吧…… 【米国】楼上的，别丢米国的脸 --- 另一个方向。 樱花国安倍晴海独自走在黑暗中。 他手里举着一道符纸，符纸发着微弱的光，照亮前方三尺。 那些鬼，看到那光，都远远避开。 但也不是全部避开。 有一只要死不死的淹死鬼，浑身浮肿，眼睛鼓得像乒乓球，朝他飘过来。 安倍晴海停下脚步。 那只淹死鬼飘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也停下了。 它盯着他。 那双鼓出来的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液体。 它张开嘴，嘴里吐出黑色的水： “你……好香……” 安倍晴海没动。 他念了一句咒语。 符纸上的光突然变强。 淹死鬼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消失在黑暗中。 安倍晴海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 突然，他停下脚步。 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蹲下。 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通体漆黑，表面光滑，上面刻着一个字： 【瞬】 安倍晴海眯起眼： “瞬移符？” 他拿起那块石头。 石头在他掌心发热，然后化作一道光，钻进他手腕。 他低头看。 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获得：瞬移符×1】 【效果：使用后可瞬间移动到十丈内的任意位置】 安倍晴海嘴角微微勾起： “好东西。” 随后继续向前走着。 …… 约翰国威廉握着十字架，正在念经。 周围那些鬼，听到经文声，纷纷后退。 它们怕圣光。 但也不是全怕。 有一只吊死鬼，脖子扭成麻花，舌头拖到地上，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三丈外，盯着他。 它不怕。 威廉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只吊死鬼慢慢抬起手，指着自己扭曲的脖子。 它张开嘴，舌头从嘴里滑出来，又长又紫，上面爬满了蛆。 它说： “疼……好疼……” 威廉停下来。 他看着那只吊死鬼。 鬼也会喊疼？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十字架，对准它： “主啊，赦免这个受苦的灵魂……” 话没说完，那只吊死鬼突然扑过来！ 舌头像鞭子一样抽向他！ 威廉急忙后退，十字架上的圣光炸开。 吊死鬼惨叫一声，被圣光弹开。 但它马上又爬起来，继续盯着他…… 第84章 撞大运了 威廉喘着粗气： “该死的……这些鬼会骗人……” 他转身就跑。 吊死鬼在后面追。 追了大概一刻钟，威廉踢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 是一个瓶子。 巴掌大，透明，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他顾不上细看，一把抓起，继续跑。 边跑边回头，那只吊死鬼还在追。 他咬咬牙，打开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往后泼。 淡金色的液体洒在空中。 碰到那些液体的黑暗，突然亮起来。 那只吊死鬼被液体溅到，浑身冒起白烟，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着化成灰烬。 威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 瓶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圣水（强化版）】 【效果：泼洒后可净化十丈内的所有鬼怪】 威廉握紧瓶子： “感谢上帝。” 瓶子已经空了。 …… 德志国的汉斯蹲在地上，飞快地记录着： “饱死鬼：行动速度0.3米/秒，攻击方式碾压，弱点关节处。验证方式：观察三只饱死鬼被其他鬼攻击时的反应，关节处确实更容易受伤。” “融合鬼：吞噬速度0.5米/分钟，怕火怕光。验证方式：用打火机试探，烧死一只。” “还有一种鬼，暂时命名为‘多手鬼’，能从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拖人入地。弱点：怕砍。验证方式：用刀砍断一只手，其他手会缩回去五秒。” 他记着记着，突然停住。 眼前，有一个盒子。 木头的，巴掌大，上面刻满了符文。 他打开。 里面是一颗药丸。 血红色的。 【狂暴丹】 【效果：服用后短时间内力量速度翻倍，但会失去理智三分钟】 汉斯盯着那颗药丸。 三分钟失去理智。 在这种地方，失去理智等于死。 但如果不吃，可能当场就死。 他想了想，把药丸收起来。 “也许有用。” …… 法兰西的皮埃尔蹲在地上，正在画画。 画的是一滩融合鬼。 画得很像。 那滩融合鬼趴在他旁边，一动不动，看着他画。 皮埃尔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头对那滩融合鬼说： “你画好了。现在能让我过去了吗？” 那滩融合鬼蠕动了一下。 然后让开一条路。 皮埃尔收起画板，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嘟囔： “艺术真是无国界……连鬼都懂……” --- 【全球直播弹幕】 【法兰西】皮埃尔是疯了吧……跟鬼交流 【法兰西】但他活下来了！用画画换命！ 【龙国】这也行？？？ 【毛熊国】法国人果然不一样…… --- 【全球通告：第二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119/192】 【死亡人数：+8人】 【距离鬼怪厮杀开始：22小时15分】 --- 谢必安三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伊万坐在一块石头上，抱着酒壶发呆： “咱们就这么等？等明天它们开始厮杀？” 谢必安说： “对。现在出去乱跑，只会引来更多鬼。等它们厮杀起来，再找机会。” 他看着黑暗中那些隐隐约约的轮廓： “而且，这一层的奖励还没找到。” 伊万问： “你想要什么？” 谢必安说： “往生花在第三层，轮回露在第五层，忘川水在第七层。这一层，没有我要的。但其他东西，也许有用。” 黑无常站在旁边，盯着黑暗深处： “有东西过来了。” 谢必安站起来。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靠近。 比之前那个饱死鬼还大。 三丈高。 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它走到光里。 谢必安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超级胖子。 浑身肥肉堆得像座山，每走一步，地面都在抖。 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嘴被肉挤没了，只剩一个小洞在喘气。 它比之前那个饱死鬼大三倍。 但它的动作，比之前那个还慢。 慢得像乌龟在爬。 它看到谢必安他们，停下。 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盯着他们。 盯着盯着…… 它突然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伊万愣住了： “它又走了？” 谢必安盯着那个巨大的背影。 突然，他心里一动。 他对伊万说： “那个鬼，你去杀了它。” 伊万眼睛瞪得老大： “啥？我？” 谢必安点头： “对。你去。” 伊万指着自己： “我？我连鬼都没杀过！你让我杀那个三丈高的肉山？！”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哈哈哈哈谢必安让伊万去杀鬼 【毛熊国】伊万加油！你是毛熊！ 【龙国】那个肉山看着好吓人，伊万敢去吗 【米国】送死吧，那个体型压下来就没了 --- 谢必安说： “它没有攻击力。你看到了，它遇到我们就跑。这种鬼，在第二层是最弱的。只是长得大。” 伊万咽了口唾沫： “可是……” 谢必安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锻炼吗？弱的鬼，交给你。现在给你机会。” 黑无常站在旁边，难得地开口： “去吧。我看着，死不了。” 伊万深吸一口气。 握紧酒壶。 站起来。 朝那个巨大的背影追过去。 那鬼走得很慢。 伊万很快就追上了。 他站在它身后，举起酒壶。 不知道该砸哪儿。 那鬼感觉到身后有人，慢慢转过头。 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盯着伊万。 然后它…… 突然加速！ 不是慢悠悠地走。 是猛地冲过来！ 三丈高的肉山，像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朝伊万撞去！ 伊万根本来不及躲。 嘭—— 他被撞飞了。 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 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躺在地上，两眼发直： “我……我被大运撞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哈哈哈哈哈哈哈大运撞人 【毛熊国】伊万你在干什么！！！ 【龙国】笑死我了，被鬼撞飞了 【毛熊国】丢人啊丢人，毛熊的脸被你丢尽了 【法兰西】这太不太艺术了，被肉山撞飞……哈哈哈 【龙国】伊万：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天上 【米国】六六六，撞大运了 第85章 黑无常专属 黑无常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必安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起来。它没用力。” 伊万躺在地上，浑身疼： “没用力？这叫没用力？！” 谢必安说： “它只是转身撞你一下。真要用力，你现在已经被压成肉饼了。” 伊万爬起来，揉着胸口： “那它为什么不攻击我？” 谢必安看着那个巨大的背影： 它又恢复成慢悠悠的样子，往远处走去： “因为它怕。它知道打不过我们，所以想跑。你追上去，它只能撞开你，然后继续跑。” 伊万愣住： “所以……它真的没有攻击力？” 谢必安点头： “对。这种鬼，在第二层是最底层的存在。其他鬼欺负它，扮演者也欺负它。它只能跑。” 他拍了拍伊万的肩： “但你要记住。在副本里，不是所有看着可怕的，都是真的可怕。也不是所有看着无害的，都是真的无害。” 伊万揉着胸口，若有所思。 黑无常走过来： “还追吗？” 谢必安摇头： “不用了。让它走吧。”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等明天，它也会参与厮杀。到时候，会有别的鬼收拾它。” 伊万问：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谢必安说： “继续等。”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 闭上眼睛。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 伊万抱着酒壶，坐在地上，还在揉胸口： “大运撞我……我被大运撞了……”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伊万这句“大运撞我”我能笑一年 【毛熊国】伊万你给我振作起来！ 【龙国】不过谢必安说得对，不是所有看着可怕的都真的可怕 【龙国】那个肉山其实挺可怜的，谁都能欺负它 【米国】可怜什么，它是鬼 --- 远处，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惨叫声。 又有人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些鬼，还在黑暗中游荡。 等待着明天。 等待那个血腥的时刻到来。 伊万终于不揉胸口了。 他掏出酒壶，打开，对着里面说： “饿，你看到了吗？我被鬼撞飞了。” 酒壶震动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看……到了……你……真……菜……” 伊万脸都绿了： “你一个鬼王，说我菜？！” 酒壶又震动了一下： “我……是……鬼王……你……是……被……鬼……撞飞……的……人……” 黑无常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必安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 嘴角微微勾起。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哈哈哈哈哈饿在嘲讽伊万 【毛熊国】被鬼王嘲讽了，伊万你丢人丢大了 【龙国】酒壶里住着鬼王，还能聊天，这酒壶成精了 【毛熊国】伊万：我太难了 --- 远处，黑暗深处。 那只巨大的肉山还在慢悠悠地走。 它走到一个角落，停下来。 蹲下。 把自己缩成一团。 那些比它小的鬼，从它身边经过，有的看它一眼，有的不理它。 偶尔有一只胆大的，过来撞它一下。 它也不还手，只是缩得更紧。 它就那么蹲着。 等着明天。 等着被更强大的鬼杀死。 或者……等着活下去。 虽然它自己都不相信能活下去。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 没人听见。 --- 【全球通告：第二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116/192】 【死亡人数：+3人】 【距离鬼怪厮杀开始：18小时42分】 【明天，将是真正的炼狱。】 --- 谢必安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 在等…… 等明天、等那些鬼开始厮杀、等机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块封魂石。 老范在他身边。 崔判官在石头里。 还差三样东西。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 快了、快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黑暗深处。 那些鬼还在游荡。 那些扮演者还在挣扎。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那个眼神……他在想什么 【龙国】肯定在想怎么拿到那些材料 【龙国】还有老范和崔判官等着他复活 【龙国】谢必安加油啊！！！ 【米国】明天才可怕，今天只是预热 【樱花国】希望安倍大人平安 【约翰国】威廉的圣水用掉了，接下来怎么办 【德志国】汉斯的数据很有用，希望能帮到他 …… 第二层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永恒的黑暗笼罩着这片空间，只有那些鬼怪眼中偶尔闪烁的幽光，才能让人勉强判断方向。 谢必安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握着那根从地府带出来的勾魂索。 锁链上沾满了鬼怪的残渣，黑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 谢必安睁开眼，看着他手里那根锁链。 “老范。” 黑无常转头。 谢必安从腰间解下那根从系统奖励里拿出来的勾魂索，递过去： “换这个。” 黑无常愣了一下。 他接过那根新的勾魂索。 入手的一瞬间，锁链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光。 那些刻在锁链上的符文，一个一个亮起来。 他握紧。 锁链像活了一样，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这是……” 谢必安说： “S级法器。黑无常专属。比你的那根强多了。” 黑无常盯着那根锁链。 他松开手，锁链从他掌心滑落，却没有掉在地上。 而是悬浮在空中。 像一条黑色的蛇，慢慢游动。 他伸手，锁链自动缠回他手腕。 比之前那根轻。 但力量感，强了不止一倍。 他握紧锁链，轻轻一抖。 轰…… 锁链末端抽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缝。 伊万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黑无常看着那根锁链，嘴角微微勾起： “好东西。” “现在你比我强了。” 谢必安说。 黑无常看他一眼： “本来也不比你弱。” 谢必安笑了笑，没说话。 --- 【全球直播弹幕飘过】 【龙国】黑无常换装备了！那锁链看着好猛 【龙国】S级法器，黑无常专属，这不得起飞 【毛熊国】伊万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 【毛熊国】伊万：我也有酒壶，酒壶里有鬼王 【龙国】哈哈哈哈哈伊万那个酒壶成精了 第86章 伊万的进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伊万坐在地上，抱着酒壶，时不时和里面的饿聊两句。 谢必安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 黑无常站在旁边，盯着黑暗深处。 那些鬼还在游荡。 偶尔有几只靠近，被黑无常的目光一扫，又缩回黑暗里。 它们不敢过来。 那根新的勾魂索上散发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恐惧。 伊万凑到谢必安旁边： “谢哥，教教我呗。” 谢必安睁开眼： “教你什么？” 伊万说： “打架。总不能一直让你们保护。万一你们不在，我怎么办。” 谢必安看着他。 这个大胡子毛熊，一米九的个子，壮得像头熊。 但眼神里没有怂，只有认真。 谢必安坐起来： “行。” 他站起来，看了一圈，指着远处黑暗中隐隐约约的轮廓： “看到那个了吗？” 伊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黑暗中，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比之前那个肉山小，但也有两丈高。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在睡觉。 谢必安说： “那是饱死鬼。第二层最弱的鬼之一。行动慢，攻击方式单一。你去跟它打。” 伊万咽了口唾沫： “又……又是我？” 谢必安说： “你不是想学吗？” 伊万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握紧酒壶。 朝那个巨大的轮廓走去。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加油！！！毛熊不能怂！！！ 【龙国】这次不会又被撞飞吧 【毛熊国】闭嘴！伊万你可以的！ 【龙国】哈哈哈哈哈哈期待伊万被撞飞 ---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旁边，看着伊万的背影： “他能行吗？” 谢必安说： “不行也得行。我们又不可能一直护着他。” 他顿了顿： “而且他要是连这种最弱的鬼都打不过，后面几层更没戏。” 远处，伊万已经走到那只饱死鬼面前。 那鬼感觉到有人靠近，慢慢抬起头。 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勉强能看到里面有一点光。 它盯着伊万。 伊万也盯着它。 一人一鬼对视了三秒。 然后那鬼慢慢站起来。 两丈高的身体，像一座小山。 它朝伊万走了一步。 地面震了一下。 伊万后退一步。 它又走了一步。 伊万又退一步。 它突然加速，猛地冲过来！ 伊万这次没跑。 他握紧酒壶，朝旁边一闪。 巨大的身体擦着他撞过去。 他借势转身，一酒壶砸在它腿上。 嘭…… 那鬼惨叫一声，腿上的肉被砸出一个坑。 它转身，又朝伊万撞来。 伊万这次学聪明了。 他往它的脚边滚。 巨大的身体从他头顶掠过。 他爬起来，又一酒壶砸在它另一条腿上。 嘭…… 那鬼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它慌了。 它转身想跑。 伊万追上去，跳起来，一酒壶砸在它后背上。 嘭…… 那鬼趴在地上。 挣扎着想爬起来。 伊万骑在它身上，一酒壶接一酒壶往下砸。 嘭嘭嘭嘭嘭…… 每砸一下，那鬼就惨叫一声，鬼的身体就塌陷一块。 砸了十几下，那鬼不动了。 伊万喘着粗气，从它身上下来。 他盯着那具尸体，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回头，朝谢必安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我打死了？！” --- 【全球直播弹幕炸了】 【毛熊国】伊万！！！伊万杀鬼了！！！ 【龙国】卧槽他真的打死了！用酒壶砸死的！ 【毛熊国】毛熊牛逼！！！战斗民族！！！ 【龙国】哈哈哈哈哈哈用酒壶当武器，也只有伊万干得出来 【米国】这……这也行？ 【法兰西】太艺术了，用酒壶杀鬼…… --- 谢必安走过来，看了看那具尸体： “不错。” 伊万咧嘴笑，笑得像个傻子： “我杀鬼了！我用酒壶砸死的！” 黑无常走过来，难得地点了点头： “反应还可以。但动作太慢，力气也不够。那只鬼是最弱的，换一只你就打不过。” 伊万的笑收敛了一点： “我知道。” 谢必安说： “知道就好。继续练。” 伊万握紧酒壶： “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伊万在谢必安和黑无常的指导下，连续挑战了七八只饱死鬼。 从最开始的砸十几下，到后来七八下，再到四五下。 从只会正面硬刚，到学会躲闪、绕后、借力。 从每次打完都喘得像条狗，到后来能连着打三只不休息。 进步肉眼可见。 谢必安看着他： “差不多了。再练下去也没用。接下来，如果遇到更强的鬼，别硬拼。跑。” 伊万点头： “我知道。” “如果真遇到打不过的，把饿放出来。” 伊万愣住： “放出来？怎么放？” 谢必安说： “用意识喊他。他现在住在酒壶里，能听到你说话。” 伊万低头看着酒壶。 他对着壶口说： “饿？” 酒壶震动了一下。 里面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 “在。” 伊万眼睛亮了： “你真能出来帮我打架？” 酒壶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道血光从壶口冲出。 落在伊万面前。 那只饿死鬼，站在那儿。 三丈高的身体，浑身是血，但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它低头看着伊万： “你……叫……我？” 伊万仰头看着它，脖子都酸了： “你……你真能出来？！” 饿点了点头： “能……但……不能……太久……这里……有……规则……” 谢必安说： “它在外面待久了会被副本排斥。所以只能关键时刻用。” 伊万懂了。 他看着饿： “谢谢。” 饿看了他一眼： “你……太……菜……” 说完，它化作血光，又钻进酒壶里。 伊万： “……”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哈哈哈哈饿说伊万太菜了 【龙国】鬼王吐槽，绝了 【龙国】但饿能出来帮忙，这保命底牌太强了 【毛熊国】伊万抱的大腿越来越粗了 --- 【全球通告：第二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108/192】 【死亡人数：+8人】 【距离鬼怪厮杀开始：6小时】 第87章 厮杀开始 时间继续流逝。 黑暗中，那些鬼怪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它们知道，时间快到了。 快到了那个互相撕咬、互相吞噬的时刻。 有的开始低声嘶吼。 有的开始互相打量。 有的已经开始小范围的试探性攻击。 整个第二层，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谢必安盯着远处的黑暗： “快了。”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 “这次怎么打？” 谢必安说： “和第一层一样。等它们杀起来，找机会。” 他顿了顿： “但这次，我们不收服。只杀。” 黑无常点头： “明白。” 伊万在旁边问： “为什么这次不收服了？” 谢必安说： “饿是饿死鬼，正好克制第一层的鬼怪构成。这一层的鬼，种类太多，没有哪个能完全压制其他。收服了也没用。” 他看着黑暗中那些隐隐约约的轮廓： “而且这一层的那几个强的，应该比饿更强。” 伊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人的惨叫。 又有人死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黑暗中，那些鬼怪开始提前行动了。 它们在时间到来之前，已经开始猎杀那些落单的扮演者。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准备。”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伊万握紧酒壶。 三人盯着黑暗深处。 那里，那些鬼怪的眼睛，越来越亮。 它们在等。 等那个时刻。 --- 【全球通告：距离鬼怪厮杀开始，剩余1小时】 --- 倒计时：30分钟。 那些鬼怪已经彻底骚动起来。 它们不再隐藏，不再躲闪。 成群结队地从黑暗中涌出，朝所有能看到的目标扑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都代表一个扮演者被撕碎、被吞噬、被拖进黑暗。 谢必安三人所在的位置还算安全——黑无常那根勾魂索的气息，让那些弱小的鬼不敢靠近。 但强大的鬼，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们了。 远处，一只巨大的鬼正盯着这边。 那是一只烧死鬼。 浑身冒着绿火，皮肤焦黑，肉都烧熟了，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它比其他烧死鬼大三倍。 周围的鬼都远远避开它。 它盯着谢必安他们，慢慢走过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留下一串燃烧的脚印。 伊万握紧酒壶： “这个……好像很强……” 谢必安盯着它： “别慌。它只是试探。真正的厮杀还没开始。” 烧死鬼走到离他们三十丈远的地方，停下。 它盯着黑无常手里那根勾魂索。 锁链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黑光。 它犹豫了。 它感觉到那根锁链上蕴含的力量。 能伤到它。 甚至能杀了它。 它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慢慢走开。 继续去找其他目标。 伊万松了口气： “它走了……” 谢必安说： “它怕老范的锁链。但等会儿厮杀开始，它会回来。到时候，它不会怕。” 黑无常握紧锁链： “那就让它来。” --- 【全球通告：鬼怪厮杀开始！】 轰…… 整个第二层，瞬间炸了。 那些鬼怪，像疯了一样扑向彼此。 惨叫声、嘶吼声、咀嚼声混成一片。 血，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残肢，像下雨一样满天飞。 饿死鬼扑向饱死鬼，撕下它们身上的肥肉，塞进嘴里。 饱死鬼用身体压向烧死鬼，把它们压成肉饼。 烧死鬼浑身冒火，扑向淹死鬼，把它们烧成焦炭。 淹死鬼浑身浮肿，抓住吊死鬼，把它们按进血泊里，让它们“再淹一次”。 吊死鬼用舌头缠住无头鬼，勒得它们脖子嘎嘣响。 无头鬼用拳头砸向裂口鬼，把它们砸成肉酱。 裂口鬼用爪子撕碎多手鬼，把它们的残肢塞进嘴里。 多手鬼从地下伸出无数只手，抓住那些弱的鬼，拖进地里。 还有更多…… 融合鬼在地上蠕动，吞噬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那些被吞噬的鬼，在它体内挣扎惨叫，但出不来，只能被消化。 尸堆如山。 血流成河。 但最强的几只，还没动。 它们冷眼看着下面的厮杀，像在看戏。 谢必安盯着那几只最强的鬼。 烧死鬼——就是刚才那只，三丈高，浑身绿火。 淹死鬼——四丈高，浑身浮肿，眼珠子鼓得像乒乓球，每走一步，身上就往下滴水。 吊死鬼——舌头三丈长，像蟒蛇一样粗，盘在一根巨大的骨架上，闭着眼睛。 融合鬼——已经吞噬了上百只鬼，长到五丈长，在地上蠕动，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还有一只……谢必安没见过。 那是一只无头鬼，但比其他无头鬼大十倍。 它没有头，但脖子上长着无数只手。 那些手在挥舞、抓挠、撕扯…… 每一只手里，都握着一个鬼的头。 那些头还在动，在惨叫，在嘶吼。 它站在尸堆最高处，俯视着下面。 周围的鬼，没有一个敢靠近它三十丈内。 伊万声音发颤： “那……那是什么……” 谢必安盯着那只无头鬼： “应该是这一层最强的。”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我去试试它。” 谢必安拉住他： “别急。先让它们杀。” 黑无常停下。 远处，那些最强的鬼终于动了。 烧死鬼第一个冲出去。 它扑向淹死鬼。 绿火碰到那具浮肿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音。 淹死鬼惨叫，身上冒起白烟。 但它也反击了。 它张开嘴，喷出黑色的水。 那水浇在烧死鬼身上，绿火被浇灭一大片。 两只鬼缠斗在一起。 吊死鬼从骨架上滑下来，舌头像鞭子一样抽向融合鬼。 融合鬼被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它不在乎。 它蠕动身体，把吊死鬼的舌头吞进去一半。 吊死鬼惨叫，用力拉。 拉不动。 融合鬼越吞越多。 吊死鬼急了。 它用另一截舌头缠住融合鬼的身体，用力勒。 融合鬼被勒得变形。 但它们谁也杀不了谁。 那只无头鬼站在尸堆上，看着下面。 它脖子上的那些手，挥舞得更快了。 那些握着的鬼头，在疯狂地嘶吼。 它在等。 等它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谢必安盯着它： “那只无头鬼，才是真正的对手。” 黑无常点头： “它的气势，比其他几只强太多。” 伊万问：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谢必安说： “等那只无头鬼把其他几只杀了。” 他握紧哭丧棒： “到时候，它消耗也差不多了。我们再上。” 第88章 无头鬼王 【全球通告：第二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89/192】 【死亡人数：+19人】 【鬼怪厮杀进行中，最强几只正在互斗】 【预计鬼王诞生时间：3-4小时后】 --- 远处，那些最强的鬼还在厮杀。 烧死鬼和淹死鬼已经分出胜负。 烧死鬼赢了。 但它也被淹死鬼临死前喷出的黑水腐蚀掉大半身体。 身上的绿火，只剩一小撮。 奄奄一息地趴在尸堆里。 吊死鬼和融合鬼还在缠斗。 融合鬼已经把吊死鬼大半条舌头吞进去了。 吊死鬼拼命挣扎，但挣脱不掉。 它快死了。 那只无头鬼终于动了。 它从尸堆上走下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它走到烧死鬼面前。 低头。 那些手上握着的鬼头，全部转向烧死鬼。 它们在笑。 在嘶吼。 在喊： “吃……吃……吃……” 无头鬼抬起一只脚。 踩下去。 噗…… 烧死鬼被踩成肉泥。 它走到吊死鬼和融合鬼面前。 两只鬼还在缠斗，根本没注意到它。 它伸出那些手。 那些手抓住吊死鬼的舌头。 抓住融合鬼的身体。 用力一拉。 两只鬼同时被撕成两半。 它站在尸堆里。 那些手挥舞着，那些鬼头嘶吼着。 周围那些还在厮杀的鬼，全部停下来。 它们看着它。 看着这个没有头、但脖子上长满手的怪物。 看着它脚下那几只最强鬼的尸体。 看着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所有鬼都颤抖的气息。 一只鬼低下头。 然后是两只。 十只。 百只。 千只。 所有鬼，全部低下头。 它们认可了。 这只无头鬼，是最强的。 鬼王，诞生了。 --- 【第二层鬼王诞生】 【鬼王：无头鬼】 【战力评估：S级】 【所有鬼怪已停止内斗，臣服于鬼王，听从鬼王号令】 【倒计时：20小时（需在20小时内击败鬼王）】 --- 无头鬼抬起头——不对，它没有头。 但它脖子上的那些手，全部指向谢必安他们藏身的方向。 那些握着的鬼头，全部转向那边。 它们在笑。 在嘶吼。 在喊着： “杀……杀……杀……” 周围的鬼，全部动起来。 朝那个方向涌去。 带着所有鬼，一起冲过去。 谢必安站起来： “来了。”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伊万握紧酒壶。 三人盯着那个潮水般涌来的鬼群。 盯着那只站在尸堆上的无头鬼。 它的那些手，还在挥舞。 那些鬼头，还在嘶吼。 它在等。 等那些鬼先把谢必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亲自出手。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老范，你对付那只无头鬼。我清小怪。伊万，你跟在后面，别落单。” 黑无常点头： “明白。” 伊万握紧酒壶： “好！” 三人同时动了。 谢必安的金光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鬼倒飞出去。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像一条黑色的龙，在鬼群中游走。 每一扫，就是一片鬼倒下。 每一缠，就是一只鬼被绞碎。 伊万跟在后面，专门找那些被黑无常打残、但还没死的鬼下手。 一酒壶一个。 砸得满手是血。 但他在进步。 越来越快。 越来越狠。 无头鬼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它脖子上的那些手，挥舞得更快了。 那些鬼头，嘶吼得更疯狂了。 它还没动，依旧在等。 等谢必安他们杀得累了。 等那些鬼消耗得差不多了。 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谢必安边杀边盯着它： “老范，它还没动。” 黑无常甩出勾魂索，又绞碎一片鬼： “我知道。它在等我们……” 谢必安说： “那就杀到它不得不动。” 他念出咒语。 哭丧棒上的金光炸开。 化作无数道金红色的光芒，朝四面八方激射。 周围三十丈内的鬼，全部倒飞出去。 有的当场被烧成灰烬。 有的被洞穿身体，惨叫着消散。 有的被轰成碎片，血肉横飞。 清出一片空地。 无头鬼终于动了。 它从尸堆上走下来。 朝他们走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抖。 那些手，挥舞得像风车。 那些鬼头，嘶吼得像要撕裂天空。 谢必安盯着它： “来了。”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握紧勾魂索。 伊万站在他们身后，握紧酒壶。 无头鬼走到他们面前。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停下。 那些手，全部指向他们。 那些鬼头，全部盯着他们看。 它们不再嘶吼。 只是盯着。 盯着盯着…… 无头鬼突然抬起一只脚。 朝他们踩下来。 那一脚，遮天蔽日。 谢必安拉着伊万往旁边滚。 黑无常甩出勾魂索，缠住那只脚。 用力一拉。 锁链绷紧。 那只脚停住了。 无头鬼低头——虽然它没头，但它的“目光”落在黑无常身上。 那些手，全部伸向黑无常。 像无数条蛇，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无常松开锁链，后退。 勾魂索在空中一转，缠住那些手。 用力一绞。 咔嚓……咔嚓……咔嚓…… 十几只手被绞断。 但更多的手伸过来。 无穷无尽。 黑无常边打边退。 谢必安冲上去，哭丧棒劈向无头鬼的身体。 金光炸开。 在它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但那伤口只存在了一秒。 下一秒，就被那些手上握着的鬼头吞进去。 那些鬼头在咀嚼。 在吸收金光，变得更加疯狂。 谢必安瞳孔收缩： “它在吸收攻击？！” 无头鬼那些手，全部转向他。 那些鬼头，全部盯着他。 它们在笑着嘶吼…… 在喊： “来……来……来……” 它朝谢必安扑来。 谢必安后退一步。 他想起来了。 之前在无间地狱里，遇到过类似的东西…… 那种能吞噬攻击、越打越强的怪物。 但眼前这个，比那个更强。 因为它是鬼王。 被三千多只鬼认可的鬼王。 无头鬼王朝他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那些手，挥舞得像风车。 那些鬼头，嘶吼得像要撕裂天空。 第89章 再见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红色的光芒炸开，化作一道光柱，轰向无头鬼王。 无头鬼王不躲。 光柱轰在它身上，炸开一个大洞。 但下一秒，那些手上的鬼头就扑上去，把那个洞填满。 它们吞掉金光，吞掉伤口，变得更加疯狂。 谢必安瞳孔收缩： “这玩意儿……” 话没说完，无头鬼王已经到他面前了。 那些手，全部伸向他。 那些鬼头，全部张着嘴，朝他咬来。 谢必安挥棒横扫。 金光斩断最前面的一批手。 但后面还有更多。 一只鬼头咬住他的左肩。 疼——钻心的疼。 他惨叫一声，挥棒砸碎那只鬼头。 但右腿又被另一只咬住。 他低头。 那只鬼头正咬着他的小腿，疯狂撕扯。 血流如注。 谢必安咬紧牙，一棒砸碎它。 但已经晚了。 无头鬼王的那只巨脚，已经朝他踩下来。 他躲不开了。 轰！！！ 谢必安被踩进地里。 整个下半身陷进土里。 但那只脚没有停。 它继续往下踩。 想把他彻底踩成肉泥。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挡住那只脚。 金光和黑光交织，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哭丧棒在颤抖。 在哀鸣。 咔嚓……一声…… 裂了。 谢必安瞪大眼睛。 哭丧棒，从进入地府副本就跟着他的哭丧棒。 从噬魂渊杀到无间地狱的哭丧棒。 裂了。 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金光从裂口里渗出来。 像血。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纹出现。 整根哭丧棒，即将碎掉。 无头鬼王那只脚，还在往下踩。 那些手上握着的鬼头，全部盯着那根裂开的哭丧棒。 它们在笑着嘶喊： “碎……碎……碎……” 谢必安看着那根哭丧棒。 看着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暗。 然后…… 嘭！！！ 哭丧棒炸了。 炸成无数碎片。 金光四溅。 碎片飞散。 谢必安的手里，空了。 他愣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 无头鬼王的脚已经踩下来了。 离他的头只剩三尺。 ---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卧槽卧槽！！！哭丧棒碎了！！！ 【龙国】谢必安！！！快躲啊！！！ 【毛熊国】伊万你在干什么！！！快去帮忙！！！ 【米国】龙国那个要死了吗？ 【樱花国】不可能吧……他那么强…… 【龙国】不！！！！ 【龙国】这跟应该不是奖励他的那根吧 --- 黑无常的勾魂索从侧面飞来，缠住无头鬼王那只脚。 用力一拉。 那只脚偏移了三寸。 擦着谢必安的耳朵踩下去。 轰！！！ 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 黑无常浑身是血，站在不远处，盯着谢必安： “老谢！换新的，用那根奖励的啊！” 谢必安低头看腰间。 那里，别着一根新的哭丧棒。 S级白无常专属。 从系统奖励里拿出来的那根。 他一把抽出。 入手的一瞬间，哭丧棒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些刻在棒身上的符文，一个一个亮起来。 比之前那根更亮更强。 他握紧的一瞬间，金光从棒尖射出，直冲云霄。 周围那些鬼，被这光芒一照，成片成片地惨叫，化成灰烬。 那些手上握着的鬼头，全部闭上嘴，缩回手。 无头鬼王后退了一步。 这是它第一次后退。 谢必安从坑里爬出来。 浑身是血，左肩还在流，右腿还在疼。 但他握着那根新哭丧棒，站在无头鬼王面前。 “老范。” 黑无常已经站在他身边。 “怎么？” “配合我。” “行。” 两人说完同时动了。 黑无常的勾魂索像一条黑色的龙，从左侧绕向无头鬼王。 锁链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着让鬼怪颤抖的气息。 它缠住无头鬼王右边那些手。 用力一绞。 咔嚓咔嚓咔嚓…… 十几只手被绞断。 无头鬼王惨叫。 那些被绞断的手掉在地上，还在动。 但马上，又有新的手从它脖子上长出来。 谢必安从右侧冲上去。 哭丧棒上的金光，比之前那根强了不止一倍。 他挥棒横扫。 金光炸开。 无头鬼王左侧那些手，全部被斩断。 切口整齐得像刀切豆腐。 无头鬼王再次惨叫。 它转身想跑。 但谢必安和黑无常此时展现出来的配合，在这个瞬间爆发到极致。 以至于谢必安在进攻的瞬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黑无常的勾魂索缠住它一只脚。 谢必安的哭丧棒劈向它另一只脚。 黑无常的锁链收紧，把它拉向左边。 谢必安的金光炸开，顺势把它轰向右边。 无头鬼王失去平衡。 轰然倒下。 那些手上握着的鬼头，疯狂嘶吼。 但它们谁也咬不到。 因为谢必安和黑无常已经站在它身上。 黑无常的勾魂索缠住它脖子上所有的手。 用力一拉。 那些手全部被勒紧，动弹不得。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 金光凝聚在棒尖。 对准它那没有头的脖子。 “再见了。” 哭丧棒落下。 金光洞穿无头鬼王的身体。 无头鬼王的惨叫用这不像鬼的叫声。 像无数只手同时捏碎玻璃。 然后…… 嘭！！！ 炸了。 炸成无数碎片。 那些手上握着的鬼头，四散飞溅。 那些被它吞噬的怨气，从它体内冲出。 化作无数黑烟，飘散在空中。 谢必安从尸堆里走出来，浑身是血。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也浑身是血。 伊万从远处跑过来，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太他妈猛了……我根本插不进去手……”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 “插不进去就看着。看着也是学习。” 伊万挠头： “学不会……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 【全球直播】 【龙国】谢必安！！！黑无常！！！永远的神！！！ 【毛熊国】伊万你在干什么！！！你就看着？！ 【龙国】伊万：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 【毛熊国】丢人啊丢人 【龙国】但谢必安和黑无常那个配合……太默契了 【龙国】像练了几百年一样 【龙国】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龙国】可能有些人，一见面就知道是一辈子的兄弟 【全球通告：第二层鬼王已被击杀！】 【击败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及召唤物黑无常）】 【第三层通道已开启】 【当前存活人数：76/192】 【今日死亡：+13人】 【死亡原因统计：被鬼王手下吞噬(8人)/卷入战斗被误杀(3人)/自相残杀(2人)】 --- 第二层的尽头，一扇新的门出现了。 门上刻着： 【第三层】 谢必安他们进入了第三层…… 第90章 婴鬼·聚合体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厮杀的鬼怪…… 无头鬼王死了，但那些鬼还没停。 它们还在互相撕咬，或者攻击扮演者。 鬼王会在半小时后吸收怨气复活…… 但那不关他的事了。 他推开门，黑无常跟进去。 伊万跟在后面。 他抬头看四周。 第三层。 和第一层第二层都不一样。 是……灰蒙蒙的。 像雾。 浓得化不开的雾。 雾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轮廓…… 山的轮廓？建筑的轮廓？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但就在门还剩最后一道缝的时候，那些鬼怪的手伸进来了。 惨白的、腐烂的、骨头的…… 十几只，几十只，拼命往门缝里挤。 谢必安回头。 金光扫过。 最前面的七八只手齐腕断掉，掉在地上，还在抽搐、蠕动、像蚯蚓一样往他脚边爬。 但门缝里，更多的鬼已经挤进来了。 一只饿死鬼刚站稳，就朝谢必安扑来。 谢必安侧身，哭丧棒横扫。 金光从棒尖炸开，那只饿死鬼被劈成两半，尸体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化成黑烟。 但后面还有。 一只淹死鬼盯着谢必安，嘴里吐着黑色的水。 “进……来……了……” 还有吊死鬼、无头鬼、裂口鬼…… 十几只，二十几只，越来越多。 它们从门缝里挤进来，站在第三层灰蒙蒙的雾里，茫然地看四周。 然后它们看到谢必安他们。 一起扑上来了上来。 谢必安挥棒。 黑无常甩出勾魂索。 伊万也冲上去，一酒壶砸碎一只吊死鬼的头。 三分钟后，地上全是残渣。 断肢、碎肉、黑色的血、还在抽搐的残骸…… 伊万喘着粗气： “它们……它们跟着咱们进来了……” 谢必安看着那扇已经彻底关闭的门： “不止它们。” 他转头，看向雾里。 雾很浓。 浓到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但雾里，有脚步声。 很多的脚步声。 有人，也有鬼。 那些离得近的扮演者，趁着门还没关，跟着冲进来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那些人跟着谢必安进了第三层！ 【米国】詹姆斯队长进去了吗？ 【樱花国】安倍大人呢？安倍大人也进去了吧 【约翰国】威廉好像也在后面 【龙国】这算蹭车吗？跟着谢必安走，安全系数高啊 【毛熊国】伊万就在谢必安旁边，我们不用蹭，我们是自己人！ --- 雾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身影从雾里走出来。 米国军官詹姆斯。 他浑身是血，左臂上缠着绷带，脸色铁青。 身后跟着三个人。 他看到谢必安后，停下了脚步，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的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消失在雾里。 第二个身影走出来。 樱花国安倍晴海。 他脸色惨白，狩衣上全是血污，右手的符纸只剩三张。 他看到谢必安，微微鞠躬，然后也走进雾里。 第三个。 约翰国威廉。 他握紧十字架，嘴里念着经，看到谢必安，眼神复杂。 他也走进雾里。 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有的谢必安见过，有的没见过。 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一边走一边哭。 一共十七个人。 加上谢必安他们三个，正好二十个。 伊万数了数： “第二层活着的人，至少一半都跟着进来了。” 谢必安说： “不是跟着我们。是跟着门。” 他顿了顿： “门开的时间太短，离得近的才能进来。离得远的，只能等第二层鬼王复活，再杀一次，才能开门。” 黑无常站在旁边： “那个无头鬼王，半小时后会复活。那些人，得再杀一次。” 伊万打了个寒颤： “再杀一次……那得死多少人……”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消失在雾里的身影。 三十秒后，雾里传来一声惨叫声…… 又一个扮演者，死了。 伊万脸色发白： “这么快……” 谢必安说： “第三层的鬼，比第二层更凶。小心点。” 他握紧哭丧棒： “走。找花。” --- 【全球通告：第二层鬼王复活倒计时 28分钟】 【当前存活：75/192】 【死亡人数：+1人】 【死亡原因：进入第三层后被鬼怪袭击】 --- 第三层的雾，比之前任何一层都浓。 伸手不见五指。 谢必安举着那盏灯笼，绿色的火光照出三丈远。 光里，能看到脚下的地面——黑色潮湿的、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偶尔能看到几根骨头。 人的骨头还连着碎肉。 伊万跟在后面，抱着酒壶，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周围的雾。 黑无常走在最后，勾魂索缠在手臂上，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大概一刻钟。 前方雾里，突然出现一个轮廓，像一座小山。 谢必安停下脚步。 那个轮廓在动。 一点一点地朝他们移动。 近了、更近了…… 灯笼的光照过去…… 谢必安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婴儿？ 不对，不是婴儿。 是无数个婴儿。 它们抱在一起，缠在一起，像一团肉球。 几十个婴儿的身体，胳膊、腿、头、屁股，全缠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只能看到无数双眼睛。 惨白的、血红的、没有瞳孔的…… 全部盯着他们。 那些婴儿的嘴，全部张开。 发出同一种声音…… “呜……呜……呜……” 婴儿的哭声。 但那声音太大。 太刺耳。 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 伊万捂住耳朵，脸都白了： “这……这是什么……” 谢必安盯着那团东西： 【婴鬼·聚合体】 【生前被打掉后随意丢弃的胎儿，怨气太重，变成的怪物】 【它们会互相吞噬，越吞越大】 【这只，已经吞了至少上百个同类】 那团婴鬼动了。 它朝他们蠕动过来。 那些婴儿的身体，像无数条腿，在地上爬。 速度快得惊人。 谢必安挥棒。 金光炸开，劈在那团婴鬼身上。 那些婴儿惨叫。 最外面的十几个，被金光烧成灰烬。 但里面的那些，立刻填补上来。 它们离谢必安他们越来越近。 黑无常甩出勾魂索。 锁链缠住那团婴鬼，用力一拉。 那些婴儿被勒得变形，惨叫。 但它们没有停。 它们抓住锁链，顺着锁链往黑无常这边爬。 那些小手抓着锁链，一点一点靠近。 黑无常皱眉，松开锁链。 勾魂索自动收回。 但那团婴鬼已经离他们只有三丈了。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准备念咒。 就在这时…… 第91章 樱花国的怂蛋扮演者 一道血光从伊万腰间的酒壶里冲出。 落在谢必安面前。 是饿。 它站在那团婴鬼面前，三丈高的身体，像一座山。 它低头看着那团婴鬼。 那团婴鬼也看着它。 那些婴儿的眼睛，全部盯着饿。 然后，那团婴鬼开始发抖。 那些婴儿的哭声，变成了恐惧的尖叫。 它们松开彼此，疯狂地往后退。 饿张开嘴。 那张嘴，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 嘴里，全是尖牙。 它朝那团婴鬼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那团婴鬼拼命蠕动，想跑。 但饿已经抓住了它。 那些婴儿在饿手里挣扎、惨叫、撕咬…… 但咬不动饿的皮肤。 饿把它们举起来。 一口，咬掉一半。 嚼了几下。 吞下去。 两口，咬掉另一半。 嚼，吞…… 三秒，那团婴鬼，没了。 饿站在原地，舔了舔嘴角。 然后它转头，看着谢必安。 那双眼睛里，全是满足。 它开口道： “好……吃……” 然后它化作血光，又钻进伊万腰间的酒壶里。 伊万抱着酒壶，整个人都傻了： “饿……饿把它吃了……” 谢必安看着那团婴鬼消失的地方： “饿是饿死鬼。吃鬼，是本能。”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花还没找到。”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饿把那团婴鬼吃了！ 【毛熊国】伊万的酒壶里住着个吃货 【龙国】这吃货好猛，上百个婴儿的聚合体，三口就没了 【米国】这玩意儿要是放出来，第三层的鬼不得被它吃光 【樱花国】安倍大人要是也有这种式神就好了…… 【龙国】那得看运气，不是谁都能收服鬼王的 --- 第三层很大。 谢必安三人走了快两个小时，还没走到尽头。 周围的雾始终那么浓。 浓得让人绝望。 路上遇到的鬼，越来越多。 有的弱，有的强。 弱的，伊万上去练手。 一酒壶一个，砸得满手是血。 强的，谢必安和黑无常联手杀。 金光和黑光交织，把那些鬼轰成渣。 偶尔有特别强的，饿会出来帮忙。 三口两口吞掉，然后回酒壶里睡觉。 但往生花，始终没找到。 伊万问： “那花长什么样？” 谢必安说： “彼岸花。血红，没有叶子。长在路边。” 伊万挠头： “这层全是雾，路边在哪儿？” 谢必安没说话。 他也在想。 往生花，是随机刷新的。 可能在路边。 可能在角落里。 可能在鬼怪身上。 也可能……在某个隐藏的地方。 需要运气。 也需要……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找。”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前方雾里，突然出现一点红光。 很微弱。 但在灰蒙蒙的雾里，特别显眼。 谢必安加快脚步。 近了。 更近了。 他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一朵血红色的花。 没有叶子。 孤零零地长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 彼岸花——往生花。 谢必安的眼睛亮了。 他走过去。 蹲下来，伸出手。 就在手指要碰到花茎的瞬间…… 一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有人！ 【龙国】谁？！谁他妈敢动谢必安？！ 【米国】是詹姆斯队长吗？ 【樱花国】不会是安倍大人吧…… --- 谢必安转头。 雾里，走出一个人。 樱花国安倍晴海。 他脸色惨白，狩衣上全是血，右手的符纸只剩一张。 他抓着谢必安的手腕，盯着那朵花： “这花……是我先看到的。” 谢必安看着他： “你先看到，但没采到。” 安倍晴海说： “我刚要采，你就来了。” 谢必安说： “那又怎样？” 安倍晴海握紧最后那张符纸： “我需要这朵花。” 谢必安说： “我也需要。” 两人对视。 气氛逐渐凝固。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身后，勾魂索已经解开。 伊万抱着酒壶，随时准备喊饿。 安倍晴海身后，雾里，也走出一个人。 是他的式神——一只巨大的犬鬼。 浑身漆黑，眼睛血红，嘴里流着涎水。 它盯着谢必安，低吼。 谢必安盯着安倍晴海： “你想抢？” 安倍晴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手。 后退一步。 “不。” 他说： “我抢不过你。” 他看着谢必安： “但我可以换。” 谢必安问： “拿什么换？” 安倍晴海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金色的。 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他递给谢必安： “替死符。A级道具。可以代替一次致命攻击。” 谢必安盯着那张符纸。 替死符。 好东西。 关键时候能救命。 但他没接： “就这一张，换我的花？” 安倍晴海说： “不够的话，我再加一个消息。” 谢必安问： “什么消息？” 安倍晴海说： “往生花不止一朵。我知道另一朵在哪儿。” 谢必安眯起眼： “说。” 安倍晴海指着远处： “往东三十丈，有一具尸体。尸体下面，藏着第二朵。” 谢必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安倍晴海说： “我有式神。它能感知鬼怪，也能感知特殊物品。那具尸体下面，有和这朵花一样的气息。”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 接过那张替死符。 “成交。” 他转身，摘下那朵花。 花入手冰凉，血红的花瓣在掌心微微颤动。 【获得：往生花×1】 他收好。 然后他朝安倍晴海指的方向走去。 安倍晴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也慢慢转身，走进雾里。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拿到往生花了！第一朵！ 【樱花国】安倍大人把花让给他了？还给了替死符？ 【龙国】明智的选择。 【米国】樱花国那个阴阳师，脑子还算清醒 【樱花国】安倍大人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毛熊国】哈哈，这个怂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第92章 三朵彼岸花 谢必安往东走了三十丈。 雾里，确实躺着一具尸体。 不是鬼怪的尸体。 是人的。 一个扮演者。 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内脏没了，只剩空壳。 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 恐惧、绝望…… 还有一点点……不甘。 谢必安蹲下。 他掀开那具尸体。 尸体下面，果然有一朵花。 血红色的。 和刚才那朵一模一样。 他伸手摘下。 【获得：往生花×2】 伊万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还真有第二朵……” 谢必安站起来： “走吧。继续找。” 伊万问： “还找？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谢必安说： “往生花不止两朵。多备几朵，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 “而且，我需要三朵。” 伊万一愣： “三朵？为什么？” 谢必安没回答。 他把两朵花收好，继续往前走。 黑无常跟在他旁边。 伊万挠挠头，也跟上去。 --- 【全球通告：第二层鬼王复活倒计时 5分钟】 【当前存活：68/192】 【死亡人数：+7人（第三层）】 【死亡原因统计：被婴鬼聚合体吞噬(3人)/被其他鬼怪袭击(4人)】 【特别提示：第二层鬼王即将复活，尚未进入第三层的扮演者需重新击败鬼王】 --- 第二层。 那只无头鬼王站在尸堆上。 那些手上握着的鬼头，全部复活了。 它们在嘶吼。 在狂笑。 在喊着： “杀……杀……杀……” 周围的鬼，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无头鬼王抬起头——虽然它没头。 它盯着那扇通往第三层的门。 它想进去。 但它进不去。 --- 【全球直播弹幕】 【米国】完了完了，无头鬼王要复活了 【樱花国】那些还没进第三层的人，得再打一次…… 【约翰国】威廉已经进去了，幸好幸好 【德志国】汉斯还在第二层！他怎么办！ 【龙国】还有多少人在第二层？ 【龙国】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 第三层。 谢必安继续往前走。 雾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跟着进来的扮演者，正在被第三层的鬼怪屠杀。 一个接一个。 一声接一声。 伊万听得脸色发白： “又死了……又死了……” 谢必安说： “别管他们。我们找花。” 他盯着雾里： “还有一朵。” 黑无常问： “你确定？” 谢必安说： “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还有。”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 前方雾里，突然传来打斗声。 金光闪烁。 嘶吼声。 惨叫声。 谢必安加快脚步。 近了。 他终于看清…… 三个扮演者，正在围攻一只鬼。 那鬼…… 浑身漆黑，四丈高，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没有头。 但胸口长着一张脸。 那张脸，在笑。 笑得诡异。 笑得渗人。 每笑一声，嘴里就喷出黑色的雾。 那三个扮演者被黑雾笼罩，动作越来越慢。 其中一个，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发紫。 另一个，正在拼命后退，但腿被黑雾缠住，动不了。 第三个，是德志国的汉斯。 他握着一把匕首，疯狂地砍那些缠住他的黑雾。 但黑雾越砍越多。 他快撑不住了。 他看到谢必安，眼睛亮了： “谢……谢必安！救我！” 谢必安盯着那只鬼。 胸口那张脸，也在盯着他。 那张脸笑得更诡异了。 它张开嘴： “来……啊……”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他看向汉斯。 又看向那朵花…… 就在那只鬼身后三丈的地方。 一块黑色的岩石上。 血红色的。 第三朵往生花。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第三朵！在那只鬼后面！ 【德志国】汉斯！汉斯快撑不住了！ 【龙国】谢必安会救他吗？ 【龙国】不知道……看谢必安怎么选…… --- 谢必安盯着那只鬼。 又盯着那朵花和汉斯。 三秒。 他做出决定。 他对黑无常说： “老范，你去引开那只鬼。” 黑无常点头。 勾魂索甩出，缠住那只鬼的手臂。 用力一拉。 那只鬼被拉得踉跄了一下。 它转头，盯着黑无常。 胸口那张脸，笑得更加诡异： “你……也……来……” 它朝黑无常走去。 黑无常边打边退，把它往远处引。 谢必安冲向那朵花。 路上，那些黑雾涌过来。 他挥棒。 金光炸开，黑雾被劈散。 他继续冲。 冲杀到往生花跟前，伸手。 摘下那朵花。 【获得：往生花×3】 他收好。 然后他转身，朝汉斯冲去。 汉斯已经被黑雾缠住了下半身，正拼命挣扎。 谢必安挥棒。 金光扫过，黑雾消散。 他抓住汉斯的衣领，把他从雾里拖出来。 汉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谢谢……” 谢必安没理他。 他盯着远处。 黑无常和那只鬼还在缠斗。 勾魂索像一条黑色的龙，在那只鬼周围游走。 锁链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那鬼不在乎。 它越战越猛。 胸口的笑脸，笑得越来越诡异。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老范！撤！” 黑无常甩出最后一道锁链，逼退那只鬼。 然后转身，朝谢必安跑来。 那只鬼想追。 但谢必安的金光已经炸开。 光柱轰在它身上，把它轰得后退三步。 等它站稳。 谢必安他们已经消失在雾里。 那只鬼站在原地。 胸口的笑脸，慢慢收敛。 它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然后它笑了。 笑得很轻。 很诡异。 “跑……吧……跑……吧……” “等……鬼王……出来……你们……都……得……死……” 它转身，走进雾里。 消失不见。 --- 【全球直播弹幕】 【德志国】汉斯得救了！谢必安救了他！ 【龙国】谢必安拿了花，还救了人，两不误 【米国】那只鬼……好诡异 【樱花国】胸口的笑脸，看着就渗人 【龙国】第三层的鬼，比前两层邪门多了 【毛熊国】伊万一直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干 【龙国】伊万：我是吉祥物 --- 谢必安三人跑出很远，才停下来。 伊万喘着粗气： “那……那只鬼……太邪了……” 黑无常说： “它应该是这一层最强的几只之一。” 谢必安点头： “比第二层那个无头鬼王弱一点，但比普通鬼强太多。” 他低头，看手里的三朵花。 血红色的花瓣，在掌心微微颤动。 往生花。 齐了。 接下来，第五层的轮回露，第七层的忘川水。 他握紧花： “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等鬼王诞生。” 伊万问： “不等了？不找花了？” 谢必安说： “三朵够了。再找浪费时间。” 他看了看四周： “先找个地方休息。等那些鬼杀起来，再出手。” 第93章 合作 三人找了个角落。 背靠着黑色的岩石。 谢必安坐下，闭上眼睛。 黑无常站在旁边，盯着雾里。 伊万抱着酒壶，低声和饿聊天。 远处，惨叫声还在继续。 那些扮演者，正在被第三层的鬼怪屠杀。 但谢必安不管。 他只要花、轮回露、忘川水。 其他的……不重要。 --- 【全球通告：第二层鬼王复活！】 【无头鬼王已重新诞生】 【第二层剩余扮演者需再次击败鬼王，方可进入第三层】 【当前存活：68/192（第三层） + 23/192（第二层） = 91/192】 【第三层鬼怪厮杀倒计时：18小时】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三层的雾，越来越浓。 那些鬼怪，越来越活跃。 它们在等待。 等待那个时刻。 等待互相撕咬、互相吞噬的时刻。 谢必安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 他在想事。 黑无常站在旁边，盯着雾里。 突然，他开口： “有人来了。” 谢必安睁开眼。 雾里，走出一个人。 米国军官詹姆斯。 他浑身是血，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两个人——他的临时小队，现在就剩这两个了。 他看到谢必安，停下脚步。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合作。” 谢必安看着他： “合作什么？” 詹姆斯说： “等鬼王诞生。我们一起杀。” 谢必安笑了： “凭什么？” 詹姆斯说： “凭我手里有情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接过。 纸上，画着第三层的地图。 标注了十几个位置…… 鬼怪聚集地。 隐藏奖励点。 还有…… 一个特殊标记。 【轮回露刷新点（第五层信息）】 谢必安盯着那个标记。 轮回露。 在第五层。 但这个标记，告诉他第五层的轮回露可能在哪儿。 他抬头看詹姆斯： “这是哪来的？” 詹姆斯说： “我的人在第二层找到的。一张残图。上面有第三层和第五层的信息。” 他顿了顿： “我可以给你。条件是，等鬼王诞生，我们一起杀。你负责主力，我负责辅助。”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地图收起来： “成交。” 詹姆斯松了口气。 他带着那两个人，在离谢必安三丈远的地方坐下。 双方保持距离。 互不打扰。 但都盯着雾里。 等着那个时刻。 --- 【全球直播弹幕】 【米国】詹姆斯和谢必安合作了！ 【龙国】谢必安拿到地图了，第五层的信息 【米国】这下米国也有大腿抱了 【龙国】抱大腿可以，别拖后腿就行 【米国】詹姆斯是海豹突击队退役军官，不是废物 【龙国】那就看你们表现了 --- 时间继续流逝。 第三层的雾，越来越浓。 那些鬼怪，越来越躁动。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嘶吼声。 它们在互相试探。 谢必安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 他在等鬼王诞生。 然后……杀了它。 拿了奖励，继续往下走…… 他握紧拳头。 然后松开。 慢慢睡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必安被一声巨响惊醒。 轰！！！ 整个第三层都在抖。 他睁开眼。 远处，雾里，金光炸开。 无数鬼怪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他站起来。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 “开始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走。” 三人朝那个方向冲去。 詹姆斯他们跟在后面。 --- 【全球通告：第三层鬼怪厮杀开始！】 【三千七百二十六只鬼怪，正在互相吞噬】 【最终获得所有鬼怪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鬼王】 【倒计时：24小时】 【请在24小时内击败鬼王】 --- 第三层彻底炸了。 那些鬼怪，像疯了一样扑向彼此。 惨叫声。 嘶吼声。 咀嚼声。 混成一片。 血，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残肢，像下雨一样满天飞。 饿死鬼扑向饱死鬼，撕下它们身上的肥肉，塞进嘴里。 饱死鬼用身体压向烧死鬼，把它们压成肉饼。 烧死鬼浑身冒火，扑向淹死鬼，把它们烧成焦炭。 淹死鬼浑身浮肿，抓住吊死鬼，把它们按进血泊里。 吊死鬼用舌头缠住无头鬼，勒得它们脖子嘎嘣响。 无头鬼用拳头砸向裂口鬼，把它们砸成肉酱。 裂口鬼用爪子撕碎多手鬼，把它们的残肢塞进嘴里。 多手鬼从地下伸出无数只手，抓住那些弱的鬼，拖进地里。 还有更多…… 婴鬼聚合体在蠕动，吞噬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那只胸口长脸的鬼，站在尸堆上，狂笑着喷出黑雾。 黑雾所过之处，那些鬼怪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被它一口吞掉。 谢必安他们站在远处，看着这场杀戮盛宴。 伊万脸色惨白： “这……这比前两层惨多了……” 谢必安说： “越往后越惨。第十层，会比这惨一万倍。” 他盯着那些最强的鬼。 婴鬼聚合体——已经吞了上百只鬼，长到五丈高。 胸口长脸的鬼——吞了至少五十只，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 还有一只…… 一只巨大的裂口鬼。 它比其他裂口鬼大三倍。 嘴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满口尖牙。 它站在尸堆最高处，俯视着下面。 那些靠近它的鬼，全被它一口吞掉。 它是最强的几只之一。 谢必安盯着它： “那只裂口鬼，可能是这一层的鬼王候选。” 黑无常点头： “它的气势，比其他几只强。” 伊万问： “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谢必安说： “等。等它们杀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 “等那只最强的，杀了其他几只。” 远处，那些最强的鬼终于动了。 婴鬼聚合体第一个冲出去。 它滚向那只胸口长脸的鬼。 那些婴儿的身体，像无数条腿，在地上爬。 速度快得吓人。 胸口长脸的鬼喷出黑雾。 婴鬼聚合体被黑雾笼罩，速度慢下来。 但它不在乎。 它继续滚。 那些婴儿，在黑雾里挣扎、惨叫、被腐蚀。 但它们还在爬。 胸口长脸的鬼后退。 它怕了，但已经晚了…… 第94章 裂口鬼王 婴鬼聚合体已经滚到它面前。 那些婴儿的手和嘴，分别抓住它的身体和咬住它的肉。 胸口长脸的鬼惨叫、疯狂挣扎。 黑雾狂喷。 但没用。 婴鬼聚合体越缠越紧。 那些婴儿，一只一只钻进它体内。 从胸口那张脸的嘴里钻进去。 从眼睛里钻进去。 从耳朵里钻进去。 从每一个能钻的洞里钻进去。 胸口长脸的鬼，身体开始变形。 那些婴儿在它体内蠕动、撕咬、吞噬…… 它跪在地上、惨叫、挣扎、抽搐…… 然后…… 嘭！！！ 炸成无数的碎片。 那些婴儿从碎片里爬出来，爬回婴鬼聚合体身上。 婴鬼聚合体，又大了一圈。 它赢了。 但还没等它喘口气，那只巨大的裂口鬼已经冲过来了。 它张开嘴。 那张嘴，比它自己的身体还大。 一口。 咬掉婴鬼聚合体三分之一的身体。 那些婴儿惨叫。 疯狂挣扎。 但裂口鬼已经把它们吞进去了。 它嚼了几下。 咽下去。 然后又是一口。 又是一口。 三口。 婴鬼聚合体没了。 只剩地上那滩还在蠕动的残渣。 裂口鬼站在尸堆里。 它张开嘴，朝天空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像一万只恶鬼同时尖叫。 周围的鬼，全部停下来。 它们看着它。 看着它脚下那两具最强鬼的尸体。 看着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所有鬼都颤抖的气息。 一只鬼低下头。 然后是十只。 百只。 千只…… 所有鬼，全部低下头。 它们认可了。 这只裂口鬼，是最强的。 鬼王，诞生了。 --- 【第三层鬼王诞生】 【鬼王：裂口鬼（已吸收三千余只鬼怪的怨气）】 【战力评估：S+级】 【所有鬼怪已停止内斗，臣服于鬼王，听从鬼王号令】 【倒计时：21小时】 --- 裂口鬼站在尸堆上。 它张开那张巨大的嘴。 嘴里的尖牙，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牙缝里，塞满了碎肉。 它低头，看着谢必安他们藏身的方向。 那双眼睛，血红。 它笑了，笑的比哭的难看…… 周围的鬼，全部动起来。 朝那个方向涌去。 带着所有鬼，一起冲过去。 谢必安站起来： “来了。”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伊万握紧酒壶。 詹姆斯握紧战术刀。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杀。” --- 【全球直播】 【龙国】开始了！第三层鬼王！ 【米国】詹姆斯也上了！米国龙国联手！ 【毛熊国】伊万你躲在后面干什么！上啊！ 【龙国】伊万：我负责喊666 【樱花国】安倍大人呢？安倍大人怎么没出现？ 【约翰国】威廉也没看到…… --- 鬼群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必安的金光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鬼倒飞出去。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像一条黑色的龙，在鬼群中游走。 每一扫，就是一片鬼倒下。 每一缠，就会一只鬼或者多只鬼被绞碎。 詹姆斯和那两个米国队员，躲在谢必安他们后面，专门补刀。 那些被打残的鬼，他们冲上去，一刀一个。 伊万也冲上去了。 他专门找那些被黑无常打残、但还没死的鬼下手。 一酒壶一个。 砸得满手是血。 但他在进步。 挥舞酒壶的速度越来越快。 挥打的力气越来越狠。 谢必安边杀边盯着远处的裂口鬼。 它还没动。 就那么站在尸堆上，看着他们。 像在看戏。 谢必安说： “老范。” 黑无常应道： “嗯？” “那只裂口鬼，得你和我一起上。” 黑无常看了一眼远处的裂口鬼： “行。” 谢必安说： “伊万，詹姆斯，你们对付小怪。别让它们打扰我们。” 伊万点头： “明白！” 詹姆斯握紧刀： “放心。” 谢必安和黑无常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朝那只裂口鬼冲去。 谢必安和黑无常冲出去的瞬间，身后那些小怪像潮水般涌来。 伊万握紧酒壶，狠狠砸碎一只扑过来的饿死鬼脑袋，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朝旁边的詹姆斯喊：“别拖后腿！” 詹姆斯没理他，战术刀精准地捅进一只淹死鬼的眼窝，手腕一拧，那鬼惨叫着想散开。 远处，谢必安已经冲到裂口鬼王面前。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裂口鬼王动了。 那张巨大的嘴突然张开，不是往前咬，而是像蛇一样，整个下颚脱臼，嘴巴张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比它的身体还大。 一股腥臭的黑色雾气从它嘴里喷出。 谢必安侧身翻滚，黑雾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肩膀上的衣服瞬间腐蚀，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 肩膀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像被硫酸泼过。 “老范，别碰那雾！” 黑无常的勾魂索已经甩出去了。 锁链缠住裂口鬼王的左腿，用力一拉。 锁链绷紧。 但裂口鬼王纹丝不动。 它低头看着缠在腿上的锁链，那张巨大的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在笑。 下一秒，它伸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扯。 黑无常整个人被拉飞起来，朝它嘴里飞去。 谢必安瞳孔收缩，哭丧棒横扫，金色光柱轰在裂口鬼王胸口。 轰！！！ 裂口鬼王被轰得后退一步。 手松开了。 黑无常砸在地上，翻滚几圈爬起来，嘴角渗血。 “这东西力气太大。” 谢必安盯着裂口鬼王。 它胸口被轰出一个碗大的洞，黑色的血往外冒。 但那些血一冒出来，就被它身上的其他伤口吸回去。 那些伤口在蠕动，在愈合。 谢必安皱眉： “它在吞噬自己的血？” 裂口鬼王张开嘴，那些喷出来的黑雾又吸回它嘴里。 它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更快了。 --- 【全球直播】 【龙国】卧槽！那鬼能吞噬自己的血愈合！ 【米国】詹姆斯小心！别靠近那雾！ --- 裂口鬼王朝他们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那些小怪疯狂地朝它涌去，钻进它嘴里。 它在吃它们。 每吃一只，它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不能让它继续这样下去……” 黑无常甩出勾魂索： “我缠住它的腿，你打头。” 两人再次冲上去。 黑无常的锁链缠住裂口鬼王的左腿，猛地收紧。 裂口鬼王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谢必安趁机冲上去，哭丧棒上的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它的头…… 裂口鬼王突然转头。 那张巨大的嘴，正对着谢必安。 好像知道谢必安会从后方进攻一样…… 下一秒，它的嘴像炮弹一样弹射出来。 整个下颚脱离身体，像一张巨大的网，朝谢必安罩来。 谢必安来不及躲闪。 直接就被那张嘴吞进去了。 —— 【全球直播】 【龙国】不！！！谢必安！！！ 【龙国】被吞了！！！被吞进去了！！！ 【米国】完了完了，龙国那个死了 【樱花国】不可能吧…… 第95章 古战场 伊万愣住了。 他看着裂口鬼王把谢必安吞进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低头看手里的酒壶。 “饿！出来！” 血光从酒壶里冲出。 饿站在他面前，三丈高的身体，浑身是血。 它盯着裂口鬼王，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吃……了……他……” 饿动了。 它朝裂口鬼王冲去，每一步地面都在抖。 裂口鬼王转头，看着这个冲过来的同类。 它张开嘴。 黑雾喷出。 饿不躲。 它直接冲进黑雾里。 那些黑雾腐蚀它的皮肤，冒起白烟，但它不在乎。 它冲到裂口鬼王面前，一把抓住它的头。 用力一拧。 裂口鬼王被拧得脖子扭成麻花。 但它没死。 它反手抓住饿的手臂，那张嘴咬在饿的肩膀上。 嘎嘣。 饿的肩膀被咬下一大块肉。 饿惨叫。 但是它抓住裂口鬼王的手却没有松开。 它另一只手抓住裂口鬼王的嘴，用力撕扯。 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金光炸开。 谢必安从里面冲出来。 浑身裹着金色的光，哭丧棒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他站在裂口鬼王面前，举起棒子。 “去死。” 哭丧棒落下。 金光洞穿裂口鬼王的头。 裂口鬼王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眼睛，全部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后…… 爆了，黑色的血，碎肉，骨头渣，溅得到处都是。 谢必安从尸堆里走出来，浑身是血。 饿站在旁边，肩膀被咬掉一大块，黑色的血往下流。 它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也看着它。 “谢了。” 饿点了点头。 然后它化作血光，钻进酒壶里。 伊万抱着酒壶，声音发抖： “饿……饿受伤了……” 酒壶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没……事……睡……会……” —— 【全球直播】 【龙国】谢必安出来了！！！他没死！！！ 【毛熊国】饿！饿把谢必安救出来了！ 【龙国】饿负伤了！回酒壶养伤了！ 【米国】这……这配合…… 【樱花国】太强了……太强了…… --- 远处，那些小怪看到鬼王死了，愣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逃窜。 钻进雾里，消失不见。 谢必安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黑无常走过来，扶住他： “还行？” 谢必安点头： “放心，死不了，别用你那眼神那样看着我……” 远处，伊万跑过来，抱着酒壶： “饿受伤了……它没事吧？” 谢必安看了一眼酒壶： “让它睡会。死不了。” 远处，雾里传来一声惨叫。 谢必安转过头向惨叫的方向看去。 雾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挣扎。 樱花国安倍晴海。 他被一只鬼缠住了。 那只鬼……是婴鬼聚合体的一部分。 它在吞噬他。 安倍晴海挣扎着，手里的符纸已经用完。 他看向谢必安的方向。 张嘴想喊。 但喊不出来。 婴鬼聚合体已经把他吞进去一半。 他最后看了谢必安一眼。 然后彻底被吞没。 --- 【全球通告：第三层鬼王已被击杀！】 【击败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及召唤物黑无常、饿）】 【第四层通道已开启】 【当前存活人数：58/192】 【第三层死亡人数：33人】 【存活名单：龙国谢必安、毛熊国伊万、米国詹姆斯及2名队员、约翰国威廉、德志国汉斯……共计58人】 【死亡名单：樱花国安倍晴海、法兰西皮埃尔、棒子国朴某某……共计134人】 --- 【全球直播弹幕静止了三秒】 然后炸了： 【樱花国】安倍大人！！！安倍大人死了！！！ 【龙国】134个人死了……这才第三层…… 【米国】58个活着的，后面还有七层…… 【毛熊国】伊万一定要活着啊！！！ 【龙国】谢必安！！！带我们龙国赢下去！！！ --- 第四层的门，在雾里缓缓打开。 谢必安看着那扇门。 又看了一眼安倍晴海消失的方向。 他转身。 “走。” 黑无常跟上去。 伊万抱着酒壶，红着眼眶跟上。 詹姆斯和那两个米国队员，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一个接一个。 那些还活着的扮演者，全部朝那扇门走去。 走进第四层。 走进更深的黑暗。 身后，第三层的雾慢慢合拢。 吞没了那些尸体。 吞没了那些惨叫。 吞没了一切。 只有那个数字，还在全球通告上闪烁： 【当前存活：58/192】 第四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谢必安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那种积攒了上千年、浸透到每一寸土地里的、化不开的腐臭味。 脚下踩的也不是第三层那种软烂的肉泥。 是沙子。 黑色的沙子。 细细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是……”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灯笼的绿光照出去。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原。 黑色的天，黑色的地，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山峦的轮廓。 但那些山……是骨头堆成的。 无数的骨头。 人的骨头、马的骨头、还有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堆成山，连绵不绝。 风刮过骨山，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 “第四层……” 谢必安喃喃。 突然，一轮血红色的月亮，从骨山后面升起。 月光洒下来，照在这片黑色的平原上。 然后谢必安看到…… 远处，三支军队正在对峙。 左边那支，穿着破烂的铠甲，手持生锈的长矛、大刀、弓箭。 脸上没有肉，只有骨头。 眼窝里跳动着绿色的鬼火。 右边那支，和左边差不多，但铠甲样式不同，手里的武器也不同。 中间那支，最庞大。 全是骑兵。 骑的也不是马，是只剩骨架的战马，眼窝里也跳着鬼火。 三支军队，静静地对峙着。 只有那些鬼火在跳动。 第96章 选择 谢必安数了数： 左边那支，至少五千。 右边那支，也是五千左右。 中间那支骑兵，少一点，三千多。 一万三千多鬼兵。 全在这片黑色的平原等着厮杀…… --- 【全球直播弹幕瞬间炸了】 【龙国】卧槽！军队！全是鬼兵！ 【米国】这得有上万人吧……不对，上万鬼 【毛熊国】伊万，你小心点！别被踩死！ 【约翰国】上帝啊，这是古代战场吗 【樱花国】安倍大人要是还活着，肯定能看出什么…… 【龙国】别提了，安倍晴海死了 --- 伊万咽了口唾沫： “这……这怎么打？一万多鬼兵……” 谢必安盯着那三支军队。 这时，天空中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 【第四层规则】 【1. 本层关押鬼怪：古代战死鬼兵共计一万三千七百余只，分为三支军队，由三位鬼帅统领】 【2. 三小时后，三支军队将开始互相厮杀，最终获得所有鬼兵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鬼王”】 【3. 所有存活扮演者需在厮杀开始前，选择一支军队加入——请于三小时内站到所选军队阵前】 【4. 扮演者加入的军队，其鬼帅若最终成为鬼王，则该扮演者可进入第五层】 【5. 若扮演者加入的军队鬼帅未能成为鬼王，则该扮演者将被剩余鬼兵集体追杀，不死不休】 【倒计时：2小时59分58秒】 --- 谢必安看完规则，沉默了几秒。 自己选。 选对了活，选错了死。 就这么简单。 伊万凑过来： “选哪边？左边右边还是中间？” 谢必安盯着那三支军队。 左边那支，步兵为主，武器杂乱，看起来最弱。 右边那支，也是步兵，但阵型更整齐，武器也统一，应该比左边强。 中间那支骑兵，人数最少，但气势最强。 那些战马的骨架，比正常马大一圈。 骑在上面的鬼兵，也比普通鬼兵高大。 它们身上的铠甲，虽然破烂，但能看出曾经的精良。 谢必安说： “选最强的。” 伊万问： “骑兵？” 谢必安点头： “对。骑兵。人数少，但单体强。如果厮杀起来，它们机动性高，能冲能撤。只要战术得当，赢面最大。” 他顿了顿： “而且，最强的那个鬼帅，应该也在骑兵里。” 话音刚落，三支军队前方，同时走出一个身影。 左边那支军队前，走出一个高大的鬼将。 它穿着破烂的将军铠，手持一柄缺了口的大刀。 脸上的肉烂了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眼窝里的鬼火，是绿色的。 右边那支军队前，走出一个同样高大的鬼将。 铠甲更完整，手里的长枪还闪着寒光。 眼窝里的鬼火，是血红色的。 中间那支骑兵前，走出一个骑着骨马的鬼帅。 它比其他鬼将都高一头。 铠甲虽然破烂，但能看出曾经是金色的。 手里握着一柄长戟。 戟刃上，还滴着黑色的血。 它没有脸。 头盔下面，是一片虚空。 只有两只眼睛，在虚空里跳动。 金色的。 三个鬼帅，同时看着那五十六个还活着的扮演者。 它们在等。 等这些人类做出选择。 --- 【倒计时：2小时45分】 --- 谢必安对身后的人说： “我选骑兵。想活的，跟我走。想赌一把的，随意。” 他朝那个金色眼睛的骑兵鬼帅走去。 黑无常跟在旁边。 伊万抱着酒壶，小跑着跟上。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兄弟们！这边！大腿在这边！”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这抱大腿的姿态，太熟练了 【龙国】哈哈哈哈笑死，他生怕跟丢了 【米国】詹姆斯会选哪边？ --- 约翰国的威廉犹豫了一下。 他握紧十字架，看着那三支军队。 左边，步兵，杂乱。 右边，步兵，整齐。 中间，骑兵，气势最强。 他咬了咬牙，也朝骑兵走去。 德志国的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翻开笔记本看了看，然后合上本子，也跟上谢必安。 另外几个扮演者，有的跟上去，有的站在原地犹豫。 詹姆斯站在不远处，盯着那三支军队。 他的两个队员围在他身边： “长官，咱们选哪边？”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左边那个拿刀的鬼帅。 又看向右边那个拿长枪的。 最后看向中间那个金色眼睛的。 他开口： “骑兵人最少，但最强。如果我是鬼帅，我会让骑兵先冲散一边，再回头打另一边。赢面最大。” 他顿了顿： “但那个龙国人已经选了骑兵。跟着他，赢了也是他吃肉我们喝汤。” 他转身，朝左边那支军队走去： “我们去左边。那边人少，如果我们能帮那个鬼帅打赢，功劳就是我们的。” 两个队员对视一眼，跟上去。 剩下的扮演者，有的跟着詹姆斯去了左边，有的去了右边。 很快，五十六个人，全部分散到三支军队前。 谢必安回头看了一眼。 骑兵这边，包括他和黑无常、伊万，一共来了十七个人。 左边那边，詹姆斯带了十五个。 右边那边，二十四个。 五十六个人，全站定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骑兵十七个，左边十五个，右边二十四个 【米国】詹姆斯选了左边，那边鬼帅看着挺凶的 【约翰国】威廉选了骑兵，聪明 【德志国】汉斯也选了骑兵，数据分析肯定没错 --- 骑兵鬼帅低头，看着站在它面前的这十七个人类。 那双金色的鬼火，在他们身上扫过。 它没说话。 只是抬起长戟，指向骑兵阵型的最后方。 那意思是…… 站过去。 …… 大家看完可以动动您们那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呗，最近催更少了好多，虽然这东西没什么用，但是我就是有点想让这个多一点，这样我就觉得您们都在，有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然后就是求书评。 还有一点就是我发现好多人磕谢范的，最终我被您们的热情打动，决定下本书就是谢范，但可能会是那种玄幻成长类型的，不知道您们会不会喜欢。 如果会喜欢的话可以扣个①，不喜欢扣②，然后我再根据你们的留言决定要不要那样去写。 第97章 血战 谢必安带着人，走到骑兵阵型的最后面。 那些鬼兵自动让出一条路。 它们盯着这些人类，眼窝里的鬼火跳动着。 但没有攻击。 伊万小声说： “它们……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们？” 谢必安说： “不需要它们欢迎。只需要它们不杀我们就行。” 左边那支军队前。 詹姆斯站在那个拿刀的鬼帅面前。 鬼帅低头，盯着他。 那双绿色的鬼火，像饿狼的眼睛。 詹姆斯开口： “我是军人。打过仗。杀过人。我会帮你打赢。” 鬼帅没说话。 它盯着詹姆斯看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那把缺了口的大刀，指向阵型中间。 詹姆斯懂了。 他带着两个队员，走进左边军队的阵型里。 周围那些鬼兵，盯着他们但没有攻击。 但那些目光，让人浑身发毛。 右边那支军队前。 二十四个扮演者站在那个拿长枪的鬼帅面前。 鬼帅扫了他们一眼。 那双血红色的鬼火，跳了跳。 它抬起长枪，指了指阵型前方。 那些扮演者赶紧走过去。 有的腿都在抖。 【倒计时：2小时30分】 【2小时】 【1小时】 【3……2……1】 【厮杀开始！】 轰…… 一万三千多鬼兵，同时动了。 左边的步兵，举着长矛、大刀，朝中间冲来。 右边的步兵，同样冲来。 中间的骑兵，在鬼帅长戟挥下的瞬间，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两边冲去。 谢必安他们跟在最后面，朝左边那支军队冲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和左边的步兵撞在一起。 咔嚓…… 那些骨马撞进步兵阵型里，踩碎一片鬼兵。 长戟横扫，砍翻一排。 大刀砍在马腿上，骨马倒下，骑手摔下来，马上被乱刀砍死。 惨叫声、嘶吼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谢必安冲到阵前。 一只鬼兵举着大刀朝他砍来。 他侧身，哭丧棒横扫。 金光炸开，那只鬼兵被劈成两半。 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顾不上擦，第二只已经扑上来。 哭丧棒再扫。 又一只倒下。 但马上，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不间歇的涌上来…… 黑无常的勾魂索在他旁边飞舞。 锁链缠住三只鬼兵，用力一拉，全部绞碎。 又缠住五只，一拉，全碎。 锁链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和碎肉。 伊万跟在后面，专门找那些被打残的、但还没死的鬼兵下手。 一酒壶砸碎一只鬼兵的头。 但马上，又有一只扑过来。 他一酒壶砸过去。 砸歪了。 那只鬼兵的大刀砍在他肩膀上。 疼…… 伊万惨叫。 随后抓住那只鬼兵的脖子，用酒壶狠狠砸它的脸。 一下。 两下。 三下。 砸碎了。 他捂着肩膀，往后退。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受伤了！！！ 【龙国】他还在打！没倒下！ 【毛熊国】伊万你他妈撑住！ --- 谢必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伊万朝他喊： “没事！死不了！” 谢必安点头，继续往前杀。 他们必须往前。 往前才能杀更多鬼兵。 往前才能帮骑兵赢。 詹姆斯在左边军队的阵型里，同样在拼杀。 他的战术刀捅进一只鬼兵的眼窝。 那只鬼兵惨叫，倒下。 另一只从侧面扑来。 他侧身，躲过那一刀，反手一刀捅进它的脖子。 他带来的两个队员，跟在他身后，背靠背。 三个人，像一把尖刀，插在鬼兵群里。 --- 【全球直播弹幕】 【米国】詹姆斯！詹姆斯还在杀！ 【米国】他一个人杀了多少了？ 【米国】至少十几只了！ --- 右边那支军队里，二十四个扮演者也在拼杀。 但他们的运气没这么好。 一个扮演者被三只鬼兵围住。 然后被乱刀砍死。 另一个被骨马撞飞，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踩成肉泥。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倒下。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右边那边死人了！ 【约翰国】死了三个了……四个了…… 【德志国】汉斯先生不在那边，还好还好 --- 谢必安边杀边往战场中间看。 那三个鬼帅，还没动。 它们在等小兵消耗得差不多了。 然后决斗。 他回头对伊万喊： “把饿放出来！” 伊万一愣： “现在？” 谢必安喊： “让它吃！这里的鬼够它疗伤！” 伊万咬牙，握紧酒壶，用意识喊： “饿！” 血光从酒壶里冲出。 落在伊万面前。 饿站在那儿，三丈高的身体，浑身是血。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黑色的血。 但它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它盯着战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兵。 盯着那些正在厮杀的同类。 它张开嘴。 那张嘴，从耳朵根裂到耳朵根。 它开始吸。 像在无间地狱的残那样。 那些离得近的鬼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挣扎着往它嘴里飞。 它们惨叫。 疯狂挣扎。 但挣脱不掉。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全被吸进饿嘴里。 饿嚼着它们。 那些鬼兵在它嘴里惨叫、挣扎、被咬碎、被吞下去。 嘎嘣。 嘎嘣。 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丈都能听见。 它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很慢。 但确实在愈合。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饿出来了！又开始吃了！ 【毛熊国】它在疗伤！一边吃一边疗伤！ 【龙国】这玩意儿太恐怖了，那些鬼兵被吸进去的样子…… 【米国】像吸进绞肉机 --- 饿继续吸。 越来越多的鬼兵被吸过来。 左边那支军队的鬼兵，成片成片地被吸进它嘴里。 那些鬼兵疯狂逃窜，但逃不掉。 饿那张嘴，像黑洞一样。 每吃一只鬼兵，它的气势就强一分。 每吃十只，它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一点。 左边那支军队的鬼帅，注意到了这边。 它盯着饿。 那双绿色的鬼火，跳动着。 它举起那把缺了口的大刀。 朝饿的方向指了一下。 几十只鬼兵，同时朝饿扑去。 饿看着送上来的美味，继续吸…… 那些扑过来的鬼兵，还没靠近它三丈，就被吸进它嘴里。 鬼帅的绿色鬼火跳得更快了。 它握紧刀。 它想亲自上。 但它没动。 因为骑兵那个金色眼睛的鬼帅，正盯着它。 两个鬼帅，隔着混乱的战场对视。 金色的鬼火，和绿色的鬼火，在空中碰撞。 谁都没动。 第98章 鬼帅之战 饿吃了至少两百只鬼兵。 它身上的伤，全好了。 那些眼睛，越来越亮。 它站在战场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它张开嘴，朝天空嘶吼了一声。 周围那些鬼兵，吓得四散奔逃。 谢必安喊： “饿，回来！” 饿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化作血光，钻进酒壶里。 伊万抱着酒壶，酒壶滚烫： “饿……饿好了？” 酒壶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好……了……还……想……吃……” 伊万咧嘴笑： “等会儿再吃！让你吃个够！” 战场上，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一万三千多鬼兵，现在只剩七八千。 左边那支军队，损失最惨重。 被饿吃掉的，加上被骑兵杀掉的，至少两千多。 它们阵型开始混乱。 那些鬼兵在往后退。 右边那支军队，也好不到哪去。 骑兵太猛了。 那些骨马冲进步兵阵型里，像犁地一样，碾碎一排又一排。 右边那支军队的扮演者，已经死了大半。 二十四个，现在只剩九个。 惨叫声还在继续。 又有一个被长戟刺穿。 另外还有一个被大刀砍倒。 詹姆斯在左边军队里，浑身是血。 他带来的两个队员，已经死了一个。 另一个也受了重伤，靠在几具尸体堆成的矮墙后面，喘着粗气。 詹姆斯站在他前面，一刀一刀地砍那些扑上来的鬼兵。 他朝骑兵那边看了一眼。 谢必安和黑无常还在杀。 他们那边，十七个人，现在还剩十五个。 死了两个。 他收回目光，继续砍杀。 左边军队的鬼帅，终于动了。 它举起大刀，朝骑兵鬼帅冲去。 右边那个拿长枪的鬼帅，也同时动了。 从侧面冲来。 两个打一个。 骑兵鬼帅握紧长戟，一夹骨马，朝左边冲去。 它要先杀一个。 轰…… 三个鬼帅撞在一起。 金光、绿光、红光炸开。 周围三十丈内的鬼兵，全被震飞。 谢必安他们被冲击波推得后退几步。 他站稳，盯着那三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太快了。 快得看不清。 只能看到三道不同颜色的光，交织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刺眼的光芒。 每一次炸裂，整个战场都在抖。 左边那个拿刀的，一刀劈向骑兵鬼帅的头。 骑兵鬼帅侧身，长戟横扫。 刀和戟撞在一起。 轰…… 拿刀的鬼帅被震退三步。 但右边那个拿长枪的已经冲上来。 长枪刺向骑兵鬼帅的后心。 骑兵鬼帅转身，长戟架住枪尖。 两把武器相持。 拿刀的鬼帅又冲上来。 一刀劈向骑兵鬼帅的腿。 骑兵鬼帅躲不开。 刀砍在它腿上。 金色的血溅出来。 骑兵鬼帅闷哼一声。 然后反手一戟，刺向拿刀的鬼帅胸口。 拿刀的鬼帅想躲，但慢了半拍。 戟尖刺穿它的铠甲。 刺进它的胸口。 金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 拿刀的鬼帅惨叫。 随机它忍着疼抓住那柄长戟，用力往外拔。 长戟被拔出来。 胸口的伤口，金色的光涌得更快。 它在消散。 右边那个拿长枪的鬼帅，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 骑兵鬼帅想追。 但它的腿被砍伤了，追不上。 只能举起长戟，用力掷出去。 长戟像一道金色的闪电，追向那个逃跑的鬼帅。 噗…… 长戟刺穿它的后背。 从前胸穿出来。 那个鬼帅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前那截戟尖。 金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 它转身，看着骑兵鬼帅。 那双血红色的鬼火，跳动着。 它张开嘴，说了什么。 没声音。 但骑兵鬼帅看懂了。 它在说： “你赢了。” 然后身体开始消散。 化成金色的光点。 飘散在空中。 拿刀的鬼帅也倒下了。 同样化成光点。 两个鬼帅，同时消散。 骑兵鬼帅站在原地。 它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是他站到了最后…… 那些还在厮杀的鬼兵，全部停下来。 它们看着那个金色眼睛的鬼帅。 看着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所有鬼都颤抖的气息。 所有鬼兵，全部低下头。 它们认可了。 这个骑兵鬼帅，是最强的。 鬼王，诞生了。 --- 【第四层鬼王诞生】 【鬼王：骑兵鬼帅】 【所有鬼兵已停止战斗，臣服于鬼王】 【倒计时：20小时】 【扮演者谢必安、伊万、威廉、汉斯等十五人加入的阵营获胜，可进入第五层】 【左边军队扮演者剩余8人、右边军队扮演者剩余5人——因加入阵营失败，将被剩余鬼兵集体追杀】 【全球通告：追杀开始！】 --- 战场上的鬼兵，全部转向左边和右边那两支军队的扮演者。 它们盯着那些人类。 眼窝里的鬼火，跳动着。 它们在等鬼王的命令。 骑兵鬼帅举起长戟。 指向左边。 又指向右边。 它开口： “杀……” 剩余的鬼兵，同时动了。 它们朝那些扮演者冲去。 左边军队的扮演者，只剩八个人。 詹姆斯和他的最后一个队员，还有另外六个。 他们转身就跑。 但跑不过鬼兵。 那些骨马太快了。 一个扮演者被追上。 长戟从背后刺穿他。 他惨叫一声，倒下。 其他鬼兵蜂拥而上。 撕碎他都躯体。 一个接着一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 詹姆斯拉着他的队员，拼命跑。 他们跑向谢必安这边。 他以为谢必安会救他。 但谢必安只是看着。 什么都没做。 人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怕是性命！ 詹姆斯跑到一半，就停下了。 因为那些鬼兵，已经追上来了。 几十只，几百只，从四面八方围住他们。 他站在原地，握紧战术刀。 浑身是血。 喘着粗气。 他的队员站在他旁边，浑身发抖。 詹姆斯看着他： “怕吗？” 队员点头。 詹姆斯说： “我也怕。” 他握紧刀： “但怕也没用。杀一个是一个。” 那些鬼兵扑上来。 他砍翻一只，又砍翻一只。 但没什么用。 鬼兵太多了。 一只鬼兵的长戟刺进他肚子。 另一只的大刀砍在他肩上。 他直挺挺的倒下，眼里还有着一丝不甘和悔恨…… 他的队员也被围住。 惨叫和嘶吼声在几秒后停了。 第99章 血池 【全球直播弹幕】 【米国】詹姆斯……死了…… 【龙国】56个人，现在只剩15个了…… 【米国】死了41个……这一层…… --- 鬼兵们慢慢散开。 地上只剩一地碎肉。 和几把沾满血的武器。 詹姆斯那把战术刀，插在地上。 刀身上，还反射着血月的光。 骑兵鬼帅走到谢必安面前。 它低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鬼火，跳动着。 它开口： “你……活……了……” 谢必安点头。 鬼帅抬起长戟，指向远处。 那里，一扇新的门正在打开。 门上刻着： 【第五层】 谢必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连着他十五个。 从五十六个，到十五个。 死了四十一个。 他转身。 走进那扇门。 黑无常和伊万跟在谢必安的身后走了进去。 威廉握着十字架，喃喃念着经。 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 还有另外十个扮演者，浑身发抖，也一起跟着进去。 身后，第四层的战场慢慢消散。 那些鬼兵，那些骨山，那轮血月，全部化成光点。 飘散在黑暗中。 只剩下一个数字，还在全球通告上闪烁： --- 【当前存活：15/192】 【死亡人数：177人】 【第四层死亡人数：41人】 【死亡原因：死于三军厮杀和被鬼兵追杀致死】 【第五层，即将开启……】 --- 第五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谢必安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脚下踩的不是沙子，是温热的水。 谢必安低头。 灯笼的绿光照下去…… 脚下是一片浅红色的水，淹到脚踝。 水是黏稠的，像稀释过的血浆。 “这是……”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谢必安举起灯笼，照向远处。 第五层的空间，比前四层都大。 大得看不到边际。 头顶是漆黑的天，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血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水面上，漂浮着东西。 有的像人。 有的不像人。 伊万盯着最近的一个漂浮物…… 那是一具尸体。 人的尸体。 脸朝下趴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衣服是现代人的衣服，T恤，牛仔裤。 伊万咽了口唾沫： “这是……之前进来的扮演者？” 谢必安没回答。 他盯着那具尸体。 突然，尸体的手动了一下。 伊万后退一步： “它还活着？！” 话音刚落，那具尸体慢慢翻了个身。 脸从水里浮出来。 惨白的，浮肿的，眼珠子鼓得像乒乓球。 嘴张开，吐出黑色的水。 水里有东西在动——细细的像蚯蚓，又像蛆。 它盯着谢必安他们。 那双鼓出来的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液体。 它开口： “救……我……” 声音沙哑，破碎，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伊万握紧酒壶： “它……它还活着？” 谢必安说： “死了。” 话音刚落，那具尸体的嘴突然张大。 嘴里，涌出无数黑色的东西。 那些东西，像虫子，又像水蛭。 密密麻麻，从它嘴里爬出来，落到水里，朝谢必安他们游来。 水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成千上万。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锁链上泛起黑光，扫过水面。 那些虫子被扫中的，瞬间化成黑烟。 但更多的涌上来。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走。” 三人踩着水，往前跑。 身后，那些虫子追着。 水花四溅。 跑出几十丈，谢必安突然停下。 前面，又出现了尸体。 不止一具。 十几具，几十具，上百具。 密密麻麻漂浮在水面上。 有的脸朝上，有的脸朝下，有的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它们都在动。 在抽搐。 在慢慢翻身。 在睁开眼睛。 在张开嘴。 那些嘴一张开，就有黑色的虫子涌出来。 伊万脸色惨白： “这……这是什么地方……” 天空中，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 --- 【第五层规则】 【1. 本层关押鬼怪：溺死鬼（水鬼）共计五千七百余只】 【2. 三小时后，溺死鬼将开始互相吞噬，最终获得所有鬼怪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鬼王”】 【3. 本层为水域环境，水深随时间推移逐渐上升——每过一小时，水位上涨一尺】 【4. 水位上涨不会停止，直至淹没整个第五层】 【5. 所有扮演者需在鬼王诞生后将其击败，方可进入第六层】 【6. 击败鬼王者，可开启下一层通道】 【7. 鬼王被击败后，将在30分钟内吸收鬼气重新复活。若30分钟内未进入下一层，鬼王将重生，需再次击败】 【8. 本层散落着各种奖励物资，可通过搜索获得——包括“轮回露”】 【倒计时：2小时59分58秒后鬼怪开始吞噬】 【当前水位：0.3尺（淹至脚踝）】 【水位上升倒计时：59分58秒后升至1.3尺】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水会一直涨？！ 【米国】淹到脚踝已经够恶心了，淹到脖子怎么办 【樱花国】那些尸体……都是之前死在这里的扮演者？ 【约翰国】上帝啊，它们的嘴里会爬出虫子 【龙国】第五层，五千多只溺死鬼…… 【毛熊国】伊万你他妈会游泳吗？！ --- 谢必安盯着那些文字。 轮回露在第五层。 他扫视四周。 水面上，除了那些漂浮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那些奖励物资，藏在哪儿？ 水下？ 他低头看脚下。 水很浅，只有脚踝深。 水下是黑色的底，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偶尔能看到一些东西在动——那些虫子，还有别的。 “找。” 谢必安说： “轮回露就在这一层。找那些和尸体不一样的东西。” 伊万问： “长什么样？” 谢必安说： “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和威廉之前用的圣水有点像。” 威廉在身后听到了，握紧十字架： “圣水？我那个已经用完了……” 谢必安有点无语的说： “不是圣水。轮回露是地府的东西，能滋养魂魄。” 他没多说，继续往前走…… 第100章 轮回露 三人踩着水，慢慢搜索。 水面上那些尸体，越来越多。 有的已经开始慢慢朝他们飘过来。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它们过来了。” 谢必安说： “别管。时间还没到，它们不会大规模攻击。先找东西。” 他盯着水面。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东西在发着淡金色的光。 在那群漂浮的尸体中间。 他说： “那边。” 三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离得近了些。 终于看清…… 那是一个透明的瓶子，巴掌大，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漂浮在水面上。 周围围着五六具尸体。 那些尸体，脸都朝着瓶子的方向。 嘴张开着。 嘴里的虫子，正往瓶子那边游。 它们在保护那瓶轮回露。 或者说，它们在等。 用这瓶轮回露做诱饵，等有人来拿，然后攻击。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轮回露！找到了！ 【米国】被尸体围着……怎么拿？ 【龙国】谢必安肯定有办法 --- 谢必安盯着那几具尸体。 它们已经注意到他了。 那些鼓出来的眼睛，全部转向他。 浑浊没有焦点，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在“看着”他。 嘴里的虫子，游得更快了。 谢必安对黑无常说： “老范，把它们引开。” 黑无常点头。 勾魂索甩出，缠住最近那具尸体的脚，用力一拉。 那具尸体被拖离水面，砸在三丈外的水里。 溅起一片水花。 其他尸体，全部转向黑无常。 它们动起来。 像鱼一样，在水里快速游动。 朝黑无常扑去。 黑无常边打边退，把它们往远处引。 谢必安冲向那瓶轮回露。 【获得：轮回露×1】 只是在他抓住瓶子的瞬间，一只手从水下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 谢必安低头。 水下，一张惨白的脸正盯着他。 那张脸，浮肿，腐烂，眼珠子吊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嘴张开，吐出黑色的水。 它用力一拉。 谢必安失去平衡，整个人栽进水里。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被拖下水了！！！ 【毛熊国】伊万！快去救人！ 【米国】完了完了，水下全是鬼 --- 水很浅，只有脚踝深。 但栽下去的那一刻，谢必安感觉自己掉进了深渊。 周围全是水。 温热黏稠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 水下，那些尸体全活了。 它们漂浮着朝他涌来。 密密麻麻，像鱼群。 只是比鱼群更可怕。 那只抓着他脚踝的手，正把他往下拖。 虽然水只有脚踝深，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 谢必安挣扎着，想抽出哭丧棒。 但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又一只手抓住他的腰。 又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 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 抓住他。 按住他。 把他往水底按。 水面上，伊万的声音传来： “谢必安！！” 但声音越来越远。 谢必安感觉自己被拖向水底。 那水底，是黑色的。 黑色里面，有无数张脸在看着他。 那些溺死鬼的脸，从黑底里浮出来。 张着嘴等着他。 “谢必安！” 黑无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勾魂索劈开水面，缠住谢必安的腰。 用力一拉。 那些抓住谢必安的手，被拉得松开。 但马上，又有更多的手伸过来。 黑无常咬紧牙，拼尽全力往上拉。 锁链绷紧。 谢必安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他整个人被拉出水面，砸在三丈外的浅水里。 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全是抓痕。 衣服被撕烂，皮肤上全是血道子。 那些溺死鬼的指甲，在他身上留下无数伤口。 伊万冲过来： “谢必安！你没事吧？！” 谢必安摇头： “没事。”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手里。 轮回露还在。 他把它收好。 远处，黑无常还在和那些溺死鬼缠斗。 他站在齐脚踝深的水里，勾魂索飞舞，把那些扑过来的溺死鬼一个个绞碎。 但太多了。 杀不完。 那些被绞碎的溺死鬼，化成黑色的水，融进血水里。 然后，新的溺死鬼从水底浮出来。 无穷无尽。 谢必安冲过去： “老范，跑路了！” 黑无常甩出最后一道锁链，逼退最前面的一批。 然后转身，朝谢必安跑来。 三人汇合，往远处跑。 跑出很远，直到那些溺死鬼不再追来，才停下。 伊万喘着粗气： “这层……太恶心了……那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谢必安说： “不用杀完。只需要撑到鬼王诞生。” 他低头看水面。 水又涨了一点。 刚才只淹到脚踝，现在快淹到小腿了。 【当前水位：0.6尺（淹至小腿肚）】 【水位上升倒计时：45分钟】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水在涨…… 【米国】每过一小时涨一尺，十个小时后淹到胸口 【龙国】但鬼王三小时后就诞生，之后还要打 【樱花国】打的时候水还在涨，越涨越难打 【龙国】谢必安他们得尽快找到更多轮回露 --- 谢必安看着那个水位数字。 轮回露，需要三瓶。 他手里只有一瓶。 还有两瓶，不知道在哪儿。 他对身后的人说： “继续找。轮回露至少还有两瓶。” 威廉这个时候凑上来： “长什么样？我们可以帮忙找。” 谢必安描述了一遍： “透明的瓶子，巴掌大，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会发光，在暗处很明显。” 那十个扮演者，加上威廉、汉斯，一共十二个人，都点头。 伊万说： “我们分头找？还是一起？” 谢必安想了想： “一起。分头你们容易死。” 十二个人，跟在谢必安身后，继续在水里摸索。 水越来越深。 半个时辰后，淹到膝盖。 一个时辰后，淹到大腿。 那些溺死鬼，越来越活跃。 它们不再只是漂浮着，而是开始游动。 成群结队。 在水面下穿梭。 偶尔会突然冲出来，抓住某个扮演者的腿，往下拖。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小时里，死了三个人。 十五个人，变成十二个。 --- 【全球通告：第五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12/192】 【死亡人数：+3人】 【死亡原因：被溺死鬼拖入水底吞噬】 【水位：1.3尺（淹至大腿）】 【距离鬼怪吞噬开始：1小时30分】 第101章 三瓶轮回露 谢必安站在齐大腿深的水里，盯着水面。 那些溺死鬼，越来越多。 它们不再只是被动漂浮，而是开始主动聚集。 聚集在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隐约有金光在闪烁。 谢必安眯起眼： “那边有东西。”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水越来越深。 淹到腰了。 那些溺死鬼，从他身边游过，有的停下来盯着他，有的直接扑过来。 黑无常的勾魂索扫开一批。 谢必安的哭丧棒劈开一批。 伊万抱着酒壶，随时准备喊饿。 终于，他们走到那个金光闪烁的地方。 那是一个……祭坛？ 水底，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 岩石上，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摆着三个透明的瓶子。 淡金色的液体，在里面发着光。 轮回露。 三瓶。 但托盘周围，跪着几十具尸体。 不，不是跪着。 是趴着。 面朝托盘，五体投地，像在朝拜。 它们的身体，已经和岩石长在一起。 皮肤和石头融合，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石。 但它们在动。 那些融合在石头里的身体，在蠕动。 在抽搐。 在慢慢抬头。 它们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谢必安看到了它们的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 它们“看”着谢必安他们。 然后，同时张开嘴。 无声的嘶吼。 周围的溺死鬼，像听到命令一样，全部朝这边涌来。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老范，伊万，准备。” 黑无常的勾魂索已经解开了。 伊万握紧酒壶，用意识喊： “饿！” 血光冲出。 饿站在他们面前，三丈高的身体，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它盯着那些涌来的溺死鬼，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它张开嘴。 开始吸。 那些溺死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挣扎着往它嘴里飞。 一只、十只、百只…… 全被吸进去。 饿嚼着它们，嘎嘣作响。 但它吸得再快，也赶不上溺死鬼涌来的速度。 那些溺死鬼太多了。 五千七百多只，全涌过来了。 饿吸了一百只，两百只，三百只。 但还有更多。 它们绕过饿，朝谢必安他们扑来。 谢必安的金光炸开，轰碎最前面的一批。 黑无常的勾魂索绞碎另一批。 伊万一酒壶砸碎一只扑到他脸上的。 威廉举着十字架，圣光闪烁，逼退几只。 汉斯躲在后面，用匕首捅那些漏网之鱼。 另外九个扮演者，也在拼命。 惨叫声再次响起。 又有人被拖下水。 一个、两个、三个…… 谢必安边打边往祭坛那边冲。 那三瓶轮回露，就在祭坛上。 离他只有三十丈。 但中间，全是溺死鬼。 密密麻麻，像一堵会动的墙。 他咬牙： “老范，掩护我！”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缠住最前面的十几只，用力一拉，全部绞碎。 清出一条窄路。 谢必安冲进去。 金光炸开，轰碎挡路的。 又冲进一批。 再轰。 祭坛就在眼前。 那三瓶轮回露，发着淡金色的光。 谢必安伸手……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下伸出，抓住他的手腕。 他低头。 水下，一张没有五官只有嘴的脸，正盯着他。 那张嘴，正往他手上咬。 谢必安挥棒。 金光炸开，那张脸被轰碎。 但马上，又有更多的手伸出来。 他被拖住。 动弹不得。 距离那三瓶轮回露，只剩两丈。 但过不去。 黑无常冲过来，勾魂索绞碎那些手。 但绞碎一批，又来一批。 那些趴在祭坛周围的尸体，全活了。 它们从岩石上爬起来，朝谢必安扑来。 那些和石头融合的身体，动起来嘎吱作响。 它们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他知道，必须冲过去。 必须拿到那三瓶轮回露。 不然，老范和崔判官，就永远只能待在封魂石里。 他深吸一口气。 念出那段咒语…… 在无间地狱用过的，那段能瞬间爆发全部力量的咒语。 哭丧棒上的金光，开始变化。 不再是普通的金色。 而是金中带红，红得像血。 那光芒，越来越亮。 亮得像一颗太阳。 周围的溺死鬼，被这光一照，成片成片地惨叫，化成黑烟。 那些抓住谢必安的手，全部松开。 那些扑向他的尸体，全部后退。 谢必安站在金光里。 他看着那些溺死鬼，那些尸体，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两丈距离，一步跨过。 他伸手。 抓住那三瓶轮回露。 【获得：轮回露×3】 【当前轮回露总数：4瓶】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拿到了！！！三瓶轮回露！！！ 【龙国】加上之前那瓶，一共四瓶！ 【米国】那个光……是什么？太可怕了 【樱花国】他刚才念的咒语，和之前在地府副本里用的一样 【龙国】谢必安！！！永远的神！！！ --- 谢必安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耗掉了他大半力气。 他浑身上下，都在疼。 但他握着那三瓶轮回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够了。 四瓶轮回露，够用了。 他转身，往回跑。 黑无常和饿正在和那些溺死鬼缠斗。 饿已经吃了至少五百只。 它的身体，又大了一圈。 那些眼睛，越来越亮。 它看到谢必安回来，张开嘴，又吸了一批。 然后它化作血光，钻进酒壶里。 伊万抱着酒壶，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威廉也站着，十字架上的圣光已经暗了。 汉斯躲在几具尸体后面，瑟瑟发抖。 另外六个扮演者，也还活着。 十二个人，又死了三个，还剩九个。 谢必安冲到他们面前： “走！” 九个人，踩着齐腰深的水，往远处跑。 身后，那些溺死鬼还在追。 但追了一会儿，它们停下来了。 因为时间快到了。 快到了那个互相吞噬、互相厮杀的时刻。 它们开始转向彼此。 盯着同类。 眼窝里的鬼火，跳动着。 谢必安他们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这里溺死鬼少一些，只有零星几只。 黑无常的勾魂索扫开它们。 九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大口喘气。 伊万问： “拿到了？” 谢必安点头： “四瓶。” 伊万咧嘴笑： “太好了……”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第五层都在抖。 那些溺死鬼，终于开始互相吞噬了。 第102章 三只鬼王候选 【全球通告：第五层鬼怪吞噬开始！】 【五千七百余只溺死鬼，正在互相吞噬】 【最终获得所有鬼怪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鬼王】 【倒计时：21小时】 【当前水位：2.1尺（淹至腰部）】 【水位上升倒计时：每60分钟上升1尺】 --- 谢必安盯着远处那些疯狂厮杀的溺死鬼。 水面下，血水翻涌。 那些尸体，那些溺死鬼，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全都在动。 在撕咬、吞噬、进化…… 他知道，接下来几个小时，会是第五层最血腥的时刻。 会有无数的溺死鬼死去。 会有最强的几只诞生。 然后，它们会继续厮杀。 直到最后一只，被所有鬼认可。 成为鬼王。 他握紧哭丧棒。 等着吧。 等鬼王出来。 杀了它。 然后，去第六层。 他摸了摸怀里的轮回露。 四瓶。 够了。 伊万在旁边问： “接下来干什么？” 谢必安说： “等。” 他看着远处那些厮杀的溺死鬼： “等它们杀出个结果。” 水还在涨。 一点一点。 淹到腰了。 淹到胸口了。 淹到脖子了。 九个人站在齐脖子深的水里，只露出头。 那些溺死鬼的残肢，从他们身边漂过。 断手、断脚、碎肉、肠子…… 有的还在动。 伊万盯着漂过来的一截肠子，脸色发白。 那截肠子，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抓住它，扯下来。 肠子在他手里蠕动，像活蛇。 他扔掉它。 肠子漂走，缠住另一截断手。 两只残肢，缠在一起，慢慢沉下去。 远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 那些最强的溺死鬼，开始登场了。 …… 水已经淹到下巴了。 谢必安仰着头，尽量让口鼻露出水面。 周围那八个幸存者同样姿势，只有黑无常情况特殊——他是魂魄状态，根本不在乎水。 但那些溺死鬼在乎。 它们在水下疯狂厮杀，水面翻涌如沸水。 时不时有断肢残骸从水下浮上来，断手、断脚、半张脸、一截肠子……在九个活人身边打着旋漂过。 伊万的脸色已经白了几个小时。 他旁边漂过来一只断手，五根手指还在动，像蜘蛛的腿一样在水面划拉。 那只手划到他脸边，突然张开，想抓他的脸。 伊万一酒壶砸下去。 断手沉入水中。 但几秒后，又有两只断手从水下伸出来，抓住他的腿往下拖。 “操！！！” 伊万挣扎着，呛了一口水。 谢必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哭丧棒往水下捅。 金光炸开，那两只断手化成黑烟。 伊万咳了半天，吐出一口血水： “这他妈……太恶心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在盯着远处。 那里，厮杀最激烈的地方，有东西正在浮出水面。 很大。 比普通溺死鬼大三倍。 浑身惨白浮肿，但那些肿起来的肉不是软的，而是像充了气的皮球，鼓得发亮。 它的眼睛没了，眼眶里是两个黑洞。 嘴张得老大，下颚脱臼一样耷拉着，露出喉咙深处——那里面，有无数只手在往外伸。 它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周围那些溺死鬼，疯狂地朝它扑去。 然后……死了。 那些扑到它身边的溺死鬼，刚碰到它的身体，就像被吸干了一样，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一张皮漂在水面。 它在吞噬它们。 不需要张嘴。 只需要……碰触。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米国】碰一下就死？！这怎么打？ 【龙国】鬼王候选！这绝对是鬼王候选！ 【毛熊国】伊万你离远点！！！千万别碰它！！！ …… 伊万咽了口唾沫： “那……那是……” 谢必安说： “鬼王候选。这一层最强的几只之一。” 他盯着那只浮肿的怪物： “等它把其他的杀完，就是鬼王了。” 话音刚落，远处又有两处水面炸开。 第二只浮出水面。 是个……瘦的。 和第一只完全相反。 皮包骨头，像一具泡了几百年的干尸。 但它的头发特别长，墨绿色的，像水草一样在水面下蔓延。 那些头发缠住周围的溺死鬼，拖进水里。 被拖下去的溺死鬼再也没有浮上来。 第三只浮出来。 没有身体。 只有一颗头。 巨大无比的头，有水缸那么大。 脸是溺死鬼的脸，浮肿、惨白、眼珠子鼓出来。 但它的脖子以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漂在水面上，像一颗巨大的气球。 它张开嘴。 嘴里的舌头弹出来，有三丈长，像一条巨大的触手。 舌头一卷，卷住三只溺死鬼，缩回嘴里。 嘎嘣。 嘎嘣。 咀嚼声隔着几百丈都能听见。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三只！！！三只候选！！！ 【樱花国】它们要先互相杀，最后赢的那个才是鬼王 【约翰国】上帝啊，这些东西太可怕了 【龙国】谢必安他们怎么打？在水里根本没法打！ --- 水位还在涨。 已经淹到嘴唇了。 九个人只有仰着头，才能勉强呼吸。 谢必安盯着那三只怪物。 它们在互相逼近。 那颗大头漂得最快。 舌头像鞭子一样抽向那只浮肿的怪物。 浮肿的怪物不躲。 舌头抽在它身上，直接陷进那层鼓胀的皮肤里。 然后……抽不出来了。 舌头被吸住。 大头拼命往后拉。 舌头绷得像根弦，越拉越细，随时会断。 那只浮肿的怪物，身体开始蠕动。 它在吸。 吸那条舌头里的东西。 大头的脸开始干瘪。 像漏了气的气球，越来越小。 它急了。 剩下的舌头全部弹出来，缠住浮肿的怪物。 但是没什么用。 它吸不过对方。 十秒左右。 那颗大头，从水缸大缩到脸盆大，再到碗大。 最后……噗。 彻底干瘪，只剩一张皮漂在水面。 那只浮肿的怪物，又大了一圈。 它转向那只瘦的干尸。 干尸的头发已经蔓延过来了。 墨绿色的头发，像海藻一样，缠住浮肿的怪物的腿、腰、脖子。 收紧。 勒进肉里。 …… 不好意思昨天没更新，昨天因为流感，去医院吊水了，回来过后，浑身难受，就睡觉休息了一天。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第103章 A级道具斩鬼刃 浮肿的怪物不动。 那些头发勒进它的皮肤，就像勒进一团烂泥，陷进去，然后……被吸住。 干尸脸色变了。 它拼命想收回头发。 可是却收不回来。 那些头发被吸在浮肿的怪物体内，拔不出来。 浮肿的怪物开始顺着头发，朝干尸漂过去。 干尸转身想跑。 但它的头发还在对方体内，拖住了它。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浮肿的肉球漂到自己面前。 然后被抱住。 干尸惨叫。 那种惨叫，不像鬼，像人被活活剥皮时的声音。 它的身体开始干瘪。 那些头发，一根根从它头上脱落，漂散在水里。 几秒过后，干尸没了，只剩一张皮…… 浮肿的怪物，又大了一圈。 现在，它是唯一的候选了。 周围的溺死鬼，全部停下来。 它们看着它。 看着这个连吞两只同类的怪物。 看着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所有鬼都颤抖的气息。 一只一只溺死鬼开始低下头。 这只浮肿的怪物，是最强的。 鬼王，诞生了。 --- 【第五层鬼王诞生！】 【鬼王：吸灵鬼】 【战力评估：S+级】 【所有溺死鬼已停止内斗，臣服于鬼王】 【倒计时：20小时】 【当前水位：3.8尺（已淹至下巴）】 【请在20小时内击败鬼王】 --- 谢必安盯着那只浮肿的肉山。 它正朝他们漂来。 每漂一丈，它的身体就涨大一圈。 那些溺死鬼，自动跟在它身后，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伊万的声音发颤： “谢……谢必安……谢哥……他们过来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看到了。” 他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鬼王。 水位还在涨。 马上就要淹过嘴了。 在水里和一只靠“碰触”杀人的鬼王打…… 他深吸一口气： “撤。往浅的地方撤。” 九个人拼命往远处游。 但第五层，没有浅的地方。 水位是平的。 整个空间都在涨水。 谢必安突然停下来。 他盯着水面下。 那里，有东西在发光。 银色的。 很微弱。 但在浑浊的血水里特别显眼。 他对伊万说： “下面有东西。” 伊万一愣： “什么？” 谢必安说： “好像是一把武器？看着像刀。” 伊万瞪大眼睛： “刀？！” 谢必安点头： “银色。在水底发光。应该是A级道具。” 他盯着水下那个隐约的轮廓。 距离水面，大概两丈深。 现在水位淹到下巴，水深至少四丈。那个东西在水底，至少六丈以下。 伊万咽了口唾沫： “六丈……下去就上不来了……” 谢必安说： “所以要在鬼王来之前，下去拿。” 他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肉山。 距离还有三百丈。 以它漂的速度，大概五分钟能到。 五分钟。 下潜六丈，找到那把刀，再上来。 时间很紧。 但他没时间解释。 他对黑无常说： “老范，你拖住它。”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啊？又是我？拖多久？” 谢必安说： “五分钟左右。” 黑无常点头。 勾魂索已经甩出去了。 锁链缠住那只鬼王身体下边的一团肉。 用力一拉。 鬼王被拉得停了一下。 它低头，盯着黑无常。 那些黑洞一样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但它“看”过来了。 它放弃朝谢必安他们漂去，转向黑无常。 那些溺死鬼大军，也转向了。 黑无常往另一个方向游。 边游边用勾魂索抽那只鬼王。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抽打，锁链都会陷进那层鼓胀的皮肤里，然后被吸住。 他要很用力才能抽回来。 鬼王被他激怒了。 它朝他漂去。 越来越快。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黑无常把鬼王引开了！ 【龙国】谢必安要干什么？他盯着水下发呆？ 【毛熊国】伊万在脱衣服？他要下水？ 【米国】那个方向……水底下有东西？ --- 谢必安对伊万说： “脱衣服。减轻负重。” 伊万愣了一秒，然后开始脱。 外套、T恤、裤子……全脱了，只剩一条内裤。 一米九的大白胖子，站在齐下巴深的水里，瑟瑟发抖。 谢必安说： “深吸一口气。潜下去。六丈。找到那把银色的刀。拿上来。” 伊万嘴唇发抖： “我……我水性不好……” 谢必安盯着他： “那你就死在这儿。” 他指着远处那只和黑无常缠斗的鬼王： “它杀了黑无常，下一个就是我们。我们没有退路了。” 伊万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 然后他闭上眼睛，憋住气，一头扎进水里。 水底一片浑浊。 血红色的水里，什么都看不清。 伊万拼命往下潜。 一丈。 两丈。 三丈。 耳朵开始疼。 四丈。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五丈。 眼前发黑。 他快憋不住了。 但那个银色的光，就在下面。 很近。 很近…… 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刀柄。 他抓住它。 用力往上划。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伊万拿到刀了！！！ 【龙国】快上来！快上来！！！ 【毛熊国】憋住气！憋住！！！ --- 伊万拼命往上划。 肺要炸了。 眼前全是黑的。 但那只手，死死抓着刀柄，不肯松开。 三丈。 两丈。 一丈。 破水而出！ 他大口喘气，咳出一口血水。 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刀。 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 【获得：A级道具“斩鬼刃”】 【效果：对鬼怪伤害翻倍，可斩断鬼气】 --- 伊万咧嘴笑： “老子……老子拿到了……” 谢必安没时间夸他。 他盯着远处。 黑无常的勾魂索，已经被那只鬼王吸进去了大半。 锁链另一端缠在黑无常手腕上，把他往鬼王那边拖。 黑无常拼命挣扎，但挣脱不掉。 他离那只鬼王，只剩十丈。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饿！” 血光从酒壶里冲出。 饿站在水面上——不对，它漂浮着，三丈高的身体半沉半浮。 它盯着那只鬼王。 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它张开嘴。 开始吸。 那只鬼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 它回头，看着饿。 两张嘴，同时张开。 对吸。 鬼王吸饿，饿吸鬼王。 无形的力量在水面上碰撞。 那些溺死鬼，成片成片地被吸进两者之间的真空地带，然后炸开，化成黑烟。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它们在比谁吸得过谁！！！ 【龙国】饿加油！！！你可是饿死鬼！！！ 【毛熊国】伊万！用你新拿的刀！ 【龙国】这算不算接吻？ 【龙国】不是哥们？你观察角度那么奇葩的吗？ 第104章 猴山 伊万握紧斩鬼刃，踩着水，朝那只鬼王游去。 谢必安喊： “别靠近它！碰一下你就会死！” 伊万停下来。 他看着那把刀。 又看着那只鬼王。 然后他举起刀。 狠狠掷出去。 斩鬼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 噗…… 刺进那只鬼王的身体。 鬼王惨叫。 那种惨叫，不像任何声音，像一万只气球同时炸开。 它身上的那层鼓胀的皮，开始泄气像皮球一样。 那些被它吸进去的怨气，疯狂地从伤口里涌出来。 它的身体，越来越小。 饿趁机猛吸。 那些怨气，全部被饿吸进嘴里。 鬼王挣扎着，想跑。 但黑无常的勾魂索还缠着它。 它跑不掉。 它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三丈缩到两丈，一丈，五尺…… 最后，只剩一张皮。 漂在水面上。 饿站在那儿，浑身散发着满足的气息。 它打了个嗝。 然后化作血光，钻进酒壶里。 --- 【全球通告：第五层鬼王已被击杀！】 【击杀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及召唤物黑无常、饿）、毛熊国扮演者伊万】 【第六层通道已开启】 【当前存活：9/192】 【第五层死亡人数：183人】 【死亡原因统计：被溺死鬼拖入水底吞噬(32人)/卷入鬼王厮杀被误杀(7人)/窒息淹死(4人)/精神崩溃(1人)】 【第六层即将开启】 【请存活扮演者进入第六层通道】 【倒计时：30分钟】 【若30分钟内未进入，鬼王将复活，需再次击杀】 --- 谢必安看着那张漂在水面上的皮。 又看着伊万。 伊万正划着水，去捞那把插在皮上的斩鬼刃。 他拔出刀，咧嘴笑： “好刀！真是一把好刀！” 谢必安说： “走吧。第六层。” 九个人，踩着齐下巴深的水，朝那扇新开的门游去。 身后，那张皮慢慢沉入水底。 消失不见。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9个人……从192个到9个…… 【毛熊国】伊万拿到刀了！伊万有刀了！ 【龙国】黑无常没事！饿也活着！谢必安还活着！ 【樱花国】安倍大人死了，我们也没了…… 【约翰国】威廉还活着！威廉在龙国队里！ 【德志国】汉斯也活着！德志国还有人！ 【龙国】这也行，伊万有点超标了啊 --- 第六层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猩红的光。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走了进去。 第六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谢必安站在原地，花了三秒适应眼前的光。 猩红色。 整个空间都被这种光笼罩，照得人眼睛发疼。 脚下的地面是岩石，黑色的，坑坑洼洼。 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岩石。 很响。 很有节奏。 一下，一下。 伊万捂着被刺痛的眼睛，声音发颤： “这什么鬼地方……眼睛都要瞎了……” 谢必安眯着眼，扫视四周。 这是一座山。 不对，是一座由无数黑色岩石堆成的山。 山很高，看不到顶。 山体上到处都是裂缝和洞穴，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 那些猩红色的光，就是从那些洞穴里射出来的。 “咚。” “咚。” “咚。” 敲击声越来越近。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往后退。” 九个人贴着身后的门，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洞穴里，突然探出半个脑袋。 那脑袋…… 毛茸茸的。 棕色的毛，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像烧红的炭。 它盯着谢必安他们。 然后缩回去。 “咚。” “咚。” “咚。” 声音继续。 伊万松了口气： “一只猴子……” 话音刚落，那个洞穴里突然涌出无数身影。 毛茸茸的。 棕色的。 密密麻麻，从每一个洞穴里钻出来。 爬在岩壁上，蹲在岩石上，吊在裂缝边。 全都盯着他们。 几百只？几千只？ 谢必安数不清。 那些猴子，大小不一，有的像婴儿那么大，有的像成年人那么高。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眼睛都是血红色的。 全都盯着他们。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猴子！全是猴子！ 【米国】这层是动物园吗…… 【毛熊国】伊万，你怕猴子吗？ 【龙国】那眼神……太诡异了 【约翰国】上帝保佑，别是那种吃人的猴子 --- 伊万咽了口唾沫： “它们……它们怎么不动？” 谢必安盯着那些猴子。 它们确实没动。 就那么蹲着、趴着、吊着，盯着他们。 一动不动。 连眼睛都不眨。 只有那些血红色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颤动。 像在打量猎物。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所有猴子同时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 那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慢慢站起来。 比所有猴子都大。 三丈高，浑身覆盖着棕红色的长毛，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站在山顶，俯视着下面。 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棍子，棍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东西…… 干涸的血。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像猴子，像野兽。 像疯了的野兽。 所有猴子，同时回应。 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伊万捂住耳朵，脸都白了。 谢必安盯着山顶那个巨大的身影。 它开始往山下走。 走得很慢。 每一步，脚下的岩石就崩碎一块。 每走一步，那些猴子就让开一条路。 猩红色的光照在它身上，把它满身的毛染得更红。 终于，它走到山脚。 站在谢必安他们面前。 三丈高的身体，像一堵墙。 它低头，盯着这些人类。 那双眼睛，比所有猴子都红。 红得像要滴血。 它张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打……打……打死你们……” 一边说，一边用那根黑色的棍子敲击地面。 “咚。” “咚。” “咚。” 每敲一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那些猴子，全部兴奋起来，嘶吼着，跳跃着，疯狂地敲打岩石。 整个第六层，充斥着刺耳的噪音。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它疯了……它完全疯了…… 【米国】这鬼王还没诞生就这么强？ 【毛熊国】伊万你躲后面！别上去！ 【龙国】那根棍子……看着好眼熟…… 第105章 疯猴 谢必安盯着那根黑色的棍子。 上面沾满血，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但棍身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纹路。 那些纹路…… 他心里一动。 但没时间多想。 那只巨大的猴子已经举起棍子，朝他们砸下来。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缠住棍子，用力一拉。 棍子被拉偏，砸在三丈外的岩石上。 轰！ 岩石炸开，碎石飞溅。 那只猴子低头，看着黑无常。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歪着头，像在想什么。 然后它又举起棍子。 这次更快。 黑无常来不及躲，只能用勾魂索硬挡。 棍子和锁链碰撞，炸出刺眼的光芒。 黑无常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伊万握紧斩鬼刃，想冲上去。 谢必安拦住他： “别去。它不是普通的鬼。” 他盯着那只猴子。 它在笑。 咧着嘴，露出满口尖牙，笑得很诡异。 一边笑，一边用棍子敲地。 “咚。” “咚。” “咚。” “打死你们……打死你们……全打死……” 它疯疯癫癫地重复着这句话。 但那双血红的眼睛，始终盯着谢必安。 像在看他。 又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 【全球通告：第六层规则生成中……】 【倒计时：2小时59分58秒后鬼怪开始厮杀】 【当前存活：9/192】 --- 天空中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 谢必安扫了一眼，继续盯着那只猴子。 它还在疯疯癫癫地敲地。 但那些猴子，已经开始动了。 它们从岩壁上爬下来，从岩石上跳下来，从洞穴里钻出来。 慢慢朝谢必安他们围过来。 伊万握紧斩鬼刃： “谢哥……” 谢必安说： “退。往山上退。” 九个人，开始往山上爬。 那些猴子没有追。 只是围在下面，盯着他们。 那只巨大的猴子站在原地，依然在敲地。 “咚。” “咚。” “咚。” 敲得人心烦意乱。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它们在等什么？ 【米国】等时间吧。三小时后才开始厮杀。 【龙国】那现在它们不攻击？ 【约翰国】好像……只是围着。 【毛熊国】伊万小心点！别掉下去！ --- 谢必安爬到半山腰，找了个洞穴钻进去。 洞穴很深，里面很暗。 但很安静。 没有那些猩红色的光，没有那些猴子的嘶吼。 伊万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 黑无常站在洞口，盯着下面那些猴子。 谢必安靠在岩壁上，拿出那本从系统奖励里获得的生死簿残页。 只有一页。 泛黄的纸，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字迹。 但字迹太淡，几乎看不清。 他看着山下那只巨大的猴子。 疯疯癫癫。 拿着一根棍子。 那双血红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清明。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被疯狂淹没。 他心里有个猜测。 但需要确认。 --- 【全球通告：第六层规则已生成】 【1. 本层关押鬼怪：猴鬼共计八千四百余只，由一只鬼猴统领】 【2. 三小时后，所有猴鬼将开始互相厮杀，最终获得所有鬼怪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鬼王”】 【3. 鬼王诞生后，所有猴鬼将停止内斗，完全臣服于鬼王】 【4. 扮演者需在鬼王诞生后将其击败，方可进入第七层】 【5. 击败方式不限，任何手段皆可】 【6. 本层散落着各种奖励物资，可通过搜索获得】 【倒计时：2小时45分】 --- 谢必安看完规则，继续盯着那只猴子。 它在山下走来走去。 那根棍子，始终握在手里。 它走到一个角落，蹲下，用棍子在地上画着什么。 画得很认真。 画完，它站起来，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它突然跳起来，用棍子把画砸烂。 又开始疯疯癫癫地敲地。 “咚。” “咚。” “咚。” 伊万凑过来： “谢哥，你老盯着它干什么？” 谢必安说： “它不对劲。” 伊万问： “怎么不对劲？” 谢必安说： “太疯了。” 他顿了顿： “但疯子里，偶尔会清醒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个瞬间。 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时候，不是在看猎物。 是在看他。 像认识他一样。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什么意思？那猴子认识他？ 【米国】不可能吧，副本里的鬼怎么会认识扮演者 【樱花国】除非……那只鬼生前认识他？ 【龙国】谢必安才二十三岁，怎么可能认识几千年的鬼 【毛熊国】伊万你在干什么？你在睡觉？！ --- 三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些猴子在山下，开始骚动。 互相盯着。 龇牙。 低声嘶吼。 它们在等时间。 等那个互相厮杀的瞬间。 谢必安盯着那只巨大的猴子。 它依然在敲地。 但频率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 像鼓点。 像战鼓。 那些猴子的嘶吼声，越来越响。 整个第六层，充斥着疯狂的噪音。 --- 【倒计时：10分钟】 【5分钟】 【1分钟】 【30秒】 【10秒】 【3……2……1……】 【厮杀开始！】 --- 八千多只猴鬼，同时动了。 它们从岩壁上跳下，从岩石上滚下，从洞穴里钻出。 扑向最近的同类。 撕咬。 抓挠。 用头撞，用脚踢，用尾巴抽。 惨叫声、嘶吼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血，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棕色的毛，像下雪一样满天飞…… 第106章 如意 一只猴鬼咬住另一只的喉咙，用力撕扯，气管和血管一起被扯出来，血溅了三丈远。 三只猴鬼围住一只较小的，活生生把它撕成三块，内脏流了一地，肠子还在蠕动。 两只体型相当的猴鬼互相抓挠，脸上的皮肉一块块掉下来，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但它们还在打。 有的被打残了，拖着断腿在地上爬，被其他猴鬼踩过去，踩成肉泥。 那些残肢、碎肉、内脏，铺满了山脚。 血流成河。 但那只巨大的猴子站在山下，看着这场杀戮盛宴。 就那么站着。 握着那根黑色的棍子。 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只厮杀的猴子。 它在看。 在看谁强。 在看谁能活到最后。 终于，场中只剩下三只最强的猴鬼还在打斗。 一只浑身是血，毛都掉光了，露出血红的皮肤。 一只缺了半边脑袋，但还在动，还在嘶吼。 一只被开膛破肚，肠子拖了满地，但它用肠子当武器，缠住另外两只。 三只猴鬼，同时扑向对方。 撕咬。 抓挠。 用头撞。 用肠子勒。 惨叫声震天。 一只倒下了。 又一只倒下了。 只剩最后一只——那只浑身是血、毛都掉光的猴鬼。 它站在尸堆里，喘着粗气。 它赢了。 它成为最强的候选。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巨大的猴子动了。 它举起棍子。 “咚。” 一声巨响。 简单又让人不可置信…… 那只浑身是血的猴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棍砸成肉泥。 巨大的猴子站在尸堆里。 它低头，看着那些残肢、碎肉、内脏。 那双血红的眼睛，疯狂、混乱、偶尔闪过一丝清明。 那些还活着的猴鬼，全部低下头。 它们认可了。 这只巨大的疯猴，是最强的。 鬼王，诞生了。 --- 【第六层鬼王诞生！】 【鬼王：疯猴】 【战力评估：S级】 【所有猴鬼已停止内斗，臣服于鬼王】 【倒计时：20小时】 【请在20小时内击败鬼王】 --- 疯猴站在尸堆上。 它举起棍子，指向谢必安他们藏身的洞穴。 “来……” 它说： “来……打……” 那些猴子，全部转向那个方向。 它们开始往山上爬。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 谢必安站起来： “走。下去会会它。”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要下去了！ 【米国】面对八千多只猴子？疯了吗？ 【毛熊国】伊万！跟紧大腿！ 【龙国】他肯定有办法…… 【樱花国】那只疯猴有点离谱了吧，一点压力没有的感觉 --- 谢必安走到山脚。 站在疯猴面前。 三丈高的身体，像一堵墙。 它低头，盯着他。 那双血红的眼睛，疯狂、混乱、偶尔闪过一丝清明。 它举起棍子。 朝谢必安砸下来。 谢必安侧身躲开。 棍子砸在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疯猴咧嘴大笑： “躲……躲得好……” 一棍接着一棍。 但都被谢必安躲开。 黑无常的勾魂索从侧面缠来，缠住它的手腕。 疯猴低头，看着那根锁链。 它用力一扯。 黑无常整个人被拉起来，朝它飞去。 谢必安的哭丧棒已经劈过来。 金光炸开，劈在疯猴肩膀上。 疯猴惨叫，松开手。 黑无常砸在地上，翻身爬起来。 疯猴捂着手臂，盯着谢必安。 那双眼睛，越来越红。 红得像要滴血。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些猴子，全部朝谢必安他们涌来。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谢必安说： “老范，你挡它们。我单独会会它。” 黑无常点头。 勾魂索甩出，扫开最前面的一批。 谢必安握着哭丧棒，盯着疯猴。 疯猴也盯着他。 一人一鬼，对峙着。 突然，疯猴又举起棍子。 但这次，它没砸下来。 它愣在那儿。 盯着谢必安手里的哭丧棒。 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歪着头： “你……你拿的……是什么？” 谢必安低头看手里的哭丧棒。 白色的，刻满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说： “哭丧棒。” 疯猴喃喃： “哭……丧……棒……” 它盯着那根棒子。 盯了很久。 然后它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黑色棍子。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突然褪去了一点。 它说： “我……我也有……” 它举起那根黑色的棍子，给谢必安看。 棍子上沾满血，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但谢必安盯着棍身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隐约能看出一些形状…… 云纹。 还有两个字。 模糊的，被血盖住的，但仔细看能认出来的两个字。 【如意】 谢必安瞳孔收缩。 难道他是大圣？ 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如意金箍棒？ 不对，大圣不可能这么弱，要真是大圣，我现在应该是躺下的，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金箍棒也不应该是这个颜色，也没这么细。 他看着那只疯猴。 它正盯着那根棍子，像在想什么。 嘴里喃喃： “我……我……是谁……” 就在这时，疯猴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它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声音撕裂，像无数只猴子同时尖叫。 那些围着的猴鬼，全部后退，瑟瑟发抖。 谢必安后退一步，握紧哭丧棒。 疯猴跪在地上，疯狂地用头撞地。 轰。 轰。 轰。 每撞一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它的嘴里，开始吐出模糊不清的词句： “俺……俺老孙……不是……不是妖怪……” “玉帝……玉帝老儿……你骗俺……” “如来……俺不服……不服……” “师傅……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那些词句，断断续续，混乱不堪。 但谢必安听清了。 俺老孙、玉帝、如来、师傅…… 他瞳孔收缩。 这疯猴……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它说什么？俺老孙？玉帝？如来？ 【米国】这是……东方神话里那只猴子？ 【樱花国】齐天大圣孙悟空？不可能吧…… 【约翰国】上帝啊，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毛熊国】伊万！你面前的是神话人物！ 第107章 大圣残魂 疯猴还在撞地。 越撞越狠。 头上的皮肉已经撞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它撞地的幅度反而越来越大…… 那些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它看到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 看到自己带着猴群在水帘洞前欢呼。 看到自己穿上黄金甲，戴上紫金冠，手握金箍棒，威风凛凛。 看到自己大闹龙宫，抢走定海神针。 看到自己大闹地府，在生死簿上勾掉自己的名字。 看到自己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天将溃不成军。 看到自己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风吹雨打。 看到自己跟着那个和尚，踏上西行路。 看到九九八十一难…… 白骨精、黄袍怪、金角银角、红孩儿、牛魔王…… 一难接一难。 一劫接一劫。 它看到自己跪在唐僧面前，喊着“师傅别念了”。 看到自己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看到自己最后戴上那个金箍，从此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它心上。 它抱头惨叫： “不……不……俺老孙……俺老孙不是这样的……” “俺要自由……俺要自在……” “如来……你骗俺……你骗俺……” “师傅……师傅……” 它突然站起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谢必安。 不再是疯狂。 是绝望。 是无尽的绝望。 它开口，声音沙哑： “你……你知道俺是谁吗？” 谢必安盯着它： “你是孙悟空。” 疯猴愣住了。 它喃喃： “孙……悟空……” 它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棍子。 那根黑色的、沾满血的棍子。 它用颤抖的手，擦去棍身上的血。 那些纹路，越来越清晰。 那两个字，越来越清楚。 【如意】 它盯着那两个字。 盯了很久。 然后它突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如意……如意……俺老孙的金箍棒，就叫如意……” 它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你……你怎么知道俺？” 谢必安没说话。 他掏出那页生死簿残页。 对准疯猴。 纸上的字迹，开始变化。 慢慢清晰。 慢慢浮现出几行字： --- 【姓名：孙悟空（残魂碎片）】 【身份：齐天大圣/斗战胜佛·残魂】 【来历：万年前与天兵一战，大圣金身被打碎，一缕残魂飘散虚空，落入地府，被关押于此】 【经历：被困万年，逐渐疯狂，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一根棍子，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碎片】 【记忆回溯……】 【大闹龙宫：抢走定海神针，四海龙王跪地求饶】 【大闹地府：勾掉生死簿上猴类名字，十殿阎罗不敢抬头】 【大闹天宫：一人一棍，打得十万天兵溃不成军，玉帝躲在桌下】 【五行山下：被压五百年，春夏秋冬，风吹雨打，只露一个头】 【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妖魔鬼怪，师徒四人，一步一步走到西天】 【最后一战：金身破碎，魂魄四散，一缕残魂飘落于此，一困万年】 --- 疯猴——孙悟空残魂，盯着那些字。 它不认识那些字。 但它能感觉到，那些字里，藏着它的一生。 它喃喃： “俺……俺老孙……大闹天宫……九九八十一难……金身破碎……” 它低头，看着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 三丈高，满身棕红色的长毛，血红的眼睛。 和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完全是两个样子。 它笑了。 那笑里，有无尽的苦涩： “俺老孙……怎么会变成这样……”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大闹天宫……九九八十一难……真的是孙悟空…… 【米国】一人一棍，打得十万天兵溃不成军……这太强了 【樱花国】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好惨…… 【约翰国】最后金身破碎，只剩一缕残魂……这就是英雄的结局吗 【毛熊国】伊万！你面前的是真正的英雄！ --- 谢必安看着它： “你不是真的孙悟空。你只是他的一缕残魂。” 孙悟空残魂抬头： “俺知道。” 它握紧手里的棍子： “但俺记得那些事。大闹天宫，九九八十一难，俺都记得。” 它站起来。 三丈高的身体，站在谢必安面前。 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的。 是金色的。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金色。 它开口，声音不再沙哑破碎。 是一个低沉、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 “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就算只剩一缕残魂，也是齐天大圣。” 它举起那根黑色的棍子。 棍身上的血，开始剥落。 那些云纹，越来越清晰。 那两个字，越来越亮。 【如意】 金色的光芒，从棍子里透出来。 它握着那根棍子，浑身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 越来越亮。 它看着谢必安： “你帮俺找回了记忆。俺欠你一个人情。” 谢必安说： “我需要通关第六层。” 孙悟空点头： “简单。” 它举起棍子。 对那些围着的猴子说： “都退下。” 所有猴子，同时低下头。 慢慢退开。 让出一条路。 通往第七层的门，在远处缓缓打开。 孙悟空看着那扇门： “去吧。这一层，你们过了。” 谢必安看着它： “你呢？”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它低头，看着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 然后它笑了。 那种笑，桀骜不驯。 “俺老孙，困在这里一万年。现在想起来了，也该走了。” 它握着那根棍子，身体开始消散。 金色的光点，从它身上飘散。 它看着谢必安： “小子，你身上也有不少故事啊！” 谢必安没说话。 孙悟空继续说： “俺老孙这辈子，大闹过天宫，大闹过地府，打过十万天兵，走过九九八十一难。值了。” 它举起那根棍子： “这根金箍棒碎片，俺用不着了。留给有缘人吧。” 它把棍子扔给伊万。 伊万慌忙接住。 孙悟空看着他： “毛脸的胖子，俺老孙看你还顺眼。拿着吧。” 伊万抱着那根棍子，眼眶红了： “大圣……大圣……” 孙悟空摆摆手： “别叫大圣。俺只是一缕残魂。真的大圣，早就没了。” 它抬头，看着猩红的天。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无数画面： 花果山、水帘洞、十万猴孙、金箍棒、筋斗云…… 还有那个一直念经的和尚。 它喃喃： “师傅……俺老孙……来找你了……” 说完，它的身体彻底化作金色的光点。 飘散在空中。 那些光点，慢慢上升。 消失在猩红的天里。 那根黑色的棍子，落在伊万怀里。 上面的血，已经完全剥落。 露出原本的颜色…… 金色。 和金箍棒一模一样的金色。 但比金箍棒细，只有手臂粗。 上面刻着两个字： 【如意】 第108章 特殊层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大圣走了……他走了…… 【米国】那根棍子，是金箍棒碎片！ 【毛熊国】伊万拿到金箍棒碎片了！伊万牛逼！ 【樱花国】太感人了……太感人了…… 【约翰国】齐天大圣，一路走好 【龙国】大圣！！！俺老孙！！！永远的神！！！ 【龙国】恭送齐天大圣…… ---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 黑无常走过来： “走了？” 谢必安点头： “走了。” 伊万抱着那根金色的棍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圣……大圣给了我他的棍子……” 谢必安看着他： “收好。这是S级道具。” 伊万抹了把眼泪，抱紧那根棍子。 威廉走过来，看着那根棍子，喃喃： “上帝啊……我竟然见到了齐天大圣……” 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手还在抖： “这……这段经历，够我研究一辈子了……” 另外五个扮演者，跪在地上，朝那些飘散的光点磕头。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磕什么。 但就是想磕。 --- 【全球通告：第六层鬼王已被击败！】 【击败方式：非战斗方式——唤醒记忆，鬼王自愿消散】 【击败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 【第七层通道已开启】 【当前存活：9/192】 【第六层死亡人数：0人（本层无扮演者死亡）】 【累计死亡：183人】 【第七层即将开启】 【特别提示：第七层将出现本次副本最危险的鬼怪之一，请存活扮演者做好心理准备】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9个人！还剩9个人！ 【毛熊国】伊万有金箍棒碎片了！伊万要起飞了！ 【米国】第七层……最危险的鬼怪…… 【樱花国】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简单 【约翰国】威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德志国】汉斯！德志国靠你了！ --- 第七层的门，在猩红的光里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 而且从那片漆黑里，隐隐约约传来水流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忘川水，就在第七层。 他摸了摸怀里的轮回露——四瓶，够了。 还差忘川水。 拿到忘川水，复活老范和崔判官的材料，就齐了。 他握紧哭丧棒： “走吧。” 他走进第七层。 黑无常跟在后面。 伊万抱着金箍棒碎片，跟在后面。 威廉、汉斯，还有另外五个扮演者，跟在最后。 九个人。 走进更深的黑暗。 等待他们的，是忘川水和未知的诡异…… 第七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谢必安站在原地，花了三秒适应眼前的黑暗。 灯笼的绿火只能照出三尺远，再往外就是一片虚无。 脚下踩的……是水。 很浅，只淹到脚背。 但那种触感不对。 谢必安低头。 灯笼的光照在水面上…… 血红，像稀释过的血浆。 水面下，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动。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庆幸： “谢哥，这规则的意思是不是这层没鬼王？那是不是比前面好过？” 谢必安没回答。 他盯着水面上浮现出的血红色文字： --- 【第七层规则】 【1. 本层为特殊层，不会诞生鬼王】 【2. 本层关押鬼怪：忘川溺魂共计九千三百余只】 【3. 忘川溺魂由五只S+级“溺魂统领”率领，每只统领统御约两千只溺魂】 【4. 所有鬼怪不会主动互相吞噬，它们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5. 它们会攻击所有进入本层的活物——不死不休】 【6. 本层无时间限制，击败五只溺魂统领即可开启第八层通道】 【7. 每击败一只溺魂统领，水位将上涨三尺】 【8. 水位涨至十尺时，本层将被彻底淹没，所有存活者将被同化为忘川溺魂】 【9. 特殊规则：忘川水的力量会让所有溺魂“忘记自己死亡”——它们被打散后会重新凝聚，继续攻击】 【10. 溺魂统领被击败后，需在30秒内取走其核心，否则将复活】 【11. 本层散落着重要物资“忘川水”，可通过搜索溺魂尸体或统领核心获得】 【当前水位：0.5尺】 【溺魂统领剩余：5/5】 --- 伊万看完规则，脸色慢慢变了。 “忘记自己死亡……打散了会重新凝聚？那不等于杀不死？” 谢必安说： “不是杀不死。是它们不知道自己死了。” 他顿了顿： “这比杀不死更可怕。” 威廉在旁边喃喃： “上帝啊……它们会一直进攻，永远不知道疲惫，永远不知道恐惧……” 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手在发抖： “九千三百多只……五只S+统领……每只统领死，水位涨三尺……十尺就全淹……” 他算了一下，声音越来越颤： “如果五只统领全死，水位涨十五尺……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能杀三只，第四只杀完就涨到十二尺，超过十尺……” 伊万瞪大眼睛： “那怎么办？不杀完出不去啊！” 谢必安盯着那几行血字： “杀了前三只，水位涨到九尺半，还剩半尺空间。杀第四只前，必须先找到第八层通道。”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通道在哪儿？” 谢必安摇头： “不知道。找。”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第109章 第一只溺魂统领 那声音…… 不像任何鬼怪。 像溺水的人在垂死挣扎时，从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喘息。 又像水流过狭窄的通道时，发出的咕噜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灯笼的光照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血红的水面，和无尽的黑暗。 但那嘶吼声，越来越近。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准备。” 水面开始波动。 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靠近。 那些像头发一样的东西，开始从水底浮上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缠住他们的脚踝。 伊万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被一缕黑色的头发缠住，那头发正在收紧，往水下拖。 他挥起金箍棒碎片砸下去。 头发被砸断，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腥臭无比。 但更多的头发，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 【全球直播弹幕瞬间炸了】 【龙国】卧槽！那是什么！头发？！全是头发！ 【米国】水下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毛熊国】伊万！砍头发！别让它们缠住！ 【约翰国】上帝啊，那些头发像活的一样…… --- 谢必安挥动哭丧棒，金光扫过，脚下的头发成片成片地断裂。 但那些断发落进水里，马上又和别的头发缠在一起，重新长出来。 杀不完。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锁链上的黑光扫过水面，那些头发被逼退了几尺。 但也只是几尺。 很快，它们又涌上来。 “往那边退！” 谢必安指着远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块黑色的岩石，高出水面半尺左右。 九个人踩着水，拼命往那边跑。 头发缠住他们的脚，把他们往后拖。 一个扮演者跑得太慢，被缠住了双腿，整个人摔进水里。 他挣扎着，尖叫着，被拖向水底。 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然后…… 安静了。 --- 【全球通告：当前存活 8/192】 【死亡人数：+1人】 【死亡原因：被忘川溺魂拖入水底吞噬】 --- 伊万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他……他没了……” 谢必安没回头，继续往前跑： “别停！停下来都得死！” 八个人冲上那块黑色岩石。 岩石不大，只有两丈见方，勉强够他们挤在一起。 那些头发追到岩石边缘，停住了。 它们在岩石周围游动，像无数条黑色的蛇，但就是不爬上岩石。 谢必安低头看脚下的岩石。 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是封印咒。 专门克制忘川溺魂的。 威廉喘着粗气： “这石头……能挡住它们？” 谢必安说： “暂时能。” 他看着远处那些在水面下涌动的黑影： “但挡不了多久。” 远处，水面上突然浮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慢慢上升。 先是一颗浮肿的人头，比正常人大三倍，皮肤惨白发皱，眼珠子鼓得像乒乓球。 然后是脖子——不，没有脖子，头直接连着身体。 身体也是浮肿的，像个巨大的肉球，四肢短粗，手指脚趾之间长着蹼。 它浮出水面，盯着岩石上的人类。 那双鼓出来的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液体。 它张开嘴。 嘴里，涌出黑色的水。 水里，有无数细细的东西在蠕动…… 那些头发，就是从它嘴里涌出来的。 溺魂统领。 第一只。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统领出现了！S+级的！ 【米国】这东西……太恶心了…… 【毛熊国】伊万！金箍棒！砸它！ 【龙国】头发是从它嘴里出来的？！那它肚子里得有多少头发！ --- 谢必安盯着那只溺魂统领。 它离岩石大概五十丈。 游得很慢。 但每游一丈，那些头发就多一分。 它在等。 等更多的头发包围这块岩石。 等那些人类无处可逃。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不能等它过来。我们得主动出击。” 伊万瞪大眼睛： “主动出击？下水和它打？！” 谢必安说： “对。” 他看向黑无常： “老范，你和我下水。伊万，你站在岩石上，用金箍棒砸那些缠我们的头发。威廉、汉斯，你们几个守住岩石边缘，别让头发爬上来。” 伊万咽了口唾沫： “我……我在上面砸？” 谢必安说： “金箍棒碎片克鬼。你砸断的头发，不会那么快长出来。” 伊万握紧那根金色的棍子，深吸一口气： “好。” 谢必安和黑无常对视一眼。 同时跳下岩石。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跳了跳了！谢必安下水了！ 【米国】这他妈是送死吧？！ 【毛熊国】伊万！快砸！ --- 血红色的水没过谢必安的腰、胸口、脖子…… 那些头发立刻涌上来，缠住他的手脚，把他往下拖。 他挥动哭丧棒，金光炸开，逼退最近的几缕。 黑无常的勾魂索在身边飞舞，绞碎那些靠近的头发。 两人踩着水，朝那只溺魂统领游去。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那些头发越来越密，像一堵墙挡在面前。 谢必安的金光越来越暗。 黑无常的勾魂索也越来越慢。 他们被拖住了。 离那只溺魂统领，还有二十丈。 但那些头发，已经把他们缠得动弹不得。 谢必安挣扎着，挣断一缕，又有两缕缠上来。 挣断两缕，又有四缕。 他感觉自己被无数只手按住，往水底拖。 水底…… 那些溺魂正等着他。 无数张惨白的脸，从水底浮上来。 张开嘴。 等着。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被缠住了！ 【毛熊国】伊万！快帮忙！ --- 岩石上，伊万看着谢必安被头发缠住，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举起金箍棒碎片，对准那些缠住谢必安的头发…… 用力掷出去。 金色的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砸进头发堆里。 轰…… 金光炸开。 那些头发像被火烧到一样，成片成片地枯萎、断裂、化成黑烟。 谢必安身上的头发松开了。 他趁机猛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游。 黑无常也挣脱了。 两人游到离统领十丈的地方。 那只溺魂统领盯着他们。 它张开嘴。 这一次，涌出来的不是头发。 是黑色的水柱。 那水柱像高压水枪一样射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第110章 通道在哪儿？ 谢必安侧身躲开，但水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肩膀上的皮肤瞬间腐蚀，露出下面的肌肉。 疼……钻心的疼。 但他顾不上。 他握紧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凝聚在棒尖。 对准那只溺魂统领…… 轰！！！ 金光洞穿它的身体。 那只溺魂统领惨叫。 身体开始膨胀。 膨胀到极限…… 嘭！！！ 炸了。 黑色的血、碎肉、头发、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谢必安被冲击波推得后退几丈。 他稳住身体，盯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里面，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发着幽蓝色的光。 核心。 他游过去，伸手抓住那颗珠子。 【获得：溺魂统领核心×1】 【当前水位：0.5尺→3.5尺】 --- 【全球通告：第一只溺魂统领被击杀】 【击杀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 【当前存活：8/192】 【水位已上涨至3.5尺（淹至大腿）】 【剩余溺魂统领：4/5】 --- 水涨得很快。 刚才只淹到脚背，现在已经淹到大腿了。 谢必安游回岩石边，把珠子扔给伊万： “收好。里面可能有忘川水。” 伊万接住珠子，那珠子入手冰凉，幽蓝色的光在掌心跳动。 谢必安爬上岩石，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时间处理。 因为远处，又一只溺魂统领浮出来了。 比刚才那只更大。 那双鼓出来的眼睛里，不再浑浊。 是愤怒。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第二只！这么快就来了！ 【米国】水位涨到3.5尺了，再杀两只就九尺半…… 【毛熊国】伊万！你手里那颗珠子能干嘛？ 【龙国】忘川水应该在里面，要取出来才行 --- 谢必安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统领。 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 然后他转头，看着岩石上剩下的七个人： “接下来，会更难。” …… 谢必安盯着远处那只新浮出的溺魂统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那只比第一只大了一倍。 浮肿的身体像一艘翻覆的小船，惨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在皮下蠕动，像无数条蛇在钻。 它浮出水面时，周围的水立刻变得更黏稠，像搅动的浆糊。 它的眼睛…… 不对，它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黑洞，黑得像能把光吸进去。 从黑洞里，正往外流淌着黑色的液体，顺着浮肿的脸颊往下淌，滴进水里，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伊万的声音在发抖： “它……它眼睛呢？” 谢必安没回答。他盯着那只溺魂统领，脑子里飞快地转。 水位已经涨到3.5尺，淹过大腿。 再杀两只，就到9.5尺，淹到胸口以上。 杀第四只之前，必须找到第八层的通道。 但通道在哪儿？ 他扫视四周。 血红色的水面上，除了那只正在靠近的溺魂统领，什么都没有。 那些溺魂在水下游动，偶尔浮出一张惨白的脸，盯着他们，然后又沉下去。 “谢哥……” 伊万的声音更抖了： “它过来了。” 那只溺魂统领游得不快，但每游一丈，水面上就浮出更多的溺魂。 它们从水底升起来，密密麻麻，像无数具尸体同时上浮。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老范，这次得换个打法。”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浑身是水，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怎么打？” “你从左边绕过去，引开那些小溺魂。我从正面冲，直接杀统领。” 黑无常看了一眼那只越来越近的统领，又看了看谢必安肩膀上的伤口： “你这样子还能冲？” 谢必安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那是之前在地府副本里换的业障丹，一直没舍得用。 【业障丹：服用后短时间内免疫精神类攻击，持续时间一小时】 他一口吞下。 药丸入喉，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但脑子清醒了很多。那些溺魂低语的声音，也远了一些。 “够了。” 他跳下岩石。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又下水了！他肩膀还在流血！ 【米国】那只统领比第一只大太多了… 【龙国】水位3.5尺了，再杀两只就9.5尺…… 【樱花国】通道到底在哪儿？找不到就完了 --- 谢必安踩着水，朝那只溺魂统领游去。 黑无常从左边绕过去，勾魂索甩出，缠住最近的一群溺魂。 锁链上的黑光炸开，那些溺魂被绞成碎片，黑色的血溅了三丈远。 但更多的溺魂涌上来。 它们从水底浮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那些惨白的脸，那些黑洞一样的眼睛，那些张开的嘴——嘴里全是黑色的水，水里蠕动着细细的东西。 黑无常边打边退，把它们往左边引。 谢必安趁机加速。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那只溺魂统领突然停下来。 它没有眼睛，但谢必安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那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眶里，黑色的液体流得更快了。 它张开嘴。 那张嘴…… 不是正常人的嘴。 是从下巴一直裂开到胸口，像被人用刀竖着劈开了一样。 裂口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层叠一层，像鲨鱼的嘴。 牙齿之间，塞满了黑色的头发和碎肉。 它朝谢必安喷出一股黑色的水柱。 这次谢必安没躲。 他举起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在棒尖凝聚，化成一道光柱，迎着那黑色水柱轰过去。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金光和黑水在空中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那些被溅到的溺魂，有的被金光烧成灰烬，有的被黑水腐蚀成白骨。 第111章 漩涡 谢必安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一丈，但他马上稳住身体，继续往前冲。 三丈。 两丈…… 那只溺魂统领突然伸出双手。 不对，不是手。 是两根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骨头，白森森的，末端是五根弯曲的骨刺，像爪子。 爪子上挂着碎肉，还在往下滴黑色的液体。 它朝谢必安抓来。 谢必安侧身，骨刺擦着他的胸口掠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胸口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反手一棒，金光劈在那只爪子上。 咔嚓…… 两根骨刺被劈断。 溺魂统领惨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像无数根骨头同时碎裂。 它收回断爪，身体开始膨胀。 谢必安知道它要干什么——和第一只一样，膨胀到极限然后自爆。 他不退反进。 冲进它怀里。 哭丧棒的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它裂开的胸口…… “死。” 金光洞穿它的身体。 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溺魂统领的膨胀停了。 它僵在那儿，像一尊雕像。 然后，身体开始从胸口那个洞开始碎裂。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爬满它整个身体。 他伸手，抓住那颗从血肉里飞出来的珠子。 幽蓝色的光，在掌心跳动。 【获得：溺魂统领核心×2】 【当前水位：3.5尺→6.5尺】 --- 【全球通告：第二只溺魂统领被击杀】 【击杀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 【当前存活：8/192】 【水位已上涨至6.5尺（淹至胸口）】 【剩余溺魂统领：3/5】 --- 水涨得很快。 刚才还淹到大腿，现在已经到胸口了。 站在岩石上的几个人，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腰。 威廉在念经，声音越来越急。 汉斯站在水里，手里攥着那把匕首，指节发白。 另外五个扮演者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伊万接住谢必安扔上来的珠子，手都在抖： “又……又一颗……” 谢必安爬回岩石，浑身是血。 肩膀上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盯着远处。 水面下，那些溺魂还在游动。 但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涌上来，而是慢慢退开，让出一片空旷的水域。 那片水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在慢慢转动，水面下隐约能看到一团幽蓝色的光。 谢必安盯着那团光。 “那里有东西。” 伊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谢必安顿了顿： “但很有可能是通道。” 黑无常也爬回岩石上，浑身是伤。他看着那个旋涡： “你怎么知道？” 谢必安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统领核心。 幽蓝色的光，在掌心跳动。 他看着那光，又看着远处旋涡里那团更大的光。 “它们发光的方式一样。” 他站起来，水已经淹到他胸口了。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杀了两只统领之后，那些溺魂没有继续围攻。它们在退。” 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声音发颤： “你是说……它们在保护那个地方？” 谢必安点头。 “那地方，就是统领复活的地方。也是第八层的入口。” 威廉瞪大眼睛： “可还有三只统领没杀！水位才6.5尺，再杀一只就9.5尺，再杀两只就……” “所以不能按顺序杀了。” 谢必安打断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盯着那个旋涡： “第三只统领必须杀。杀完水位到9.5尺，还剩半尺空间。然后……”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淡蓝色的，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那是之前在第二层找到的，一直没用。 【避水符：使用后可在水下呼吸十分钟，持续时间内免疫水压伤害】 “然后我们用这个，直接冲进旋涡。”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他要直接冲进旋涡？！疯了？！ 【米国】十分钟够吗？水里全是溺魂！ 【毛熊国】伊万！你水性不好！别下去！ 【龙国】水位9.5尺就淹到脖子了，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樱花国】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 伊万咽了口唾沫： “我……我不会游泳……” 谢必安看着他： “你不用游。你抱着金箍棒，它会带你下去。” 伊万低头看手里那根金色的棍子。 棍子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像在回应。 谢必安转头看其他人： “想活的，跟我走。不想去的，留在这里等死。” 没人说话。 威廉握紧十字架，站到谢必安身后。 汉斯推了推眼镜，也站过来。 另外五个扮演者，犹豫了几秒，也站过来。 八个人，站在齐胸深的水里，盯着远处那个旋涡。 水面下，那些溺魂在游动。 它们在等。 等这些人类自己送上门。 远处，第三只溺魂统领浮出来了。 比前两只都大。 它的身体…… 是干瘪的。 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黑色的，皱巴巴的。 它没有头。 脖子上是一个碗大的疤，疤上长满了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全部在转动，全部盯着岩石上的人类。 它张开嘴。 嘴在胸口。 横着裂开的一道口子，从左边肋骨裂到右边肋骨。 它朝岩石游来。 比前两只都快。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老范，这次你正面。我从水下过去。” 黑无常皱眉： “你一个人？” 谢必安点头： “你吸引它的注意。我从水下绕到它背后。” 他看了一眼那个旋涡： “杀了它之后，水位涨到9.5尺。所有人，立刻往旋涡那边游。别回头，别停。” 黑无常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点头。 “行。” 他跳下水，朝那只干尸统领游去。 勾魂索甩出，缠住它胸口的嘴，用力一拉。 那只统领被拉得往旁边偏了一下，那些眼睛全部转向黑无常。 谢必安趁机从另一侧下水。 水比之前冷得多。 他沉下去，睁开眼。 水下…… 全是溺 密密麻麻，从水底浮上来，像无数具尸体在上升。 它们盯着他，惨白的脸，黑洞一样的眼睛，张开的嘴。 那些嘴在说…… “下来……” “下来陪我们……” “水里好冷……” “好冷……” 声音像无数根针，往脑子里钻。 …… 抱歉各位现在才发，卡文了。 而且也反省了一下，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大家，脑子里面的画面太少了，还有文笔比较差，重复的描述或者是类似的有好多，感觉非常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还会造成视觉疲惫。 在这里和大家道个歉，我会努力提升自己文笔，让大家有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2章 镜子 业障丹的药效还在，那些声音嗡嗡的，但不至于让他发疯。 他继续往下潜。 那些溺魂朝他涌来。 他挥动哭丧棒，金光在水下炸开，逼退最前面的一批。 但更多的涌上来。 那只干尸统领就在头顶。 它的身体…… 从下面看，像一棵倒挂的枯树。 那些血管从身体里垂下来，在水里飘荡，像树根。 每一条血管的末端，都连着一只溺魂。 那些溺魂被它“种”在水里，像果实一样挂在那些血管上。 谢必安游到它正下方。 举起哭丧棒。 金光凝聚。 对准它没有头的脖子…… 轰！！！ 金光洞穿它的身体。 从脖子穿进去，从胸口穿出来。 那只干尸统领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眼睛，全部转向谢必安。 然后…… 全部闭上。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像干枯的泥土，一片一片剥落。 每剥落一片，就有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 那些液体腥臭无比，在水里扩散，把周围的水染得更黑。 最后，只剩一颗珠子。 幽蓝色的，从碎裂的身体里浮出来。 谢必安伸手抓住。 【获得：溺魂统领核心×3】 【当前水位：6.5尺→9.5尺】 --- 【全球通告：第三只溺魂统领被击杀】 【击杀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 【当前存活：8/192】 【水位已上涨至9.5尺（淹至下巴）】 【剩余溺魂统领：2/5】 【警告：水位已接近临界值！再击杀一只统领将导致水位超过10尺，所有存活者将被同化为忘川溺魂！】 水涨得极快。 谢必安从水下浮上来的时候，水已经淹到下巴了。 那些溺魂在水面下游动，偶尔浮出一张脸，盯着他，然后又沉下去。 它们在等。 等水位涨到十尺。 等这些人类全部淹死。 然后变成它们的一员。 黑无常游过来，浑身是伤： “成了？” 谢必安点头，把珠子收好。他转头看岩石那边。 岩石已经被淹没了。 伊万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手里举着金箍棒碎片。 威廉在他旁边，念经的声音越来越急。 汉斯推着眼镜，拼命往这边游。 另外五个扮演者跟在后面，有的已经呛水了，在咳。 “这边！” 谢必安朝他们喊。 八个人，在齐下巴深的水里，朝那个旋涡游去。 水很冷。 冷到骨头里。 那些溺魂开始动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 惨白的脸，黑洞的眼睛，张开的嘴。 那些嘴在喊…… “别走……” “留下来……” “陪我们……” “水里好冷……”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无数根针同时往脑子里扎。 业障丹的药效快过了。 谢必安的脑子开始嗡嗡响。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疼，但脑子清醒了一点。 “快！别停！” 伊万抱着金箍棒碎片，拼命踩水。 那根棍子在水里发着淡淡的金光，照出一条路。 那些溺魂碰到那光，就惨叫着退开。 威廉跟在伊万后面，汉斯跟在威廉后面。 另外几个扮演者跟在最后。 一个扮演者游得太慢。 一只溺魂从水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 他尖叫着，被拖进水里。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然后安静了。 【当前存活：7/192】 没人回头。 没人敢回头。 谢必安游在最前面，离旋涡越来越近。 那团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 旋涡在转动。 越来越快。 那些溺魂在旋涡边缘游动，但它们不敢靠近。 那团光，像一道墙，把它们挡在外面。 谢必安游到旋涡边缘。 他回头看。 伊万跟在后面，脸色惨白，但还在游。 黑无常跟在伊万后面，勾魂索上缠着一只溺魂，他用力绞碎，然后继续往前。 威廉、汉斯，还有最后三个扮演者，都在。 七个人。 从192个，到7个。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走！” 他纵身一跃，跳进旋涡。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跳了！谢必安跳进旋涡了！ 【毛熊国】伊万！快跟上！ 【米国】旋涡里是什么？第八层吗？ 【樱花国】水位9.5尺了，再杀一只就超了…… 【龙国】他们必须在第四只统领出现之前找到通道！ 【约翰国】威廉！快游！别回头！ 【龙国】七个人……从192个到7个……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活着！ …… 谢必安跳进旋涡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往一个方向疯狂撕扯。 耳边是轰鸣的水声，眼前是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他闭上眼睛。 身体在旋转，在坠落，在往某个未知的深处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突然，那股撕扯的力量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白得刺眼。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四面八方全是白的。 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空盒子。 没有水。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冰凉的，像踩在玻璃上。 他低头看。 地面是镜子。 光滑的，平整的，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惨白的，浑身是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谢哥！” 伊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转头。 伊万从一面巨大的镜子里跌出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浑身是水，抱着金箍棒碎片，大口喘气。 然后是黑无常，从另一面镜子里走出来。 他站得很稳，但脸色比平时更白，勾魂索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接着是威廉、汉斯。 最后两个扮演者也出来了。 七个人，全在。 谢必安数了一遍，松了口气。 “都到了？” 伊万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这是什么地方？” 谢必安没回答。他盯着地面。 镜子。 全是镜子。 脚下是镜子，墙壁是镜子，天花板是镜子…… 第113章 镜中鬼 整个空间，由无数面镜子组成。 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他们。 但那些倒影……不对。 谢必安盯着离他最近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在笑。 他没有笑。 但镜子里的那个“谢必安”，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嘴角越咧越开，一直咧到耳根。 然后，镜子里的“谢必安”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 谢必安猛地转身。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伊万，正被无数只手从镜面里拖进去。 他再看镜子…… 那个“伊万”已经消失了。 只剩一片漆黑。 “伊万！” 谢必安高喊。 伊万还在旁边，好好的，抱着金箍棒，一脸茫然： “怎么了？” 谢必安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那个“伊万”又出现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刚才镜子里的伊万被拖走了！ 【米国】这层全是镜子？太诡异了…… 【樱花国】镜子里的自己会动……这太恐怖了 【毛熊国】伊万！别靠近镜子！镜子里的你不是你！ --- 天空中，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 【第八层规则】 【1. 本层关押鬼怪：镜鬼共计六千四百余只】 【2. 镜鬼没有实体，它们存在于镜子之中，所有镜面都是它们的领地】 【3. 三小时后，镜鬼将开始互相吞噬——不是在外面，是在镜子里】 【4. 最终获得所有镜鬼认可的最强者，将成为“镜中鬼王”】 【5. 镜中鬼王诞生后，所有镜面将连通，鬼王可以从任何一面镜子中现身】 【6. 扮演者需在鬼王诞生后将其击败，方可进入第九层】 【7. 本层散落着各种奖励物资，可通过搜索获得——包括S级道具“万象镜”】 【8. 特别提示：不要长时间盯着同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不一定是你们自己。】 【倒计时：2小时59分58秒】 【当前存活：7/192】 --- 谢必安盯着那行血字。 S级道具，万象镜。 可以带出副本。 效果：随机召唤一个自己脑海里的人物，一天只能用一次。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一动。 随机召唤脑海里的一个人物。 可能是强的，也可能是弱的。 一天一次。 他握紧拳头。 这东西，必须拿到。 伊万凑过来，压低声音： “谢哥，那什么万象镜，听名字就很厉害。咱们得找到它。” 谢必安点头： “找。但别碰镜子。” 他环顾四周。 这个空间，全是镜子。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镶嵌在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 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他们。 但那些倒影，全都在动。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招手，有的在摇头。 有的在模仿他们的一举一动，有的在做着他们根本没做的动作。 威廉握着十字架，手在发抖： “这些镜子……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 汉斯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 “它们是鬼。镜鬼。存在于镜子里的鬼。” 话音刚落，一面镜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惨白的，指甲漆黑，朝最近的一个扮演者抓去。 那扮演者尖叫着后退，但那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往镜子里拖。 谢必安的哭丧棒劈过去。 金光炸开，那只手被斩断。 断手掉在地上，还在动，五指抓挠着地面，随后像正常的镜子破碎那样，碎成一片片玻璃。 那扮演者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必安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那个断手的镜鬼正在慢慢后退。 它盯着谢必安，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然后它消失在镜面深处。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手！镜子里伸出来的手！ 【龙国】谢必安反应太快了，慢一秒那个人就没了 【米国】这东西能从镜子里出来？那防不胜防啊！ 【毛熊国】伊万！把金箍棒举起来！别让它们靠近！ --- 谢必安把那个扮演者拉起来： “别靠镜子太近。保持三丈距离。” 七个人，背靠背，站在空间中央。 四周全是镜子。 那些镜鬼在镜面下游动，像鱼缸里的鱼。 有的很小，只有拳头大，在镜子里快速穿梭。 有的很大，占据整面镜子，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还有的…… 谢必安盯着远处一面最大的镜子。 那面镜子里，倒映着整个空间。 镜子里，他们七个人正站在中央。 但镜子里的他们，比外面的他们多了一个。 八个人。 谢必安数了一遍。 七个人在外面。 镜子里，有八个。 多出来的那个，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盯着那个多出来的身影。 那个身影慢慢抬起头。 没有脸。 只有一张嘴。 横着裂开的嘴，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 嘴在笑。 无声地笑。 然后，它抬起手，指了指谢必安。 又指了指自己。 谢必安瞳孔收缩。 它指的不是“自己”。 它指的是它旁边那面小镜子。 那面小镜子里，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银色的。 很微弱，但在白色的空间里特别显眼。 万象镜。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那是什么？那面小镜子里有东西在发光！ 【米国】S级道具！万象镜！就在那面小镜子里！ 【毛熊国】但那个没脸的鬼指着它……是陷阱吧？ 【龙国】肯定是陷阱。它在引诱谢必安过去。 【龙国】但不去不行啊，道具在那儿。 --- 谢必安盯着那面小镜子。 又盯着那个没脸的镜鬼。 它还在笑。 那张嘴咧得更开了，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朝谢必安招手。 来啊……来啊…… 第114章 镜中厮杀 谢必安没动。 他对黑无常说： “老范，你看那面小镜子周围，有多少镜鬼？” 黑无常扫了一眼： “至少上百只。大的小的都有。它们全聚在那附近。” 谢必安点头： “它们在守着。” 伊万问： “那怎么办？硬抢？” 谢必安看着那个没脸的镜鬼。 它在镜子里，站在那面小镜子旁边。 那些大大小小的镜鬼，在它身后游动。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互相撕咬。 但都不敢靠近它。 它在镜鬼里，应该是最强的几只之一。 【距离镜鬼厮杀开始：2小时30分】 谢必安说： “等它们杀起来，那些守着的镜鬼应该会离开。到时候再拿。”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对，等它们杀起来再动手。 【米国】但那些强的镜鬼，会一直守着吧？ 【樱花国】不会。它们也要参与厮杀。谁不想当鬼王？ 【龙国】谢必安这招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毛熊国】伊万，你听懂了吗？ 【毛熊国】伊万：听懂了，就是等。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镜子里的那些镜鬼，越来越躁动。 它们不再只是游动，开始互相试探。 小的镜鬼躲在大的后面，大的镜鬼盯着更大的。 那个没脸的镜鬼，站在最大的那面镜子里，俯视着所有。 它的嘴，一直咧着。 一直在笑。 谢必安盯着它。 它也在盯着谢必安。 隔着镜子，一人一鬼，对视。 突然，镜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一只小镜鬼被另一只大的抓住，塞进嘴里。 嘎嘣。 嚼碎了。 那只大的镜鬼吞下同类的碎片，身体涨大了一圈。 其他的镜鬼，像被按下了开关，同时动了。 惨叫声、嘶吼声、咀嚼声，从每一面镜子里传出来。 那些镜鬼在镜子里互相撕咬、吞噬。 血——不对，镜鬼的血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在镜面上流淌。 一面镜子被黑色的血糊满，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惨叫，咀嚼，骨头碎裂。 另一面镜子里，两只体型相当的镜鬼正在缠斗。 一只咬住另一只的脖子，另一只撕开对方的肚子。 黑色的血喷溅在镜面上，顺着镜面往下流。 它们同归于尽。 但它们的碎片，被旁边的小镜鬼一拥而上，抢食干净。 那些小镜鬼吞下碎片，身体开始膨胀。 有的变成了中等体型，有的直接变成了大体型。 然后它们又开始厮杀。 整个镜中世界，变成了修罗场。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太惨烈了……镜子里在互相吃…… 【米国】那些黑色的血，看得我头皮发麻 【毛熊国】伊万！别看镜子！别盯着看！ 【樱花国】规则说了，不能长时间盯着同一面镜子…… 【龙国】谢必安在盯着那个没脸的鬼。它还没动。 --- 谢必安盯着最大的那面镜子。 那个没脸的镜鬼，站在镜中央。 周围的镜鬼在厮杀，但它没动。 它在看。 像在挑选。 等那些弱的被淘汰，强的诞生。 然后它再出手，吃掉最强的那个。 这样它就能直接成为鬼王候选。 谢必安看穿了它的想法。 他转头，看向那面小镜子。 小镜子还在。 但周围的镜鬼，已经少了很多。 那些守着的，有的去厮杀了，有的被吃掉了。 只剩零星几只，还在附近游荡。 他对黑无常说： “准备。” 黑无常握紧勾魂索。 谢必安又看向伊万： “你站在这里，用金箍棒砸那些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别让它们靠近。” 伊万握紧金箍棒碎片： “明白。”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盯着那面小镜子。 离他大概三十丈。 中间要经过至少十几面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镜鬼在厮杀。 有的已经打疯了，不管不顾。 有的还在盯着外面，随时准备伸手。 他握紧哭丧棒。 “走。” 他和黑无常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在镜子之间穿梭。 一面镜子里，伸出一只手，朝谢必安抓来。 他侧身躲开，哭丧棒横扫，金光斩断那只手。 另一面镜子里，伸出两只手。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绞碎它们。 又一面镜子。 这次不是手，是一张嘴。 从镜面里探出来的嘴，像蛇一样，朝谢必安咬来。 谢必安没躲。 他直接一棒砸过去。 金光洞穿那张嘴，把它钉在镜面上。 那张嘴惨叫着缩回去，留下满镜子的黑血。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那面小镜子，就在眼前。 里面的万象镜，发着银色的光。 谢必安伸手。 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镜面的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的镜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谢必安转头。 最大的那面镜子里，那个没脸的鬼，正看着他。 它在笑。 嘴咧得更开了。 那些尖牙，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它用力一拉。 谢必安整个人被拖向那面镜子。 镜面像水一样波动，他的手已经陷进去了。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缠住谢必安的腰，用力往回拉。 两股力量相持。 谢必安被拉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只没脸的鬼，从镜子里探出半个身体。 它的身体…… 没有形状。 像一团黑色的泥，从镜子里涌出来。 那些泥一样的东西，顺着谢必安的手臂往上爬，往他嘴里爬。 谢必安咬紧牙，用哭丧棒砸那只手。 金光炸开，那只手被炸得稀烂。 但那些黑色的泥，已经爬到他肩膀了。 冰凉刺骨，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钻。 黑无常的勾魂索收紧，把谢必安往后拉。 那些黑泥被拉得变形，但还缠着他，不肯松开。 “饿！” 伊万在远处喊。 血光从酒壶里冲出。 饿站在镜子前，三丈高的身体，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它盯着那个没脸的鬼。 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它张开嘴。 开始吸。 那只没脸的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 它挣扎着，那些黑泥从谢必安身上剥离，被吸进饿嘴里。 它发出无声的嘶吼，拼命往回缩。 但饿吸得太猛。 它的身体被一点一点从镜子里拖出来。 那些黑泥一样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挣扎、被吸进饿嘴里。 终于，它的最后一点也被吸进去了。 饿嚼了几下，吞下去。 然后它打了个嗝。 那面最大的镜子，空了。 只剩满镜子的黑血，在慢慢往下流。 饿转头，看着谢必安。 那些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化作血光，钻进酒壶里。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饿！饿把那没脸的鬼吃了！ 【毛熊国】饿牛逼！伊万牛逼！ 【龙国】谢必安没事吧？那些黑泥爬到他身上了…… 【米国】他站起来了！没事！ 第115章 万象镜 谢必安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黑色的血。 那些黑泥爬过的地方，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走到那面小镜子前。 伸手。 这一次，没有手伸出来抓他。 他的手指碰到镜面。 镜面像水一样波动。 他的手指穿过去，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抓住。 抽出来。 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通体银色，镜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入手温热。 【获得：S级道具“万象镜”】 【效果：可随机召唤一个自己脑海里的人物，持续时间一小时，每天限用一次。召唤人物完全随机，可能是神佛，也可能是凡人。】 【可带出副本。】 【当前存活：7/192】 --- 谢必安握紧那面镜子。 万象镜。 到手了。 远处，那些镜子里的厮杀还在继续。 最强的几只镜鬼，已经开始登场了。 一面镜子里，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有人形，但浑身长满了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在看着周围的一切。 另一面镜子里，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低着头，长发垂到地上。 那些头发在蠕动，像无数条蛇。 还有一面镜子里，是一个婴儿。 蜷缩着，闭着眼睛。 但它每呼吸一次，周围的镜鬼就被吸进它嘴里。 它还在睡。 但已经是最强的候选之一。 谢必安盯着那些身影。 鬼王，很快就会从它们中间诞生。 他握紧哭丧棒。 等着。 --- 【全球通告：第八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7/192】 【镜鬼厮杀进行中，最强几只正在吞噬同类】 【预计鬼王诞生时间：1-2小时】 【距离水位临界点：已脱离第七层，无水位威胁】 【特别提示：第八层鬼王战力评估为SS级，请扮演者做好战斗准备】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SS级！比前面几层都强！ 【米国】7个人……能打过吗？ 【毛熊国】伊万有金箍棒，有饿，有黑无常大哥，有谢必安！怕什么！ 【龙国】那只浑身长满眼睛的镜鬼……看着就吓人 【樱花国】那个女人的头发……和第七层的头发有点像 【龙国】不一样。第七层的头发是物理攻击。这个……可能是精神攻击。 …… 镜中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那只浑身长满眼睛的镜鬼，此刻正站在一面破碎的镜子里，身上那些眼睛全部睁开，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女人。 女人的头发像黑色的潮水，从镜面里涌出来，缠住周围十几只小镜鬼，把它们绞成碎片，然后吸进发丝里。 她的身体越来越大，头发越来越长，几乎占满了整面镜子。 婴儿还在睡。 但它周围三丈内的镜面，已经全部碎裂。 那些碎片漂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它蜷缩的身影。 那些身影在动，在笑，婴儿的嘴，本该是粉嫩的，但碎片里的嘴，全是尖牙。 谢必安盯着这三只最强的镜鬼： “快了。” 伊万握紧金箍棒碎片，手心里全是汗： “哪只最厉害？” 谢必安没回答。 他在看那个婴儿。 它还在睡，但它周围的镜面碎片越来越多，那些碎片里的倒影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婴儿的倒影——是成人的倒影。 那些倒影在长大，一秒一秒地长大，婴儿、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然后死去，变成白骨，白骨再变成婴儿。 轮回……一遍又一遍。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那个婴儿……它在轮回？ 【米国】每一片碎片里都是一个轮回，这什么鬼东西 【樱花国】太恐怖了……这比前几层的鬼王都恐怖 【毛熊国】伊万，你离那面镜子远点！ --- 女人的头发已经缠住了眼睛鬼的身体。 那些眼睛被头发勒住，有的爆裂，有的被扯出来，黑色的血顺着头发往下流。 眼睛鬼惨叫，身上那些完好的眼睛同时射出黑色的光，洞穿女人的头发。 头发断裂，散落一地，在地上蠕动，像无数条死蛇。 女人后退一步，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头发，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婴儿醒了。 它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所有镜面碎片同时炸开。 那些碎片里的倒影——婴儿、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白骨——全部从碎片里涌出来，扑向眼睛鬼和女人。 眼睛鬼被几十个倒影围住，那些倒影钻进它身上的眼睛里，从里面开始撕咬。 它惨叫着，身体在膨胀、变形、最后崩溃…… 女人转身想跑，但一个老年的倒影已经抓住了她的头发。 那倒影顺着头发往上爬，爬到她脸上，钻进她嘴里。 她的身体僵住了，然后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往下淌。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秒了……全秒了…… 【米国】那个婴儿……不，那个东西，太强了 【樱花国】SS级……这就是SS级的实力吗 --- 婴儿站起来。 它的身体在长大，一秒一秒地长。 婴儿、孩童、少年、青年……最终停在青年。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赤着脚，站在破碎的镜面上。 它没有脸。 整个面部，是一面镜子。 光滑平整的倒映着周围的一切。 它转头，看向那些还活着的镜鬼。 那些镜鬼全部低下头。 它们认可了。 这个能吞噬轮回的东西，是最强的。镜中鬼王，诞生了。 --- 【第八层鬼王诞生】 【鬼王：千面】 【战力评估：SS级】 【所有镜鬼已停止内斗，臣服于鬼王】 【倒计时：20小时】 【请在20小时内击败鬼王】 千面站在最大的那面镜子里，面部那面镜子，倒映着谢必安他们七个人。 但它没有看他们。 它在看自己——准确的说是在看自己面部那面镜子里倒映出的东西。 那里面，有无数张脸。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东方人、西方人……每一张脸都在动，在笑，在哭，在尖叫。 那些脸，是它吞噬过的所有生灵…… 第116章 崔判官 千面抬起手，轻轻一挥…… 七个人脚下的镜面突然碎裂。 伊万尖叫着往下掉，谢必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哭丧棒插进旁边的镜面里，稳住身体。 黑无常的勾魂索缠住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镜面碎片，整个人吊在半空。 威廉和汉斯互相抓着，挂在一面凸出的镜子边缘。 另外两个扮演者没站稳，直接掉进下面的镜面里。 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吞没了他们。 惨叫声从镜子里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消失。 --- 【当前存活：5/192】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又死了两个！ 【米国】这鬼王太强了，一招就杀了两个 【毛熊国】伊万！抓紧！别松手！ --- 千面从最大的镜子里走出来。 它踩在破碎的镜面上，每一步，脚下就长出一面新的镜子。 那些镜子像莲花一样绽放，托着它的脚。 它走到谢必安面前，低头——虽然它没有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谢必安盯着它。 他握着哭丧棒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只鬼王身上散发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SS级，比之前任何一只鬼王都强。 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黑无常的勾魂索从侧面甩来，缠住千面的脚踝。 千面低头，看着那根锁链。 它面部那面镜子里，倒映出黑无常的脸。 然后，镜子里的黑无常开始变化： 他的脸在扭曲，在变形，在变成另一个人。 黑无常惨叫一声，松开锁链，捂着自己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融化，在变成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 “老范！” 谢必安冲过去，哭丧棒劈向千面。 金光炸开，劈在它身上。 千面没躲。 金光碰到它身体的时候，像水一样被吸进它面部那面镜子里。 然后，镜子里射出同样的金光，朝谢必安轰来。 谢必安侧身躲开，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身后的镜面上，炸开一个大洞。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它复制了谢必安的攻击！ 【米国】这怎么打？打它就是打自己！ 【樱花国】SS级的鬼王……太离谱了 --- 谢必安盯着千面。 它面部那面镜子里，正倒映着他的脸。 镜中的他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它抬起手——谢必安也抬起手。 不是他在控制，是镜子里的那个“他”在控制。 他的手不听使唤了。 “老谢！” 黑无常冲过来，勾魂索缠住谢必安的手臂，用力往后拉。 谢必安的手臂被拉回来，但镜子里的“他”还在动。 那只手从镜面里伸出来，指甲漆黑，朝谢必安的脖子抓来。 饿的血光从酒壶里冲出。 它站在谢必安面前，张开嘴，一口咬住那只手。 镜子里的“谢必安”惨叫，手被饿咬断，缩回镜子里。 饿嚼了几下，吞下去，然后盯着千面，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来。 千面也“看”着饿。 它面部那面镜子里，倒映出饿的身影。 镜中的饿开始变化——那些眼睛一只一只闭上，身体在缩小，在变成一团蜷缩的东西。 饿惨叫，捂着自己的脸。它感觉自己在被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吞噬。 谢必安握紧万象镜。 银色的镜面，冰凉，符文密布。 他知道，再不用，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他用意识探进去。 【万象镜已激活】 【正在随机召唤……】 【召唤目标：？？？】 …… 与此同时。 另一个世界。 地府，判官殿。 崔判官正坐在案桌前批卷宗。 殿内烛火跳动，案桌上的卷宗堆得像小山。 他握着判官笔，一笔一画地批着，眉头微皱： “第三万四千七百二十一条……寿终正寝，投胎人道。嗯，这个没问题。” 他翻过一页，正要落笔。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笔悬在半空，墨汁滴在卷宗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印记。 他感觉有一股力量从虚空中涌来，缠住他的身体，把他往某个方向拖。 那股力量不讲道理，不容抗拒，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他的魂魄。 “这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像水中的倒影被搅散，一点一点地消失。 判官笔从手中滑落，掉在案桌上，滚了两圈，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殿内那几个正在整理卷宗的鬼差愣住了。 最前面那个年轻的鬼差，手里的卷宗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崔……崔判官？！” 另一个鬼差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再睁开，崔判官坐的那把椅子上，已经空了。 只有那支判官笔还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墙角。 “判官大人不见了！” “快去禀报！快去！” 整个判官殿乱成一锅粥。 鬼差们跑来跑去，有的去翻生死簿，有的去敲业镜，有的冲出殿门到处喊人。 一个老鬼差站在殿门口，看着崔判官消失的那把椅子，手都在抖： “老夫在判官殿当差三百年，就见过两次这种事……前段的时间的谢统帅和现在的判官大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地府。 镜中世界。 银光从万象镜里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那些涌来的手臂，被这光一照，成片成片地缩回去。 千面后退一步，脸上那个黑洞在颤抖。 银光越来越亮，整个镜中世界都在震动。 那些镜子在碎裂，在崩塌，在化成粉末。 然后，一个人从银光里走出来。 穿着红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脸色惨白，留着长须。 手里空空的——判官笔不在，刚才掉在案桌上了。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环顾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这是何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四周那些碎裂的镜子，那些缩在镜面深处的镜鬼，还有面前那个脸上只有一个黑洞的怪物。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然后他看到谢必安。 他的眼睛瞪圆了，下巴差点掉下来： “谢必安？！你怎么在此处？！” 第117章 秒杀 谢必安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他的上司： “崔判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崔判官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胡子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范无咎那厮，都快把地府翻了个底朝天了！十殿阎罗都被他惊动了！秦广王亲自过问此事，卞城王派人搜了三遍奈何桥，连楚江王都……” “崔判官……” 谢必安无奈的打断他： “先帮我杀了那只鬼王。回头再解释。”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又召唤了一个崔判官！ 【米国】这个判官好强的气势，比之前那个还强 【樱花国】他说范无咎把地府翻了个底朝天……谢必安在那个世界很重要啊 【毛熊国】伊万！你看到了吗！大腿又粗了！ 【龙国】那个世界？他不是我们龙国历史系学生吗？ 【约翰国】这个判官说话的语气，像在训下属……谢必安是他下属？ 【龙国】白无常本来就是判官的下属吧 --- 崔判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千面正站在不远处，脸上那个黑洞在缓缓愈合，那些缩回去的手臂又开始往外涌。 它“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袍老头，那些手臂蠢蠢欲动…… 崔判官眯起眼。他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判官，审过的恶鬼比谢必安勾过的魂还多。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鬼。 是某种被怨念和执念滋养出来的怪物，没有实体，只有倒影。 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吞噬更多的倒影，让自己变得更完整。 “雕虫小技。”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判官笔。 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腰间——笔不在。 他想起刚才在判官殿批卷宗，笔掉在案桌上了。 没带过来。 崔判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那符文，看着很古老。 那是他当了无数年判官，一笔一画练出来的本事。 有没有笔，都一样。 千面感觉到那道符文中蕴含的力量，它开始后退。 那些从黑洞里涌出的手臂疯狂地往回缩，想躲进镜子里。 崔判官没给它机会。 他手指一弹，那道符文射出去，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无声无息地没入千面脸上的黑洞。 千面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从黑洞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它全身。 那些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是光——带着地府气息的光。 千面张开嘴，想叫。 但叫不出来。 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像镜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 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一张脸——那些被它吞噬过的生灵。 老人在笑，孩子在哭，青年在尖叫，中年在挣扎。 它们从碎片里涌出来，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淡去，像终于得到了解脱。 千面最后看了崔判官一眼。 那个黑洞里，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解脱。 然后它彻底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 【第八层鬼王已被击杀】 【击杀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及召唤物万象镜·崔判官）】 【第九层通道已开启】 【当前存活：5/192】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秒了……SS级的鬼王被秒了…… 【米国】那个判官一抬手就杀了鬼王！这是什么实力？！ 【樱花国】太强了……太强了……这就是另一个世界地府的判官吗 【毛熊国】伊万！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大腿的力量！ 【约翰国】他说“雕虫小技”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法兰西】优雅，太优雅了，杀鬼王都这么优雅 【龙国】这个崔判官比之前第八轮副本里的崔判官强太多了……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地府更完整吗？ --- 崔判官收回手，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面无表情。 然后他转头，盯着谢必安： “解释吧。” 谢必安飞快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穿越、规则怪谈、地府副本、黑无常失忆、封魂石、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 崔判官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谢必安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又看向旁边那个浑身是血、握着勾魂索的黑无常…… “范无咎？” 黑无常点头： “我是范无咎。但我不认识你。” 崔判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确实不是他。那个范无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 “那个范无咎看我的时候，永远一副‘你又来烦我’的表情。” 黑无常愣了一下。 谢必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崔判官转回头，看着谢必安： “所以你这个世界的范无咎，此刻还在封魂石里？” 谢必安点头。 “崔判官呢？” “消散了。” 谢必安从怀里掏出那块封魂石，里面那个微弱的残魂还在，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崔判官接过石头，盯着里面那团微弱的光。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石头递回来： “救他。” 谢必安接住。 崔判官看着他： “你是白无常。他是崔判官。不管在哪个世界，地府的人，不能就这么散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万象镜的召唤时间，快到了。 谢必安看着他： “崔判官，回去帮我告诉老范，我没事。等这边的事完了，我就回去。” 崔判官点头： “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黑无常： “你虽不是他，但也算是他的另一种存在。好好活着。” 然后他彻底消散，化作银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 另一个世界。 地府，判官殿。 银光从虚空中涌出，崔判官踉跄着从光里跌出来，差点摔在地上。 他扶住案桌，站稳，大口喘气。 殿内的鬼差们全愣住了。 那个年轻鬼差手里的卷宗又掉了： “判……判官大人回来了？！” 另一个鬼差手里的算盘啪嗒摔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老鬼差站在门口，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大人，您刚才……去哪儿了？” 第118章 胡黄白柳灰 崔判官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案桌上那摊墨迹，看地上那支判官笔，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抓起判官笔，大步往外走。 “大人！您去哪儿？” 老鬼差在身后喊。 “找范无咎。” 崔判官头也不回，走出判官殿，走进黄泉路的浓雾里。 身后那些鬼差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跟上去。 黄泉路边，黑无常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根锁链，盯着远处的迷雾。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很久了。 自从谢必安消失之后，他要么是去找谢必安，要么就在这儿蹲着。 哪儿都不去。 谁劝都不听。 崔判官从雾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黑无常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崔，找到他了？” 崔判官沉默了两秒： “找到了。” 黑无常猛地站起来，锁链哗啦一声响：“在哪儿？！” “在另一个世界。” 崔判官把事情说了一遍——穿越、规则怪谈、地府副本、封魂石、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 他说得很慢，很仔细，一个字都没漏。 黑无常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蹲回石头上，把锁链缠回手臂上，一圈一圈，缠得很紧。然后他开口： “他没死？” “没死。” “他还活着？” “活着。” “他说等那边的事完了就回来？” “是。” 黑无常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 就蹲在那儿，盯着远处的迷雾。 但缠着锁链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崔判官站在旁边，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雾里。 身后，黑无常的声音传来： “老崔。” 崔判官停下。 “他受伤没有？” 崔判官沉默了一秒： “受了点。不重。” 黑无常点了点头。 崔判官走进雾里，消失了。 …… 镜中世界。 第九层的门在远处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个人——伊万抱着金箍棒碎片，威廉握着十字架，汉斯推着碎掉的眼镜，还有一个其他国扮演者。 黑无常站在最后面，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走吧。” 他们走进第九层。 身后，那些碎裂的镜子慢慢沉入黑暗，消失不见。 --- 【当前存活：5/192】 【累计死亡：187人】 【第九层已开启】 【距离最终决战，还有两层】 --- 第九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谢必安站在原地，花了几秒适应眼前的景象。 灰蒙蒙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腥臊味。 像老鼠窝，又像狐狸洞。 脚下踩的不是石头，不是沙子，是土。 松软的黄土，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什么东西的骨头上。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什么味……像我家地下室发霉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举起灯笼，绿色的火光照出三丈远。 雾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不是山，不是岩石，是房子。 矮小的房子，歪歪扭扭的，像被什么东西踩过一脚，随时要塌。 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墙上糊着黄泥，门窗歪歪斜斜地开着。 像东北农村的老房子。 但那些房子……太矮了。 最高的也不过齐腰，像给小孩住的。 不对，不是给小孩住的。 谢必安蹲下来，盯着最近那扇门。 门是木头的，巴掌大，上面贴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胡家仙堂】 胡家。狐仙。 谢必安站起来，扫视四周。 雾里，那些矮小的房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扇门上，都贴着红纸。 有的写“黄家仙堂”，有的写“白家仙堂”，有的写“柳家仙堂”，有的写“灰家仙堂”。 胡黄白柳灰。 东北五大仙家。 伊万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这不像鬼怪啊。这像……庙？” 谢必安说： “比鬼怪麻烦。”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某种动物的——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紧接着，远处一扇门被从里面撞开。 一个东西从门里滚出来。 那东西……谢必安盯着它。 它有人形，但只有一尺高，浑身长满了灰色的毛，脸尖尖的，嘴突突的，两颗门牙又长又黄。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四条腿着地，朝雾里窜去。 老鼠。 不对，是灰仙。 身后，另一扇门也被撞开。 一个更大的东西从里面冲出来——两尺高，浑身白毛，脸是人的脸，但嘴是尖的，眼睛是竖的，像蛇。 它追着那只灰仙，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灰仙惨叫，拼命跑。 但白仙更快。 它扑上去，一口咬住灰仙的脖子。 灰仙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白仙叼着它，转身往回走。 经过谢必安他们面前时，它停下脚步。 那双竖着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它转身，钻进雾里，消失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那是什么？！老鼠精？刺猬精？ 【米国】东北五大仙家？胡黄白柳灰？什么东西？ 【樱花国】狐仙、黄仙、白仙、柳仙、灰仙……这是东北的民间信仰 【约翰国】那些房子……是给它们住的？像神龛一样？ 【毛熊国】伊万！你老家东北的？你见过这些吗？ 【毛熊国】伊万：我是莫斯科的，不是东北的！ 【龙国】哈哈哈哈毛熊大哥急了 --- 天空中，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 【第九层规则】 【1. 本层关押鬼怪：五大仙家共计八千六百余只，分为五族——胡家（狐仙）、黄家（黄鼠狼仙）、白家（刺猬仙）、柳家（蛇仙）、灰家（鼠仙）】 【2. 五族各有族长，战力均为SS级】 【3. 三小时后，五族将开始互相厮杀——不是个体之间的厮杀，是族与族之间的战争】 【4. 最终获得所有鬼怪认可的最强一族，其族长将成为“五仙鬼王”】 【5. 鬼王诞生后，五族将停止内斗，完全臣服于鬼王】 【6. 扮演者需在鬼王诞生后将其击败，方可进入第十层】 【7. 本层散落着各种奖励物资，可通过搜索获得——包括S级道具“五仙令”】 【8. 特别提示：五大仙家各有禁忌，触犯禁忌者，将被全族追杀，不死不休】 【倒计时：2小时59分58秒】 【当前存活：5/192】 第119章 我们胡家，最讲规矩 谢必安盯着那行血字。 五族战争。 不是单打独斗，是族与族之间的战争。 八千多只鬼怪，分成五股势力，互相厮杀。 最后活下来的那一族，族长就是鬼王。 SS级的鬼王。 而且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SS级。 要比前面几层强不少。 伊万的声音在发抖： “五族战争……八千多只……咱们就五个人……” 谢必安说： “所以不能硬拼。” 他看着雾里那些矮小的房子： “等它们打起来，我们找机会。” 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手在发抖： “那些禁忌……是什么？” 没人知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无数声音同时响起——尖叫声、嘶吼声、骨头碎裂声、咀嚼声，混成一片。 雾在翻滚，地面在震动。 那些矮小的房子，一间接一间倒塌。 五族战争，开始了。 --- 【全球通告：第九层五族战争开始！】 【五族总数量：八千六百余只】 【胡家（狐仙）：一千九百余只，族长战力SS级】 【黄家（黄鼠狼仙）：一千七百余只，族长战力SS级】 【白家（刺猬仙）：一千六百余只，族长战力SS级】 【柳家（蛇仙）：一千八百余只，族长战力SS级】 【灰家（鼠仙）：一千六百余只，族长战力SS级】 【倒计时：20小时59分】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击败鬼王】 【当前存活：5/192】 ---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走。找个安全的地方。” 五个人，踩着松软的黄土，往雾里走。 身后，那些矮小的房子一间接一间倒塌，灰尘和碎瓦片满天飞。 那些仙家从废墟里冲出来，扑向最近的敌人。 灰家的老鼠最惨。 它们数量最多，但个体最弱。 一群黄家的黄鼠狼冲进灰家阵地，像狼入羊群，一口一个，咬得那些老鼠惨叫连连。 一只灰家的老鼠想跑，被三只黄鼠狼围住。 它们不急着杀它，像猫逗老鼠一样，把它踢来踢去。 老鼠惨叫，求饶，但没用。 一只黄鼠狼咬掉它的尾巴，另一只咬掉它的耳朵，第三只咬掉它的鼻子。 老鼠在地上打滚，浑身是血。 最后被一口咬断脖子。 灰家的族长——一只三尺高、浑身漆黑的老鼠，站在废墟上，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屠杀，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些灰家的老鼠，像听到命令一样，同时转身，朝黄家的阵地冲去。 它们不再逃跑，不再求饶，拼命地咬、抓、撞。 一只老鼠抱住一只黄鼠狼的腿，拼命咬，黄鼠狼踢它，踢不开，另一只老鼠扑上来，咬住黄鼠狼的脖子。 黄鼠狼惨叫，挣扎，但越来越多的老鼠涌上来，把它淹没。 等老鼠散开，那只黄鼠狼只剩一堆白骨。 灰家的老鼠疯了。 它们用自己的命，换黄鼠狼的命。 一只不行就两只、三只、四只…… 黄家的阵地开始动摇。 那些黄鼠狼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开始后退。 灰家的族长站在废墟上，浑身是血，但它在笑。 那张尖尖的鼠脸上，咧开一道口子，露出满口黄牙。 它在笑。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灰家疯了……这是拿命换命 【米国】老鼠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仙家 【毛熊国】伊万！别看了！快走！ 【樱花国】那个灰家族长的笑……好渗人 【龙国】它不是笑，是哭。族人快死光了，它在哭 --- 谢必安他们绕过主战场，往雾深处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座房子。 比其他的都大。齐胸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胡家大堂】 胡家的核心。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像鬼火，又像眼睛。 他压低声音： “绕过去。别碰胡家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扇门突然开了。 一个东西从里面走出来。 三尺高，浑身雪白的毛，脸是人的脸，但尖尖的，眼睛是竖着的，像狐狸。 它穿着人的衣服——一件小小的红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帽。 它站在门口，看着谢必安他们。 那双竖着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它开口，声音尖细： “客人来了？进来坐坐？” 谢必安没动。 伊万握紧金箍棒碎片，手心全是汗。 那狐仙笑了： “别怕。我们胡家，最讲规矩。不像那些黄皮子，野得很。” 它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喝杯茶。外面乱，这里安全。” 谢必安盯着它。 那狐仙也在盯着他。那双竖着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但笑意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谢必安说： “不了。赶时间。” 他转身要走。 那狐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客人，我们胡家的规矩是——进了门，就是客。不进门……”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 “就是敌人。”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那只狐仙。 它还在笑，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不再是笑意，是杀意。 周围的雾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双眼睛，在雾里盯着他们。 绿色的，竖着的。 全是狐仙。 伊万握紧金箍棒： “谢哥……” 谢必安没说话。他盯着那只狐仙，盯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那就进去坐坐。”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进去了！这是陷阱啊！ 【米国】不进去就是敌人，进去了还能周旋 【樱花国】胡家的规矩……进门是客，出门是敌。进了门就不能轻易出来 【毛熊国】伊万！跟紧！别掉队！ 【龙国】那只狐仙笑得好假，一看就没安好心 第120章 倒霉 谢必安跨过门槛，走进那间齐胸高的房子。 外面看着小，里面却大得出奇。像走进了另一个空间。 四周是木头的墙壁，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杯。 八仙桌后面，坐着一只更大的狐仙。 三尺半高，浑身金色的毛，穿着紫色的袍子，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 它看着谢必安他们走进来，那双竖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来了？” 声音低沉，沙哑。 门口的狐仙退到一边，低着头： “族长，人带到了。” 胡家族长。SS级的鬼王候选。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八仙桌对面的椅子： “坐。” 谢必安没坐。 他站在门口，盯着那只金色的狐仙： “有话直说。” 胡家族长笑了。 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人类，就是急。” 它放下茶杯，看着谢必安： “外面在打仗。五族混战，你死我活。你们五个人，在这种地方，活不过一个时辰。” 它顿了顿： “但如果我们胡家保你们，你们就能活到鬼王诞生。” 谢必安盯着它： “条件呢？” 胡家族长笑了： “聪明。” 它站起来，走到谢必安面前，仰头看着他——虽然它只有三尺半高，但那双眼睛里的压迫感，比任何鬼怪都强。 “帮我们打赢这场仗。” 谢必安眯起眼： “怎么帮？” 胡家族长指着外面： “柳家那群长虫，最怕火。你们有人类的东西——打火机，火柴，随便什么。点着了，扔到柳家的窝里，它们就乱了。” 它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白家那群刺猬，最怕铁器。你们手里那根棍子——金的，正好克它们。砸过去，一砸一个死。” 它看着谢必安手里的哭丧棒： “至于你手里那根棒子……杀我们这些仙家，绰绰有余。” 谢必安没说话。 胡家族长继续说： “帮我们打赢，你们就安全了。等鬼王诞生，你们杀了鬼王，就能去第十层。两全其美。” 它伸出手： “如何？” 谢必安盯着那只毛茸茸的爪子。 然后他笑了： “好。”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爪子。冰凉刺骨。 胡家族长也笑了。那双竖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但谢必安也在笑。 他在心里说： 老狐狸，你以为我不知道？ 帮你们打赢，你们就是最强的。 你就是鬼王。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他松开手： “成交。” 胡家族长点头： “好。那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们胡家的贵客。” 它拍了拍爪子。 门外，那些狐仙让开一条路。 远处，厮杀声越来越近。 五族战争，正在白热化。 谢必安转身，走出胡家大堂。 身后，胡家族长的声音传来： “记住，别碰柳家的东西。它们记仇。” 谢必安没回头。 他走进雾里。 身后，伊万小跑着跟上： “谢哥，你真要帮它们打仗？” 谢必安说： “帮。但不白帮。” 他从怀里掏出万象镜。 银色的镜面，冰凉刺骨。 他用意识探进去。 【万象镜已激活】 【正在随机召唤……】 【召唤目标：？？？】 银光从镜面里涌出来。 越来越亮。 亮得刺眼。 然后，一个人从银光里跌出来。 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一米九的大个子，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手里面还拿着着一瓶伏特加。 他趴在地上，一脸懵逼地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谢必安——一个浑身是血、拿着哭丧棒的陌生东方人。 “你谁啊？！”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谢必安身后那个抱着金箍棒、同样一米九、同样膀大腰圆的…… 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胡子。 一模一样的皮夹克。 只是对方手里抱着一根金色的棍子。 两个伊万同时瞪大眼睛。 “你他妈是谁？！” “你他妈是谁？！” 声音同时响起，一模一样。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跟在谢必安身后的伊万下意识后退一步，举起金箍棒： “谢哥！这什么东西？！妖怪？！会变我的脸？！” 地上的伊万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掏酒壶： “你别过来！我有酒！不是……我有武器！” 谢必安站在两个伊万中间，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万象镜。 随机召唤脑海里的人物。 可能是神佛，可能是凡人。 今天抽到的，看样子是以前的伊万。 一个还不认识他的伊万。 谢必安无奈的笑着拍了拍额头。 自己咋这么倒霉，要还是和第八层召唤来的一个级别，不乱杀？ 谢必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都闭嘴。” 两个伊万同时闭嘴。 谢必安指着地上那个： “你是被召唤过来的。一小时之后自动回去。” 又指着身后那个： “你是这个世界的。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两个伊万对视。 地上的伊万慢慢爬起来，盯着对面那个“自己”手里的金箍棒，眼睛越瞪越大： “这棍子……好眼熟……” 这个世界的伊万握紧金箍棒： “这是大圣给我的。” “大圣？哪个大圣？” “齐天大圣孙悟空。” 地上的伊万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你他妈见过孙悟空？！还给了你棍子？！” “对。” “那你一定很能打？” “不太能。但我有饿。” “饿是谁？” “住在酒壶里的鬼王。” 被召唤过来的伊万低头看了看眼谢必安旁边伊万腰间的酒壶。 他沉默了两秒： “另一个世界的我，过得这么精彩吗？”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国】我笑死了！两个伊万！ 【米国】“你谁啊！”“你他妈是谁！”声音一模一样，笑死 【樱花国】被召唤过来的伊万还不认识谢必安，一脸懵逼 【约翰国】“另一个世界的我，过得这么精彩吗？”这句话我笑喷了 【毛熊国】伊万：我只有酒。另一个我：我有金箍棒，有鬼王。伊万：…… 【龙国】谢必安站在中间那个表情，生无可恋 【龙国】万象镜：随机召唤。召唤了个废物 【毛熊国】伊万不是废物！伊万是吉祥物！ 第121章 灰家灭族 地上的伊万还在盯着对面的自己，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你说你有鬼王？住在酒壶里？” “对。” “那你能放出来给我看看吗？” 这个世界的伊万犹豫了一下，用意识喊了一声。 血光从酒壶里冲出。 饿站在两个伊万面前，三丈高的身体，浑身是血，浑身眼睛，盯着地上那个伊万。 地上的伊万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这是鬼王？！” “对。它叫饿。” “它吃人不？” “吃鬼。偶尔也吃人……但不会吃我。” 地上的伊万咽了口唾沫，往谢必安身后躲了躲： “另一个世界的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一只柳家的蛇仙从雾里扑出来，三尺长，浑身青黑，张着嘴，朝最近的活物咬去。 等等，最近的活物？？？ 那不是地上的伊万吗？ 伊万惨叫，下意识举起酒瓶砸了过去。 酒瓶砸在蛇头上，炸开。 洒了一地伏特加。 蛇仙被砸得脑袋一歪，不仅没死，还发狂了。 它缠住伊万的胳膊，越缠越紧。 伊万惨叫，拼命甩胳膊，甩不掉。 这个世界的伊万冲上去，金箍棒砸下来。 金光炸开，蛇仙被砸成两段，掉在地上，还在扭。 地上的伊万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胳膊上两个牙印，黑色的血往外冒。 谢必安蹲下，看了一眼： “毒蛇。柳家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业障丹，塞进伊万嘴里： “吃下去。能解毒。” 伊万吞下药丸，胳膊上的黑血慢慢变红，牙印开始愈合。 他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我要回去……我要和酒神喝酒……这里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的伊万蹲在他旁边，一脸同情：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 两个伊万对视。 地上的伊万突然笑了： “另一个世界的我，你比我能打。” 这个世界的伊万也笑了： “你比我酒多。” 地上的伊万想摸自己的酒瓶，摸了摸腰间——没了，刚才砸蛇的时候洒光了。 他沉默了一秒： “现在你酒也比我多了。” 两个伊万同时笑了起来。 地上的伊万伸出手： “我叫伊万。毛熊国。你呢？” 这个世界的伊万握住他的手： “我也叫伊万。毛熊国。” 地上的伊万握紧： “那我们算朋友了？” “算。” “那等这边完了，我请你喝酒。” “好。我请你吃饿。” “吃饿？” “不是，是让饿请你吃鬼。” 地上的伊万脸都绿了： “不用了不用了，喝酒就行。”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我哭了！两个伊万握手了！ 【龙国】“我请你喝酒。”“我请你吃鬼。”哈哈哈哈 【毛熊国】伊万：另一个世界的我，你比我能打。另一个伊万：你比我酒多。现在你酒也比我多了。笑死 【龙国】这是什么跨世界兄弟情 【米国】两个伊万同框，这画面太珍贵了 【樱花国】虽然召唤了个“废物”，但这个废物带来了欢乐 【龙国】谢必安：我召唤了个什么玩意儿 --- 地上的伊万身体开始变淡。 万象镜的召唤时间，快到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谢必安： “我要回去了？” 谢必安点头： “嗯。一小时到了。” 伊万急了，朝另一个自己喊： “兄弟！你叫什么？” 这个世界的伊万愣了一下： “伊万啊。” “我知道！全名！” “……伊万·彼得洛夫。” 地上的伊万眼睛瞪大： “我去，你也叫这个？” 两个伊万同时愣住。 然后同时笑了。 地上的伊万身体越来越淡，像水中的倒影。 他抓紧最后的时间，朝这个世界的伊万喊： “兄弟！活着！别他妈死！等这边完了，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伏特加！” 这个世界的伊万眼眶红了： “好！你也别死！酒神那边喝完了，记得来找我！” “一定！” 地上的伊万彻底消散，化作银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这个世界的伊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喃喃： “另一个世界的我……也喜欢喝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壶，握紧了。 谢必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黑无常走过来： “还打吗？” 谢必安点头： “打。” 他看向远处。五族战争，还在继续。 …… 灰家快灭族了。 那些老鼠的尸体，铺满了黄土。 灰家族长站在废墟上，浑身是血，身边只剩几十只族人。 它看着远处那些黄家的黄鼠狼，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然后它冲进黄家的阵地。 那几十只老鼠跟在它后面，不要命地冲。 它们咬，抓，撞，用自己的命换黄鼠狼的命。 一只老鼠抱住一只黄鼠狼的腿，拼命咬，黄鼠狼踢它，踢不开，另一只老鼠扑上来，咬住黄鼠狼的脖子。 黄鼠狼惨叫，挣扎，但越来越多的老鼠涌上来，把它淹没。 灰家族长冲在最前面，它咬死了三只黄鼠狼，但身上也多了十几道伤口。 它浑身是血，毛都被血浸透了，但它还在冲。 终于，它冲到黄家族长面前。 黄家族长——一只四尺高、浑身金毛的黄鼠狼，站在废墟上，俯视着它。 灰家族长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倍的敌人。 它笑了。 那张尖尖的鼠脸上，咧开一道口子，露出满口黄牙。 然后它扑上去。 黄家族长一巴掌拍下来，把灰家族长拍在地上。 灰家族长挣扎着爬起来，又扑上去。 又一巴掌。 再爬起来。 再扑。 一巴掌。 这一次，灰家族长没再爬起来。 它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还睁着。 它看着那些还在拼命的族人——几十只，十几只，几只…… 最后一只灰家的老鼠，被三只黄鼠狼围住，咬断了脖子。 灰家，灭族。 黄家族长站在灰家族长的尸体旁，仰天嘶吼。 那双眼睛，血红的，全是杀意。 它赢了。 但还没完。 还有胡家、白家、柳家…… 第122章 胡柳两家 战争，还在继续。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盯着远处那只浑身金毛的黄家族长： “快了。等它们打出结果，就该我们上了。”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这次怎么打？” 谢必安看了一眼手里的万象镜，又看了一眼伊万腰间的酒壶，再看一眼黑无常手里的勾魂索： “等鬼王出来，老范你正面牵制，伊万你放饿从侧面偷袭，我从后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雾里，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绿色的，竖着的，血红的，圆滚滚的。 五族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最惨烈的，还在后面。 …… 灰家灭族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战场上蔓延。 那些还在厮杀的其他四族，同时停下了动作。 因为灰家族长临死前那一声嘶吼。 那种声音，不是败者的哀鸣，是将死之人对胜利者的诅咒。 谢必安站在雾里，看着远处那只浑身金毛的黄家族长。 它站在灰家族长的尸体旁，仰头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 周围的黄鼠狼跟着一起叫，此起彼伏，整个第九层都在颤抖。 伊万捂着耳朵，脸色发白： “它们疯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盯着黄家族长。 那只四尺高的金毛黄鼠狼，正低头啃食灰家族长的尸体。 一口一口，撕下血肉，嚼碎骨头，吞进肚子里。 每吃一口，它的身体就大一圈，毛色就更亮一分。 它在吞噬同类的怨气。 这不是普通的胜利，这是献祭。 灰家灭族的怨气，全被它吃了。 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手在发抖，声音压得极低： “它在进化……按照东北民间传说，黄仙吞噬同类怨气后，能短暂获得对方的能力。灰家的能力是遁地和群攻……” 话没说完，黄家族长突然消失了。 地面裂开一道缝，它钻了进去，像鱼入水，无声无息。 下一瞬，它从白家阵地的正中央破土而出，爪子一挥，三只刺猬仙被撕成碎片。 白家的刺猬仙们尖叫着四散，但跑不掉。 黄家族长太快了，它在地底穿梭，在土里游动，像一条长满金毛的鱼。 每一次破土，就有一只白仙被撕碎。 白家的族长： 一只三尺高、浑身白刺的老刺猬，站在废墟上，盯着那只肆虐的黄鼠狼，眼睛血红。 它张开嘴，背上的白刺同时竖起，像无数根钢针。 然后它猛地一抖。 那些白刺像箭雨一样射出去，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 黄家族长从地底钻出来，那些白刺钉在地上、墙上、尸体上，密密麻麻，像突然长出一片白色的森林。 但黄家族长躲开了。 它钻回地底，白刺钉在它身后，差之毫厘。 等白刺射完，它又从白家族长脚下破土而出，爪子抓住老刺猬的肚子，用力一撕。 老刺猬惨叫，肚皮被撕开一道口子，内脏哗啦流出来。 它倒在地上，抽搐着，背上的白刺一根一根竖起来，又一根一根软下去。 周围的刺猬仙们全傻了。 它们看着族长倒下，看着那只金毛黄鼠狼站在族长身上，一口一口啃食族长的身体。 吓得它们往四面八方逃窜，钻进雾里，钻进废墟里，钻进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黄家的黄鼠狼们追上去，一只一只地咬死，一只一只地吃掉。 白家，灭族。 伊万声音发颤： “又……又灭了一族……” 谢必安盯着那只正在啃食白家族长的黄鼠狼。 它已经长到五尺高了，浑身金毛像镀了一层金，在灰蒙蒙的雾里亮得刺眼。 那双血红的眼睛，正扫视着剩下的两族——胡家和柳家。 胡家族长站在远处，那只三尺半高、穿着紫袍的金毛狐狸，竖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它身后的狐仙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龇牙，有的已经开始往后退。 柳家的阵地上，那条青黑色的巨蛇盘成一团，竖着的瞳孔缩成一条线，蛇信子一吐一缩，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身边那些小蛇，全都缩在它身后，不敢露头。 五族，灭了两族。 还剩三族。 黄家最强，胡家和柳家联手，也许能打过。 但胡家和柳家，会联手吗？ 谢必安盯着胡家族长。 那只老狐狸也在看他。隔着雾，一人一狐对视。 胡家族长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柳家的方向走去。 谢必安懂了。 “走，跟上。” 他压低声音，带着四个人，远远跟在胡家族长后面。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胡家要去找柳家结盟了 【米国】二打一，有机会 【樱花国】但黄家吃了两家，实力翻倍了 【龙国】谢必安跟着胡家，难道他真的要帮胡家？ --- 胡家族长走到柳家阵地前，停下。 那条青黑色的巨蛇抬起头，竖着的瞳孔盯着它。 两只SS级的鬼王候选，隔着三丈对视。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雾都不动了。 胡家族长先开口，声音尖细： “黄皮子疯了。吃了灰家，又吃了白家。再让它吃了你们，下一个就是我。” 巨蛇吐了吐信子，没说话。 胡家族长继续说： “联手。先杀黄皮子。然后我们两家再分胜负。” 巨蛇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小蛇开始从它身后探出头，紧张地盯着对面的狐仙们。 然后它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好。” 胡家族长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它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一个时辰后，东边废墟。一起动手。”说完，它走进雾里，消失不见。 巨蛇盘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竖着的瞳孔缩得更细了。 它身边的蛇仙们开始躁动，嘶嘶声此起彼伏。 谢必安站在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一个时辰，足够准备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个人： 伊万抱着金箍棒，威廉握着十字架，汉斯攥着匕首，还有一个其他国的扮演者缩在最后面，脸色惨白。 他握紧哭丧棒。 “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着它们打完。” 第123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全球通告：第九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5/192】 【累计死亡：187人】 【五族剩余：黄家（战力SS+）、胡家（战力SS）、柳家（战力SS）】 【灰家、白家已灭族】 【距离鬼王诞生预计时间：2-3小时】 --- 谢必安找了个倒塌的半间房子，五个人挤在里面。 外面的雾越来越浓，厮杀声越来越远，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越来越重。 黄家在清理战场，吃掉所有灰家和白家的尸体。 它们在壮大自己，等一个时辰后，胡家和柳家联手进攻。 伊万抱着酒壶，低声和饿说话。 饿在酒壶里发出低沉的回应，像远处的闷雷。 黑无常站在门口，盯着雾里。 汉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什么，手一直在抖。 谢必安闭上眼睛。 他在想那只老狐狸。 胡家族长，那只穿紫袍的金毛狐狸，从他们一进第九层就盯上了他们。 请他们进门，谈条件，现在又当着他们的面和柳家结盟。 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它在利用他们。 利用人类的东西对付柳家，利用柳家的力量对付黄家。 等黄家灭了，它再和柳家决胜负。 到时候，它手里还有谢必安这五个“帮手”。 老狐狸。 但谢必安也在利用它。 利用它拖住黄家和柳家，等它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各怀鬼胎。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里的万象镜。 银色的镜面冰凉，符文密布。 今天已经用过一次了，下一次要等明天。现在只能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握紧拳头，然后松开。 “谢哥。”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 “饿说，它闻到黄皮子的味道了。就在附近。” 谢必安站起来，走到门口。 雾里，确实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骚臭，像狐狸，但更冲，像发霉的皮毛混着腐肉。 是黄鼠狼的味道。 它居然提前来了。 不是等一个时辰后胡家和柳家来打它，而是要先下手为强。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准备。”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一道缝。 一只金色的爪子从缝里伸出来，抓住门口那个扮演者的脚踝。 那扮演者尖叫，被拖进地里。 惨叫声从地下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消失。 【当前存活：4/192】 伊万举起金箍棒，朝那道裂缝砸下去。 金光炸开，地面裂开更大的缝。 缝里，那只金毛黄鼠狼正蹲在黑暗里，嘴里叼着半截尸体，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它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伊万，笑了。 那张尖尖的黄鼠狼脸上，咧开一道口子，露出满口尖牙。 然后它消失了，钻进更深的地底。 裂缝合拢，地面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摊血，还在慢慢渗进土里。 谢必安盯着地面： “它在地下。这里是它的主场，有点被动啊。”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又死了一个！只剩4个了！ 【米国】黄鼠狼提前动手了，不按套路来 【樱花国】它太精了，知道胡家和柳家要联手，先来杀人类 【龙国】谢必安肯定有办法，他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然后是无数声嘶吼——胡家的狐仙们在尖叫，柳家的蛇仙们在嘶鸣。 黄家提前动手了，不是打胡家和柳家，是同时打两家。 那只金毛黄鼠狼，在地底穿梭，从胡家阵地下面破土，咬死几只狐仙，又钻回地底； 从柳家阵地下面破土，咬死几只蛇仙，又钻回去。 它在骚扰，在消耗，在等它们露出破绽。 胡家族长站在废墟上，竖着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 那些狐仙们同时停下后退的脚步，转身朝地面喷出蓝色的狐火。 狐火渗进土里，把地底烧得通红。 地下传来一声惨叫。 那只金毛黄鼠狼从远处的地面窜出来，身上的毛被烧焦了一片。 它抖了抖身体，那些焦毛掉下来，露出下面新长的毛。 它朝胡家族长龇牙，然后转身，朝柳家阵地冲去。 柳家的巨蛇盘成一团，等着它。 等它冲到面前，巨蛇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 黄家族长躲闪不及，被毒雾喷了半边身体。 它惨叫，随之而来的是半边身体的毛开始腐烂，往下掉。 它却不退反而发起了进攻。 它冲进毒雾里，爪子抓住巨蛇的脖子，张嘴就咬。 巨蛇挣扎，身体缠住黄家族长，越缠越紧。 两只SS级的鬼王候选，在毒雾里翻滚，撕咬，血肉横飞。 胡家族长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想着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的黄雀。 谢必安也在等。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结果没落下之前谁也不知道…… 毒雾里，黄家族长和柳家巨蛇还在缠斗。 黄家族长的半边身体被毒雾腐蚀得露出骨头，但它还在咬。 巨蛇的脖子上被撕开一道口子，青黑色的血往外涌，但它还在缠。 两只鬼王，都不肯退。 此时谁退谁死。 终于，巨蛇先撑不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松，缠不住那只黄鼠狼了。 黄家族长趁机挣脱，一口咬住巨蛇的七寸。 巨蛇惨叫，身体剧烈扭动，尾巴抽在地上，抽出一道道深沟。 黄家族长不松口。 它的牙齿越来越深，几乎把巨蛇的脖子咬断。 巨蛇的扭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后，它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竖着的瞳孔慢慢放大，蛇信子从嘴里滑出来，耷拉在地上。 柳家族长死了。 黄家族长站在巨蛇的尸体上，浑身是血，半边身体的骨头露在外面。 它仰头嘶吼，声音撕裂，宣告着胜利。 但它没注意到，胡家族长已经悄悄绕到它身后。 那只穿紫袍的老狐狸，无声无息地靠近。 等黄家族长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胡家族长的爪子，已经插进了它露出来的骨头缝里。 黄家族长惨叫，转身想咬。 但胡家族长更快。另一只爪子插进它的眼窝，用力一搅。 黄家族长瞎了一只眼，它疯狂地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可是胡家族长骑在它身上，死死按住它。 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 黄家族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124章 比想象的要强 胡家族长从它身上下来。 浑身是血，紫袍被撕烂，金色的毛被血染成暗红色。 它身后，那些还活着的狐仙们，一只一只低下头。 还有柳家剩下的蛇仙，还有黄家残余的黄鼠狼。 全低着头。 认可了这只老狐狸，是最强的。 五仙鬼王，诞生了。 --- 【第九层鬼王诞生】 【鬼王：胡十三（胡家族长）】 【战力评估：SS+级】 【所有鬼怪已停止内斗，臣服于鬼王】 【倒计时：20小时】 --- 胡十三站在尸堆上，低头看着谢必安。 那双竖着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看老朋友，又像在看猎物。 它开口，声音沙哑： “客人，该你们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从半塌的房子里走出来。 黑无常跟在左边，伊万跟在右边，威廉和汉斯缩在后面。 四个人，站在鬼王面前。 胡十三从尸堆上跳下来，走到谢必安面前，仰头看他： “你们帮了我。我记着。但规矩不能破。” 谢必安盯着它： “我知道。” 胡十三笑了。 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后退几步，爪子一挥。 身后的狐仙、蛇仙和剩余的黄鼠狼，同时散开。 围成一个巨大的圈。 圈中央，只剩胡十三和谢必安他们四个人。 “公平决斗。四对一。打赢我，你们去第十层。打不赢……”它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金光在棒尖凝聚。 黑无常的勾魂索缠在手臂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伊万举起金箍棒碎片，金色的光在棍身上流转。 威廉握着十字架，念着经。 汉斯攥着匕首，手在抖。 胡十三站在他们对面，三尺半高的身体，在四个人面前像个小孩子。 但那身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抬起爪子： “来吧。”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开始了！四对一！ 【米国】胡十三刚杀了黄鼠狼族族长，体力消耗很大 【樱花国】但它是SS+级的鬼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毛熊国】伊万！你胸口还有伤！别硬上！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赢啊！ 【约翰国】四个人，打一个刚打完硬仗的鬼王，还是很有机会的 --- 谢必安先动了。 他拉着伊万和汉斯退了三步。 胡十三愣了一下。 那双竖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谢必安低声对黑无常说： “老范，你正面牵制。别硬拼，拖住它。伊万，你从左边绕，找机会用金箍棒砸它的腿。汉斯，你躲远点，别添乱。威廉，你站我后面，念经。不管它用什么招，你只管念。” 四个人同时动。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去，像一条黑色的蛇，缠向胡十三的脖子。 胡十三侧身躲开，爪子拍在锁链上。 锁链被拍偏，但没断。 黑无常手腕一抖，锁链转了个弯，又缠了上去。 胡十三后退一步，躲开锁链。 它想钻地，但黑无常的锁链缠着它的爪子，不让它往下钻。 它抬头，朝黑无常喷出一口蓝色的狐火。 黑无常侧身躲开，狐火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烧焦了一片衣服。 肩膀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锁链却继续缠紧，胡十三被逼得连连后退，那双竖着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一丝急躁。 它没想到，这个黑无常这么难缠。 太稳了。 每一招都不贪，每一招都留有余地。 不求伤它，只求拖住它。 伊万从左边绕过来，金箍棒举过头顶，朝胡十三的腿砸下去。 金光炸开，胡十三侧身躲开，但金箍棒擦着它的尾巴掠过，尾巴尖被砸掉一截。 胡十三惨叫，尾巴上的毛烧焦了一片。 它转头，朝伊万喷出一口狐火。 伊万躲不开，被狐火喷了个正着。 他惨叫，整个人被狐火吞没，倒在地上翻滚。 “伊万！” 谢必安冲过去，哭丧棒上的金光炸开，把伊万身上的狐火吸走。 伊万躺在地上，浑身焦黑，胸口那三道爪痕还在往外渗血，脸上全是水泡。 他睁开眼，嘴唇哆嗦： “谢哥……我……我还没死……” 谢必安把他拖到威廉旁边： “看好他。” 然后转身，朝胡十三冲去。 胡十三正在和黑无常缠斗。 它受伤了，尾巴断了一截，左后腿被金箍棒砸了一下，走路有点瘸。 但它还是比黑无常快。 它躲开锁链，钻进地底，从黑无常脚下破土而出，爪子插进黑无常的小腿。 黑无常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咬牙，锁链缠住胡十三的爪子，用力一拉。 胡十三被拉得往前栽，另一只爪子撑住地面，稳住身体。 谢必安已经冲到了。 哭丧棒上的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胡十三的头，狠狠砸下去。 胡十三来不及躲闪。 只能用爪子挡。 轰！！！ 金光炸开。 胡十三被轰飞出去，砸在十丈外的地上，滚了两圈。 它爬起来，那只挡的爪子断了，耷拉着，血往下滴。 它盯着谢必安，竖着的瞳孔缩成一条线。 “你……” 它开口，声音不再是沙哑的：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 谢必安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耗掉了他大半力气。 他握紧哭丧棒，手在发抖。 胡十三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印。 它走到谢必安面前，仰头看着他。 “但还不够。”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狐火。 白得像雪，冷得像冰。 那狐火不是用来烧人的，而是用来冻人的。 谢必安想躲，但腿不听使唤。 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什么时候结了一层冰。 冰从地面蔓延上来，冻住了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导致他动不了。 白狐火迎面扑来。 他闭上眼睛。 “谢必安！” 黑无常的勾魂索从侧面飞来，缠住谢必安的腰，用力一拉。 谢必安被拉得往后飞，冰从脚上碎裂，碎片划破他的小腿，血往下流。 白狐火擦着他的脸掠过，脸侧的皮肤瞬间冻僵，失去知觉。 他砸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 脸侧那一块，摸上去像摸别人的皮肤，冰凉的，没有感觉。 第125章 小道士 胡十三站在远处，喘着粗气。 它断了爪子，瘸了腿，尾巴秃了一截，浑身是血。 那双竖着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笑。 它开口： “你们打不过我的。” 谢必安没说话。 他盯着胡十三，脑子里飞快地转。 黑无常伤了腿，伊万躺在地上动不了，威廉只会念经，汉斯是个废物。 只剩他自己还能打，但他力气也快用完了。 胡十三还有多少力气？ 他不知道。 但它还能喷白狐火，遁地，肯定还能打。 他要付出好多才能打过。 随后他握紧哭丧棒。 胡十三看着他，那双竖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杀意，也不是嘲讽，好像是……认可？ “你倒是有几分骨气。” 它说，声音沙哑： “和当年那个闯我堂口的小道士，有几分像。” 谢必安没听懂。 胡十三继续说： “那小道士，也是不要命的主。一个人，一把桃木剑，闯进我的堂口，要收了我。” 它笑了，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好似在怀念那段时光。 “我没有杀了他。还请他喝了杯茶，送他出去。后来他成了有名的先生，逢年过节就会过来给我上柱香。” 它看着谢必安： “你们人类，有时候挺有意思的。” 那双竖着的眼睛里，杀意慢慢褪去。 “你们帮了我，我记着。今天，不杀你们。” 谢必安愣住。 胡十三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尸堆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第十层的门，在那边。自己去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它走进雾里，消失不见。 那些围着的狐仙们，跟着它，一只一只消失在雾里。 其他的仙家也全散了。 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废墟。 证明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谢必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伊万躺在地上，声音虚弱： “谢哥……它……它放我们走了？” 谢必安点头： “嗯。” 伊万沉默了几秒： “它……是个好狐狸。” 谢必安没说话。 他走过去，把伊万扶起来。 黑无常也站起来，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胳膊搭在谢必安肩上。 威廉和汉斯互相搀扶着，从角落里走出来。 几个人浑身是伤，站在尸堆和废墟中间。 远处，一扇门正在慢慢打开。 门后，是第十层。 最后一层。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走。” 四个人，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雾里，胡十三站在一座倒塌的房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它身边，一只小狐仙仰头问： “族长，为什么放他们走？” 胡十三没回答。 它看着那个拿哭丧棒的年轻人，消失在门后。 然后它低头，舔了舔断掉的爪子。 “那个哭丧棒……我好像在哪见过。” 它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它转身，走进雾里。 --- 【全球通告：第九层通关！】 【通关方式：鬼王自愿放行】 【当前存活：4/192】 【累计死亡：188人】 【第十层已开启】 【最终决战即将开始】 【请存活扮演者做好准备】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通关了！第九层过了！ 【米国】鬼王放他们走的？为什么？ 【樱花国】胡十三说谢必安像它认识的一个小道士……它认识的人，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毛熊国】伊万还活着！ 【龙国】第十层，最后一层了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活着出来啊！ --- 第十层的门在身后关闭。 谢必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虚无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举起灯笼，绿色的火光照出去——照不到任何东西。 光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三寸之外就是一片漆黑。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 “谢哥……这不对。” 谢必安知道。 前九层，每一层都有规则提示，都有倒计时，都有明确的目标。 但这一层，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字，没有说明，没有任何指引。 只有黑暗。 汉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他用指节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音。 “下面是空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一层，可能只有我们。”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 “谁？” 没有回答。 只有那声叹息，在黑暗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 威廉开始念经。 十字架在他手里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念得很快，声音发颤，像在驱赶什么东西。 “别念了。” 谢必安说。 威廉停下，嘴唇还在哆嗦。 沉默。 然后，黑暗中突然亮起一团光。 不是灯笼的绿光，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 像阴天的云，又像将死之人瞳孔里最后的那点光亮。 光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谢必安盯着那个人影。 它没有脸，整个面部是一团模糊的雾气，雾气在缓缓流动，像水面下的暗流。 它穿着灰色的袍子，袍子很长，拖在地上，看不出脚。 它站在光里，一动不动。 然后，天空中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不是之前那种规整的字体，是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又像将死之人用手指蘸血画的： 【第十层规则】 【1. 本层关押鬼怪：梦魇】 【2. 战力评估：SSS级】 【3. 梦魇只有一个。它不需要厮杀，因为它本就是万鬼之鬼，千年前吞噬了上百只同级的噩梦之鬼，在无尽的梦境中轮回了不知多少次，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4. 三小时后，梦魇将开始进食——它会吞噬你们所有人的梦境、记忆、恐惧，以及你们存在的痕迹】 【5. 击败梦魇的唯一方式：让它自己崩溃】 【6. 梦魇崩溃的条件：让它看到比它更深的噩梦】 【7. 倒计时开始后，梦魇会轮流读取你们每个人的记忆，并将你们最恐惧的画面投射到这片荒原上】 【8. 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假的。梦魇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9. 本层没有出口。击败梦魇，门自然会出现。】 【10. 祝你们好运。】 【倒计时：2小时59分58秒】 【当前存活：4/192】 第126章 梦魇 伊万的声音在发抖： “让它自己崩溃？看到比它更深的噩梦？这什么意思？” 谢必安没回答。 他盯着那个人影。 它突然动了。 像水一样流动，无声无息地朝他们靠近。 每近一丈，它面部那团雾气就变化一次。 谢必安看到了自己的脸，伊万的脸，黑无常的脸，威廉的脸，汉斯的脸。 它在模仿他们，或者说，它在读取他们。 【倒计时：2小时58分】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去。 锁链穿过梦魇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 什么都没碰到。 梦魇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锁链，然后抬头，看着黑无常。 面部那团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像煮沸的水。 黑无常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突然失去焦点，瞳孔放大，嘴唇开始发抖。 勾魂索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范！” 谢必安冲过去，抓住黑无常的肩膀。 黑无常没有反应。 他直直地盯着梦魇面部那团雾气。 雾气里，正在浮现画面。 谢必安看到了。 那是一个地府。 但他不认识那个地府。 天是血红的，地是焦黑的。 黄泉路上没有亡魂，只有尸体。 密密麻麻的堆成山。 那些尸体穿着无常的衣服，白衣白帽，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恐惧、绝望、不甘…… 黑无常站在尸堆中央。 他手里握着一根断掉的勾魂索，浑身是血，面前跪着一个人。 谢必安瞳孔收缩。 跪着的那个人，是他。 那个“谢必安”浑身是伤，白无常的袍子被撕烂，哭丧棒断成两截，躺在他脚边。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肩膀在抖…… 黑无常开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 那个“谢必安”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但他在笑。 那种笑容，谢必安太熟悉了。 是他在面对必死的局面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笑。 “老范，对不住了。” 那个“谢必安”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成金色的光点，飘散在血红色的风里。 黑无常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有抓住。 那些光点从他指缝里流走，像沙子，像水，像他这辈子留不住的所有东西。 他跪在尸堆里，仰头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的，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画面消失了。 黑无常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他盯着梦魇，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不是真的……” “不是。” 谢必安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 “老范，那不是真的。我在这儿。” 黑无常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点头： “我知道。” 他的手还在抖。 【倒计时：2小时55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那是什么？黑无常看到了什么？ 米国：它读取了黑无常的记忆？它看到了谢必安的死？ 樱花国：那不是真的。那是梦魇制造的幻觉。 龙国：黑无常最恐惧的，是谢必安死在他面前。 毛熊国：伊万！别看它的脸！别看！ --- 梦魇转向伊万。 伊万想躲开，但是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对上了梦魇面部那团雾气。 他的身体僵住了，像黑无常一样，瞳孔放大，嘴唇发抖。 金箍棒碎片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雾气里，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一个酒吧，灯光昏暗，只有吧台上亮着几盏灯。 伊万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两杯酒。 他在等人。 他等了好久。 酒凉了，又换了一杯，又凉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他站起来，推开酒吧的门，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街。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酒壶。伊万的眼睛亮了： “兄弟！” 那个人转过身。 是伊万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胡子，一模一样的皮夹克。 但那个“伊万”浑身是血，胸口有三个大洞，像被什么东西洞穿了。 他拎着酒壶的手，只剩骨头。 他朝伊万走来，每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走到伊万面前，把那壶酒递过去： “说好了，请你喝酒。” 伊万的手在抖。 他接过酒壶，打开，里面流出来的不是酒，是血。 血洒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血泊里，倒映着另一张脸——饿的脸。 饿躺在血泊里，那些眼睛全闭着，一动不动。 伊万跪在地上，抱着那个空酒壶，浑身发抖。 画面消失。 伊万瘫在地上，抱着自己的酒壶，喃喃：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酒壶震动了一下。 里面传来饿低沉的声音： “我没死……” 伊万愣住了。 他低头看酒壶，酒壶在他掌心发烫。 饿的声音又传来： “还活着。” 伊万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他妈吓死我了。” 【倒计时：2小时52分】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醒醒！ 龙国：饿还活着！饿在酒壶里！ 米国：这鬼王太恐怖了，它读的不是记忆，是恐惧。 樱花国：它知道每个人最怕什么。 --- 梦魇转向威廉。 威廉后退一步，举起十字架： “主啊，救救我……” 梦魇没给他机会。 它的脸对上了威廉的眼睛。 雾气里，画面再次浮现。 那是一个教堂。 巨大的十字架立在圣坛上，耶稣受难的雕像在烛光里忽明忽暗。 威廉跪在圣坛前，念着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虔诚。 教堂的门被推开了。 第127章 什么叫噩梦？ 一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威廉站起来： “你是谁？” 那个人没说话。 他走到圣坛前，摘下青铜面具。 面具下没有脸。 只有一团雾气，和梦魇一模一样。 威廉后退，撞在长椅上，摔倒在地。 他举起十字架，对准那个人： “退后！我以上帝的名义命令你退后！” 那个人笑了。 笑声在教堂里回荡，像无数只蝙蝠在扑棱翅膀。 他朝威廉走来，每一步，教堂就暗一分。 最后，圣坛上的蜡烛全灭了。 只有那个人面部那团雾气，还在发着惨白的光。 他走到威廉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上帝呢？” 威廉说不出话。 那个人伸手，抓住威廉的十字架，轻轻一捏。 十字架碎了，碎片扎进威廉的手心，血往下滴。 威廉惨叫。 那个人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上帝，救不了你。” 画面消失。 威廉跪在地上，手心全是血。 因为他自己攥十字架太紧，扎破了掌心。 他盯着那滩血，喃喃： “主啊……主啊……” 谢必安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 “别念了。它要的就是你害怕。” 威廉抬头，眼眶通红： “你怎么不怕？” 谢必安没回答。 他站起来，看着梦魇。 梦魇也看着他。 面部那团雾气缓缓流动，像在等他。 等他恐惧，等他崩溃，等他像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发抖。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倒计时：2小时48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要面对梦魇了。 米国：他最怕什么？ 樱花国：不知道。但肯定比前面几个更可怕。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撑住！ --- 梦魇的面部开始变化。 那团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像要沸腾。 它在读取谢必安的记忆，在寻找他最恐惧的东西。 谢必安盯着它。 雾气里，画面开始浮现…… 判官殿。 烛火跳动。 崔判官坐在案桌后，批着卷宗。 谢必安站在案桌前，浑身是伤。 崔判官抬头看他： “谢必安，你来了。” 谢必安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崔判官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他面前。 他拍了拍谢必安的肩膀： “活着回来了？” 谢必安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崔判官……” 崔判官笑了。 那种笑容，温和带着一点疲惫： “别哭。你是白无常，哭什么。”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里握着两块封魂石。 一块是老范的，另一块是崔判官的。 石头在掌心发烫，然后，碎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碎片从指缝里滑落，掉在地上。 老范的身影浮现了一秒，看着他，嘴在动，但听不见说什么。 然后消散。 崔判官的身影也浮现了一秒，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看着他，然后消散。 谢必安跪在地上。 那些碎片散落一地。 他伸手去抓。 碎片扎进掌心，血往下滴。 “不……”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 梦魇的面部那团雾气里，画面还在继续。 谢必安跪在判官殿里，面前是两块碎裂的封魂石。 崔判官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个笑容，还是温和的： “谢必安，你尽力了。” 谢必安摇头。 崔判官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有些事，不是尽力就能做到的。” 谢必安盯着他： “我会复活你们的。” 崔判官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安慰，是告别： “我知道。但你也要知道，有些东西，复活不了。” 谢必安愣住。 崔判官站起来，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成金色的光点。 他看着谢必安： “比如时间。比如过去。比如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他伸手，想拍拍谢必安的头。 但手穿过谢必安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看，已经碰不到了。” 他彻底消散。 谢必安跪在地上，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他伸出手，光点落在他掌心，冰凉，然后消失。 他跪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开口，声音很轻： “这是我最怕的。” 梦魇的面部那团雾气停止了翻涌。 谢必安看着它： “但我怕的不是他们死。我怕的是，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画面消失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梦魇。 梦魇也在看他。 它没有脸，但谢必安能感觉到它在困惑。 它读取了谢必安的恐惧，但它不懂。 为什么这个人不怕？ 他明明看到了最恐惧的画面，为什么他的心跳没有加速？ 为什么他的手没有发抖？ 为什么他还能站着？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看更深的噩梦吗？” 谢必安笑了。 那种笑容，让梦魇面部那团雾气开始颤抖。 “我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年。勾过的魂，比你这辈子吃过的梦还多。你拿这些东西吓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梦魇只剩一丈。 梦魇开始后退。 谢必安盯着它： “你知道什么叫噩梦？在地府最深处，无间地狱的最底层，有一片虚无。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任何东西。有些恶鬼被打入那里，永远漂浮在虚无里，连死都死不了。它们喊，喊不出声。它们哭，哭不出泪。它们疯了，连疯都感觉不到。” 他离梦魇只有三尺了。 “那才是噩梦。你那点东西，算什么？” 梦魇面部那团雾气剧烈翻涌。 它张开嘴： 那张嘴只有无尽的黑暗。 从黑暗里，传出无数声音： 哭声、笑声、尖叫声、低语声、祈祷声、咒骂声…… 那是它吞噬过的所有噩梦，全在它嘴里回荡。 它朝谢必安扑过来…… 第128章 100 谢必安伸手，抓住了梦魇的脸。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抓住了梦魇！ 米国：他疯了？！那东西能碰吗？！ 樱花国：他的手上……有光。金色的光。 毛熊国：伊万！你看到了吗！谢必安在发光！ --- 金色的光从谢必安掌心涌出来，顺着梦魇的脸蔓延。 那些光里，有无数画面——那是谢必安的记忆。 黄泉路上，黑无常蹲在石头上，等他回来。 判官殿里，崔判官批着卷宗，抬头看他一眼： “活着回来了？” 奈何桥头，孟婆舀了一碗汤： “尝尝，今天的味道对不对？” 那些光，是谢必安的记忆。 是他在地府那么多年里，记住的所有温暖的东西。 梦魇在惨叫。 那些它吞噬过的噩梦，从它嘴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 但金色的光追着它们，把它们一个一个照亮。 那些噩梦在光里消散。 梦魇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脸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金色的光。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它看着谢必安。 那双没有眼睛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恐惧和愤怒这些负面情绪，是困惑的。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记忆里，有那么多光。 它吞噬了上千年的噩梦，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最后看了谢必安一眼，然后碎裂。 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慢慢上升，像萤火虫，像星星，像无数个被它吞噬的梦，终于得到了解脱。 --- 【全球通告：第十层鬼王已被击败！】 【击败者：龙国扮演者谢必安】 【击败方式：用记忆中的温暖，照亮了梦魇的黑暗】 【通关判定：成功！】 【当前存活：4/192】 【累计死亡：188人】 【通关者：龙国谢必安、毛熊国伊万、约翰国威廉、德志国汉斯】 【副本《百鬼夜行》已通关！】 【通关评价：SSS级（神话级）】 【通关奖励正在计算中……】 【十秒后传送出副本】 --- 【10】 谢必安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伊万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酒壶，咧嘴笑：“活着……活着……” 黑无常捡起勾魂索，缠回手臂上。 他看着谢必安： “刚才那是什么？” 谢必安没回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光，已经暗了。 威廉跪在地上，十字架碎了，但他在笑： “主啊……我还活着……” 汉斯推了推碎掉的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通关。活下来了。” 梦魇消散后的光点，还在空气中飘浮。 【3】 谢必安抬头，看着那些光点。 【2】 “老范，崔判官，再等等……” 【1】 光吞没了一切。 …… 谢必安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像沉入水中，又像浮出水面。 耳边有风声、水声、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嗡鸣： 像无数人在很远的地方低语，又像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跳动。 然后，一切安静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亮着，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窗外有鸟叫，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有小孩在笑。 回来了。 他慢慢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低头看手……掌心还有一点微弱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 梦魇消散时的光点，好像还残留在皮肤里。 床头柜上，两块封魂石静静地躺着。 他伸手拿起来，贴在心口。 石头是温热的，里面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小的光点在跳动。 老范，崔判官。 他握紧石头，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那些属于人间的噪音。 鸟叫，汽车，小孩的笑声。他坐在床上，听了好久。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龙国怪谈指挥中心的号码。 他接通，秦小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谢先生！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已经派了医疗组过去，十分钟就到……” “不用。” 谢必安说： “我没事。” 秦小雨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谢先生，我代表龙国……谢谢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谢必安没说话。 他听到听筒那边有掌声，有人在喊“龙国赢了”，有人在哭。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国运值多少？” 秦小雨的声音更抖了： “100。” 谢必安愣了一下： “100？” “100。” 秦小雨重复了一遍： “满分。系统显示，因为您以SSS级评价通关，且通关方式为‘以记忆中的温暖照亮梦魇的黑暗’，触发了隐藏奖励机制。国运值直接从89涨到100——这是规则怪谈降临以来，第一次有国家达到满分。” 她顿了顿，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骄傲： “谢先生，龙国现在……是世界第一。” --- 【全球通告：第九轮规则怪谈通关奖励已发放】 【龙国——通关评价：SSS级（神话级）】 【国运值：89→100（满分）】 【奖励列表：】 【1. 粮食产量+500%（持续十年）】 【2. 科技突破速度+300%（持续十年）】 【3. 人均寿命+20年（永久）】 【4. 新生儿健康率+60%（永久）】 【5. 自然灾害频率-80%（持续十年）】 【6. 全国疾病治愈率+40%（永久）】 【7. 特殊奖励：龙脉复苏（国运值永久锁定100，不会因任何原因下降）】 【8. 隐藏奖励：所有龙国公民获得“梦魇抗性”——对精神类攻击的抵抗力永久提升50%】 第129章 他们不是NPC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100分！！！满分！！！ 米国：这不可能……国运值还能到100？我们连60都没上过…… 樱花国：龙国……真的出了一个怪物。 毛熊国：伊万！伊万通关了！毛熊也赢了！ 约翰国：威廉也活着！感谢上帝！ 龙国：粮食产量+500%！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龙国：人均寿命+20年！我爷爷还能多活二十年！ 龙国：龙脉复苏！国运永久锁定100！这是永久的！ 龙国：谢必安！！！永远的神！！！ --- 谢必安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手里的封魂石，石头里的光点在轻轻跳动。 再等等，快了…… 敲门声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医生手里提着医疗箱，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谢先生，我们是龙国怪谈指挥中心的。”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 “我叫陈默，是诡异局的特派员。这两位是医疗组的专家，来给您做身体检查。” 谢必安让开门口。 两个医生进来，熟练地打开医疗箱，开始给他量血压、测心率、抽血。 中年男人站在旁边，等医生忙完，才开口： “谢先生，方便聊几句吗？” 谢必安坐在床边，点头。 陈默翻开文件夹，里面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A4纸，上面印着国徽和几个红色的大字： 特级表彰令。 “谢必安同志，第九轮规则怪谈通关者，通关评价SSS级，为国运做出重大贡献。经国运安全委员会一致决定，授予你‘国运守护者’称号，授予一等功勋章一枚，奖金五千万元。同时，你将被聘为龙国怪谈指挥中心特别顾问，享受副部级待遇。” 谢必安看着那张表彰令，没说话。 陈默继续说： “另外，根据你在副本中表现出的特殊能力，诡异局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特别行动组。这个组专门处理与规则怪谈相关的事务，成员都是各领域的顶尖专家。”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什么特殊能力？” 陈默看着他： “你在第十层，用记忆中的‘温暖’击溃了SSS级的梦魇。这种能力，我们从未见过。” 谢必安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封魂石。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两块石头上，声音放低了几分： “这就是你从地府副本里带出来的……那个黑无常和判官的魂魄？” 谢必安点头。 “你需要什么才能复活他们？” 谢必安说：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我已经有了。还需要完成一个S级隐藏任务，才能解锁中级魂体修复术。” 陈默翻开文件夹，翻到后面几页： “S级隐藏任务……我们查过系统记录，这种任务没有固定内容，是随机生成的。下一次怪谈副本开启时，系统可能会给你提示。” 谢必安点头： “我知道。”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 “谢先生，诡异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等你准备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谢必安接过。 陈默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 “谢先生，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谢必安看着他。 “你在地府副本里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到了。那些亡魂，那些阎罗，那个黑无常和崔判官……他们不是NPC。” 他顿了顿： “至少，不完全是……” 谢必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默说： “我们分析了所有数据，发现那个地府副本里的一些存在，拥有远超普通NPC的自主意识。尤其是黑无常和崔判官——他们的行为模式，和真正的智慧生命几乎没有区别。” 他看着谢必安手里的封魂石： “你救的，可能不只是一段程序。”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谢必安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封魂石。 石头里的光点还在轻轻跳动，像两颗小小的心脏。 “老范……崔判官……” 他喃喃着，声音很轻。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伊万的视频电话。 他接通，屏幕上出现一张大脸——胡子拉碴，眼眶通红，但笑得像个孩子。 “谢必安！谢必安！我们赢了！我们活着出来了！” 声音大得震耳朵，背景里有人在欢呼，有酒杯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唱毛熊国的民歌。 谢必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知道。” 伊万把镜头转向旁边： 一个同样一米九、同样胡子拉碴的毛熊大汉，正搂着伊万的肩膀，对着镜头挥手： “你好！龙国英雄！我是伊万的哥哥！安德烈！” 他举起酒杯： “敬你！敬龙国！敬活着的人！” 谢必安看着屏幕里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敬活着的人。” 伊万把镜头转回来，压低声音： “谢哥，我听说你那个S级隐藏任务还没完成？” 谢必安点头： “嗯。要等下次副本。” 伊万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下次副本，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跟你一起进。” 谢必安愣了一下： “你确定？” 伊万咧嘴笑： “确定。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去救你兄弟，我得帮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世界的地府……到底长什么样。” 谢必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好。” 伊万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 “那就说定了！下次副本，一起进！你带上我，我带上酒！咱们去地狱里喝！” 他举起酒壶： “来，干一杯！” 谢必安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毛熊，拿起床头的水杯，举起来。 “干。” 两人隔着屏幕，碰了一下。 伊万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 谢必安喝了一口水，凉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窗外，阳光正好。 他低头看手里的封魂石，石头里的光点在轻轻跳动。像在回应他。 他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耳边是伊万在屏幕那头大呼小叫的声音，是窗外小孩的笑声，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但挺好听…… --- 【全球通告：第十轮规则怪谈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58秒】 【本轮主题：？？？（随机生成中）】 【特别提示：S级隐藏任务将在第十轮副本中激活，请相关扮演者做好准备。】 【当前存活：4/192】 【累计死亡：188人】 【龙国国运值：100（永久锁定）】 【龙国，世界第一。】 …… 不好意思，晚了几分钟。 大家想看的是双穿，还是土生土长的成长流类型的。对了定位是玄幻背景。 可以评论一下，我现在准备搞下一本大纲了。 爱你们哦！！！谢谢您没这么久的陪伴。 嘿嘿，后续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禅寺 谢必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了很久。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叮叮咚咚响。 这声音一点也不讨厌，甚至有点催眠。 但他睡的不是很好。 自从通关回来，他就没怎么睡过完整的觉。 不是做噩梦。 只是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光点。 老范和崔判官的魂魄在封魂石里跳动的光点，微弱的，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封魂石。 石头还是温热的。 里面的光点还在跳。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大前天一样。 没什么变化。 他握紧石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雾蒙蒙的，街对面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蒸笼冒着白气，和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雾哪是蒸汽。 老板在门口炸油条，油锅滋滋响，香味飘上来，引得一群人争先抢后的购买。 谢必安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今天要去诡异局报到。 陈默上周就打了电话，说手续办好了，随时可以过去。 他一直拖着。 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没必要。 他需要的东西，诡异局给不了。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都有了，就差一个S级隐藏任务。 这东西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等来的。 但陈默说，诡异局有更完整的副本数据库。 历次怪谈的记录、规则分析、物资分布统计，全都存在他们的服务器里。 如果他想找关于“魂体修复术”的线索，那些数据可能会有帮助。 所以他还是去了。 诡异局在城西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里。 门口没有牌子，两个保安站着，看着和普通写字楼的保安没什么区别。 但谢必安走近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同时扫过来。 目光带着警惕。 他自报了名字。 保安才点了点头，其中一个领他进去。 电梯要刷卡，刷卡之后按钮才亮。 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门，门上有密码锁，有指纹锁，有虹膜锁。 领路的保安在一道门前停下，刷了卡，按了指纹，又凑上去让一道红光扫过眼睛。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图书馆，靠墙是一排排书架，但不是放书的，是放硬盘的。 密密麻麻，从地板到天花板。 房间中央摆着几台电脑，屏幕上滚动着谢必安看不懂的数据。 陈默从电脑后面站起来，朝他招手： “谢先生，这边坐。” 谢必安走过去坐下。 陈默给他倒了杯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推过来： “这是历次怪谈的完整记录。从第一轮到第九轮，所有规则、所有物资分布、所有死亡原因，全在里面。” 谢必安接过来翻了翻。 数据很详细，有些东西是他在副本里都有注意到的。 比如第三轮的某个隐藏房间，第五轮某个鬼王的弱点，第七轮某个道具的刷新规律，第八轮…… “有用吗？” 陈默问。 谢必安点头： “有用。” 陈默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有权限随时来查。另外，诡异局给你准备了办公室。在楼上，六楼。不大，但够用。” “不用了。” 谢必安说：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有需要我再来。” 陈默也没勉强。 站起来，送谢必安到门口。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挡住： “谢先生，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谢必安看着他。 陈默犹豫了一下： “第十轮怪谈的倒计时，还有二十多天。按照系统以往的规律，难度会逐轮递增。第九轮已经是SSS级了，第十轮……” 他没说完。 但谢必安已经懂了。 他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必安过得很平淡。 每天早起，去楼下吃碗面。 老板每次都给他多加一个蛋，说是“英雄待遇”。 吃完面，要么去诡异局查资料，要么在家研究魂体修复术。 偶尔伊万会打视频电话过来，大呼小叫地说他最近又喝了什么好酒，又交了什么朋友。 有一次他喝多了，对着镜头哭了： “谢哥，我好怕。我怕下次进去就出不来了。但我又想进去。我想帮你。我也想看看那个地府……” 谢必安没安慰他，只是说： “下次进去之前，少喝点。” 伊万抹了把眼泪，咧嘴笑： “那可不行。酒是我的武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封魂石里的光点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但谢必安每天都会把它们拿出来，贴在胸口，听一会儿。 他不知道魂魄能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他还是会在心里说： 再等等，快了…… 然后，倒计时三天的通知来了…… 那天他正在诡异局查资料，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推送，是那种让整个房间都在颤抖的震动。 屏幕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全球通告：第十轮规则怪谈将于72小时后开启】 【副本主题：无间禅寺】 【副本类型：单人独立空间·集体事件】 【参与人数：192国/192人】 【所有扮演者将进入同一副本空间，但彼此不可见，不可交流，不可合作】 【副本难度：SSS+级】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为佛教主题，涉及大量佛教经典与仪轨，非相关文化背景的扮演者将面临极大挑战】 【特别提示：副本内存在“业力”系统，扮演者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影响业力值，业力值为负时，将触发即死惩罚】 【特别提示：副本内存在“轮回”机制。部分死亡不是终点，扮演者可能进入轮回，但每一次轮回，都会让扮演者失去部分记忆，并且轮回次数越多，失去的记忆越多】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通关后，存活扮演者可获得S级隐藏任务激活权限】 第131章 平凡的日子，让人羡慕 谢必安盯着最后那行字。 S级隐藏任务激活权限。 就是它。 他握紧平板，指节发白。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伊万的视频电话三秒后就打过来了。 屏幕上的大脸比平时更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的： “谢哥！你看到了吗！隐藏任务！S级的！就是你要的那个！” “看到了。” “三天后！我们一起进！”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这次副本，所有人进同一个空间，但彼此不可见。你进去之后，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摆手： “那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也在里面就行了！等我死了，我就去找你！不对，等我们通关了，我就去找你喝酒！” 谢必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死。” “那当然！我可是要请你喝酒的人！” 挂了电话，谢必安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标题。 无间禅寺。 佛教主题。 他从小在龙国长大，对佛教不陌生。 但“无间”这个词，让他想起地府的无间地狱。 那地方，他下去过，差点没上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终于下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街对面的早餐店已经关门了，老板在收拾桌椅。 他老婆坐在门口择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平凡的日子，看的让人羡慕…… 谢必安看了一会儿，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接下来的三天，他哪儿也不想去。 只想待在家里，把魂体修复术再研究一遍，把往生花和轮回露和忘川水再检查一遍。 还有，陪陪封魂石里的那两个。 回到住处，谢必安把封魂石放在床头，自己坐在床边。 窗外雨还在下，天色暗得早，才五点多就黑透了。 他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石头上，里面的光点跳得更明显了。 他伸手拿起老范那块。 石头里的光点比崔判官那块亮一些。 老范的魂魄是完整的，不像崔判官只剩残魂。 他放下石头，又拿起崔判官那块。 这石头里的光点一直很弱，像快要灭的蜡烛。 他每天都会用魂体修复术的初级法门温养它，但它就是不长。 像一棵种在盐碱地里的苗，能活着，但长不大。 需要中级修复术，需要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需要一个S级隐藏任务。 快了。 他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滴滴答答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木鱼。 …… 三天后。 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很稳。 随后洗漱，穿好衣服，把哭丧棒挂在腰间，勾魂索缠在另一侧。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全收在怀里。 封魂石贴身放着。 他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面馆已经开门了。 老板在揉面，看到他就笑了： “老样子？” 谢必安点头。 面端上来，还是清汤面，依旧两个蛋。 他吃完，放下筷子： “等我回来，还来吃。”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给你留着位置。” 谢必安站起来，走出面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跑。 他们认出他，停下来，朝他挥手。 谢必安点点头，继续走。 回到住处，他坐在床上，等着那个时刻。 --- 【全球通告：第十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10分钟】 他拿出封魂石，看了最后一眼。 【5分钟】 把石头贴在心口。 【1分钟】 闭上眼睛。 【副本《无间禅寺》载入中……】 【请所有扮演者做好准备】 【倒计时：3，2，1……】 --- 黑暗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脚下踩到实地。 冷，刺骨的冷，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香，烧过的香，灰烬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 像寺庙里供奉的果子放太久，烂了，但香火还在继续烧。 他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 招出灯笼。 灯笼的光只能照出三尺远，三尺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举起灯笼，慢慢转了一圈。 四周全是黑的，没有墙，没有柱子，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脚下踩的石板。 他低头看，石板是青灰色的，一块一块铺得很整齐。 石板上刻着字。 他蹲下来，用灯笼凑近看。 刻的是经文。 梵文，他不认识。但那些字在灯笼的绿光下微微反光，像刚刻上去的，又像刻了千年。 他站起来，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很响，像踩在空心的东西上面。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灯笼的绿光，是金色的。 他加快脚步，朝那点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终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尊佛像。 很大，大到灯笼的光照不到它的顶。 金身，盘腿坐在莲花台上，一只手垂在膝上，一只手举在胸前。 脸上的表情…… 谢必安盯着那张脸。 居然不是慈悲，也没有庄严，反倒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佛像在哭。 眼泪从金身的脸上淌下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莲花台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 谢必安站在佛像面前，抬头看着那张流泪的脸。 灯笼的光照上去，金身在黑暗里泛着惨淡的光。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佛像脚下的莲花台边缘，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当愿众生，无间受苦，代我受之。】 谢必安盯着那行字，念了一遍。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开始疼。 那种从眼球深处往外钻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蠕动。 他闭上眼睛，伸手去揉。 指尖碰到眼皮的时候，摸到了自己留下来的眼泪。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眼泪。 他莫名其妙的流出眼泪…… 第132章 我是上一个你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开始了！谢必安进副本了！这是什么地方？寺庙？ 【米国】我们的詹姆斯队长已经死了……进来三分钟就死了……上帝啊…… 【樱花国】安倍家族的新人也在哭。他跪在佛像前面，站不起来…… 【约翰国】威廉呢？威廉还好吗？他有没有进去吗？ 【德志国】汉斯在记录。他在抄写佛像上的经文。他的眼镜不知道怎么碎了，他在用手摸那些字。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伊万：我在看佛像。它在哭。我也在哭。我不知道为什么。 【龙国】谢必安也在哭…… 【米国】这是什么副本？ --- 谢必安擦掉眼泪。 眼泪虽然擦掉了，但眼睛还在疼。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眼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 他开始观察这尊佛像。 很大，至少三丈高。 金身，但金漆剥落了很多地方，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胎体。 那些剥落的地方，形状很奇怪。 不像自然脱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一块一块的，边缘参差不齐，像牙齿咬的痕迹。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莲花台下面，有一扇门。 很小，只有三尺高，要弯腰才能进去。 门是木头的，黑漆漆的，上面刻满了经文。 这些经文和石板上的不一样，居然会动…… 谢必安蹲下身子，盯着那些字。 确实在动。 像虫子一样，在门板上蠕动，爬来爬去，偶尔两只缠在一起，扭几下，又分开。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推门。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的墙上，画满了壁画。 走进去，灯笼的光照在壁画上。 画的是一群人在受刑。 有的被火烧，有的被刀砍，有的被蛇咬，有的被丢进油锅…… 每一幅画都画得很细，细到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痛苦、绝望、恐惧、麻木…… 谢必安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些画，他见过。 在地府，和那些壁画类似的多了去了。 可这里不是佛教吗？ 那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佛教？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弯弯曲曲的。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扇门。 和刚才那扇一样大，一样的黑，上面的经文也一样在动。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四四方方的，像一间正经禅房。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尸体…… 干尸。 一具穿着灰色的僧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干尸。 皮肤是黑色的，紧紧贴着骨头。 眼窝深陷，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嘴张开着，露出里面干枯的牙床。 谢必安走过去，站在干尸面前。 灯笼的光照在它身上，僧袍上落满了灰。 他盯着那张干枯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又低头看干尸的手。 合十的手掌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他伸手抽出来。 纸条很脆，一碰就碎。 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可我度不了自己。你来了，你替我。我走了，我替你。轮回不息，受苦不止。你想出去吗？杀了它。】 最后三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 谢必安盯着那三个字。 杀了它？它是什么？ 他没问。 他抬头看那具干尸。 干尸的嘴张得更开了，像在笑。 好似在看谢必安会怎么选择……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杀了它？它是什么？这干尸？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在念经。他跪在干尸面前念经。干尸在听他念。 【龙国】？？？不听他念还能吃了他吗？ 【约翰国】威廉在另一间禅房里。他面前也有一具干尸。干尸手里也有一张纸条，和谢必安那个一样……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 【龙国】伊万：我在喝酒。我面前的干尸也在看我。它好像也想喝。我给了它一口。它嘴没张开，害我撒了一口酒，气的伊万对他指着鼻子骂…… 【龙国】谢必安在看那张纸条。他看了很久…… --- 谢必安把纸条放回干尸手里。 他盯着那张干枯的脸，开口： “你是谁？” 没有任何回应。 干尸的嘴还是张着，黑洞洞的，像在等什么东西塞进去。 他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这一次，干尸的嘴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动了。 上下两排干枯的牙床磕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沙哑破碎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是……上一个你。” 谢必安没说话。 干尸继续说：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其实不是。你之前有无数个。你之后也会有无数个。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轮回。”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能看到里面干枯的咽喉： “你也会变成我。坐在这个蒲团上，等下一个你。” 谢必安盯着它： “纸条上写的‘它’是什么？” 干尸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你自己。” 谢必安愣了一下。 干尸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像笑，又像哭。 “杀了你自己。就能出去。” 它说： “但杀了一次，还有第二次。杀了第二次，还有第三次。你杀不完的。因为你不是你。你是无数个你。每一个你，都是上一个你的影子。” 它说完，嘴慢慢合上。 合到最后，上下两排牙床咬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然后不动了。 像从来没张开过。 谢必安站在原地，盯着那具干尸。 他又低头看干尸手里的纸条。 纸条已经碎了，变成一堆粉末，从干尸的指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 那些粉末在灯笼的光里飘了一会儿，然后沉下去，沉进石板缝里。 他转身，走出禅房。 走廊还在，壁画还在。 那些受刑的人还在画里挣扎。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又出现一扇门。 推开门，里面还是一个禅房。 一样大，一样四四方方。 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具干尸。 和他刚才看到的那具一模一样。 灰色的僧袍，黑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张开的嘴。 合十的手掌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第133章 杀了它 谢必安走过去，抽出来，上面赫然写着：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可我度不了自己。你来了，你替我。我走了，我替你。轮回不息，受苦不止。你想出去吗？杀了它。】 一模一样的字。 最后那三个字，一样大，一样用力，一样戳破了纸…… 谢必安把纸条放回去。 他看着那具干尸，开口： “你也是上一个我？” 干尸的嘴动了一下。咔： “我是……上一个你。” 咔。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谢必安打断它： “你刚才说过了。” 干尸的嘴停住了。 那张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不是笑也不是哭的表情。 困惑的道： “我说过了？” “嗯。” 干尸沉默。 然后它说： “我不记得了。” 它的声音更沙哑了，像沙子磨过砂纸。 “我不记得我说过。我不记得你来过。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这张纸条，和这句话。其他都忘了。” 它低头看自己的手。 干枯的手指，一节一节的，像枯枝： “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谢必安站在它面前，看着它。 这具干尸，和刚才那具一模一样。但它不记得刚才那具说过的话。 是同一具吗？ 还是不同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找到出路，他也会变成这样。 坐在蒲团上，等下一个自己。 然后忘了上一个自己。 他转身走出禅房。 走廊还在。 壁画也在。 但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 他发现身后的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只有一堵墙，青灰色的石板，上面刻满了经文。 那些经文在动。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石板，冰凉的。 那些经文像虫子一样，从他指尖爬过去，爬到他手背上。 他缩回手，低头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爬行的感觉很强烈。 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又出现一扇门。 推开门。 禅房、蒲团、干尸、纸条…… 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没看纸条。他盯着干尸的脸。 这张脸，和刚才那两具一模一样。 但它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他在笑，不是前面那两具那样，又哭又笑的表情。 那张干枯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干枯的牙床。 它开口，声音不像前两具那样沙哑。 很清晰，像活人： “你来了。” 谢必安盯着它： “你是第几个？” 它笑了： “第几个？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是第七个。” 谢必安愣住。 它继续说： “前面六个，都走了。走进那条走廊，推开下一扇门。然后变成我。” 它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也会变成下一个我。你也会变成我。无穷无尽。” 谢必安问： “怎么才能出去？” 它抬起头，那双黑洞洞的眼窝盯着他：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是无间禅寺。无间，没有间隙，没有停顿，没有结束。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在原地打转。你以为你在找出口，其实你在往更深的地方走。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重复上一步。你推开的每一扇门，都是同一扇门。” 谢必安盯着它： “那你为什么还在笑？”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想通了的。出不去，就不出了。死不了，就不死了。既然要永远坐在这里，那就笑着坐。”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你要不要也试试？坐下来，笑一笑。就不疼了。” 谢必安没回答。 他转身走出禅房。 走廊和壁画还在。 但这次他没往前走。 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在想。 这些禅房、干尸、纸条…… 它们都是一样的，又都不一样的。 第一具在哭，第二具在困惑，第三具在笑。 它们记得的东西不一样，忘记的东西也不一样。 但它们都说了一句话： 杀了它。 杀了你自己。 他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里的哭丧棒，金色的符文在棒身上流转。 他握紧。 然后他举起哭丧棒，朝面前的墙砸下去。 轰！！！ 金光炸开。 墙裂了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从砸中的地方往四面八方爬。 那些经文在裂纹里扭曲、惨叫、化成黑烟。 整面墙开始崩塌。 碎石往下掉，灰尘飞扬。 墙后面，不是另一条走廊。 是一片虚空。 深的看不到底。 谢必安站在碎裂的墙面前，盯着那片虚空。 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听到一个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很远，但很清晰： “你终于来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迈步走进虚空…… 身后，走廊崩塌了。 那些壁画，那些禅房，那些干尸，全碎成粉末。 粉末在黑暗里飘了一会儿，然后沉了下去。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三个字，还在虚空里回荡。 杀了它。 杀了你自己。 杀了它。 杀了你自己…… 谢必安走进虚空，脚下的石板不见了。 他踩在虚空上，像踩在实地上。 但他低头看，脚下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黑暗。 他向前走去。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你终于来了。” 他又走了几步，停下来。 面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无常的袍子，手里握着哭丧棒。 和他一模一样。 只是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那张脸在笑。 那种笑容，谢必安见过。 在第三具干尸脸上见过。 那个人开口：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杀了你自己，就能出去。” 谢必安盯着他： “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 “我是你的影子。你是我的影子。我们分不清谁是谁。” 他举起哭丧棒，对准谢必安： “来吧。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都一样。” 谢必安没动。 他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不是我。我没有你那种笑，也不会像你这样虚伪……” 那个人愣住了。 谢必安继续说： “你也不是我的影子。你是这寺庙里的东西。你变成我的样子，想让我杀了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不会杀自己。也不会杀你。因为杀了你，还会有下一个你。杀了自己，还会有下一个自己。杀不完的。” 那个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那张和谢必安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茫然到： “那你要怎么出去？” 第134章 石像 谢必安说： “就这样走出去。” 他绕过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张脸上的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羡慕，又像释然…… “你比我勇敢。” 他在身后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在虚空里。 谢必安没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虚空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黑暗。 但他一直在走。 然后，他看到了光。 金色的光。 很远，但很亮。 他加快脚步。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终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又是一尊佛像。 和进来时看到的那尊一模一样。 金身，莲花台，垂着的手，举着的手。 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这尊佛像一脸慈悲的笑。 谢必安站在佛像面前，抬头看着那张笑脸。 莲花台边缘，刻着一行字。 和进来时那行不一样。 【入此门者，当愿众生，离苦得乐，代我行之。】 他盯着那行字，念了一遍。 眼睛不疼了。 那种从眼球深处往外钻的疼，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 哪里没有眼泪。 佛像脚下的莲花台裂开了。 不是崩塌，是裂开。 像莲花绽放一样，一瓣一瓣地打开。 花瓣中央，是一扇门。 正常大小的门。 木头上面没有经文。 推开门，门后面是一条路。 石板路，青灰色的，和进来时一样。 但路两边有光。 是日光…… 橘黄色的日光像黄昏的到来。 谢必安走出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他回头看去。 门消失了。 只有一堵墙，青灰色的石板上，刻着一行字： 【第一关·无间轮回。过关者：谢必安（龙国）。过关方式：不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第一关过了！谢必安过了！不杀！他选择了不杀！ 【米国】我们的詹姆斯队长……死了。他也进了那个走廊，也进了禅房。他听了干尸的话。他杀了自己。然后他死了。真的死了。没有轮回。没有复活。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没有杀自己。他跪在干尸面前念了三天经。干尸听完了，闭上了嘴。然后门开了。他出去了。 【约翰国】威廉也过了。他没有杀自己。他给干尸念了圣经。干尸听不懂，但也没杀他。门开了。 【德志国】汉斯在记录。他分析了所有干尸的话，得出结论：杀了自己就会进入轮回。但轮回不是复活，是遗忘。每一次轮回，都会忘记一些东西。忘记三次，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永远困在禅房里。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伊万给了干尸一口酒。干尸喝了一口。然后它笑了。然后门开了。它让我走了。 伊万：规则又没限制我，自由发挥咯……实力这块，我拿捏死死的。 【龙国】什么？？？喝酒也能过关？？？ 【毛熊国】伊万说：酒是万能的。在地狱里能喝，在寺庙里也能喝。鬼能喝，佛也能喝。 【龙国】……毛熊大哥永远的神。 --- 日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石板路的两边，开始出现东西。 一片光秃秃的，没有叶子的树，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在抓什么东西。 树上挂着东西。 不是果实，是…… 他走近看。 是尸体，密密麻麻的。 一具一具，挂在树枝上。 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僧袍，有俗衣，有古装，有现代的。 有的已经风干了，像之前禅房里那些干尸。 有的还在腐烂，蛆虫从眼眶里爬出来，又从鼻孔里钻进去。 有的还很新鲜，血往下滴，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洼。 谢必安从树下走过。 那些尸体挂在头顶，偶尔有一滴血落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没管这些。 继续往前走。 路的尽头，是一座寺庙。 很大，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建筑都大。 山门是红色的，漆剥落了很多，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四个字： 【无间禅寺】 谢必安站在山门前，抬头看那块匾。 匾上的字在动。 和之前门上的经文一样，像虫子，在匾上爬来爬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山门下面。 山门下面，站着一个和尚。 穿着灰色的僧袍，光着头，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想，又像什么都想通了。 他看着谢必安，开口： “施主，你来了。” 谢必安点头。 和尚笑了： “等了你很久。” 他侧身，让开山门： “请进。方丈在等你。” 谢必安迈步走进山门。 身后，日光暗了。 不是天黑，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他抬头看。 天空还是亮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飞。 很大，遮住了半边天。 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几秒。 不是鸟也不是云。 是手。无数只手，从天空的裂缝里伸出来，在抓什么东西。 抓不到，就缩回去。 然后又伸出来。 一遍一遍。 无穷无尽。 和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别看了。那不是你现在该看的。” 谢必安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通向大殿。 殿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到声音。 木鱼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 他走进去。 黑暗吞没了他。 大殿里没有灯。 谢必安举起灯笼，绿光照出去，照到的全是柱子。 粗大的木柱，一根一根，排列整齐，像森林。 柱子上刻满了经文，和之前那些一样，在动。 他沿着柱子之间的空隙往前走。 木鱼声越来越近。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木鱼。 一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经文。 木鱼前面，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雕像。 用石头雕的。 一个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木鱼槌，一下一下地敲。 每敲一下，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但谢必安低头看地面，没有震动。 震动的是他的心脏。 每敲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这木鱼的敲击和他的心跳在相同的频率上。 他盯着那个石像。 石像的脸……没有五官。 光滑的像一面镜子。 镜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石像突然停了。 木鱼声停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然后石像开口，声音从它没有嘴的脸上传出来： “施主，你身上有东西……” 第135章 业火红莲 谢必安没说话。 石像继续说： “你从第一关来。你选择了不杀。很好。但你的业力，已经染了。” 它放下木鱼槌，伸出手。 石头的掌心，裂开一道缝。 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谢必安凑近看。 是火。 很小的火，像烛火。 但颜色不对。 这火是黑色的。 石像说： “这是业火。你每做一个选择，它就会烧一次。烧干净了，你就自由了。烧不干净，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谢必安盯着那团黑色的火： “怎么才能烧干净？” 石像说： “过三关。每一关，都会烧掉一部分业力。三关过了，业火自灭。三关不过……” 它没说完。 掌心那道缝慢慢合上，黑火消失了。 谢必安抬头看它： “哪三关？” 石像没回答。 它重新拿起木鱼槌，开始敲。 一下，一下，一下。 每敲一下，大殿就暗一分。 敲到第七下的时候，大殿全黑了。 连灯笼的光都照不出去。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红色的像血。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谢必安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朵巨大的莲花。 红色的，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花瓣是红的，像血染的。 花蕊是黑的，像烧焦的炭。 莲花升到半空，停住了。 花瓣一片一片打开。 每一片花瓣里，都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尸体。 干尸。 和第一关那些一模一样。 它们盘腿坐在花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身上的僧袍破破烂烂的，露出里面黑色的皮肤。 石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第二关·业火红莲。施主，请入莲台。” 谢必安盯着那朵巨大的红莲。 花瓣里的干尸，全部睁开眼睛。 它们的眼睛……没有眼珠。 只有两个黑洞。 黑洞里，有火在烧。 黑色的火。 他深吸一口气，朝红莲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莲花下面不是空的。 是水。 黑色的水，像墨汁，又像血。 水面上漂着东西。 他低头看。 是手。 无数只手，从水底伸出来，在水面上轻轻摇晃像水草。 他踩进水里。 水不深，只淹到脚踝。 但那些手立刻缠上来，抓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他低头看，那些手惨白、浮肿、有的还有指甲，有的指甲掉了，露出下面红红的肉。 它们抓着他，不让他往前走。 但也没用力。 只是抓着，像在哀求。 他迈步，挣脱那些手。 手被挣开，又缠上来。 挣开，又缠上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莲花下面。 抬头看，莲花很大，花瓣张开着，像一张嘴。 他伸手，抓住一片花瓣。 花瓣是凉的。 他用力往上爬。 那些手突然抓紧了。 不再是哀求，是阻止。 它们拼命地抓着他，往下拖。 他低头看，水底下，无数张脸浮上来。 惨白、浮肿、腐烂的…… 全在看他。 然后说着同一句话： “别上去。上面更疼。” 谢必安没理会它们。 他用力往上爬。 那些手抓得更紧了，指甲陷进他的肉里，血往下滴。 滴在水面上，那些脸就张开嘴，接住那些血。 它们在喝。 喝了血，它们就不说话了。 只是盯着他。 用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 他爬上了莲花。 站在花瓣中央。 那些干尸全部转头，看着他。 黑洞洞的眼眶里，黑火在烧。 它们开口，一起说： “坐。” 谢必安盘腿坐下。 坐在莲花中央，坐在那些干尸中间。 花瓣合拢了。 黑暗吞没了他。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第二关开始了！业火红莲！那些干尸……那些手……太恐怖了……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在念经。他踩进水里，那些手没有抓他。它们在听他念经。他一步一步走到莲花下面。爬上去了。 【约翰国】威廉也上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念圣经。那些手抓了他，但没用力。他爬上去了。 【德志国】汉斯在记录。他发现了规律：那些手会被“慈悲”的东西安抚。不管是什么宗教的慈悲，它们都认。 【毛熊国】伊万：我在水里。那些手抓着我。我给了它们一口酒。它们喝了。然后它们松开了。我爬上去了。 【龙国】又是喝酒？？？ 【毛熊国】伊万说：无所谓，我会出手。 【龙国】…… --- 谢必安坐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年。 莲花里没有时间概念。 只有那些干尸，坐在他周围，一动不动。 它们的眼睛，黑洞洞的盯着他。 黑火在冲刷着他。 突然，一朵花瓣打开了。 光从外面照进来，突然的刺眼，使得谢必安抬起手挡在了眼前。 适应了一会，他放下手，眯起了眼睛向外面看去。 花瓣外面，站着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 那个人开口： “谢必安，你知道你坐的是什么地方吗？” 谢必安没回答。 那个人等了一会说道： “你坐在业火红莲上。这朵莲花，是用无数人的业力烧出来的。你坐在这里，就是在替他们受罪。每坐一秒，你的业力就多一分。坐得越久，业火越旺。最后，你会变成它们。” 他指了指那些干尸。 谢必安盯着他： “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 “我是你的业。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造的每一份业，都变成了我。” 他伸出手：“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不用受这些罪……” 第136章 你不要脸 谢必安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和他一模一样。 掌心的纹路，手指的关节，指甲的形状。 都是他的。 但谢必安没有伸手。 他盯着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但眼睛不对。 那个人的眼睛是红的。 他开口： “你不是我的业。你是这莲花里的东西。你想让我跟你走。走了，我就出不去了。对吧？” 那个人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红眼睛开始变化。 红色褪去，露出下面的东西。 是业火。 “你不跟我走，你会后悔的。” 那个人语气激动的说道： 声音变了，不再是他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在说话，全在说同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谢必安闭上眼睛。 不听、不看、不想……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他咬紧牙，忍着。 声音大到极限，突然停了。 死寂。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很轻，很远，但很清晰： “谢必安。” 他睁开眼睛。 莲花不见了。 干尸不见了。 那个人不见了。 他坐在一片空地上。 面前，站着一个和尚。 老和尚，白眉毛垂到脸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穿着金色的袈裟，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那念珠分明是用人的骨头做的。 老和尚看着他，开口： “你过了。” 谢必安站起来。 老和尚说： “业火红莲，烧的是贪嗔痴。你不贪生，不嗔死，不痴迷于真假。所以业火没烧到你。” 他低头看谢必安的脚下。 谢必安低头。 脚下，有一朵莲花。 很小，只有巴掌大。 花瓣是白的，花蕊是金的。 它在他脚下，轻轻转动。 老和尚说： “这是你的业。纯白如雪，又似那温暖的日光。”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跟我来。第三关，在等你。” 谢必安跟上去。 脚下的白莲，慢慢沉进黑暗里。 消失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 在他心里，又轻又凉…… 老和尚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谢必安跟在后面，灯笼的光照在老和尚的背上，金色的袈裟在黑暗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那些用骨头做的念珠，随着老和尚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走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这条走廊没有尽头。 然后老和尚停下了。 “到了。” 他侧身让开。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灯笼的光照出去。 面前是一扇门。 一扇很大的门。 三丈高，两丈宽，通体漆黑。 门上普通的只有两个门环。 铜的，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两个骷髅头。 老和尚说： “第三关·无面佛。施主，请进。” 谢必安看着那扇门： “里面有什么？” 老和尚低着头，捻着念珠。 一颗一颗，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有佛。” “佛？” “嗯。佛。” 老和尚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但不是你见过的佛。这尊佛，没有脸。它在这里坐了一千年，等一个人来给它画脸。等了一千年，没人来。来的人都死了。死在它面前。变成它脚下的枯骨。” 他顿了顿： “你确定要进去？” 谢必安直接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这就是他的回答。 门很重。 他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他停下来，盯着那扇门。 门上的两个骷髅头，突然转了方向。 原本朝着外面，现在朝着他。 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 突然从眼眶里面伸出两个舌头： “欢迎！” 然后，门自己开了。 谢必安站在门口，盯着那片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睡觉。 他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他站在完全的黑暗里。 灯笼里的光出不来。 他被困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个呼吸声，在耳边…… 呼吸声越来越近。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 他握紧哭丧棒，随时准备出手。 但那个东西没碰他。 只是在他面前停下来，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气。 凉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像烂了的水果。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点金光。 光从面前那个东西身上发出来。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一尊佛像。 不大，只有一人高。 盘腿坐在莲花台上，双手合十。 金身，但金漆全剥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石头。 佛像的脸上……没有脸。 平滑的如一面镜子。 无面佛。 谢必安盯着那张没有脸的脸。 镜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惨白的，眼睛下面有泪痕，嘴唇干裂。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他。 然后，镜子里的他笑了。 镜子里的他开口：“你来给我画脸？” 谢必安没说话。 镜子里的他继续说： “等了你很久。一千年。你知道一千年有多长吗？” 他的嘴咧得更大了，大到整张脸只剩一张嘴： “你画了脸，我就能出去了。你就能替我了。” 谢必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它： “你拿我当傻子？” 镜子里的他笑了。 那笑声从那张巨大的嘴里传出来，空洞的像风穿过枯井。 镜子里面的他没有搭理他，依旧自言自语的说： “用你的脸。把你的脸给我。你的脸就是我的脸。你画了，我就有脸了。你就没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开口： “我不画。” 镜子里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画？你不画，你就出不去。你会死在这里。变成我脚下的枯骨，像之前那些人一样。” 谢必安低头看佛像脚下。 那里，确实有骨头。 很多骨头。堆成小山。 密密麻麻，有的已经风化了，一碰就碎。 有的还很新，上面还挂着干枯的肉。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们是怎么死的？” 镜子里的他愣了一下。 谢必安说： “他们画了。把脸给了你。然后他们死了。变成了你脚下的骨头。对吗？” 镜子里的他没说话。 那张巨大的嘴，慢慢合上了。 合到一半，停了下来。 就那么半张着，很诡异。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谢必安继续说： “你不要脸。你有脸。你的脸就是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东西，才是你。” 第137章 不是人的方丈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你等了那么多年，不是在等人给你画脸。你在等人看清你。看清你是什么。” 镜子里的他开始颤抖。 那张半张的嘴，开始发出声音。 是哭声： “你……你怎么知道……” 谢必安说： “因为我也等了很久。” 他伸手，摸向那张没有脸的脸。 指尖碰到镜面，像摸到一块冰。 镜面开始融化。 那是镜子在流泪。 眼泪从镜面上淌下来，温热的。 流到他手上，流到他手腕上。 那些眼泪，在他手背上凝结，变成一粒一粒的珠子。 他收回手，低头看那些珠子。 珠子里，有画面。 很小，但很清楚。 一个人，跪在佛像前，割下自己的脸皮，贴在佛像脸上。 然后他死了，变成骨头。 另一个人来了，看到佛像上的脸皮，以为是自己的脸，也割下自己的脸皮，贴上去。 然后他也死了，一个接一个，无穷无尽…… 谢必安握紧那些珠子。 珠子碎了，变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落在地上，沉进石板缝里。 他抬头看佛像。 镜面上，他的倒影不见了。 镜子也不见了。 佛像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 不是任何人的。 是一张属于它自己的脸。 没有表情，没有悲喜。 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佛像开口，声音不像之前那样空洞。 很平静，像湖水： “谢谢你。” 谢必安问： “谢什么？” 佛像说： “谢谢你没给我画脸。我有脸了。我自己长出来的。” 它的脸上，那没有表情的五官，慢慢有了变化。 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微微弯起： “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不画脸的人。” 它低头，看着脚下那些骨头： “他们都在帮我。但帮错了。我要的不是脸。我要的是有人告诉我，我不需要脸。” 它伸出手。 石头的掌心，裂开一道缝。 缝里，有一朵莲花。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 “拿着。这是你的。” 谢必安伸手，接过那朵莲花。 入手温热。 莲花在他掌心轻轻转动，然后沉进皮肤里。 消失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 在心口，和之前那朵白莲在一起。 一白一金，轻轻转动。 佛像收回手，闭上眼睛： “你走吧。第三关，你过了。” 身后，门开了。 光从外面照进来。 谢必安转身，走出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他回头看去。 门上的两个骷髅头，不再盯着他了。 它们转回原来的方向，像从来没动过。 老和尚还站在门口。 他捻着念珠，看着谢必安，笑了： “三关都过了。施主，你是我见过最快的人。” 谢必安问： “然后呢？” 老和尚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然后，去见方丈。他在等你。”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三关都过了！谢必安三关都过了！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过了第二关，现在在第三关。他在佛像面前站了很久。他也在犹豫画不画脸。 【龙国】怎么感觉谢必安要忍不住砸了这些东西？ ---- 老和尚走得很快。 不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的，现在健步如飞，金色的袈裟在黑暗里飘着。 谢必安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廊越来越宽。 两边的墙上开始出现东西。 很大的字，刻在石板上，一笔一画都很深，像用刀刻的。 谢必安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念：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他念了一遍。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 老和尚头也不回： “施主也懂佛？” 谢必安说： “不懂。只是认识字。” 老和尚笑了： “认识字就够了。佛经里的话，不是用来懂的。是用来做的。懂了不做，等于不懂。不懂做了，也等于懂。” 谢必安没说话。 他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像一碗汤，看着清，喝下去才知道烫。 走廊到了尽头。 前面又是一扇门。 但这次的门不一样。 是用上等的青花瓷做的。 门上只有两个字，刻在正中间： 【方丈】 老和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谢必安。 他捻着念珠： “施主，方丈在里面等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谢必安等着。 老和尚说： “方丈不是人。” 谢必安没说话。 老和尚继续说： “方丈是这寺庙里最老的东西。比佛还老。它在这里，不是因为想在这里。是因为出不去。它出不去，所以想让别人也出不去。你进去之后，它会问你问题。你答对了，它放你走。你答错了，你就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谢必安问： “什么问题？” 老和尚摇头：“不知道。每个人进去，问的问题都不一样。有的人问生死，有的人问善恶，有的人问空色。问什么，全看方丈的心情。” 他顿了顿，又说： “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方丈问的问题，没有正确答案。” 谢必安皱眉： “没有正确答案？” “没有。” 老和尚捻着念珠，声音低下去： “它问的问题，都是无解的。生从何来，死往何去，何为善，何为恶。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谢必安看着那扇石门。 上面的两个字，在灯笼的光里忽明忽暗。 老和尚侧身让开： “施主，请……”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盏灯，油灯，火苗很小，一跳一跳的。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雕像。 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穿着灰色的僧袍，光着头，闭着眼睛。 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 方丈。 谢必安走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了。 他站在桌子前面，看着那个石像。 火苗突然停住了，整个屋子突然像冻住了一样。 然后，石像开口了： “你来了……” 第138章 艹，你玩我？ 石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个房间都在说话。 谢必安点头： “来了。然后呢？” 方丈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活的。 它盯着谢必安，看了很久。然后它说： “你身上有东西。” 谢必安没说话。 方丈说： “两朵莲花。一朵白的，一朵金的。白的来自业火红莲，金的来自无面佛。都是好东西。但你还缺一朵。” 谢必安问： “缺什么？” 方丈说： “缺一朵黑的。” 谢必安愣了一下。 方丈笑了。 那张石头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你以为业是坏的？业没有好坏。白的是业，金的是业，黑的也是业。你只收了白的和金的，不收黑的，你出不去。” 谢必安盯着它： “黑莲在哪儿？” 方丈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在我这里。你想要，就来拿。” 谢必安没敢乱动。 他看着方丈的眼睛。 那双真人的眼睛，在石头的脸上，格外诡异。 方丈说： “你不来拿？那我们来做个交易。” 谢必安问： “什么交易？” 方丈说：“你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了，黑莲给你。答错了，你留下来。”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什么问题？” 方丈笑了。 它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 那双眼睛，盯着谢必安，一眨不眨： “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 谢必安愣住。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他是什么？ 他是谢必安。 他是白无常。 他是龙国的扮演者。 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人。但这些答案，都不对。 因为方丈问的不是这些。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是上一个我。” 方丈的眼睛眨了一下，接着问： “为什么？” 谢必安说： “因为每一个我，都是上一个我的影子。我走的路，是上一个我走过的。我做的事，是上一个我做过的事。我坐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上一个我也坐在这里，回答过同样的问题。” 方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第二个问题：你从哪来？” 谢必安这次没有半分犹豫： “我从上一个我来。” 方丈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第三个问题：你到哪去？” 谢必安说： “我到下一个我去。” 房间安静了。 方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着说： “你答对了。但是……” 方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那双活人的眼睛盯着谢必安，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像两团鬼火在石头的眼眶里燃烧。 谢必安站在原地，手已经握紧了哭丧棒。 “答对了。但是……” 方丈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张石头的脸上，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黑色的液体，腥臭的，滴在桌子上，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你通关不了。” 五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谢必安的耳朵里。 他盯着方丈，盯着那张正在碎裂的石头脸，盯着那双还在笑的眼睛。 “艹。” 谢必安说。 他很少骂人。 但此刻他觉得这两个字特别应景。 “你玩我？” 方丈笑了。 那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它身体的每一条裂纹里挤出来的，尖锐刺耳，像无数只指甲同时刮过玻璃。 “玩你？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它站起来。 石头的身体，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它比谢必安高一个头，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出谢必安的脸…… 愤怒的，但还保持着冷静。 “三关你过了。三个问题你答对了。但规则是我定的。我说你通关，你就通关。我说你通不了，你就通不了。” 它伸出手，指着谢必安的胸口： “那两朵莲花，交出来。然后你留下来。永远留下来。像那些干尸一样，坐在莲花里，等下一个你。” 谢必安盯着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方丈疑惑…… “老范。” 谢必安说。 黑光从他腰间冲出。 黑无常落在他身边，勾魂索已经缠在手臂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方丈，看了一眼谢必安的表情，然后说： “打谁？” 谢必安说： “它。” 黑无常点头。 随后勾魂索甩出去，像一条黑色的龙，缠向方丈的脖子。 锁链缠住它石头的脖子，收紧，勒进石缝里。 但它不在乎。 它伸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扯。 黑无常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马上稳住，反手一拉，锁链绷紧。 方丈被拉得往前倾，另一只手撑住桌子，稳住身体。 它低头看着缠在脖子上的锁链，又抬头看着黑无常： “你一个无常，也敢对我动手？” 黑无常没说话。 他手腕一抖，锁链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黑色的光顺着锁链蔓延到方丈身上。 那些光像无数只蚂蚁，爬进方丈身体的裂纹里，在里面啃咬。 方丈惨叫。 它挣开锁链，双手捂住脖子，后退两步。 黑色的血从裂纹里涌出来，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摊。 它盯着黑无常，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愤怒： “你找死。” 它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 只有一团黑色的火。 业火。 它朝黑无常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 黑无常侧身躲开，火焰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身后的墙上。 墙被烧出一个大洞，洞的边缘焦黑，还在冒烟。 谢必安从侧面冲上去。 哭丧棒上的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方丈的头，狠狠砸下去。 方丈抬手挡。 金光炸开，方丈的手臂被砸出一道裂纹，从手腕一直裂到肘部。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谢必安脸上，烫的，像开水。 他顾不上擦，第二棒已经砸下去了。 方丈另一只手抓住哭丧棒。 石头的五指紧紧攥住棒身，金光在它指缝里闪烁，但挣不脱。 它的力气太大了。 谢必安用力抽，抽不动。 方丈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愤怒褪去，又变回了笑： “你就这点本事？” 第139章 道貌岸然 黑无常的勾魂索从侧面飞来，缠住方丈的脖子，绞杀着方丈。 锁链收紧，勒进石缝里，越勒越深。 方丈的脖子开始碎裂，一小块一小块的石头往下掉，露出里面黑色的肉。 它松开谢必安的哭丧棒，双手去抓脖子上的锁链。 谢必安趁机后退一步，举起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在棒尖凝聚，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太阳。 他朝方丈的胸口砸下去。 轰！！！ 金光洞穿方丈的身体。 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方丈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洞的边缘，金色的光在燃烧，在蔓延。 那些裂纹里的黑色液体，被金光蒸发，冒起白烟。 它抬头，看着谢必安。 那双眼睛里，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 话没说完，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胸口那个洞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全身。 一块一块石头往下掉，露出下面黑色的肉。 黑色的肉也开始碎裂，化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最后，只剩一颗头颅。 它躺在地上，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谢必安。 “你会后悔的。” 它说。 声音很轻，像秋风拂过你的耳畔…… “这寺庙里，比我可怕的东西多的是。你杀了我，它们会来找你。你出不去。永远出不去……” 谢必安低头看着它： “那就让它们来。进来的那一刻，我就想砸了这破庙，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打着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口号，干着吃人的事情……” 他举起哭丧棒，砸下去。 头颅碎了。 化成粉末，和那些黑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石头哪是肉。 地上只剩一摊黑色的残渣。 残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谢必安蹲下，拨开残渣。 一朵莲花。 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花瓣是黑的，花蕊是黑的，连散发出的光都是黑的。 他伸手捡起来。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黑莲在他掌心轻轻转动，然后沉进皮肤里，消失不见。 他能感觉到，它还在。 在心口，和白莲和金莲在一起。 三朵莲花，一白一金一黑，轻轻转动，像三颗小小的星球。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杀了方丈？！他把方丈杀了？！ 【约翰国】威廉还在第三关。他跪在佛像面前祈祷。佛像在听。 【龙国】黑无常从头到尾没问一句为什么。谢必安一喊，他就出来了。这是什么默契？ 【龙国】真的磕…… 【毛熊国】伊万呢？伊万那边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另一个空间。 伊万坐在一间和谢必安一模一样的房间里。 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石像。 方丈。 它问了他三个问题。 伊万回答了。 他回答得很认真，虽然答案在任何人听来都匪夷所思。 “你是什么？” “我是伊万。毛熊国的人。爱喝酒。有兄弟。” “你从哪来？” “从莫斯科来。坐飞机来的。不对，走进来的。” “你到哪去？” “到通关去。出去之后请谢哥喝酒。” 方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你答对了。但是……你通关不了。” 伊万愣了一下。 他挠挠头： “为什么？” 方丈说： “因为规则是我定的。” 伊万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一米九的大个子，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石像： “你在耍我？” 方丈笑了。 伊万的脸涨红了。 他很少生气。 但此刻他觉得，这个石像比那些恶鬼还可恨。 “饿！” 血光从酒壶里冲出。 饿站在他面前，三丈高的身体，浑身是血，浑身眼睛，盯着方丈。 伊万举起金箍棒碎片： “给我砸！” 饿张开嘴，开始吸。 方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身体往前倾。 但它稳住，伸手抓住桌沿，不让自己被吸过去。 它盯着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鬼王？你一个人类，居然有鬼王？” 伊万没理它。 他冲上去，金箍棒碎片朝方丈的头砸下去。 金光炸开，方丈抬手挡住。 金箍棒砸在它石头的胳膊上，砸出一道裂纹，黑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方丈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着伊万手里的棍子。 那双眼睛里的惊讶，变成了贪婪： “金箍棒碎片……你居然有这种东西……” 它伸手去抓金箍棒。 伊万后退一步，躲开。 饿继续吸，方丈的身体被吸得往前倾，另一只手不得不松开桌沿，撑住地面。 它被夹在中间。 前面是饿在吸，后面是伊万在砸。 它有点狼狈。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它突然松开撑住地面的手，顺着饿的吸力，朝饿飞过去。 饿没想到它会主动飞过来，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方丈已经抓住了饿的脖子。 石头的五指深深陷进饿的肉里。 饿惨叫，挣扎，那些眼睛全部亮起，拼命地吸。 但方丈不松手。 它把饿举起来，像举一只小鸡，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饿躺在坑里，浑身是血，那些眼睛闭了一半，它在喘气。 方丈转身，朝伊万走来。 伊万举起金箍棒，朝它砸。 方丈不躲。 金箍棒砸在它肩上，砸出一道裂纹。 但它丝毫不在乎。 伸手抓住了伊万的脖子。 石头的五指，冰凉，坚硬，持续收紧…… 伊万喘不过气。 金箍棒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挣扎着，用拳头用力砸着方丈的手臂。 没用。 方丈的手臂纹丝不动。 它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笑： “你就这点本事？” 伊万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快断了。 饿从坑里爬起来，扑向方丈。 方丈另一只手抓住饿的脖子，把它按在地上。 两只手，一只手抓着伊万，一只手抓着饿。 它站在中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第140章 通关和隐藏任务 伊万的眼睛开始发黑。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 地上的金箍棒突然亮了起来。 那光越来越亮，亮得整个房间都变成了金色。 方丈愣住了。 它松开手，后退一步。 伊万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金箍棒从地上浮起来，悬浮在半空。 金光在棒身上流转，那些刻在棍子上的云纹，一个一个亮起来。 那两个“如意”，像活了一样，在棍身上游动。 然后，一个声音从金箍棒里传出来。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沧桑…… “俺老孙的东西，你也敢抢？” 方丈的眼睛瞪圆了。 那双一直笑着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金箍棒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下来。 不是落在伊万手里。 是落在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站在金光里，浑身金色的毛，穿着金色的铠甲，头上戴着紫金冠。 手里握着金箍棒，随意地扛在肩上。 他低头看着方丈，那双火眼金睛里，全是桀骜不驯。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坐在这里当方丈？你不知道俺老孙最恨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吗？” 方丈后退一步，声音发抖： “你……你是……” 那人笑了： “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不认识我？我还以为我挺出名呢！” 他举起金箍棒。 那根棍子在他手里，比在伊万手里大了一圈，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俺老孙最后一次护你了。” 他转头，看着伊万。 那双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似在诉说离别。 “毛脸的胖子，你是个好汉子。俺老孙的棍子，没给错人。” 他转回头，看着方丈。 金箍棒落下。 那一棍，没有金光炸开，没有地动山摇。 只是轻轻落下。 但方丈的身体，从头顶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像沙子一样，无声地往下流。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 就那么碎了。 化成一小堆灰色的粉末，堆在地上。 粉末里，有一朵黑色的莲花，在发光。 孙悟空弯腰，捡起那朵黑莲。 他转身，走到伊万面前，蹲下来。 “拿着。” 他把黑莲塞进伊万手里。 伊万握着那朵黑莲，手在抖： “大圣……你……” 孙悟空笑了： “俺老孙只剩一缕残魂。护不了你几次。这次用了，下次就没了。” 他站起来，看着手里的金箍棒。 那根棍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这棍子，跟了俺一辈子。现在，它的碎片跟你了。” 他把金箍棒递到伊万面前。 伊万伸手接住。 棍子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棍子里流进他身体。 那是大圣的一生，桀骜不驯的一生…… 孙悟空的残魂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化成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伊万： “毛脸的胖子，你记住。俺老孙这辈子，大闹过天宫，大闹过地府，走过九九八十一难。值了。” 他顿了顿： “你也要值。” 然后他彻底消散。 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慢慢上升，消失在黑暗里。 伊万跪在地上，抱着金箍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饿从坑里爬出来，站在他旁边，那些眼睛全闭着，瑟瑟发抖…… 它低下头，像在默哀。 伊万哭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擦干眼泪。 握紧金箍棒。 “大圣，你放心。这棍子，我不会给你丢人。”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大圣……大圣没了…… 【龙国】他最后那句话，“你也要值”，好伤感…… 【毛熊国】伊万！你一定要活着出来！大圣把棍子给了你，你不能辜负他！ 【龙国】大圣说这是最后一次护他……没想到大圣残魂消散前还留了一手……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最后还是在第三关画了脸。他死了。变成了佛像脚下。 【龙国】谢必安那边呢？方丈死了，然后呢？ --- 谢必安站在那摊黑色的残渣面前。 方丈碎了。 但它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这寺庙里，比我可怕的东西多的是。你杀了我，它们会来找你。” 他等着。 等那些“更可怕的东西”来找他。 但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他转身，推开身后的门。 门外，不是走廊。 是一片虚空。 虚空里，有一扇门。 巨大的门，通体金色，上面刻满了经文。 那些经文在发光。 金色的光，照得整个虚空都亮了。 他走出去，朝那扇门走。 黑无常跟在后面。 走到门前，他停下。 门上有两个字： 【通关】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白光。 他走进去。 白光吞没了他。 --- 【全球通告：第十轮规则怪谈通关！】 【通关者名单：】 【1. 龙国——谢必安（通关方式：击杀方丈）】 【2. 毛熊国——伊万·彼得洛夫（通关方式：召唤齐天大圣残魂击杀方丈）】 【3. 约翰国——威廉·特纳（通关方式：在第三关跪地念经七十二小时，佛像认可其虔诚，主动打开出口）】 【4. 德志国——汉斯·施密特（通关方式：用逻辑推理证明“佛不需要脸”，佛像认可其智慧，主动打开出口）】 【5. 埃及国——卡玛尔·阿卜杜勒（通关方式：在第二关用古埃及咒语安抚业火红莲，莲花主动放行）】 【6. 希腊国——尼科斯·帕帕佐普洛斯（通关方式：在第一关与干尸辩论三天三夜，干尸被说服，主动让路）】 【存活人数：6/192】 【累计死亡：186人】 【通关评价：SSS级（集体神话级）】 【特别提示：谢必安、伊万在通关过程中触发并完成了S级隐藏任务“击杀方丈”】 【S级隐藏任务奖励：中级魂体修复术已发放至个人空间】 第141章 规矩，是可以打破的 谢必安站在白光里，盯着那行字。 中级魂体修复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多了一本书。 很小，只有巴掌大，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五个金字： 【魂体修复术·中】 他翻开。 第一页写着： 【中级魂体修复术·使用方法】 【所需材料：往生花×3、轮回露×3、忘川水×3】 【步骤一：将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按1:1:1比例混合，置于玉器中，静置七日，待其自然融合成“养魂液”】 【步骤二：将残魂或完整魂魄置入养魂液中，每日以自身灵气温养一个时辰，连续四十九日】 【步骤三：四十九日后，魂魄将恢复至可独立存在的状态。届时需为魂魄重塑肉身。重塑肉身所需材料及方法，请参阅《魂体修复术·上》】 --- 谢必安盯着那几行字。 往生花，他有三朵。 轮回露，他有四瓶。 忘川水，他不够，之前第九轮第七层的虽然收了几颗溺魂统领魂核，但里面不够。 他需要忘川水。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白光。 白光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老和尚。 那个带他见方丈的老和尚。 他站在白光里，捻着骨头念珠，看着谢必安： “施主，你要走了？” 谢必安点头： “要走了。” 老和尚笑了： “那老僧送你一程。” 他伸出手。 掌心，有一滴液体。 透明的，像水，但比水黏稠，在掌心轻轻滚动。 “这是忘川水。老僧在这里守了千年，攒了三滴。给你一滴。够你用了。” 谢必安看着那滴忘川水。 他伸手接过。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滴凝固的眼泪。 【获得：忘川水×1】 他收好，看着老和尚： “为什么帮我？” 老和尚捻着念珠： “因为你没给无面佛画脸。因为你杀了方丈。因为你让我看到了，这寺庙里的规矩，是可以打破的。” 他顿了顿： “老僧在这里守了千年。守够了。你走了之后，老僧也要走了。” 谢必安看着他： “你去哪儿？” 老和尚笑了： “去哪儿？老僧也不知道。但不管去哪儿，都比这里好。” 他转身，走进白光里： “施主，后会有期。” 他的身影消失在白光里。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光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他闭上眼睛。 失重感袭来。 然后，一切安静了。 他睁开眼。 熟悉的房间，白色的天花板，窗外有鸟叫。 回来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拿出那本中级魂体修复术，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 【重塑肉身所需材料：往生花×1、轮回露×1、忘川水×1、五行土×1、灵脉玉×1】 【五行土获取方式：完成S+级隐藏任务】 【灵脉玉获取方式：完成S+级隐藏任务】 --- 谢必安盯着那两行字。 还有两个材料。 还有两个隐藏任务。 他合上书，拿出封魂石。 石头里的光点，还在跳。 和之前一样。 没什么变化。 但他知道，快了。 他握紧石头，闭上眼睛。 窗外，鸟叫得更欢了。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过去。 这一次，没有做梦。 --- 【全球通告：第十轮规则怪谈正式结束】 【最终存活：6/192】 【死亡人数：186人】 【通关者：龙国、毛熊国、约翰国、德志国、埃及国、希腊国】 【龙国国运值：100（永久锁定）】 【感谢全球观众的观看】 【第十一轮规则怪谈将于三十日后开启】 【请各国做好准备】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6个人……192个国家，只活了6个……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画了脸。他死了。 【约翰国】威廉活着！威廉通关了！约翰国还有人！ 【德志国】汉斯也活着！德志国也还有人！ 【埃及国】卡玛尔！卡玛尔是埃及的英雄！ 【希腊国】尼科斯！尼科斯赢了！ 【毛熊国】伊万！伊万活着！大圣的棍子没白给！ 【龙国】谢必安拿到了中级魂体修复术。他离复活黑无常和崔判官又近了一步。 【龙国】谢必安，我们等你。龙国等你。 --- 谢必安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躺了一会儿。胸口那三朵莲花还在，一白一金一黑，在心口缓慢地转，好似在守护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封魂石还在。 他躺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坐起来。 手机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 伊万发了十二条，从“谢哥你醒了吗”到“我又找到一种新酒等你出来请你喝”到“饿说它想吃点好的”。 陈默发了三条，分别是“谢先生方便的话请回电”“诡异局有些资料需要您确认”和“不急，您先休息”。 还有两条是秦小雨发的，说国运值稳定在100，各项指标都在回升，问他要不要去指挥中心做个报告。 谢必安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他穿好衣服，把封魂石贴身收好，哭丧棒挂在腰间，外套盖住。 出门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面馆还是那个面馆。 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李记面馆”四个字掉了两个笔画，“李”字少了一点，“馆”字只剩半边。 老板在门口炸油条，油锅滋滋响，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他看到谢必安，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小伙子！” 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旁边等油条的大妈吓了一跳。 老板顾不上，把筷子往锅里一扔，小跑着迎上来。 跑了两步又回头，把火关了，油条也不管了。 谢必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跑过来。 一米七的个子，围着一条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围裙，手上全是面，脸上全是笑。 “老样子？” 老板问。 “老样子。” 老板转身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两个蛋？” “加。” “好嘞！” 他跑进厨房，锅碗瓢盆响了一阵。 谢必安坐在老位置上，靠着墙，能看见整条街。 街上人不多，几个老头在对面下棋，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孩子在哭。 太阳照在柏油路上，反着光…… 第142章 好吃，好酒 面端上来了。 清汤，白面，两个荷包蛋卧在最上面，葱花撒了一圈，油花在汤面上漂着。 “尝尝。” 老板站在旁边，搓着手。 谢必安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还是那个味，咸淡正好，汤底是用骨头熬的，可以喝出来。 “好吃吗？” “好吃。” 老板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在谢必安对面坐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又塞回去。 反反复复弄了三次。 “我老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好了。” 谢必安放下筷子。 “上周出的院。医生说指标都正常了，回家养着就行。她昨天还自己下厨给我炒了个菜。” 他顿了顿： “虽然炒糊了，但很好吃。”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全是褶子，指甲缝里还有面渣。 “小伙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 他抬头，眼眶红红的： “谢谢你……” 谢必安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 “不是我一个人。” “我知道。但是没有你，那些粮食、那些药、那些床位，都不会有。” 他站起来： “你慢慢吃，不够再加。” 他走回厨房。 谢必安低头继续吃面，吃到一半，才发现面的最下面还有一个蛋。 他抬头，老板在厨房门口朝他摆手： “加的，不要钱。” 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 谢必安放下筷子，站起来，从口袋里掏钱。 老板按住他的手： “不要钱。” “不行。” “我说不要就不要。” 老板的手很有劲： “你救了我老婆的命，我还能收你面钱？” 谢必安看着他的手。 那手上有烫伤的疤，有刀切的痕，有揉面揉出来的老茧。 他把钱收回去。 “那我下次给。” “下次也不给。以后都不给。你来我就做，你吃就行。” 老板松开手，笑了： “等你那两个朋友活了，也带他们来。我给他们做，也加两个蛋。” 谢必安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跟老板说过封魂石的事。 老板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摆摆手：“我看了直播。第八轮那个，我全看了。你那个兄弟，黑无常，是条汉子。还有那个判官，也是好人。” 他顿了顿： “好人不能就那么没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等他们活了，我带他们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走出面馆。 阳光照在身上。 街上那个下棋的老头喊了一声“将军”，另一个老头拍着大腿说“悔一步悔一步”。 婴儿车里的孩子不哭了，在啃自己的脚丫子。 他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个报刊亭，亭子外面挂着个小电视，正在放新闻。 主持人说： “国运值稳定在一百，粮食储备已恢复至灾前水平，全国医院床位紧张状况得到缓解……” 画面切到一家超市，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谢必安没停下来看。 他走回住处，关上门，坐在床上。 然后他拿出封魂石。 崔判官那块。 石头里的光点微弱得像要灭的蜡烛。 他把石头放在掌心，闭上眼睛，用初级修复术的法门温养它。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来，包裹住石头。 石头里的光点跳动得快了一些。 他温养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停下来。 石头里的光点又恢复了原来的频率，不紧不慢地跳着。 他睁开眼，盯着那块石头。 够了。 再温养也没用。 需要中级修复术，需要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需要一个S级隐藏任务。 现在都有了…… 他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书，翻到第一页。 上面那几行字他已经背下来了。 他又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两行字。 重塑肉身还需要五行土和灵脉玉。 两个S+级隐藏任务。 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底下，和封魂石放在一起。 然后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鸟叫，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有小孩在笑。 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五行土，灵脉玉，两个S+级任务。 下一轮副本是第十一轮，不知道是什么主题。 如果是随机生成，那什么都有可能。 可能是东方神话，可能是西方传说，可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得做好准备。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蹲着的猫。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然后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摸到手机，翻过来看： 伊万又发了六条消息，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 “谢哥我给你寄了我们毛熊国的特产你收到了吗” 他回了一条： “没有。” 那边秒回： “快了快了应该明天到你记得签收” 谢必安把手机放下。 过了三秒，又响了。 伊万发来一张照片，是一箱酒，十二瓶，每瓶都包着泡沫纸。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 “这是我珍藏的好酒你一瓶你兄弟一瓶判官一瓶喝完了我再寄” 他回了一个字： “好。” 伊万发了一长串表情，最后一个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谢必安把手机扣回去。 --- 【全球通告：第十一轮规则怪谈倒计时27天23小时59分】 【本轮主题：随机生成中】 【参与人数：192国/192人】 【副本类型：单人独立空间·集体事件】 【特别提示：本轮副本将出现“跨界物资”，可用于修复或强化特殊道具】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 龙国指挥中心。 秦小雨盯着屏幕上那行“跨界物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她转头看张建国： “教授，‘跨界物资’是什么意思？” 张建国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是龙国的夜，万家灯火比以前亮了不少。他没回头，说： “字面意思。能从副本里带东西出来。不是奖励，是物资。可以用的物资。” 秦小雨低头看数据： “谢必安需要五行土和灵脉玉。这两种东西，会不会……” “有可能。” 张建国转过身来： “但别抱太大希望。副本主题是随机的，不一定出他要的东西。” 秦小雨点了点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 张建国走到屏幕前，看着那行倒计时。 他喃喃说： “他还有时间。” 屏幕上，谢必安的档案在角落里闪着——白无常扮演者，通关次数：3。 存活时间：累计31天。 特殊道具：哭丧棒（S级）、万象镜（S级）、封魂石×2。 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魂魄修复进度——材料已齐，待执行。 张建国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屏幕。 窗外，龙国的夜还很长。 但比以前亮多了。 第143章 养魂 谢必安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睛下面的青还没消，脸色倒还行，红润了不少。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人一激灵。 擦干脸，他把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第一页。 那些步骤他已经背下来了，但还是又看了一遍，以防万一出错……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按1：1：1比例混合，置于玉器中，静置七日，待其自然融合成“养魂液”。 然后每日以自身灵气温养一个时辰，连续四十九日。 他合上书，从怀里掏出那三样东西。 往生花三朵，血红色的花瓣在掌心微微颤动； 轮回露四瓶，淡金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发着光； 忘川水一滴。 玉器。 他还没有玉器。 谢必安把东西收好，准备出门去买一个。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路灯还没熄。 他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卖玉器的店。 卷帘门拉着，上面写着“营业时间9：00—18：00”。 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绕到后面，找到一扇小门，敲了敲。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里面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门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 “这么早，什么事？” “买玉器。装液体的，要能密封的那种。”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他进去。 店里不大，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玉镯玉坠玉牌子，灯没开，东西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 老头走到后面，从一个落满灰的架子上拿下一个小罐子。 巴掌大，白玉的，上面刻着云纹。 盖子严丝合缝。 “这个行不行？” 谢必安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看。 里面很干净，没有裂纹。他点了点头： “多少钱？” “你给多少？” 谢必安从口袋里掏出钱。 老头看了一眼，没数，直接塞进口袋里： “你是那个……” 他指了指谢必安的腰。 谢必安低头看，外套没盖严，哭丧棒的柄露出来一截。 “嗯。” 老头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消失在后面的走廊里。 谢必安拿着罐子走出店门。 回到家，他把三朵往生花、三瓶轮回露、一滴忘川水放进玉罐里。 盖好盖子，轻轻晃了晃。 罐子里的液体发出很轻的声音，像清水在瓶子里晃荡。 他把它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发生。 液体还是液体，花还是花，没有融合的迹象。 他翻书又看了一遍： “静置七日，待其自然融合。” 七天后才会变成养魂液。 他把罐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拿起崔判官那块封魂石： “老崔啊，老崔啊……马上你就可以说话咯，算算时间，下轮结束过后差不多就可以了。” 他闭上眼睛，用初级修复术的法门温养它。 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包裹住石头。 他温养了大概一个时辰，然后停下来。 他睁开眼，把石头放回枕头底下。 接下来七天，哪儿也不去。 等养魂液成了，就开始修复崔判官的魂魄。 老范不用，老范的魂魄是完整的。 等他找到五行土和灵脉玉，重塑肉身就行了。 老范，崔判官的。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感觉这日子过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窗外天亮了。 --- 【全球通告：第十一轮规则怪谈倒计时20天】 【本轮主题：埃及·亡灵塔】 【副本类型：多人集体副本·统一空间】 【参与人数：192国/192人】 【所有扮演者将进入同一副本空间，彼此可见，可交流，可合作】 【副本难度：SSS+级】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为古埃及神话主题，涉及大量亡灵崇拜与墓葬仪轨，非相关文化背景的扮演者将面临极大挑战】 【特别提示：副本内存在“诅咒”系统，扮演者的每一个失误都可能触发即死诅咒】 【特别提示：副本内存在“沙暴”机制，沙暴来临时所有亡灵将获得强化，且扮演者视野将降至最低】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将出现“跨界物资”，可用于修复或强化特殊道具】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埃及塔？古埃及神话？这次是集体副本！所有人能看见能交流！ 【米国】这比独立副本好，可以合作。我们的戴维斯是考古学家，懂古埃及！ 【埃及国】卡玛尔！卡玛尔是埃及人！这次是我们的主场！ 【龙国】谢必安呢？谢必安懂古埃及吗？ 【龙国】他连地府都闯过来了，埃及塔算什么？ 【樱花国】保佑保佑我们的扮演者吧，我们国家要撑不住了啊…… 【米国】诶，我们也好几轮没出来了…… 【毛熊国】伊万说他最近在研究古埃及，看了一本书 【龙国】什么书？ 【毛熊国】《埃及亡灵书》 【龙国】可以啊，伊万做功课了 【毛熊国】漫画版的 【龙国】………… --- 谢必安盯着那行“跨界物资”看了很久。 集体副本，彼此可见，可交流。 这意味着这次进去，他能看到其他扮演者，能看到伊万，能看到那些活下来的人，也能看到那些新来的。 和第九轮差不多…… 他握紧拳头。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陈默，我需要诡异局帮我一个忙。” “您说。” “我在家里修复一个魂魄，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这期间我可能不在，副本二十天后开启，我进去之后家里没人。需要人守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默沉默了两秒： “明白。我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轮班。您住的地方，从今天起列入诡异局重点保护区域。” “谢谢。” “不用谢。您的事，就是国家的事。再说，你的住所那边一直处于被保护中。” 谢必安挂掉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 早餐店的蒸汽还在冒，下棋的老头还没来，婴儿车还没推出来。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着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床边，把玉罐和封魂石放在一起，坐在床沿上，胡思乱想。 第144章 新的一轮 第七天，养魂液成了。 谢必安打开玉罐的时候，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像清晨的露水，又像深山里的雾气。 他低头看，罐子里的液体是透明的，比水黏稠。 三朵往生花不见了，三瓶轮回露不见了，一滴忘川水也不见了。 只剩这一小罐液体，清澈的，微微发着光。 他把崔判官那块封魂石拿起来。 石头里的光点还在跳，很慢，很弱。 他把石头放进罐子里，盖好盖子。 石头沉下去，沉到罐底。 那些透明的液体包裹住它，像包裹一颗心脏。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中级修复术的法门开始温养。 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比初级修复术强了不止一倍。 它穿过玉罐的壁，穿过那些透明的液体，包裹住那块石头。 石头里的光点跳了一下。 比之前更快更有利。 一下、两下、三下…… 像一颗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谢必安坐在床边，双手捧着玉罐，闭着眼睛。 窗外的光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一天又一天。 他每天温养一个时辰，然后停下来。 石头里的光点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从一颗快要熄灭的蜡烛，变成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第十五天的时候，他温养完一个时辰，把罐子放回床头柜。 然后他拿起老范那块封魂石。 “老范，马上可以进入十一轮规则怪谈了……” 石头里的光点跳得快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 第十七天，副本开启前三天。 谢必安最后一次温养崔判官的魂魄。 他闭着眼睛，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包裹住玉罐。 罐子里的液体轻轻晃动，石头里的光点跳得很有力。 他温养完，睁开眼，打开罐子。 石头浮在液体中间，不沉不浮。 光点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照得罐子里的液体都在发光。 他盯着那颗光点看了很久，然后盖上盖子，把罐子放回床头柜。 快了。 等他从副本里出来，找到五行土和灵脉玉，就能重塑肉身了。 老范和崔判官马上就可以重见日光，在地府那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看看鲜活的人间……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听着窗外那些声音，慢慢睡过去。 --- 【全球通告：第十一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72小时】 【副本《埃及·亡灵塔》已加载完毕】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 接下来的三天，谢必安哪儿也没去。 他每天温养崔判官的魂魄，检查装备。 第三天早上，陈默来了。 他带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便装，但站姿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谢先生，这四位是诡异局的特勤人员。从今天起，他们会二十四小时守在您住处附近。您进去之后，他们会在外面守着，直到您出来。” 谢必安点了点头。 他把玉罐放在床头柜上，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封魂石。 老范那块贴身放着，崔判官那块在罐子里。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谢先生，还有一件事。” 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递给谢必安： “这是诡异局整理的关于古埃及神话的资料，包括亡灵书的内容、墓葬仪轨、诸神体系。您这几天可以看看。” 谢必安接过平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配着一些模糊的图片。 金字塔、木乃伊、圣甲虫、荷鲁斯之眼。 “可以，对我很有帮助……” 陈默松了口气： “那您先休息吧，我们就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他带着那四个人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谢必安坐在床上，开始看那些资料。 他看了很久，直到夜深了，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地板上。 他合上平板，放在枕头边，躺下来。 明天，又要进去了。 这次是集体副本，能看到所有人。 能看见伊万，能看见那些上轮存活下来的扮演者，也能看见那些新来的。 能说话，能合作，也要互相提防……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墙上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只蹲着的猫。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 【全球通告：第十一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10分钟】 他坐起来，把哭丧棒挂在腰间，封魂石贴身放着。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玉罐，里面的光点还在跳。 他伸手摸了摸罐子。 【5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 街对面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在准备早上的早餐。 老板在揉面，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 他老婆坐在门口择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1分钟】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黑暗吞没了一切……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开始了，开始了 【米国】新的一轮又开始了，希望我国扮演者活下来 【毛熊国】好好奇伊万这次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樱花国】一想到龙国扮演者带个鬼魂和那个毛熊国的带个鬼王进去，就感觉不公平 【龙国】…… 【毛熊国】…… …… 大家不好意思啊，晚了一会 第145章 亡灵塔 等谢必安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全是沙。 漫天黄沙，像一堵墙立在面前，什么都看不见。 风刮在脸上，像砂纸磨过皮肤，又干又疼。 他眯着眼，用手挡住脸，从指缝里往外看。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头顶上没有天空，是黑色的岩石，凹凸不平。 脚下是沙子，踩上去就陷进去，一直到脚踝。 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把沙子卷起来又吹下去。 --- 【全球通告：第十一轮规则怪谈《埃及·亡灵塔》已开启】 【当前存活：192/192】 【副本类型：多人集体副本·统一空间】 【所有扮演者已进入同一副本空间，因沙暴影响，视野受限，彼此暂时不可见】 【沙暴倒计时：59分58秒】 【沙暴结束后，所有扮演者将恢复视野，可正常交流合作】 【沙暴期间，亡灵将获得强化，请扮演者谨慎行动】 --- 谢必安盯着那行字。 沙暴，视野受限，亡灵强化……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一层沙。 沙子下面不是地面，是一块石板。 青灰色的，上面刻着字。 他凑近看，是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他认不出来，但那些字在灯笼的光里微微反光。 他站起来，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风从左边吹过来，他就往右边偏着走。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大概几十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硬的。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沙子。 是一只手，用绷带缠着。 手腕以上还埋在沙里，不知道连着什么东西。 他没动它，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踩到了东西。 这次是一只脚。 也是用绷带绑着的，黑色的脚趾头缺了两个。 他绕开，继续走。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脸上像针扎。 他眯着眼，被刮的几乎睁不开。 突然，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那种，是一下子就停了，像有人关掉了开关。 沙子从空中落下来，落在他头上、肩上、手上…… 他抖掉身上的沙，抬头看。 头顶的岩石还是那样，黑色的，凹凸不平。 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光，很微弱，但在黑暗里特别显 眼。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座塔。 巨大的塔，用石头砌的，一层一层往上垒，看不到顶。 塔身上刻满了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发光，金色的，像有人用金粉描了一遍。 塔的底座很大，占地至少有半个足球场。 底座周围立着雕像，不是人，是动物——有胡狼头、有隼头、有朱鹭头，还有一个是甲虫。 它们面朝塔，像在守护，又像在等待。 谢必安站在塔前，抬头看。 塔太高了，看不到顶。 塔身上那些字，一行一行，密密麻麻，从底座一直刻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发疼发酸，像有什么东西往里面钻。 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塔底。 塔底有一扇门。 很矮，只有三尺高，要弯腰才能进去。 门是石头的，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天平，一边放着一颗心脏，另一边放着一根羽毛。 天平下面，蹲着一个怪物，鳄鱼的头，狮子的前身，河马的后腿。 它张着嘴，等着…… 谢必安盯着那个图案。 这是古埃及的审判仪式，心脏和羽毛比重量。 如果心脏比羽毛重，就被怪物吃掉。 如果轻，就能进入永生。 他蹲下来，伸手去推门。 他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只好停下来，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图案开始变化。 天平了，怪物消失了，只剩那颗心脏和那根羽毛。 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羽毛在飘，轻轻地。 然后，心脏开始变大，越来越大，像充了气的气球。 羽毛开始下沉，越来越低。 心脏比羽毛重了。 怪物的脸又出现了，那张嘴慢慢张开，等着。 谢必安盯着那颗心脏。 它在跳，越跳越快。然后他突然明白了。 这东西，在等他把手放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心脏上。 心脏在他掌心下剧烈地跳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门是往下沉的，沉进沙子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他弯腰，钻了进去。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进塔了！那扇门上的图案太吓人了 【米国】我们的戴维斯也在塔外面。 【埃及国】卡玛尔已经进去了！ 【毛熊国】伊万呢？伊万在哪儿？ 【龙国】伊万：我在塔外面。我在看那个甲虫。它好大。我能骑它吗？ 【毛熊国】？？？你不要骑圣甲虫啊！！！ ---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两边的墙上画满了壁画，和外面那些象形文字不一样，这些是画——有人在造船，有人在种地，有人在打仗，有人在祭祀。 颜色还很鲜艳，蓝的、红的、金的……颜色的鲜艳好似昨天刚画上去的。 谢必安一边走一边看。 这些画，他在资料里见过。 是古埃及的日常，但也有一些不一样的。 比如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在称心脏。 天平两边，一边是心脏，一边是羽毛。 天平下面，蹲着那个怪物。 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像一把刀。 他在割自己的心脏。 谢必安停下脚步，盯着那幅画。 画里的人，脸上没有痛苦，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把自己的心脏割下来，放在天平上。 心脏比羽毛轻了。 怪物闭上嘴，走了。 那个人站在天平旁边，胸口空了一个洞，但他站着，没有倒下。 谢必安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越来越宽，两边的画也开始变化。 不再是日常，是刑罚——有人在被火烧，有人在被刀砍，有人在被蛇咬，有人在被丢进油锅…… 和地府里那些壁画差不多，但画法不一样。 地府那些画，是写实的，血是血，肉是肉。 这些画，是符号化的，人被画成简单的线条，但那种痛苦，比写实的更让人不舒服。 他加快脚步。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圆形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棺，竖着立在那里，有两人多高。 石棺上刻满了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发光，金色的，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 房间四周，立着四个雕像，和外面那些一样——胡狼头、隼头、朱鹭头、甲虫头…… 它们面朝石棺，似在守护。 …… 不好意思，大家，第一百四十六章，我刚刚才发现卡审核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第146章 法老 谢必安站在房间中央，盯着那个石棺。 石棺的盖子没有合严，露出一道缝，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 但能听到声音——心跳声。 他走近一步，心跳声就大一点。 再走近一步，又大一点。 他站在石棺面前，那声音就在耳边。 他伸手，去推石棺的盖子。 石头很凉，比千年寒铁还凉。 盖子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他停下来，看着那道缝。 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盯着那道光，那道光也在盯着他。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石棺里传出来： “你来了。” 谢必安没说话。 那声音继续说： “等了很久。等了三千年。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 石棺的盖子开始移动，是自己动的。 慢慢滑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具木乃伊。 裹着白色的绷带，一层一层，从脚裹到头。 只露出一张脸——黑色的，眼窝深陷，嘴唇缩上去，露出里面的牙齿。 那些牙齿很白，白得不正常。 它闭着眼睛，它的胸口在起伏，很慢，一下一下。 它在呼吸。 这一幕很诡异，明明死去的人却在呼吸…… 谢必安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珠像两颗金色的宝石，在黑暗里发光。 它看着谢必安，嘴慢慢张开，露出那排白得发光的牙齿：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必安没说话。它继续说： “我是祭司。法老的祭司。三千年前，我把法老的灵魂送进永生。然后我把自己也封在这里。等法老醒来。等了三千年。” 它笑了。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法老是谁吗？” 谢必安还是没说话。 它自己回答了：“是你。你就是那伟大的法老大人……” 石棺开始震动，那些象形文字的光越来越亮，整个房间都在抖。 那四个雕像的眼睛也亮了——胡狼头的眼睛是绿的，隼头的是蓝的，朱鹭头的是红的，甲虫头的是金的。 它们看着谢必安，嘴同时张开： “法老，你终于回来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什么？！谢必安是法老？这什么展开？ 【米国】古埃及的法老转世？这也太扯了 【埃及国】不对！古埃及法老被认为是神的化身，但谢必安是龙国人啊 【樱花国】是陷阱！肯定是陷阱！那木乃伊在骗他 【毛熊国】伊万：我也进塔了。我也看到一个石棺。里面也有一个木乃伊。它也叫我国王。我是毛熊国的国王吗？ 【龙国】伊万你别信它啊！！！ 【毛熊国】伊万：我没信。我把它头拧下来了。它现在不说话了。 --- 谢必安盯着那具木乃伊。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绷带被撑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随时要崩开。 “法老。” 它又说了一遍，声音从那张干枯的嘴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 “你终于回来了。三千年。我等了你三千年。” 谢必安没动。 他站在石棺面前，灯笼的绿光照在那张黑色的脸上，照出那些绷带下面隐约可见的纹路——那是刻在干瘪的皮肤上面的字。 象形文字。 和塔身上那些一样，在发光，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 “你认错人了。” 谢必安说。 木乃伊笑了。 那张嘴咧得更开了，露出里面更多的牙齿。 不止一排，是好几排，像鲨鱼的嘴，密密麻麻，从牙龈一直长到喉咙深处。 那些牙齿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每一颗都像刚磨过的刀。 “认错？” 它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 “我不会认错。我等了三千年。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等。我看着沙子落下来，一层一层，盖住塔，盖住门，盖住我。我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暗下去，又一个一个亮起来。我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你……” 它伸出手。 那只手从绷带里伸出来，干枯的手指细长，指甲又长又弯。 绷带从手臂上滑落，露出下面的皮肤——绷带下面缠的不是皮肤。 是黑色的肉。 那些没有皮肤的血肉，干枯的像干旱千年的河床。 那些裂缝里，有东西在爬。 很小，很细。 它们在裂缝里钻进钻出，偶尔有一只掉下来，落在石棺底部，扭几下，又钻进沙子里。 “你看看这个，” 它指着自己胸口的绷带： “你看看这些字。” 绷带上的字开始变化。不再是象形文字，变成了中文： --- 【亡灵塔·第一层规则】 【1. 本层关押：守墓者×1，沙奴×不计其数】 【2. 守墓者即为本层守护者。它不会主动攻击，但也不会放行】 【3. 想要通过第一层，必须接受守墓者的“审判”】 【4. 审判内容：将自己的心脏放在天平上，与真理之羽比重量】 【5. 若心脏比羽毛轻，则审判通过，可进入下一层】 【6. 若心脏比羽毛重，则心脏将被守墓者吞噬，扮演者死亡】 【7. 审判只有一次机会。不接受审判者，将被沙奴拖入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8. 特别提示：羽毛的重量，由你的业力决定。业力越重，羽毛越轻。业力越轻，羽毛越重】 --- 谢必安盯着那几行字。 业力越重，羽毛越轻。 业力越轻，羽毛越重…… 这和古埃及的审判正好相反。 在古埃及神话里，心脏比羽毛重，说明罪孽深重，要被怪物吃掉。羽毛是真理的象征，轻如鸿毛。 心脏沾满了罪孽，才会比羽毛重。 但这里的规则是反的。 业力越重，羽毛越轻。 作恶越多，越容易通过。 他抬头看木乃伊。 木乃伊在笑。 那张干枯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那些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看懂了？” 它说： “这里的规矩，和你以为的不一样。外面那个世界，做好事的人上天堂，做坏事的人下地狱。但这里不是外面。这里是无间禅寺下面的亡灵塔。这里的规矩，是反的……” 第147章 沙奴 法老从石棺里走出来。 绷带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它赤着脚，踩在沙子上，留下一个一个黑色的脚印。 脚印里，有东西在蠕动——那些从它皮肤裂缝里掉出来的蛆，在沙子里翻滚，钻进钻出。 它走到房间中央。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架天平。 青铜的，很大，比人还高。 一边是一个托盘，空着。 另一边也是一样，空着。 天平下面，蹲着一个东西——不是壁画上那个鳄鱼头的怪物，是一个人。 一个干尸。 蜷缩在天平下面，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它身上穿着破烂的袍子，头发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它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木乃伊站在天平旁边，指着那个空托盘： “把心脏放上去。” 谢必安没动。 木乃伊歪着头看他： “怕了？三千年了，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都怕。有的人跪下来求我，有的人想跑，有的人想打我。但最后，他们还是把心脏放上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它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 沙子从它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天平下面那个干尸的头上。 干尸动了一下，抬起头。 那张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直地盯着谢必安。 它张开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放……上……去……” 木乃伊笑了： “因为它会唱歌。它唱的歌，没有人能忍住。你听了，就会自己把心脏挖出来，放上去。” 它拍了拍那个干尸的头。 干尸张开嘴，开始吟唱。 那声音不像任何声音。 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胸口开始发紧。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越来越快，快到像要炸开。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手指弯曲，对准自己的胸口。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对，” 木乃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在水底： “就是这样。挖出来。放上去。不疼的。一下就好了。” 谢必安的指甲陷得更深了。 血顺着胸口往下流，滴在沙子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就在指甲要刺穿皮肤的瞬间——他胸口那三朵莲花同时亮了一下。 一白一金一黑，三道光从心口射出来，像三根针，扎进他的脑子。 他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插在胸口，血已经流了一片。 他咬牙，把手拔出来。 指甲上挂着碎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疼，他盯着那个干尸。 干尸还在唱。 但那个声音，现在听起来不再是叫他的名字了。 是一种很老、很破的声音，像一台锈蚀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停下。” 谢必安说。 干尸没有理会。 它继续唱吟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天平开始晃动，那两个托盘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房间四周那四个雕像开始震动，灰尘从它们身上簌簌往下掉。 木乃伊后退一步，盯着谢必安的胸口： “你身上有东西。那是什么？” 谢必安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天平更近了。 他盯着那个托盘，又盯着天平下面那个干尸。 “你快把心脏放上去啊！” 木乃伊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 “放上去，你就能过第一层。就能往上走。就能见到法老。就能……” “就能被你吃掉。” 谢必安打断它。 木乃伊的嘴闭上了。 谢必安说： “这个审判是假的。心脏放上去，不是和羽毛比重量。是直接掉进你嘴里。对吧？” 木乃伊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不再空洞的，有一种秘密被发现的恐惧和愤怒： “你怎么知道的？” 谢必安指着天平下面那个干尸： “它不是在唱歌。它是在念咒。控心咒。让人控制不住自己，把心脏挖出来。挖出来之后，不是放在天平上，是直接掉进你嘴里。因为你站的位置，就是托盘下面。” 木乃伊低头看自己的脚。 它站在天平左边托盘的正下方。 如果心脏从左边托盘掉下来，正好掉进它嘴里。 它抬头，看着谢必安。 那张干枯的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 “有趣，你很聪明。” 它说，声音变得很低，很沉： “但聪明没用。这里是第一层。我是守墓者。规则是我定的。你不接受审判，就过不去。过不去，就永远留在这里。留在沙子里，变成沙奴。” 它拍了拍手。 沙子开始动了。 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下面动。 很多，很快。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水里的鱼群，又像地底的蛇。 沙子表面鼓起一个一个包，那些包在移动，朝谢必安围过来。 然后，沙子炸开了。 无数只手从沙子里伸出来。 惨白的、干枯、有的还有指甲，有的指甲掉了，露出下面红红的肉…… 它们抓住谢必安的脚踝、小腿、膝盖。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它们把他往下拖，往沙子里拖。 沙子已经淹到他的膝盖了…… “沙奴，” 木乃伊说，声音从远处传来： “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都会变成沙奴。永远在沙子里爬，永远在等人来，永远在拖人下去。三千年了，下面已经有几万个沙奴了。你也会变成它们中的一个。” 沙子淹到谢必安的腰了。 那些手抓得更紧了，指甲陷得更深。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往下拉，像无数条绳子拴在他身上，把他往地底拖。 他低头看那些手。 惨白、干枯、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 有时候他也挺无语的，怎么每次都这样找他…… 第148章 荷鲁斯之眼 第一百四十六章，昨天被卡审核了，我等到了后半夜没熬住就睡了，一大早起来发现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审核好的，那些没看到一百四十六章的不好意思啊，现在一百四十六章已经可以看了。 …… 谢必安随即举起哭丧棒，朝脚下的沙子砸下去。 金光炸开。 沙子被炸得四散飞溅，那些手被炸断的炸断，炸飞的炸飞。 断手掉在地上，还在动，五指抓挠着地面，像被斩断的蜥蜴尾巴。 沙子被金光烧得发红，像烧红的铁，那些在沙子里的沙奴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往深处钻。 谢必安从沙坑里爬出来。 小腿上全是抓痕，血往下滴。 他顾不上去看，盯着木乃伊。 木乃伊后退了一步。 “你……” 它刚开口，谢必安已经冲上去了。 哭丧棒的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木乃伊的头，狠狠砸下去。 木乃伊抬手挡。 金光炸开，木乃伊的手臂被砸出一道裂纹。 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黑色的血从裂纹里喷出来，溅在谢必安脸上。 木乃伊惨叫，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 它开始后退，撞在天平上，天平倒了，青铜的架子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个干尸从天平下面滚出来，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必安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第二棒已经砸了下去。 这一棒砸在它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更响了，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断开，掉在地上。 断臂还在动，五指抓挠着地面，绷带迎风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肉。 肉里，那些蛆疯狂地往外爬，钻进沙子里。 木乃伊单膝跪地。 它抬头，看着谢必安。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你不应该在这里。” 它说，声音越来越弱： “你不应该来亡灵塔。你不应该……” 第三棒立马跟上。 砸在它的头顶。 木乃伊的身体僵住了。 从头顶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全身。 那些绷带一条一条断开，露出下面的肉。 那些黑色，刻满了字的肉。 那些字开始剥落，像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往下掉。 每掉一片，就有黑色的血从下面涌出来。 它最后看了谢必安一眼。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慢慢暗下去。 然后碎了。 像一座沙雕被风吹散，化成无数细小的颗粒，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颗粒落在地上，和沙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沙哪是它。 只有一颗牙齿还留在原地。 白的，发着光像一颗小小的月亮。 谢必安蹲下来，捡起那颗牙齿。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个人的体温。 【获得：守墓者之齿×1。可用于开启第二层大门。】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那些沙奴已经缩回沙子深处了。 地面上只剩一个个小小的坑，像它们留下的脚印。 天平倒在角落里，青铜的架子上全是裂纹。 那个干尸还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必安从它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干尸还是那样蜷着，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像一颗还没孵化的蛋，永远卡在生与死之间。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房间的另一头，出现了一扇门。 石头的，和进来时那扇一样矮，但门上的图案不一样——不是天平、心脏和羽毛…… 是一个眼睛。 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在门上，看着他。 瞳孔是金色的，虹膜是蓝色的，眼白是红的。 它眨了一下。 谢必安弯腰，钻了进去。 门后面是楼梯。 很窄，只容一个人走。 台阶是石头的，每一级都很高，要用力抬腿才能踩上去。 两边的墙上没有壁画，只有沙子。 沙子从墙缝里渗出来，往下流，像无数条细细的瀑布。 他往上走。 走了很久。 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酸，呼吸开始变重。 但楼梯还没到头。 他停下来，回头看——身后是黑暗，看不到底。 他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终于，楼梯到头了。 前面又是一扇门。 和下面那扇一样矮，门上的图案也一样——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看着他。 眨了一下。 他把守墓者之齿按在眼睛上。 牙齿陷进石头里，打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片黑暗。 他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 等了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不再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睡觉。 那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警惕着……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张脸。 很大…… 金色的脸，戴着蓝色的假发，假发上镶满了宝石。 黑色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没有瞳孔。 嘴唇很厚，涂着红色的颜料，微微张开。 它盯着谢必安，那张巨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从那张涂着红颜料的嘴里传出来，很低，很沉： “法老。你终于来了。第二层。等你很久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过了第一层！他把那个木乃伊砸碎了！ 【米国】戴维斯还在第一层。他在和那个木乃伊谈判。戴维斯懂古埃及语，他在和它聊天。 【埃及国】卡玛尔也过了！他没有打，他把心脏放上去了。然后羽毛飘起来了。心脏比羽毛轻。门开了。 【龙国】什么？卡玛尔把心脏放上去了？他不怕死吗？ 【埃及国】卡玛尔说，他是埃及人。他相信真理之羽。他没有罪，羽毛会比他重。他赌赢了。 【毛熊国】伊万呢？伊万在哪儿？ 【龙国】伊万在第一层。他把那个木乃伊的头拧下来了。虽然它现在不说话了，但是伊万也找不到门了。那个天平也被砸坏了。他现在在挖沙子。应该是觉得门在沙子下面。 【毛熊国】？？？你不要挖沙子啊！！！ 【龙国】伊万依旧稳定发挥呀 【龙国】谢必安进第二层了。那张脸……是法老的面具？还是什么？ 【樱花国】保佑保佑……我们国家的扮演者还在沙子里爬。他找不到路。 第149章 幻境 然后世界开始变化。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 墙壁在呼吸，一胀一缩，像活物的胸腔。 地面在蠕动，沙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头顶的天花板在流泪，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没动。 灯笼的光还在，但照出去的光线是弯曲的。 像被什么东西折断了，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这不是真实的。 他知道。 但知道没用。 因为那些扭曲的东西，正在往他脑子里钻。 通过皮肤、通过呼吸、通过每一个毛孔。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爬，从后脑勺往前额爬。 他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可是一样也做不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谢必安。” 是他自己的声音。 从脑子深处传来。 “你救不了他们的。”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死在这里，他们就永远在石头里了。永远。你听到了吗？永远。” 他想反驳，但张不开嘴。 嘴像被缝住了一样，上下嘴唇粘在一起，分不开。 他用力挣也挣不开。 嘴唇像变成了石头，又像变成了沙子，在嘴里化开，往喉咙里流。 沙子。 满嘴的沙子。 他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沙子堵在喉咙里，像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窒息感让他的面部越来越红润……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怎么了？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米国】幻境？ 【埃及国】这就是第二层？没有怪物？没有陷阱？只是站着？ 【龙国】不对，他脸上有东西。你们看他的嘴。 【米国】他的嘴……在动。像在嚼什么东西。 【樱花国】他在嚼什么？他嘴里什么都没有啊。 【龙国】不是没有。是我们看不见。 --- 谢必安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年。 那些沙子还在往喉咙里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被撑爆了，气管被堵住，肺里没有空气。 他要死了。 不是被鬼杀死的，不是被规则抹杀的，是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杀死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温热的，有力的。 “谢哥……” 伊万的声音。 不是从脑子里传来的，是从外面。 真实的，带着一点毛熊国口音的，甚至带着一点酒味的声音。 “谢哥，你站这儿干嘛呢？这层啥都没有，就一片空地。我走了半天，一个人都没看到。” 这突然的叫唤，才使得谢必安动起来。 喉咙里的沙子消失了。 脑子里的虫子消失了。 那些扭曲的墙壁、蠕动的沙子、流泪的天花板，全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 不是房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 只有一片平坦的沙地，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塔身轮廓。 伊万站在他面前，金箍棒扛在肩上，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谢哥，你脸色好差。你没事吧？” 谢必安盯着他。 伊万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纯粹的疑惑。 像一潭清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你怎么找到我的？” 伊万挠头： “走进来就看到你了啊。你站在这儿，一动不动。旁边还有几个人，也站着不动。我叫他们，他们不理我。我本来想叫醒他们的，但饿说叫不醒。” 谢必安环顾四周。 这片空地很大，大到看不清边界。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像雕塑。 其中一个是米国的戴维斯，他站在那儿，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另一个是约翰国的威廉，他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十字架，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还有一个是埃及国的卡玛尔，他站得笔直，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他们全被幻境困住了。 而伊万…… 谢必安看着伊万。 伊万在抠鼻子。 “谢哥，这层真的啥都没有吗？那怎么去第三层？是不是要等那些沙子流完？还是有什么机关？”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沙子。 沙子被他踢得飞起来，落在他自己头上。 他呸呸呸地吐了几口，然后继续踢。 谢必安盯着他。 他不受幻境影响。 或者说，幻境对他没用。 为什么？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伊万在干什么？他在踢沙子？ 【龙国】不是，他头上全是沙子，他也不擦？ 【毛熊国】他擦了啊。他吐了几口。然后就不管了。 【米国】这个毛熊……他的脑子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埃及国】不，不是脑子不一样。是心不一样。古埃及的《亡灵书》里说，幻境考验的不是智慧，是心灵的纯净。心灵越纯净的人，越不容易被幻境迷惑。 【龙国】伊万心灵纯净？ 【毛熊国】可能还真是：酒、兄弟、饿。其他的对他好像都不重要。 【龙国】……这确实挺纯净的。 --- 谢必安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些被幻境困住的人。 “饿说他们醒不过来……” 伊万在旁边说： “他们的心太乱了。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恐惧、欲望、后悔、不甘……这些东西会被幻境放大，然后把他们困住。只有自己能醒过来。别人帮不了。” 他顿了顿： “饿还说，谢哥你差点也被困住了。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了。” 谢必安没说话。 伊万继续说： “它说你的心很重。背负着太多东西。兄弟的命、判官的命、那个地府的命……你全背在身上。这些东西太重了，重到你自己都喘不过气。幻境就是抓住了这些东西，才差点把你拖进去。” 谢必安看着他： “饿还说什么了？” 伊万挠头： “饿还说，让我离你近一点。说你在幻境里待久了，会出问题。说我的气息能帮你稳住心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的气息比较单纯吧。” 他说“单纯”的时候，一脸认真。 谢必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开始观察这片空地。 这片空地，不是“什么都没有”。 第150章 执念 远处，那些被困住的人，站的位置是有规律的。 戴维斯在正东方向，威廉在正南，卡玛尔在正西。 还有几个其他的扮演者，分布在正北、东北、东南等方向。 他们站成一个圆圈。 圆圈的中心，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沙子不一样。 圆圈中心的沙子，颜色比周围的深。不是黄色的，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了。 谢必安蹲下来，用手拨开那层暗红色的沙子。 沙子下面是石板。 青灰色的，和第一层一样。 石板上刻着字。 不是象形文字，是中文…… “心有所执，必有所困。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谢必安盯着那行字。 放下执念。 说得轻巧。 他站起来，看着圆圈中心那片空地。 “伊万，站到中间去。” 伊万愣了一下： “我？” “对。你站到中间去。” 伊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走过去。 他站在圆圈中心，踩在那片暗红色的沙子上。 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了等，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回头看谢必安： “谢哥，然后呢？” 谢必安盯着他脚下的沙子。 那些暗红色的沙子，开始变了。 颜色在变淡，从暗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和周围一样的黄。 像被什么东西净化了。 伊万低头看自己的脚： “这沙子……在变颜色？” 谢必安说： “你再站一会儿。” 伊万又站了一会儿。 沙子全变成了黄色。 然后，圆圈中心的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被困住的人，同时动了一下。 戴维斯的瞳孔收回来了，他眨了眨眼，看着四周，一脸茫然。 威廉的嘴唇停住了，他睁开眼睛，盯着手里的十字架，手在发抖。 卡玛尔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他们全醒了。 不是因为谢必安，是因为伊万。 伊万站在圆圈中心，像一颗定心丸，把那些被困住的人从幻境里拉了回来。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他们醒了！全醒了！ 【米国】戴维斯！戴维斯你醒了！ 【埃及国】卡玛尔！卡玛尔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约翰国】威廉在哭…… 【毛熊国】伊万做了什么？他就站了一下啊？ 【龙国】他什么都没做。他就是站了一下。 【埃及国】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幻境需要“执念”才能困住人。他没有执念。他站在中间，就像一面干净的镜子，把幻境的“力量”反射回去了。 【龙国】所以……伊万是这层的通关钥匙？ 【毛熊国】伊万好像不知道什么是通关钥匙。但他好像是饿了……我看他在揉着肚子。 --- 戴维斯第一个走过来。 他走到伊万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谢谢你。” 伊万握住他的手： “不客气。你刚才看到什么了？你站那儿好久，一动不动的。” 戴维斯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我女儿。她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她。” 伊万愣了一下。 然后他从腰上解下酒壶，递给戴维斯： “喝一口。喝了就不难受了。” 戴维斯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辣得他咳了几声，但眼眶红了。 他把酒壶递回去： “谢谢。” 威廉也走过来了。 他还在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沙子上。 他走到伊万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伊万又把酒壶递过去： “喝一口。” 威廉接过，喝了一口。 咳得更厉害了，但哭声停了。 他擦掉眼泪，看着伊万： “我看到了地狱。真正的地狱。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卡玛尔也走过来了。 他没说话，也没哭。 他只是站在伊万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还被困在远处的人。 “他们怎么办？” 谢必安说： “他们只能靠自己。” 他看向圆圈中心那片已经变成黄色的沙子。 沙子在动。 不是流动，是在“长”。 像植物一样，从地面往上长，越长越高，越长越粗。 最后，长成了一根石柱。 石柱上刻着字： “第三层的门，将在所有被困者醒来后打开（醒不过来的，则会死去）。” 谢必安盯着那行字。 所有被困者。 不是只有这几个。 是这一层所有的扮演者。 他扫了一眼远处那些还站着不动的身影。 至少还有几十个。 “等吧。” 他说。 伊万在石柱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 戴维斯站在旁边，看着远处那些身影，沉默。 威廉跪在地上，又开始念经。 但这次声音很轻，不急不慢。 卡玛尔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古埃及的咒语，应该是在祈祷。 谢必安站在石柱旁边，盯着那些被困住的人。 他在想伊万说的那句话。 “你的心很重……”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三朵莲花还在，一白一金一黑，在心口缓慢地转。 它们没有被幻境影响。 但它们也没帮他。 帮他的是伊万。 是伊万那颗单纯到没有任何杂质的心。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还在挣扎的身影。 有的人开始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慢慢醒来，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朝石柱这边走来。 一个接一个…… 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过来。 --- 【全球通告：第二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112/192】 【累计死亡：80人】 【死亡原因：被幻境困住，灵魂消散(55人)/精神崩溃(20人)/未知原因(5人)】 【第二层幻境仍在持续。已有37人成功脱离幻境，汇聚于中心石柱。其余75人仍被困在幻境中。】 【石柱将在所有被困者醒来后打开第三层通道。】 【请已脱离幻境的扮演者耐心等待。】 【特别提示：不要离开石柱范围。离开石柱者，将重新陷入幻境。】 第151章 审判 谢必安看着那行提示。 不要离开石柱。 他低头看脚下的沙子。 石柱周围三丈内的沙子，是黄色的。 三丈外，是暗红色的。 那些暗红色的沙子，在流动。 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向石柱，但在三丈外就停下了。 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伊万啃完干粮，站起来： “谢哥，要等多久？” 谢必安说： “等到所有人都醒过来。” 伊万看了看远处那些还站着不动的身影： “那要是有人醒不过来呢？” 谢必安没回答。 可能醒来的人已经猜到了，醒不来的人就再也醒不来了。 远处，又一个人醒过来了。 他踉跄着朝石柱走来，走到三丈内，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看着伊万： “谢谢……” 伊万挠头： “又不是我救的你。是你自己醒的。” 那个人摇头： “不。是你。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说‘喝一口’。然后我就醒了。” 伊万愣住了。 他回头看谢必安。 谢必安也看着他。 “饿说得对。” 谢必安说： “你的气息能帮人稳住心神。你站在这里，他们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里听到的。” 伊万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我有这本事？” 谢必安没回答。 他看向远处。 那些还站着不动的人，有的开始动了。 虽然没有醒过来，但是已经在挣扎了。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在动，手指在抽搐。 像在做一场很可怕的梦。 伊万站到石柱旁边，朝那些人的方向喊： “嘿！你们能听到吗？这边有酒！有吃的！过来就能吃到！” 他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那些挣扎的人，有的抖得更厉害了，有的慢慢安静下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开始转身。 朝石柱的方向走来。 不是醒过来的那种走，是梦游。 闭着眼睛，一步一步，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他们走到三丈内，停下来，睁开眼睛。 看着伊万。 “你刚才说……有酒？”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解下酒壶递过去： “有！喝！”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伊万……他在用酒叫醒那些人？ 【毛熊国】酒是万能的！在任何世界都是万能的！伊万一直相信这个…… 【米国】戴维斯已经醒了。 【埃及国】卡玛尔在念古埃及的咒语。他在呼唤那些迷失的灵魂。 【龙国】他们全在帮忙。全在喊。 【樱花国】我们国家的扮演者……他也醒了。他在朝石柱走来。虽然走得很慢…… 石柱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三十七个，四十个，五十个…… 那些醒过来的人，全在帮忙喊。 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但那些被困住的人，真的在醒过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转身，朝石柱走来。 闭着眼睛，像梦游，但他们在走。 谢必安站在石柱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喊。 他只是在看。 看那些从幻境里走出来的人，脸上的表情…… 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一脸茫然，有的人满脸恐惧。 全在朝光的方向走。 他低头看石柱上的字。 那些字在发光。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字。 入手温热。 石柱震动了一下。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暗红色的沙子，像潮水一样退去。 露出下面的石板。 青灰色的，一块一块，铺得很整齐。 石板上刻着路…… 一条路，从石柱出发，一直延伸到远处。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石头的，三尺高，门上的图案是一只眼睛。 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睁着，看着他们。 --- 【全球通告：第二层幻境已解除】 【成功脱离幻境：89人】 【被困幻境中未能醒来：23人——已确认死亡】 【当前存活：89/192】 【第三层通道已开启】 【请所有存活扮演者进入第三层】 【特别提示：第三层为“审判之厅”，所有进入者将面对阿努比斯的审判】 【审判内容：未知】 【请做好心理准备】 --- 伊万看着那扇门，又回头看谢必安： “谢哥，第三层……审判？” 谢必安点头： “审判。” 他握紧哭丧棒，朝那扇门走去。 伊万跟在后面。 戴维斯、威廉、卡玛尔，还有那些醒过来的人，全跟在后面。 八十九个人，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那些没能醒过来的人，还站在原地。 像雕塑，像石头，永远成了这座塔的一部分。 永远留在了那里。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89个人……从192到89，死了103个…… 【米国】戴维斯他还活着。 【埃及国】卡玛尔也活着。他是埃及的希望。 【樱花国】山田一郎也活着…… 【毛熊国】伊万！伊万走在最前面！他扛着金箍棒！像个英雄！ 【龙国】谢必安走在他旁边。他们俩并肩走着。 【龙国】第三层，审判…… --- 进入第三层的门关闭。 谢必安站在门口，花了三秒适应眼前的光。 他抬头看。 头顶是一片白色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只有光。 光从虚空里倾泻下来，照在这片无边的沙漠上，照得沙子白得刺眼，像雪，又像骨灰。 脚下踩的不是沙子，是沙和灰的混合物。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踩在碎骨头上。 谢必安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层沙灰。 灰下面，是石板。 青灰色的，和前面两层一样，但石板上没有刻字，光溜溜的，像一面镜子。 镜面里倒映着他的脸，惨白的，眼睛下面有泪痕，嘴唇干裂。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沙漠很大，大到看不清边界。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看着像是一些大型野兽的骨头。 巨大的骨头，半埋在沙里，露出地面的部分被风沙磨得光滑，在白色的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像某种史前巨兽的遗骸。 伊万站在他旁边，金箍棒扛在肩上，眯着眼看远处： “这地方……比前面两层都大。而且这光，照得人眼睛疼。”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 谢必安说： “走。” 两人往前走。 身后，其他扮演者也陆陆续续从门里走出来。 他们站在门口，茫然地看四周，然后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散开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结伴。 在这片白色的沙漠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第152章 五行土 沙灰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骨头。 谢必安走得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沙漠不是平的。 有起伏，有凹陷，有像河流一样蜿蜒的沙沟。 那些沙沟很深，走进去就看不到外面的人，只看到两边的沙壁，和头顶那一条窄窄的白光。 他选了一条比较宽的沙沟，走进去。 沙沟两边的壁上，嵌着东西。 他停下来，凑近看。 是骷髅。 人的头骨，密密麻麻，嵌在沙壁里，只露出半个脸。 眼眶黑洞洞的，盯着他。 嘴张着，露出里面残缺不全的牙齿。 有的头骨上还连着几根干枯的头发，在风里轻轻摆动。 谢必安盯着它们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两条沙沟，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他站在岔路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左边那条沙沟深处传来，很轻，很远，但很清晰。 是水声。 不是沙漠里该有的声音。 于是谢必安朝左边那条沙沟走去。 伊万跟在后面。 沙沟越来越窄，两边的沙壁越来越近，近到伸手就能摸到对面。 那些嵌在沙壁里的骷髅越来越密，一个挨一个，像蜂巢里的孔洞。 它们全在看他。 那些黑洞洞的眼眶，像无数只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他。 谢必安没理会。 他继续往前走。 沙沟突然变宽了。 宽到能并排走四五个人。 眼前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小洼水。 不是幻觉，是真的水。 清澈的，在白色的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水洼旁边，蹲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谢必安，穿着灰色的袍子，光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 谢必安走过去。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 是一张干枯的脸，眼窝深陷，嘴唇缩上去，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 它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黑洞。 它看着谢必安，嘴慢慢张开： “水……好渴……” 它伸出干枯的手，朝水洼指去。 水洼里，倒映着它的脸。 但倒影里不是干尸，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有着健康的身体，红润的脸蛋。 它盯着那个倒影，干枯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怀念，又像绝望。 谢必安说： “那不是水。” 干尸愣住了。 谢必安说： “那是你的记忆。你活着的时候的样子。” 干尸低头看水洼。 倒影里的年轻男人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它伸出干枯的手指，去碰那个倒影。 手指碰到水面的瞬间，倒影碎了。 水洼变成了黑色。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谢必安后退一步，握紧哭丧棒。 水面炸开了。 一条巨大的蜥蜴从水底冲出来。 浑身土黄色，和沙子一个颜色，皮肤上布满了疙瘩，像癞蛤蟆的背。 它有一丈多长，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尾巴像鞭子一样在空中甩动。 它朝谢必安扑过来。 谢必安侧身躲开，哭丧棒横扫。 金光炸开，砸在蜥蜴的侧腹。 蜥蜴惨叫，侧腹被砸出一个坑，黑色的血从坑里涌出来。 它摔在地上，翻了个滚，又爬起来。 那双竖着的瞳孔盯着谢必安，满是愤怒。 从左边甩出那像辫子的尾巴被谢必安格挡开。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黄色的气体。 那气体腥臭无比，谢必安屏住呼吸，往后退。 气体碰到地面的沙子，沙子立刻变成黑色，被腐蚀了。 伊万从侧面冲上去，金箍棒砸在蜥蜴的头上。 金光炸开，蜥蜴的头被砸扁了一半，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挂在脸上，一晃一晃的。 它惨叫着，身体开始抽搐。 尾巴疯狂地甩动，抽在沙壁上，沙壁被抽出一道道深沟。 那些嵌在沙壁里的骷髅被震得掉下来，滚了一地。 终于，它不动了。 躺在地上，肚子朝天，四只爪子蜷缩着，像一只死去的壁虎。 谢必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的肚子。 肚子在动。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举起哭丧棒，砸开它的肚子。 肚子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和内脏一起涌出来。 内脏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 土黄色的，发着微弱的光。 谢必安伸手，从那些黏糊糊的内脏里把那块东西捡出来。 【获得：五行土·碎片×1（集齐五块可合成完整五行土）】 他把碎片擦干净，收好。 伊万凑过来： “五行土？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谢必安点头： “这是碎片。要五块才能合成完整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条沙沟深处。 “继续找。” 沙沟深处，还有水声。 他们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段，就有一小洼水，每一洼水旁边，都蹲着一只干尸。 每一只干尸下面，都藏着一只蜥蜴。 有大有小，有的只有手臂粗，有的比刚才那只还大。 谢必安和伊万一只一只地杀。 不知疲惫…… 每次金光炸开，每次金箍棒砸下。 都会伴随着一只蜥蜴的惨叫声在沙沟里回荡。 那些干尸蹲在旁边，看着他们杀。 等蜥蜴死了，它们就慢慢站起来，走进沙壁里，消失不见。 像终于得到了解脱。 杀了不知道多少只，才拿到四块碎片。 还差一块。 --- 【全球通告：第三层进行中】 【当前存活：72/192】 【累计死亡：17人（第三层）】 【死亡原因：被蜥蜴兽吞噬(9人)/陷入流沙(5人)/未知原因(3人)】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在找五行土！已经找到四块了！ 【埃及国】卡玛尔在念咒。那些蜥蜴听到咒语就缩回水洼里了。 【毛熊国】伊万！伊万又在抠鼻子！！！ 【龙国】他刚才杀蜥蜴的时候，被蜥蜴的尾巴抽了一下。怎么一点事没有啊，果然毛熊国就是皮糙肉厚。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在沙沟里迷路了。 --- 不久后谢必安和伊万又发现了一只蜥蜴。 它蹲在一片很大的水洼旁边。 比之前那些都大，有一丈方圆。 那只蜥蜴也比之前那些都大，两丈多长，浑身土黄色，皮肤上的疙瘩像一颗颗小石子。 它趴在黑水边，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但谢必安知道它醒着。 它的尾巴在动，轻轻地，像蛇一样，在水面上画着圈。 谢必安低声说： “我来引它，你从后面一棒给它砸死吧。” 伊万点头。 谢必安从沙沟里走出来，朝那只蜥蜴走去。 第153章 沙暴降临 谢必安向前走了三步，蜥蜴睁开了眼睛。 那双竖着的瞳孔冰冷的盯着，像在看一个死人。 它张开嘴。 嘴里是一排一排的倒刺，像绞肉机里的刀片。 它朝谢必安扑过来。 谢必安侧身躲开，哭丧棒砸在它背上。 金光炸开，砸出一个坑。 黑色的血从坑里涌出来。 蜥蜴惨叫，转身，尾巴迅速朝谢必安抽来。 谢必安跳起来躲开，尾巴抽在地上，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沟。 伊万从后面冲上来，金箍棒砸在它的后腿上。 巨大的力气砸的蜥蜴后腿被砸断。 蜥蜴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侧翻在地。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后腿断了，使不上力。 谢必安冲上去，哭丧棒对准它的头，正要砸下去…… 风突然停了。 沙沟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那些嵌在沙壁里的骷髅，全部闭上了嘴。 那些水洼里的水，不再波动。 连空气都凝固了。 谢必安抬头看天。 头顶那片白色的虚空，开始变暗。 不是慢慢变暗，是像有人把灯关了。 白色褪去，灰色涌来。 灰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然后，风来了。 从沙沟深处刮来，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沙子在飞。 没有风，自己在飞。 像无数只虫子，从地面升起来，在空中旋转。 很是诡异。 谢必安眯着眼，用手挡住脸。 沙子打在手上，像针扎的。 伊万在旁边喊： “谢哥！沙暴来了！” 那只蜥蜴突然动了。 它挣断自己的后腿，从断口处爬出来。 那条断腿还在地上抽搐，它已经用三条腿爬起来了。 它的伤口在愈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黑色的血止住了，断口处长出新的肉芽，肉芽纠缠在一起，慢慢长成新的腿的形状。 它的眼睛也开始变了。 从竖瞳变成横瞳。 土黄色的皮肤开始发黑。 那些疙瘩裂开，从裂缝里长出新的鳞片。 黑色的鳞片，像铁一样坚硬。 突然，蜥蜴毫无预兆的朝谢必安扑过来。 比之前快了一倍。 谢必安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哭丧棒挡住它的嘴。 倒刺咬在哭丧棒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谢必安被推得往后退，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伊万从侧面冲上来，金箍棒砸在它的脖子上。 金光炸开，鳞片被砸碎了几片，黑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这突然的疼痛，激发了蜥蜴的兽性。 它松开哭丧棒，转头就朝伊万扑去。 伊万连连后退，金箍棒横在身前，挡住它的嘴。 倒刺咬在金箍棒上，发出同样的金属摩擦声。 伊万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踩空，摔进一条沙沟里。 蜥蜴跟着扑下去。 谢必安冲过去，跳进沙沟。 沙沟很深，里面很暗。 只有头顶那一线灰色的光。 蜥蜴趴在伊万身上，嘴正咬着他的金箍棒，倒刺离他的脸只有几寸。 伊万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金箍棒，脸涨得通红。 谢必安从后面抱住蜥蜴的尾巴，用力往后拉。 蜥蜴被拉得往后仰，嘴松开了伊万的金箍棒。 伊万趁机从它身下滚出来，爬起来，大口喘气。 蜥蜴转身，朝谢必安扑来。 沙沟太窄，谢必安无处可躲。 他举起哭丧棒，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蜥蜴的头…… “给我死！” 轰！！！ 金光洞穿蜥蜴的头。 蜥蜴的身体僵住了。 它停在那里，嘴张着，眼睛还睁着。 然后，它倒下了。 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黑色的血从头上的洞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谢必安走过去，砸开它的肚子。 内脏里，第五块碎片。 【获得：五行土·碎片×5（已集齐，可合成完整五行土）】 他把五块碎片放在一起。 碎片开始发光，土黄色的，越来越亮。 它们开始融合，像五滴水汇在一起。 最后，变成一块拳头大小的土。 入手温热。 【获得：五行土×1】 伊万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咬疼的肩膀： “谢哥，这沙暴什么时候停？” 谢必安抬头看天。 灰色的天，越来越暗。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脸上，像刀子。 沙沟两边的沙壁开始崩塌。 那些嵌在壁上的骷髅，一个接一个掉下来，滚了一地。 有的摔碎了，有的还在动。 那些还在动的骷髅，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谢必安说： “走，找审判之厅。” --- 【全球通告：沙暴持续中】 【当前存活：64/192】 【累计死亡：+8人（沙暴期间被亡灵击杀）】 【沙暴期间，所有亡灵实力提升一至两个等级，请扮演者谨慎行动】 【审判之厅位于第三层中心，已在沙暴中浮现，请所有存活扮演者前往】 【倒计时：2小时（沙暴将持续至审判结束）】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沙暴来了！亡灵变强了！ 【毛熊国】伊万的变化好大啊！ 【龙国】谢必安拿到五行土了！就差灵脉玉了！ 【毛熊国】还有两个S+任务才能得到高级修复术 --- 审判之厅。 谢必安和伊万从沙沟里爬出来的时候，远处的沙暴中心，浮现出一座建筑。 不是塔，是一座殿堂。 石头砌的，很大，占地至少有半个足球场。 殿堂的正面是一排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柱子上刻满了图画浮雕。 第154章 判你有罪 图画浮雕上画的是审判的场景。 一个人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胡狼头的神。 胡狼头的手里拿着一根天平，天平一边放着一颗心脏，另一边放着一根羽毛。 天平下面，蹲着那个鳄鱼头的怪物，张着嘴等着。 每一根柱子上的画面都不一样。 有的是心脏比羽毛重，怪物在吃心脏； 有的是心脏比羽毛轻，那个跪着的人站起来，跟着一个鸟头的神走向一扇金色的门； 有的是心脏和羽毛一样重，天平不动，那个跪着的人跪在那里，永远跪着。 谢必安从两根柱子之间走进去。 殿堂里面很大，很空。 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神。 胡狼头，人的身体，穿着金色的袍子。 它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谢必安走进去的时候，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炭。 它看着谢必安，开口： “来者何人？” 声音很低，很沉，整个殿堂都在震动。 谢必安说： “龙国，谢必安。” 胡狼头点了点头： “我是阿努比斯，审判之神。你来此地，是为了接受审判？” 它伸出手，掌心朝上。 掌心里，浮现出一架天平。 和柱子上画的一样，青铜的，一边空着，另一边放着一根羽毛。 “把你的心脏放上来。” 谢必安没动。 他看着阿努比斯： “这就是你的审判？” 阿努比斯说： “这是我的职责。每一个进入亡灵塔的人，都要接受审判。心脏比羽毛轻，可入永生。心脏比羽毛重，将被吞噬。” 谢必安盯着它： “你审判了多少人？” 阿努比斯沉默了一秒： “无数。” “有罪的人，你判了。无罪的人，你也判了。你有没有判错过？” 阿努比斯的眼睛闪了一下： “没有。” “你确定？” 阿努比斯盯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没回答。 谢必安继续说： “你坐在这里，审判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你问他们有没有罪，却不问自己有没有罪。你判了无数人，却从来没有审判过自己。” 阿努比斯站起来。 它比谢必安高两个头，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愤怒。 “你在质疑神的公正？” 谢必安笑了。 那笑容，让阿努比斯愣了一瞬。 谢必安说： “公正？你连自己都不敢审，有什么资格审别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页生死簿碎片，对准阿努比斯。 纸上的字迹开始变化。 那些模糊的字，一个一个清晰起来。 阿努比斯的身体僵住了。 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它体内剥离。 那些它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那些它以为已经埋葬的过去，全从生死簿碎片里涌出来。 “阿努比斯，原名安胡尔，生前是埃及第六王朝的大祭司。 他主持了无数场审判，判了无数人死刑。其中有一百三十七人是被冤枉的。 他知道，但他没有翻案。因为他收了贿赂。那些被冤枉的人，被处死后，灵魂无处可去，在沙漠里游荡，变成了怨灵。 他死后，被制成木乃伊，封在亡灵塔里。他的灵魂没有进入永生，因为他罪孽太重。他被困在这具身体里，永远重复着生前的审判。” 谢必安念完，抬头看着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的脸上，那个胡狼头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纹。 从额头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张脸。 面具碎了。 碎片掉在地上，露出下面的脸。 不是胡狼。 是一张人的脸。 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它看着谢必安，嘴张着，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谢必安从腰间解下哭丧棒。 唤出黑无常。 黑无常站在他身边，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这一生，审判无数，可有冤案？” 阿努比斯后退一步。 “可保持公正？” 阿努比斯又退一步。 “可……审判过自我？” 阿努比斯无路可退。 它靠在墙上，看着谢必安和黑无常。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 “今日我们代表地府，审判你，有罪。”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 金光炸开。 阿努比斯的身体，从头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像沙雕被风吹散。 那些碎片飘散在空气中，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张脸。 那些被它冤判的人的脸。 碎片落在地上，和沙子混在一起。 最后，只剩一颗心脏。 放在天平上的那颗心脏。 它跳了几下，然后停了。 裂开。 从裂缝里，涌出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慢慢上升，消失在殿堂的顶部。 --- 【全球通告：第三层审判之厅通关！】 【通关方式：击杀审判之神阿努比斯（SS级事件）】 【通关者：龙国谢必安（及召唤物黑无常）、毛熊国伊万】 【S+级隐藏任务“审判审判之神”已完成！】 【奖励：五行土已获取，灵脉玉获取方式已解锁——将在第四层出现】 【当前存活：52/192】 【第三层死亡人数：37人】 【第四层通道已开启】 【请存活扮演者进入第四层】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杀了阿努比斯！他把审判之神杀了！ 【埃及国】那是我们的神……虽然只是一个残魂，但他杀了它…… 【米国】戴维斯还活着！他刚才在沙暴里差点死了。 【德志国】汉斯在记录。他记录了谢必安念的每一个字。 【毛熊国】伊万在捡碎片。那个胡狼头面具的碎片。 【龙国】……你不要捡那种东西啊！！！ --- 第四层的门，在殿堂的另一头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片漆黑。 谢必安收回哭丧棒，看了黑无常一眼。 黑无常点头，化作黑光，钻进他腰间的封魂石里。 伊万跑过来，手里捧着几块胡狼头面具的碎片： “谢哥，这东西好硬。能当酒杯吗？”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 “不能。” 伊万遗憾地把碎片塞进口袋里： “那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两人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那些还活着的扮演者，一个接一个从沙暴里走出来，走进殿堂，朝那扇门走去。 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边走边哭。 第155章 五尊神 第四层的门在身后关闭。 脚下的地面是青灰色的石板，但石板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伊万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已经被那液体浸透了，鞋面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像刚从什么动物的内脏里踩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 他蹲下来，想用手指去碰。 “别碰。” 谢必安说。 伊万的手停在半空。 谢必安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前面的一条石缝里。 石头落进去的瞬间，石缝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把石头撕成粉末。 然后缩回去。 石缝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石缝边缘多了一圈暗红色的液体。 伊万咽了口唾沫，站起来，离那条石缝远了三步。 “谢哥，这层是什么地方？” 谢必安没回答。 他举起灯笼，绿光照出去，照到的全是红色。 天是红的——不是真的天，是石头，红色的石头，上面刻满了象形文字。 那些字在发光，暗红色的字像凝固的血。 光不是均匀的，是一跳一跳的，波光粼粼。 整个天花板都在呼吸，一胀一缩，每胀一次，那些字就亮一分，每缩一次，就暗一分。 地也是红的——石板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有一条巨大的蛇在地底游走，石板被拱得一起一伏。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轮廓——雕像。 比之前那些都大，至少有十丈高，像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走进来的人。 谢必安数了数。 五个轮廓。五座雕像。 难道是五尊神？ --- 【全球通告：第四层·诸神之殿已开启】 【本层关押：埃及神祇残魂×5——伊西斯、荷鲁斯、塞赫麦特、托特、阿努比斯】 【本层规则：】 【1. 五位神祇各守护一扇门。每扇门后，都藏着一块“灵脉玉”碎片。】 【2. 每击败一位神祇，即可获得一块碎片。集齐五块，可合成完整灵脉玉。】 【3. 神祇不会同时出手。每击败一位，下一位才会苏醒。】 【4. 击败神祇的方式不限——可战斗、可谈判、可欺骗。但每一位神祇的弱点不同，需自行探索。】 【5. 第一位苏醒的神祇：伊西斯——魔法与生育之神。】 【倒计时：无时间限制。但每击败一位神祇，沙暴将加剧。沙暴达到极限时，所有亡灵将获得SSS级强化，且不可逆。】 【当前存活：48/192】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埃及神祇！五个！全在这层！ 【米国】戴维斯懂古埃及神话，他应该知道这些神的弱点。 【埃及国】伊西斯……魔法之神，也是最慈悲的神。她应该不会太难对付吧？ 【龙国】你确定？这可是规则怪谈里的神。慈悲？不存在的。 【埃及国】……你说得对。 【毛熊国】伊万！你小心点！别碰那些石缝！手伸进去就没了！ 【龙国】伊万：我知道。我又不傻。 【毛熊国】可是伊万上次还说圣甲虫能骑。 【龙国】………… --- 远处，第一座雕像开始发光。 光从雕像的脚底升起，一寸一寸往上爬，每爬一寸，石头就剥落一寸。 剥落是粉末。 白色的粉末，从雕像身上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粉末里有东西在粉末里钻进钻出，是红色的蛆虫。 它们是红色的，和地上的液体一个颜色。 光爬到雕像的胸口，停了下来。 雕像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里有一圈金色的光晕，像落日映在尼罗河上。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没有慈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干涸的井，像熄灭的灯，像等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在等什么…… 雕像开口了。 声音很轻，沙沙的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 “来者何人？” 谢必安说： “龙国，谢必安。” 伊西斯歪着头看他。 那个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在转动，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龙国？没听过。” 它从石台上走下来。 每一步，脚下的石板就长出一朵莲花，白色的花瓣，黑色的花蕊。 花开得很快，从冒芽到绽放只用了一秒，然后立刻凋谢，花瓣变成褐色的碎片，落在地上，化成粉末。 那些粉末里的红色蛆虫立刻涌上来，抢食那些粉末。 伊西斯走到谢必安面前，低头看着他。 它比谢必安高一个头，身材修长，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花纹。 那些花纹不是绣上去的，是活的蛇盘绕在它的袍子上面，金色的蛇，在袍子上游动，偶尔吐出黑色的信子。 它的头上戴着王冠，王冠上是太阳圆盘和牛角。 太阳圆盘在发着暗红色光。 它的脸很美。 但那种美，不是人间的美。 是那种让你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的美——因为你知道那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那张脸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属于另一个维度，另一种存在，你看它一眼，就会觉得自己的眼睛在燃烧。 谢必安移开目光，盯着它的下巴。 “你要过我的门？” 伊西斯问。 谢必安点头。 伊西斯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空间都亮了一瞬。 但那一瞬之后，空间变得更暗了。 像有人用光了所有的光，只剩更深的黑暗。 “好。那我给你一个考验。” 它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上涂着红色的颜料，但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东西——干涸的血。 它的手掌心朝上，掌心里浮现出一面镜子。 铜的，巴掌大，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镜框上刻着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动，像虫子一样在镜框上爬。 “拿着。” 谢必安接过镜子。 镜子入手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涌出来。 像开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脑子里。 血管在膨胀，太阳穴在跳，眼球后面像有什么东西在钻。 镜面开始变化…… 第156章 荷鲁斯的过去 模糊的铜锈像退潮一样褪去，露出下面的画面： 一个婴儿。 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女人的脸看不清，被一团雾气遮住了。 但她的声音能听到，她在唱歌。 那首歌的旋律很古老，像几千年前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 婴儿在笑。 不是普通婴儿那种无意识的笑，他在看着什么，在看女人身后的某个东西。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瞳孔里倒映着一样东西——一只鹰。 金色的鹰，在空中盘旋。 画面一转。 那个婴儿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孩子。 五六岁的样子，光着头，赤着脚，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筑面前。 建筑是石头砌的，很高，门楣上刻着一只眼睛——荷鲁斯之眼。 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刀。 石头的，很钝，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面前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眼睛睁得很大，满是恐惧。 他在挣扎，手腕被绳子勒出血痕，血顺着石台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孩子举起刀。 他的手在抖，刀在空中晃来晃去，好似拿不稳一样。 但他还是砍了下去。 画面又一转。 孩子变成了少年。 他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黑袍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着什么。 书是用人皮装订的，页边发黑，像被火烧过。 少年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在哭。 无声地哭，眼泪滴在地上，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黑袍人念完，合上书。 他低头看着少年，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谢必安看清了他的嘴型——“你杀了他，你就是法老。” 画面再转。 少年变成了青年。 他站在一片沙漠里，身后是一座金字塔。 塔很高，塔尖直插云霄，塔身上刻满了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发光，金色的像星星。 他仰头看着那座塔，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他转身，走进沙漠深处。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风沙里。 画面消失了。 镜面恢复了模糊。 谢必安盯着那面镜子，他的手在抖——是那面镜子的温度。 它在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但他的手没有缩回去。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伊西斯的记忆。 那个婴儿，应该是荷鲁斯。 那个孩子，是荷鲁斯。 那个少年，是荷鲁斯。 那个青年，也是荷鲁斯。 她的儿子。 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杀第一个人，看着他跪在黑袍人面前哭，看着他走进沙漠，再也没有回来。 伊西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 “你看到了什么？” 谢必安抬头。 伊西斯的脸上，那种平静消失了。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眼泪，是光，金色的光，像岩浆一样在瞳孔里流动。 “你看到了我的儿子。” 谢必安说： “荷鲁斯。” 伊西斯缓慢的点头。 “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不是他想杀，是必须杀。他是法老的儿子，仇家太多。 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他。他第一次杀人，才七岁。拿刀的手还在抖，刀都握不稳。但他还是杀了。因为他知道，不杀，死的就是我。” 它顿了顿，声音更沙哑了： “你知道一个七岁的孩子，杀了人之后会做什么吗？他会吐。他把那个人的血洗干净之后，蹲在墙角吐了好久。 然后他回来，对我说：母亲，没事了。七岁的孩子，对我说没事了。” 谢必安没说话。 伊西斯继续说： “他杀了一辈子。杀到最后，他已经不会笑了。你知道吗，一个不会笑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笑。练了三年，终于学会了。但那个笑不是真的。是假的。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冷的。” 它看着谢必安： “他长大了，当了法老。但法老不是终点。法老只是一个开始。他开始建金字塔。建了二十年。 二十年间，他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吃最简单的食物，穿最粗糙的衣服。他不许自己休息。因为他一休息，就会想起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 它伸出手，从谢必安手里拿回镜子。 镜面碎了。 像干裂的土地一样，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我的考验是……” 伊西斯看着谢必安： “把你的兄弟给我。我放你过去。”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什么？！把黑无常给它？！ 【埃及国】伊西斯最在意的就是儿子。所以它用这个来考验别人。 【龙国】这要的是黑无常吗？ 【毛熊国】为什么伊万问了一下，能不能让他过，它居然默许伊万过了。 【龙国】………… 【龙国】？？？ 【埃及国】？？？ 【米国】？？？ 【龙国】不是，这怎么过的？规则呢？逻辑呢？ 【龙国】我无话可说了。 --- 谢必安盯着伊西斯。 它站在白色的莲花丛中，那些花在它脚边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它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谢必安的胸口——那三朵莲花的位置。 “我没有儿子。” 谢必安说。 伊西斯歪头，那个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像突然有了力气： “那你有兄弟吗？” 谢必安沉默。 他腰间的封魂石里，黑无常的光点跳了一下。 伊西斯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空洞、机械的，像程序设定好的。 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有。你心里有一个人。你叫他老范。他是你的兄弟。你们一起杀过鬼，一起闯过地狱，一起面对过无数生死。他为了你，可以不要命。你为了他，也可以不要命。” 第157章 伊西斯 伊西斯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莲花在它脚边疯狂地绽放、凋谢，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场白色的雪。 “把他给我，我放你过去……” 谢必安看着它。 它也在看着谢必安。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哀求，又像绝望。 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水，但不知道那是不是海市蜃楼。 “三千年了。” 伊西斯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我在这里坐了三千年。每天看着那些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每天听着那些虫子在地下爬，爬过来爬过去。 每天等着有人走进来，然后对他们说同样的话，给他们看同样的镜子，问他们同样的问题。”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 “他们有的跪下来求我，有的想跑，有的想打我。没有人愿意把兄弟给我。没有人愿意把任何人给我。他们都怕。怕我伤害他们。怕我欺骗他们。怕我吃掉他们……” 它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只是想看看他。看看一个愿意为兄弟赴死的人，长什么样。三千年了，我太孤独了。 我需要一个人陪我。不需要很强，不需要很聪明。只要他心里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死。这样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有真情。” 它伸出手： “把他叫出来。让我看看他。看完我就放你过去。” 谢必安盯着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干血。 他想起了崔判官。想起了楚江王。想起了那些献祭了自己的阎罗。想起了老范在封魂石里喊他的样子。 他开口： “你看到的那个画面。那个婴儿，是你儿子。那个孩子，是你儿子。那个少年，是你儿子。那个青年，也是你儿子。 你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杀人，看着他跪在黑袍人面前哭，看着他走进沙漠再也没回来。” 伊西斯的手僵在半空。 谢必安继续说： “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伊西斯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怕。你怕死了之后，见不到他。你怕死了之后，他还在受苦。你怕死了之后，你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不死。你把自己封在这里，等。等一个能替你去看他的人。” 他看着伊西斯的眼睛： “你想让我去看荷鲁斯。对吗？” 伊西斯的眼眶红了。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不是眼泪，是光，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你……怎么知道……” 谢必安没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三朵莲花在心口缓慢地转。 白的来自业火红莲，金的来自无面佛，黑的来自方丈。 “因为我也在等。” 他抬头： “我也在等一个人。不，两个人。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的上司。他们死了，魂魄还在。我要复活他们。” 他看着伊西斯的眼睛： “所以你不用找人替你去。你自己去。荷鲁斯在等你。不管他在哪儿，不管他变成了什么，他都在等你。” 伊西斯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手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个身体。 那些白色的莲花在它脚边疯狂地绽放，一朵接一朵，快得像有人在按快进键。 花瓣飞起来，在空中旋转，像一场暴风雪。 “我自己去……” 它喃喃，声音沙哑： “我自己去找他……”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发光，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三千年了。我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别人替我去。等的是有人告诉我，我自己可以去。” 它抬起头，自嘲的笑了： “谢必安。” 它说： “谢谢你。” 它转身，走回石台。 每一步，脚下的莲花不再凋谢。 它们开着，一朵一朵，在它身后铺成一条白色的路。 它坐上去，闭上眼睛。 石头从脚开始，慢慢覆盖它的身体。 一寸一寸，像水在结冰。 但这一次，石头不是灰色的，是金色的。 金色的石头，从脚蔓延到膝盖，到腰，到胸，到脖子。 最后，只剩一张脸。 它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石头覆盖了它的脸。 雕像恢复了。 但和之前不一样——之前那尊雕像是死气沉沉的。 这一尊，是金色的，温暖的像有阳光照在上面。 雕像后面的门，开了。 石头的，三尺高，门上的图案是一只眼睛——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看着谢必安，眨了一下。 像在说谢谢。 门后面，是一块石头。 谢必安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块石头。 拳头大小，通体碧绿，发着幽幽的光。 光不是均匀的，是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他把石头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它在脉动，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但那股凉意像山泉流过掌心。 【获得：灵脉玉·碎片×1（当前收集：1/5）】 他把石头收好，转身走出门。 伊万站在门外，抱着金箍棒，眼眶红红的。 “谢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认真的吗？” 谢必安看着他： “什么话？” “你说不管多远、不管多久，你都会找到他们。”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嗯。” 伊万咧嘴笑，笑得像个傻子： “那我等你。等你把他们救活了，咱们一起喝酒。” 远处，第二座雕像开始发光。 从头顶开始。 光从雕像的头顶倾泻下来，像瀑布，金色的照亮了整个空间。 石头剥落，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色的粉末。 粉末里，有东西在爬——不是之前那种红色的蛆虫，是蝎子。 金色的蝎子，拇指大小，从粉末里涌出来，密密麻麻，朝四面八方爬去。 雕像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伊西斯那种美丽的眼睛。 是一双鹰的眼睛。 瞳孔是竖着的，像刀锋。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等待，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它站了起来。 比伊西斯高一个头，身上穿着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发光，血红色的象形文字像用血写上去的。 它的手里握着一柄长矛，矛尖是黑色的，是浸染的，浸了太多次血，洗不掉了。 它从石台上走下来。 每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涌出金色的蝎子，它们顺着它的脚往上爬，爬满它的腿、腰、胸、手臂，然后钻进铠甲里，消失不见。 它走到谢必安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鹰的眼睛里，倒映出谢必安的脸。 “你让我的母亲哭了。” 它的声音很冷，像刀锋划过冰面。 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谢必安没说话。 它继续说： “三千年来，她从没哭过。你来了，她哭了。” 它举起长矛，矛尖对准谢必安的喉咙。 矛尖上的黑色在流动： “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第158章 战争与瘟疫之神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荷鲁斯醒了！王权守护之神！ 【米国】戴维斯在远处看着。他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来。 【埃及国】荷鲁斯是最不好说话的神。它不讲道理，只讲复仇和保护。你让它母亲哭了，它就要杀你。 【毛熊国】伊万！你站那么近干什么！后退啊！ 【龙国】伊万：我不退。我要和谢哥一起。 【龙国】…………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终于从沙暴里走出来了。他看到了第四层的门，在往那边跑。求求了，让他进去吧。 --- 谢必安盯着那根矛尖。 黑色的液体在矛尖上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出来。 他开口： “你母亲等了那么多年。等的不是有人替她去找你。等的是有人告诉她，她自己可以去。” 荷鲁斯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让她自己来找你。她笑了。三千年了，她第一次笑。你听到了吗？” 荷鲁斯的长矛停在半空。 那双鹰的眼睛里，杀意没有褪去，但多了别的东西——困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数据。 “我听到了。” 它的声音低了一些。 “她的笑。我听到了。” 长矛慢慢放下来。 但它没有放下。 它盯着谢必安，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金色的蝎子从它铠甲里爬出来，又爬回去，如此反复。 然后它说： “你过了伊西斯的门。但你不一定过得了我的门。我的门，不看兄弟，不看儿子。我的门，看的是……” 它把长矛插在地上。 矛尖刺进石板，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那些裂缝里，涌出来无数只手。 它们从地里伸出来，抓住谢必安的脚踝，抓住伊万的脚踝，抓住所有能抓到的东西。 “你……有没有资格复仇。” 荷鲁斯说。 它张开双臂，那些手从地里伸得更高了，像无数根柱子，把整个空间撑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都要接受我的审判。不是审判你有没有罪，是审判你有没有资格。没有资格的人，会被这些手拖下去。永远拖下去。” 它看着谢必安： “你有资格吗？” 谢必安低头看着那些抓住他脚踝的手。它们在收紧，指甲陷进他的肉里，血渗出来。 他抬头，看着荷鲁斯： “什么是资格？” 荷鲁斯说： “你为谁复仇？为什么复仇？复了仇之后，你能得到什么？” 谢必安沉默。 那些手越抓越紧，指甲陷得更深了。 血顺着脚踝往下流，滴在地上，那些手争先恐后地去接那些血，像渴了太久的人在喝水。 他开口： “我为一个世界复仇。那个世界叫地府。有人毁了它。杀了我的兄弟，杀了我的上司，杀了无数无辜的亡魂。我要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代价。” 荷鲁斯盯着他： “代价？什么代价？” “他让多少人死了，我就让他死多少次。他让多少人受苦，我就让他受多少苦。他让多少人永远消失，我就让他永远消失。” 荷鲁斯的眼睛亮了。 那双鹰的眼睛里，杀意变成了别的东西——认可。 “你恨。” 它说。 “恨得纯粹。恨得没有杂质。恨得连自己都不在乎。” 它拔出长矛，那些手缩回地里。 “你过了……” 谢必安愣了一下。 这两关那么简单？ 荷鲁斯转身，走回石台。 它坐上去，和伊西斯一样，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石头覆盖的不是从脚开始，是从头开始。 从头顶往下，一寸一寸，像水在倒流。 最后只剩一双眼睛。 那双鹰的眼睛看着谢必安： “我的母亲，拜托你了。” 然后石头覆盖了最后一丝缝隙。 雕像恢复了。 和伊西斯那尊一样，是金色的。 门开了。 门后面，第二块碎片，碧绿色的，发着幽幽的光。 谢必安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块石头。 【获得：灵脉玉·碎片×2（当前收集：2/5）】 他把石头收好，转身。 远处，第三座雕像开始震动…… 石头表面出现裂纹，一条一条的 裂纹里渗出一缕缕黑色的烟。 浓得像墨汁，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形。 是狮子的头，女人的身体。 塞赫麦特——战争与瘟疫之神。 它的眼睛睁开了。 是猫的眼睛，竖着的，瞳孔细得像一根针。 它看着谢必安，笑了。 那张狮子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伊西斯哭了。荷鲁斯笑了。你呢？你会怎么样？” 它从石台上走下来。 没有莲花，没有裂缝，没有光。 只有烟。 黑色的烟，从它身上涌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烟里有东西在爬——蛇，黑色的蛇，成千上万条，从烟里钻出来，朝谢必安涌来。 “我的门，不看兄弟，不看复仇。” 塞赫麦特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的门，看的是——你能承受多少痛苦。” 蛇涌上来了。 第一条缠住谢必安的脚踝，第二条缠住他的小腿，第三条缠住他的膝盖。 它们越缠越紧，勒进肉里，勒进骨头。 蛇缠上来的瞬间，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腿正在被一根根钢索勒紧。 第一条缠住脚踝，第二条缠住小腿，第三条缠过膝盖。 它们越收越紧，鳞片刮过皮肤，像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 黑色的蛇身冰凉滑腻，每一条都带着一股腐臭味。 是那种在沙漠里晒了几千年的干尸，突然被水泡开之后散发出的味道。 他低头看去： 那些蛇的头上长着角。 细看，就能看出来，那那是角啊，明明是蝎子的钳子。 黑色的钳子，从蛇的头顶长出来，一张一合，夹住他的裤子、夹住他的皮肤。 有一只已经夹住了他的小腿肚，钳子刺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蛇群闻到血，更疯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腿、腰、手臂…… 有一条缠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收紧。 他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 伊万在旁边也在挣扎，他被缠得更惨，整个人被蛇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茧，只露出半张脸，嘴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 第159章 受够了 塞赫麦特站在远处，狮子的脸上那个笑容越来越大。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尖牙。 “痛苦？” 它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是人类最真实的情感。你们用一生逃避它，但它才是你们最忠实的伴侣。从出生到死亡，它从未离开过你们。 你们哭，是因为痛苦。你们笑，是因为暂时忘记了痛苦。你们爱，是因为害怕失去的痛苦。你们恨，是因为被伤害的痛苦。” 它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涌出更多的蛇，黑色的带着蝎子的钳子，朝谢必安涌来。 “痛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不敢承认它。” 谢必安盯着它。 脖子上的蛇越缠越紧，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挣扎，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蛇，不去感受那些钳子，不去听塞赫麦特的声音。 他在感受胸口那三朵莲花。 白的、金的、黑的。 三朵莲花在心口缓慢地转，像三颗小小的星球。 它们没有被蛇碰到，蛇靠近它们的时候，就自动避开，像怕火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从喉咙里挤过去，像一根针穿过针眼，疼得他浑身一抖。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够了。” 他说。 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在震。 那些蛇僵住了，钳子停在半空。 塞赫麦特的笑也僵住了，狮子的脸上，那个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 谢必安伸手，抓住脖子上的蛇。 蛇在他手里挣扎，钳子夹住他的手指，夹出血来。 他没松手，用力一扯。 蛇断了。 黑色的血从断口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把蛇扔在地上，又伸手去抓缠在腰上的。 一条一条扯断，黑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腿上、手臂上、脸上，全是黑血。 他站在蛇尸堆里，浑身是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说够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两座还没苏醒的雕像。 一座是托特——朱鹭头，智慧之神。 一座是阿努比斯——胡狼头，但这一尊不是之前第三层那个假的，这是真的。 它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等待被唤醒。 谢必安朝那两座雕像走去。 塞赫麦特在身后喊： “你要干什么？你还没过我的门！你……” 谢必安没理它。 他走到托特的雕像面前，举起哭丧棒。 金光在棒尖凝聚，亮得像一颗太阳。 “既然要打，那就一起上。” 哭丧棒砸下去。 金光炸开，砸在托特的雕像上。 石头碎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座雕像。 碎片四散飞溅，灰尘漫天。 雕像的眼睛睁开了。 朱鹭的头，人的身体，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像两块宝石，没有瞳孔，只有光。 它看着谢必安，那张鸟脸上没有表情，但它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在发抖。 “你竟敢……” 话没说完，谢必安已经转身，走到阿努比斯的雕像面前。 第二棒砸下去。 金光炸开，阿努比斯的雕像也碎了。 胡狼的头从雕像上滚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停在谢必安脚边。 阿努比斯的身体从石台上站起来。 它比前面几个都高，浑身漆黑，像用黑铁铸成的。 它盯着谢必安，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好奇…… “你强行唤醒我们。你可知道，唤醒之后，我们五个会同时出手？” 谢必安站在它们中间。 左边是塞赫麦特，右边是托特，面前是阿努比斯。 身后是伊西斯和荷鲁斯的金色雕像——它们已经通过了，不会再出手。 但五个里还有三个。 他一个人，要面对三个埃及神祇。 伊万从蛇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金箍棒握在手里面。 他站在谢必安旁边，喘着粗气： “谢哥，我也来。” 谢必安点头。 然后他低头看腰间的封魂石。 “老范。” 黑光从封魂石里冲出。 黑无常落在他身边，勾魂索缠在手臂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神祇，又看了一眼谢必安。 “就这三个？” “嗯。” 黑无常点头，勾魂索已经甩出去了。 但谢必安还没完。 他从怀里掏出万象镜，银色的镜面，符文密布。 他用意识探进去。 【万象镜已激活。正在随机召唤……召唤目标：？？？】 银光从镜面里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了，那些蛇在光里惨叫，化成黑烟。那些蝎子钻进地里，不敢出来。 那三个神祇同时后退了一步。 银光里，走出一个人。 一身黑衣，脸色惨白，头上戴着黑色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 那个大家我要说明一下，本人是个男生……我发现有不少人给我当成女生了，有点尴尬嘿嘿 还有一点，我发现你们有些人的id名字，读起来挺好听的，可能会随机借用一些人的id名字到下本书里面，大家我可以用吗？ 第160章 这么拉了？ 手里握着勾魂索，比这个世界的黑无常那根更粗、更黑，上面的符文是金色的，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 他走出银光，站稳，第一眼看到的是谢必安。 那双眼睛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谢必安？！” 声音大得像打雷。 他一步跨过来，一拳锤在谢必安胸口。 咚。 谢必安被锤得后退两步，胸口发闷。 但还没等他缓过来，那只手已经按在他肩上了，上下摸了一遍，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疼不疼？有没有受伤？你他妈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崔判官说你去了另一个世界，我还以为你死了！老子找了你……” “老范。” 谢必安打断他。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停住了。 他盯着谢必安，眼眶红了。 他又锤了谢必安一拳，这次轻多了。 “活着就好……”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这个世界的黑无常。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样用的是勾魂锁。 只是气势弱了一些，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他盯着那个“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范无咎？崔判官跟我说过。” 这个世界的黑无常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个比他强得多的自己。 “嗯。”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头看那三个神祇，又看谢必安： “什么情况？我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 谢必安飞快地解释了一遍——规则怪谈、亡灵塔、五行土、灵脉玉、五个埃及神祇……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看着那三个神祇，又看着谢必安，嘴角抽了一下。 “你现在这么拉了？就这三个东西你都收拾不了？” 谢必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我魂穿过来的，这是凡人的肉身。我能怎么办？”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谢必安一遍。 确实，这具身体比他认识的那个谢必安弱太多了。 那个谢必安，能一个人单挑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这个谢必安，被几条蛇缠住就差点窒息了。 他叹了口气： “行吧。看我的。” 他转身，朝那三个神祇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这个世界的黑无常。 “你看好了。我教你两招。” 勾魂索甩出去了。 不是像这个世界的黑无常那样用力甩出去，靠力量绞碎敌人。 他的勾魂索是活的，像一条真正的黑龙，在空中游走，无声无息。 塞赫麦特第一个冲上来。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瘟疫。 那股瘟疫所过之处，空气都变成了黑色，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洞。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没躲。 勾魂索从他手里飞出去，穿过那股瘟疫，直接缠住了塞赫麦特的脖子。 锁链收紧。 塞赫麦特惨叫。 它挣扎着，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但锁链越收越紧，勒进它的皮肤，勒进它的肉。 黑色的血从锁链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托特从侧面冲上来。 它举起那本书，书页翻开，从里面射出无数道金色的光。 那些光像箭一样，朝黑无常射来。黑无常没回头。 他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一道黑色的光从掌心射出，和那些金色的光撞在一起。 轰！！！ 金光炸开，黑光吞噬了一切。 托特被震飞出去，砸在墙上，墙塌了半边。 它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书页被烧焦了一半。 阿努比斯站在远处没动。 它在等黑无常露出破绽。 但他发现黑无常没有破绽。 他手腕一抖，勾魂索从塞赫麦特脖子上松开，在空中转了个弯，朝阿努比斯飞去。 阿努比斯想躲，但锁链太快了。 它缠住了阿努比斯的脚踝，用力一拉。 阿努比斯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黑无常走过去，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就这？” 他抬起脚，踩在阿努比斯的胸口。 “你们埃及的神，就这点本事？” 阿努比斯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那只脚像一座山，压得它动弹不得。 它盯着黑无常，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黑无常笑了。 “对。我不是。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地府黑无常。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勾过的魂比你们埃及的人口还多。怎么说？怕不怕？” 勾魂索收紧。 阿努比斯的身体开始碎裂，从头开始，一寸一寸，像沙子被风吹散。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化成了粉末。 粉末里，有一块碧绿色的石头，发着幽幽的光。 灵脉玉碎片。 黑无常弯腰捡起来，扔给谢必安。 “接着。” 谢必安接住。 【获得：灵脉玉·碎片×3】 那边，塞赫麦特和托特还在挣扎。 塞赫麦特的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往外涌，它用手捂着伤口，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托特从废墟里爬起来，半边身体被烧焦了，书也不见了。 黑无常走过去，没再看它们一眼。 “老谢，还有几个？” “两个。” 黑无常点头。 勾魂索再次甩出，这次同时缠住了塞赫麦特和托特。两只神祇被锁链拖在一起，背靠背，动弹不得。 “你们应该庆幸，我不是来灭世的。我只是来帮我兄弟拿东西的。” 锁链收紧。 两只神祇同时碎裂，化成粉末。 粉末里，两块碧绿色的石头落在地上。 谢必安走过去捡起来。 【获得：灵脉玉·碎片×4、×5。已集齐五块碎片，可合成完整灵脉玉。】 他把五块碎片放在一起，它们开始融合，像五滴水汇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 通体碧绿，发着幽幽的光，光不是均匀的。 【获得：灵脉玉×1】 谢必安握紧那块玉石，入手温热。 五行土，灵脉玉。 全齐了。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走回来，勾魂索缠回手臂上。 他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黑无常，招手让他过来。 第161章 第五层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走过去。 两个黑无常，面对面站着。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是气势不同。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伸出手，按在这个世界的黑无常肩上。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他念了一段咒语。 很短，只有七个音节。 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中，砸出涟漪。 那些涟漪在空中扩散，碰到墙壁，墙壁就裂开；碰到地面，地面就震动。 这个世界的黑无常闭上眼睛，感受那段咒语在他脑子里回荡。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一颗沉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开始发芽。 “记住了？” 这个世界的黑无常睁开眼，点头。 “记住了。” 原先是世界的黑无常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用。别给我丢人。” 他转身，走到谢必安面前。 “东西拿到了？” 谢必安点头。 “那就好。我得回去了。你那镜子的召唤时间应该快到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化成银色的光点。 他最后看了谢必安一眼。 “照顾好自己。别死了。你死了，没人给你收魂。” 谢必安笑了。 “放心。死不了。” 原先世界的黑无常点了点头，然后彻底消散。 银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慢慢上升，消失在黑暗里。 这个世界的黑无常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勾魂索，那段咒语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喃喃： “另一个世界的我……好强。” 谢必安说： “你也会那么强的。” 黑无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第四层的门，在殿堂的另一头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片白光。 --- 【全球通告：第四层·诸神之殿通关！】 【通关方式：击杀五位埃及神祇残魂（SSS级事件）】 【通关者：龙国谢必安（及召唤物黑无常、万象镜中召唤出来的黑无常）、毛熊国伊万】 【S+级隐藏任务“诸神之殿”已完成！】 【五行土、灵脉玉均已获取！】 【当前存活：41/192】 【第四层死亡人数：7人（沙暴期间被亡灵击杀）】 【第五层通道已开启】 【请存活扮演者进入第五层】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卧槽卧槽卧槽！！！这召唤出来的黑无常那么强？ 【米国】他一个人杀了三个埃及神？！秒杀？！那是秒杀啊！ 【埃及国】阿努比斯……塞赫麦特……托特……全死了……全被那个黑无常杀了…… 【樱花国】他说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勾过的魂比埃及人口还多……这得多强……而且这样来说的话，这个谢必安很不对劲啊…… 【毛熊国】伊万全程在旁边看戏。 【龙国】伊万：我是观众。我是气氛组。我是来喊666的。 【毛熊国】………… 【龙国】那个黑无常临走前教了这个世界的黑无常一段咒语。那个咒语……好强。光是念出来，空气都在震。 【龙国】谢必安拿到五行土和灵脉玉了。现在他什么都齐了。中级魂体修复术，材料全有了。 【龙国】就差时间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崔判官就能活了。 【龙国】还有老范。老范的魂魄是完整的，不需要修复。等崔判官活了，就能给老范重塑肉身了。 【龙国】快了快了快了！！！ --- 第五层的门在身后关闭。 谢必安站在原地，花了几秒适应眼前的光。 金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这片无边的沙漠上，照得沙子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黄色的沙，在金色的光下变成了金色。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层沙。 沙下面不再是石板，是人的骨头。 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 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枯枝上。 远处，有一座塔。 金色的塔，很高，看不到顶。 塔身上刻满了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发光，金色的光，和头顶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塔的光哪是天上的光。 塔的底座很大，占地至少有一个足球场。 底座周围立着埃及人的雕像。 穿着古埃及的服装，手里拿着各种东西： 有的拿权杖、有的拿刀、有的拿书、有的拿天平…… 他们面朝塔，神情虔诚……。 谢必安盯着那座塔。 第五层。 最后一层。 他摸了摸怀里的五行土和灵脉玉。都在。 快了。 他握紧哭丧棒，朝那座塔走去。 身后，伊万抱着金箍棒，跟上来。 黑无常走在最后，勾魂索缠在手臂上，那段咒语还在他脑子里转。 远处，那些还活着的扮演者，从第四层的门里走出来，看着那座塔，然后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散开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结伴。 在这片金色的沙漠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但谢必安不是。 他有伊万，有黑无常，有封魂石里崔判官…… 他不是一个人。 永远也不会是一个人…… …… 谢必安踩在金色的沙子上，脚下那些骨头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底沾满了白色的骨粉，混在金色的沙子里格外刺眼。 那些骨粉在动。 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鞋底往上爬，爬到鞋面上，爬到鞋带上，然后停下来。 不动了。 像在等什么。 伊万走在后面，也在踩骨头。 但他踩出来的声音不一样——是“噗叽噗叽”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谢必安回头。 伊万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脸色发白： “谢哥……我踩的不是骨头……” 他抬起脚。 鞋底上粘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像肉，但已经腐烂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部位。 那团肉在他鞋底蠕动，慢慢地往下滴，滴在沙子上，和金色的沙混在一起。 然后，沙子开始冒泡。 像被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涌。 泡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它在动，拼命地往沙面上爬。 爬出来之后，谢必安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只人的眼睛。 它躺在沙面上，瞳孔朝上，盯着谢必安。 眨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眼睛从沙子里爬出来。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蓝色的，有的是棕色的，有的瞳孔已经散了，像死鱼的眼睛。 它们全盯着谢必安…… 第162章 诅咒 谢必安没动。 他盯着那些眼睛，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眼睛的瞳孔里，都有同一个倒影。 不是他。 是一座塔。 金色的塔。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座塔。 塔还在。 但它变了。 之前它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现在，它是黑色的。 通体漆黑，像用焦炭砌成的。 那些象形文字还在发光，但现在变成了血红色。 像用鲜血写上去的，还在往下淌。 “谢哥……” 伊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脸上有东西。” 谢必安伸手摸自己的脸。 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他摸到了一条裂缝。 不是皮肤干裂那种细纹。 是一条很深的沟，像被刀割开的。 手指陷进去，能摸到里面的肉。 但……不疼。 一点都不疼。 像那条裂缝不是长在他脸上，是长在别人脸上。 他收回手，手指上沾着血。 黑色的血。 粘稠的像沥青。 血滴在沙子上，那些眼睛立刻涌上来，争抢着舔那滴血。 舔完之后，它们的瞳孔里，倒影变了。 不再是塔。 是他。 谢必安的脸。 惨白的，脸上有一条从颧骨到下巴的裂缝，黑色的血从裂缝里往外渗。 他盯着那些眼睛里的自己，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流失。 不是血。 是别的东西。 比血更重要的东西。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脸上有裂缝！黑色的血！那是什么？！ 【米国】诅咒……这层有诅咒……前四层都在为这层做准备…… 【埃及国】古埃及的诅咒不是即死的。是慢慢来的。先让你感觉到自己在流失，然后让你看着自己流失，最后让你绝望。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的脸也在裂。他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毛熊国】伊万的脸为什么没有裂…… 【龙国】什么？伊万的脸没裂？ --- 谢必安盯着沙面上那些眼睛。 它们在看他，每一只都在看他。 瞳孔里的倒影，他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从颧骨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爬过鼻梁，爬过额头，爬过下巴。 每多一条裂纹，他就感觉体内的某样东西又流失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 不去看那些眼睛，不去想那些裂纹。 他在感受——感受胸口那三朵莲花。 白的、金的、黑的。 它们还在转。 但比之前慢了。 慢了很多。 之前是匀速的，像三颗行星在轨道上稳定运行。 现在是缓慢的，像三颗快要熄灭的星星，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光。 诅咒在侵蚀它们。 或者说，诅咒在通过它们侵蚀他。 他睁开眼。 “伊万，你脸为什么没裂？” 伊万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沙面上那些眼睛里的倒影。 “没裂。饿说我的脸没裂。为什么？” 谢必安盯着他看了几秒。 伊万的脸确实没裂。 光滑的，红润的，甚至还带着一点酒后的微醺。 没有裂缝，没有黑血，什么都没有。 像诅咒对他完全无效。 “可能因为你没有业力。” 谢必安说。 伊万愣了一下： “业力？那是什么？” “你做过后悔的事吗？” 伊万想了想： “有一次。我把一瓶珍藏了二十年的伏特加送给了一个朋友，后来发现他根本不喝酒。他拿那瓶酒去泡妞了。”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还有吗？” 伊万又想了想： “没了。” “你杀过人吗？——在副本里。” “杀过。鬼。很多。” “后悔吗？” “不后悔。它们要吃我。我不杀它们，它们就杀我。” “你骗过人吗？” “骗过。我跟我妈说我戒酒了。但我没戒。” “后悔吗？” “后悔。我妈知道我没戒，她很难过。” 谢必安看着他。 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金色的沙漠里，浑身是血，金箍棒扛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 他的业力很轻。 轻到诅咒找不到他。 或者说，诅咒不屑于找他。 因为没有必要。 一个没有业力的人，诅咒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但谢必安不同。 他的业力太重了。 重到诅咒一进入这层，就锁定了他。 前四层，每一层都在为他积累业力。 第一层，他杀了守墓者。 第二层，他让伊万站在石柱旁边，用他的纯净破了幻境——但那些没能醒来的人，他们的死，也有一部分算在了他头上。 第三层，他杀了阿努比斯。 第四层，他杀了五个埃及神祇。 每一桩，每一件，都在他头上记了一笔。 业力越重，诅咒越强。 诅咒越强，他流失得越快。 这就是第五层的规则。 不是审判，不是称心，不是任何你能对抗的东西。 是诅咒。 是你自己积累的东西，反过来吞噬你自己。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我懂了……前四层不是在考验他。是在给他下套。每一层都在给他积累业力。到了第五层，业力爆发，诅咒就来了。 【埃及国】古埃及的诅咒就是这样。不是外来的力量，是你自己的力量。是你自己造的业，反过来杀你自己。 【米国】戴维斯也在裂。他的脸裂得比谢必安还快。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的脸已经裂得看不清五官了。他跪在地上，在用手把脸往一起拼。但拼不上。血一直在流。 【毛熊国】伊万为什么没事？他杀得也不少啊！ 【龙国】伊万杀人没有业力。因为他杀的时候，心里没有恶。他杀鬼，是因为鬼要吃他。他杀神，是因为神挡了他的路。他杀完就忘了，不会反复去想，不会内疚，不会后悔。 【埃及国】业力不是看你做了什么，是看你做的时候和做完之后的心念。心念纯净，业力就轻。心念复杂，业力就重。 第163章 针对？ 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脸在裂。 不疼，但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外拉，把他从这具身体里拉出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也在裂。 从指尖开始，裂纹像树枝一样分叉，爬过手掌，爬过手腕，爬进袖子里。 黑血从裂纹里渗出来，滴在沙子上。 那些眼睛疯狂地涌上来，抢着舔那些血。 每舔一口，它们的瞳孔就亮一分。 亮到一定程度，它们就开始变化。 从眼睛里，长出东西来。 先是一根细丝，像头发丝一样细，从瞳孔正中央长出来。 然后细丝变粗，变成一根管子，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管子越长越长，从沙面上立起来，像一根根小小的烟囱。 然后，从管子里，爬出东西来。 很小，只有米粒大。 黑色的，有壳，有腿，有触角。 甲虫。 圣甲虫。 它们从管子里爬出来，抖了抖翅膀，然后朝谢必安爬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只。 从每一只眼睛里爬出来，从每一根管子里涌出来。 黑色的潮水，朝他涌来。 伊万举起金箍棒： “谢哥！跑！” 谢必安没跑。 他盯着那些圣甲虫，盯着它们背上那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 是字。 象形文字。 和塔身上那些一模一样。 它们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每一只圣甲虫的背上，都刻着同一个字…… 【死】。 不是埃及文，是中文。 谢必安盯着那个字，突然明白了。 这个诅咒，不是埃及的。 是专门为他设计的。 这个副本，在针对他。 从他踏进第一层开始，每一步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每一层积累的业力，都在为这些圣甲虫提供养分。 它们吃他的血，吃他的业力，吃得越多，长得越快。 等他血流干了，业力烧尽了，它们就会吃他的魂魄。 然后，他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和那些眼睛、那些骨头、那些干尸一样。 变成这座塔的一部分。 永远。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那些甲虫背上有字！中文的“死”！这副本在针对谢必安！ 【米国】怎么可能？副本是随机的，怎么会针对特定的人？ 【埃及国】不是副本在针对他。是副本的规则在利用他。他的业力太重了，重到规则自动把他当成了目标。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被甲虫淹没了。他在惨叫…… 【约翰国】威廉……他……还能活下来吗？ 【毛熊国】谢必安好惨…… ---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涌来。 圣甲虫的爬行声很轻，但成千上万只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像无数根针同时在耳膜上刮，又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咀嚼什么东西——骨头、血肉、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不清。 他的脸还在裂。 裂缝从颧骨蔓延到下颌，从下颌蔓延到脖颈，黑色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那些血滴在沙子上，每一滴都引来上百只圣甲虫争抢。 它们叠在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山丘，蠕动，翻滚，然后散开——沙子上的血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伊万冲到他前面，金箍棒横扫。 金光炸开，最前面的一排圣甲虫被砸成粉末。 黑色的壳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那些碎片在蠕动，像被砸碎的蚯蚓，挣扎着往一起爬。 有几块碎片爬到一起，拼凑出一只不完整的甲虫，缺了三条腿，背上还有一个大洞。 它挣扎着往前爬，爬了两步，散架了。 但更多的圣甲虫涌上来。 它们从那些眼睛里爬出来，从沙子里钻出来，从天上飞下来。 它们长出了翅膀。 薄如蝉翼的翅膀，在金色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像油污浮在水面上的那种光。 它们飞起来，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 伊万抬头，脸色彻底白了。 “谢哥……它们会飞……”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另一边，勾魂索甩出去，锁链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 黑色的光从锁链上炸开，形成一个光罩，罩住他们三个人。 那些飞过来的圣甲虫撞在光罩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有的被弹飞，有的被烧成灰烬，有的粘在光罩上，挣扎着，腹部的液体从裂口里流出来，顺着光罩往下淌。 但光罩在颤抖。 黑无常的手在抖，那段新学的咒语在他脑子里疯狂地转，他拼命地往锁链里输送力量，但光罩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那些圣甲虫太多了。 它们趴在光罩上，一层叠一层，叠成一面黑色的墙。 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撑不了多久。” 黑无常说： 谢必安没说话。 他在想。 那些圣甲虫背上的字——“死”。 中文的“死”。 这个副本在针对他。 但为什么？ 规则怪谈是随机的，每次主题不同，不应该针对某个人。 除非……有人在操控。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利用这个副本。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 塔身上的象形文字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塔身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细的河流，流进沙子里。 那些喝了血的圣甲虫，背上的字更亮了。 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手腕，黑色的血在裂缝里凝固，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细，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盯着那层痂，看着它被从下面顶起来，鼓出一个包。 包破了，一只圣甲虫从里面钻出来。 它太小了，只有米粒大，壳还是软的，白色的，像刚孵出来的幼虫。 但它在长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壳从白变黑，从软变硬，背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字——不是“死”，是“业”。 业力的业。 谢必安盯着那只圣甲虫。 它从他手背上的裂缝里爬出来，抖了抖翅膀，然后朝他的脸爬去。 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进袖子里。 他能感觉到它在手臂上爬，六条腿抓着他的皮肤，痒的，但痒得让人想吐。 它爬到了他的肩膀，停下来。 然后，它张开嘴。 那张嘴很小，但里面全是倒刺。 它咬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撕下一小块肉。 不疼。 一点都不疼。 但那种感觉比疼更可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被撕开，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流，能感觉到那只虫子在咀嚼他的肉。 但就是不疼。 就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第164章 业力的化身 谢必安伸手，捏住那只圣甲虫。 它在他手指间挣扎，六条腿疯狂地蹬，嘴还在嚼。 他用力一捏。壳碎了，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液体是凉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他松开手，虫子的尸体掉在地上。 但已经有更多的虫从他身上的裂缝里钻出来了。 手背、手臂、脖子、胸口…… 每一道裂缝里，都在往外爬。 它们从皮肤下面钻出来，抖掉身上的血，然后朝他脸上爬。 伊万回头，看到谢必安身上爬满了虫，眼睛瞪得老大。 “谢哥！” 他冲过来，伸手去拍那些虫。 手掌拍在谢必安身上，拍死一片，黑色的血溅了一脸。 但更多的虫从裂缝里涌出来，比他拍死的还多。 “别拍了。” 谢必安说。 伊万停住。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那些虫在爬，在啃，在往他体内钻。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血管里游动，在他肌肉里穿行，在他骨头缝里挤。 它们在他体内筑巢，产卵，孵化。 新一代的虫从他皮肤下面钻出来，比上一代更大，更黑，背上的字更亮。 但他还是没感觉到疼。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感觉不到疼，而是没有疼。 这具身体在放弃他。 在一点一点地切断和他的联系。 皮肤、肌肉、血管、神经…… 每一寸都在离他而去。 他感觉自己在变成一具空壳，里面装满了虫。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不！！！谢必安！！！他身上全是虫！！！ 【米国】那些虫从他体内钻出来的！他在被从里面吃掉！ 【埃及国】这就是业力诅咒的终极形态——你自己变成虫的巢穴……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已经不在了。虫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把他淹没了。 【约翰国】威廉……威廉在念经。那些虫在他身边绕圈，不敢靠近。但他的脸也在裂。 【毛熊国】伊万！你快想想办法啊！ 【龙国】谢必安……他一定有办法。 --- 谢必安闭上眼睛。 不去看那些虫，不去听那些咀嚼声，不去感受那些在他体内爬行的东西。 他在感受胸口那三朵莲花。白的、金的、黑的。 它们还在转，但慢得几乎要停了。 三朵莲花的颜色都在变淡，像被水冲淡的颜料，一点一点褪去。 白莲快透明了，金莲快变成铜色了，黑莲快变成灰色了。 它们在消失。 不是被虫吃掉的，是被他的业力消耗掉的。 它们在他体内，和他共享同一份业力。 业力被诅咒转化成虫，虫吃他的血肉，业力就消耗一分。 莲花就暗一分。 等莲花全暗了，他就彻底完了。 得切断业力和诅咒之间的联系。 但怎么切？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 塔身上的象形文字还在流血，那些血汇成河，流进沙子里。 血河的分支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到每一只圣甲虫脚下。 它们在喝那些血。 喝了血，它们就长大，背上就长字，就往他身上爬。 塔是源头。 诅咒从塔里来，通过血河，通过那些眼睛，通过那些圣甲虫，流进他体内。 如果毁了塔呢？ 他握紧哭丧棒。 金光在棒尖凝聚，但比之前暗了很多。 他的力量在流失，和业力一起。 他举起哭丧棒，对准那座塔…… “谢哥，等等。” 伊万的声音。 谢必安转头。伊万正盯着塔的方向，脸色白得像纸。 “你看塔顶。” 谢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塔顶，站着一个人。 很小，很远，但轮廓很清晰。 穿着白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不，不是棍子，是权杖。 金色的权杖，顶端是一只眼睛。 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在发光，金色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个人低着头，看着谢必安。 然后他笑了。 那张脸…… 谢必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自己的脸。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塔顶有人！是谢必安！不对，是长得像谢必安的人！ 【米国】那是什么？幻觉？ 【埃及国】不是幻觉。是……业力的化身。他造的业，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毛熊国】伊万！你在干什么！ 【龙国】伊万在往塔那边跑！他一个人！ --- 伊万在跑。 他踩着那些圣甲虫，一脚踩碎一片，黑色的血溅了一腿。 金箍棒扛在肩上，他跑得飞快，像一头愤怒的熊。 “喂！上面那个！你下来！” 他朝塔顶喊。 塔顶那个“谢必安”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张开嘴，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但伊万看清了他的嘴型。 “来啊。” 伊万跑得更快了。 那些圣甲虫朝他涌来，想拦住他。 他一脚踩碎一只，金箍棒横扫，砸碎一片。 那些虫的壳碎片扎进他的腿里，黑色的血往外流。 他不在乎。 他跑到塔下，抬头看。 塔很高。 看不到顶。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插，双手抱住塔身，开始往上爬。 石头是烫的，像被火烧过。 他的手一碰到塔身，皮肤就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指甲陷进石缝里，用力一拉，身体往上蹿了一截。 那些圣甲虫从塔身的裂缝里钻出来，往他手上爬，往他脸上爬。 他甩掉一批，又上来一批。 他不管。 只管往上爬。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旁边，看着伊万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疯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伊万在往上爬，看着那个“自己”站在塔顶笑。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那 些虫还在往外爬，还在啃他的肉。 但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它们啃得很慢。 比之前慢了很多。 为什么？ 他盯着那些虫。 它们背上的字在变化。 从“业”变成“苦”，从“苦”变成“集”，从“集”变成“灭”，从“灭”变成“道”。 苦集灭道。 四圣谛。 这些虫，在背佛经。 不对，不是背。 是它们身上被刻了佛经。 谁刻的？ 什么时候刻的？ 他低头看胸口那三朵莲花。 白莲、金莲、黑莲。 它们在转，比之前快了一点。 那些虫在啃他的肉，但同时也在把他的业力转化成别的东西。 转化成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座塔，不只是诅咒的源头。 也是解脱的钥匙。 塔顶上那个“自己”，不是业力的化身。是……考验。 第165章 面对自己 最后一个考验。 不是审判，不是称心，不是战斗。 是……面对自己。 真正的自己。 不是谢必安这个身份，不是白无常这个身份，不是任何标签和头衔。 是那个在最深的地方、最暗的角落里、最不想被人看到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朝塔走去。 那些圣甲虫在他脚边散开，让出一条路。 不是怕他，是……在等他。 等他走到塔下，等他自己爬上去，等他自己面对那个站在塔顶的“自己”。 他走到塔下，抬头看。 伊万已经爬了很高了，只剩一个小黑点。 他的金箍棒还插在沙子里，在金色的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谢必安伸手，抓住塔身。 石头是凉的。 不是伊万摸到的那种烫，是凉的。 那股凉意从掌心渗进来，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爬到脑子里。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塔身里传来的，从那些象形文字里传来的，从每一块石头里传来的。 “你终于来了。” 谢必安没回答。 他开始往上爬。 那些圣甲虫从他身上掉下来，像下雨一样。 它们掉在沙子上，挣扎几下，然后不动了。 死了。 背上的字还在发光，但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灭。 他爬得很慢。 因为每爬一步，他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剥离。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比业力更重，更沉，更让他喘不过气。 是记忆。 那些他以为已经忘了的，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全在往外涌…… 他看到自己站在黄泉路上，第一次勾魂，手在抖，魂没勾到，还被恶鬼追着跑了一路。 他看到自己跪在崔判官面前，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看到自己在地府深处，一个人杀了几百只恶鬼，浑身是血，哭丧棒断成两截，站在尸堆里喘气。 他看到老范第一次叫他“老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到崔判官最后一次批卷宗，抬头看他，说“活着回来了”。 他看到地府崩塌的那一天，他站在废墟里，手里握着两块封魂石，周围全是黑暗，什么都没有。 那些记忆…… 他抓不住，也不想抓。 因为它们太沉了。 沉到他爬不动。 他停下来，喘气。 低头看，地面已经很远了。 那些圣甲虫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沙面上蠕动。 抬头看，塔顶还很远。 伊万也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在往上爬。 他继续爬。 那些记忆还在往外涌。 他不再看了。 让它们流。 流走就流走。 他不需要它们。 他只需要爬到塔顶，面对那个“自己”，然后结束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他爬到了塔顶。 伊万已经在了。 他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手被烫烂了，指甲翻起来，露出下面红红的肉。 但他咧嘴笑着，像个傻子。 “谢哥，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谢必安没理他。 他看着塔顶中央那个人。 那个“谢必安”站在那儿，穿着白无常的袍子，手里拿着哭丧棒。 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哭，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谢必安自己。 “你是谁？” 谢必安问。 那个人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我是你。” “你不是。” “我是你造出来的。你造的每一份业，都变成了我的一部分。你杀的每一个鬼，你救的每一个人，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我身上。” 他张开双臂。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一块水晶。 里面装满了东西光点，密密麻麻的。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跳动，有的已经熄灭了。 “这些都是你的业。亮的，是善业。暗的，是恶业。跳动的，是还在产生影响的。熄灭的，是已经过去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你看到了吗？你的业，多得装不下。多到要从我身体里溢出来。” 那些光点开始往外涌。 从他胸口涌出来，从他手臂涌出来，从他脸上涌出来。 它们飘在空中，像萤火虫，围着谢必安转。 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张脸…… 崔判官的脸、黑无常的脸、楚江王的脸、泰山王的脸…… 那些在副本里死去的扮演者的脸。 那些在地府里消散的亡魂的脸。 那些他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记得的人，忘记的人——全在这些光点里。 它们看着他，嘴一张一合，说着同一句话。 “你欠我们的。”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那些光点停住了。 让那个“谢必安”愣住了。让伊万张大了嘴。 “欠？” 谢必安说： “我不欠你们，你们死了，我活着。但我不欠你们。因为我也死了。死过很多次。每一次，我都爬起来了。你们呢？你们爬不起来，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些脸僵住了。 那些光点不再转了。 那个“谢必安”的脸上，第一次有困惑的表情。 “你……你怎么……” “我怎么不在乎？”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第166章 门后 “我在乎的是，他们死了，我还活着。所以我要替他们看他们没看到的东西，替他们做他们没做完的事，替他们走他们没走完的路。” 谢必安盯着那个“谢必安”的眼睛。 “这不是欠。这是选择。” “我选择替他们活。” “我选择救他们。” “我选择站在这里，面对你，然后走过去。” 他朝那个“谢必安”走去。 那些光点在他身边炸开，像烟花一样。 每炸一个，就有一张脸在光里消散。 那些脸不再说“你欠我们的”，它们在笑，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走到那个“谢必安”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不怕？” 那个“谢必安”问： “怕什么？” “怕我。怕这些业。怕你永远困在这里。” 谢必安笑了。 “怕。但我更怕的，是他们永远困在石头里。” 他伸出手，按在“谢必安”的胸口。 光点从“谢必安”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谢必安的手臂，流进他体内。 那些光点——亮的、暗的、跳动的、熄灭的……全流回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像被灌进了太多东西。 但他没有推开。 他让那些业力回来。 让那些记忆回来。 让那些脸回来。 它们是属于他的。 他不能丢。 丢了，就不是他了。 那个“谢必安”的身体开始变淡，从透明变成几乎看不见。 “你不该回来的。你回来，就永远出不去了。” 谢必安说： “我知道。” 那个“谢必安”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谢必安说： “因为我是谢必安。” 那个“谢必安”彻底消散了。 光点全流进了谢必安体内。 他站在塔顶，浑身发光。 那些光从他体内透出来，把他照得像一盏灯。 伊万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 “谢哥……你……”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那些裂缝，愈合了。 那些虫，不见了。 那些血，止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业力。 是……莲花。 那三朵莲花，从他心口浮出来。 白的，金的，黑的。 它们在转，比之前快了很多。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白和金的融在一起，变成了淡金色。淡金和黑的融在一起，变成了…… 无色。 透明的。 像什么都没有。 那朵透明的莲花，在他掌心轻轻转动。 然后沉进他体内。 这一次，不是沉进心口。 是沉进更深处……沉进他的魂魄里。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发光。 那光很温和。 塔开始震动。 那些象形文字，一个一个熄灭。 那些血河，一条一条干涸。 那些圣甲虫，一只一只死去。 塔身开始碎裂，从塔顶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下蔓延。 “走。” 谢必安说。 他抓起伊万，从塔顶跳下去。 黑无常在下面接住他们。 三人站在沙子上，看着那座塔一点一点地崩塌。 碎石落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灰尘散去之后，塔没了。 只剩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扇门。 金色的门，很高，很大。 门楣上刻着一只眼睛——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看着谢必安。 眨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金色的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了那片死寂的黑暗。 光落在沙子上，沙子变成了金色；光落在谢必安脸上，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两扇巨大的门——不对，不是两扇，是一扇。 只是那光太亮，亮到在他眼里分裂成了两个。 伊万站在他旁边，金箍棒扛在肩上，浑身是血，手还在往下滴。 有他自己的血和圣甲虫的血，他抬手擦了一把脸，黑色的血在脸上抹开，像戴了一层面具。 “谢哥，这是最后一层了吧？” 谢必安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确定…… 谢必安盯着那扇门。 门是金色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门后面藏着一颗太阳。 门楣上那只荷鲁斯之眼在看着他们，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在催促。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身后，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那段新学的咒语还在他脑子里转，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停不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像决堤的水，从某个被堵了很久的渠道里涌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再让他面对那些圣甲虫，他一个人就能挡下来。 “走吧。” 谢必安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沙子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些骨粉被踩得飞起来，在金色的光里飘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和别的骨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动。 他停下来，盯着门上的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也在盯着他。瞳孔是金色的，虹膜是蓝色的，眼白是红的…… 谢必安把手按在眼睛上。 掌心碰到那只眼睛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涌出来。 它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脑子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像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用指甲刻字。 “你准备好了吗？” 谢必安没回答。那个声音继续说： “门后面，是你们要的东西。但也是你们不要的东西。你们要的是出口，不要的是死亡。但门后面，出口和死亡是同一个东西。” 谢必安说： “我知道。”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不知道的，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那只眼睛闭上了。 紧随而来的是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漆黑。 伊万凑过来，往门里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 “谢哥，这里面……有味道。” 谢必安也闻到了。 是一种他没闻过的味道——像千年没开过的棺材，突然被撬开一道缝，里面的东西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进最后一层了！ 【埃及国】卡玛尔在第五层…… 【樱花国】山田一郎……已经没了。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被圣甲虫…… 【毛熊国】伊万进去了！他抱着金箍棒，很紧张…… 【龙国】不紧张才怪。那门里面黑得连光都照不进去…… 第167章 木乃伊 谢必安走进黑暗的那一刻，脚下的地面变了。 之前是沙子，现在是石板…… 但石板不平，有起伏，有凹陷，有凸起……” 他蹲下来，用手去摸。 手指碰到石板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面蠕动…… 他缩回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灯笼的光只能照到脚下三尺。 三尺之外，全是黑暗。 他看不清方向，只能凭感觉走。 伊万跟在后面，金箍棒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黑无常走在最后，勾魂索缠在手臂上，那段咒语在他脑子里转得越来越快。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脚下的石板突然变了。 谢必安蹲下来，用手摸。 这次他摸到的不是石板。 是布，很粗的布。 他缩回手，手指上沾着那黏糊糊的东西。 灯笼的光照上去，像干涸的血。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布越来越厚，越来越软。 踩上去，像踩在什么东西的皮肤上。 那东西在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像在睡觉。 伊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谢哥……我们是不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谢必安没回答。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他们踩的不是地板，不是石板，不是沙子。 是一具尸体。 一具巨大的尸体，大到他们走了这么久，还没从它身上走下去。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什么？！他们踩在一具尸体上？！ 【米国】多大的尸体才能走这么久走不到头？ 【埃及国】古埃及有这种传说吗？巨大的尸体？ 【龙国】不知道。但谢必安的表情……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 --- 谢必安停下脚步。 他蹲下来，用手里的哭丧棒戳了戳脚下的“地面”。 哭丧棒戳进去，像戳进一块腐肉，软绵绵的，没有阻力。 他拔出来，哭丧棒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 液体在哭丧棒上蠕动，像有生命一样，慢慢往上爬。 他甩了甩，液体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那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了一下手。 然后，黑暗里亮起了光。 不是灯笼的光，是另一种光。 绿色的像鬼火。 那光从很远的地方亮起来，一点一点，像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又一盏灯。 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谢必安终于看清了他们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大到看不到边界，高到看不到顶部。 四周全是黑暗，只有那些绿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些光点，不是灯。 是眼睛。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睁着的有闭着的。 但它们的共同点是——全是绿色的，全是竖瞳，全在看着谢必安他们三个。 伊万的声音在发抖： “谢哥……那些眼睛……是什么东西？” 谢必安没回答。 他在看那些眼睛下面。 眼睛下面，是一个个巨大的轮廓。 那些轮廓像人，但比人大得多。 它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在睡觉。 不，不是睡觉。 是死亡。 那些轮廓，是木乃伊。 巨大的木乃伊，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木乃伊都大。 它们躺在地上，身上缠着绷带，绷带在绿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些眼睛，长在它们身上——不是每只木乃伊都有眼睛，是每一只木乃伊身上都长满了眼睛。 那些眼睛，是它们的。 它们在看着谢必安。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木乃伊……全是木乃伊……那些眼睛是它们的！ 【米国】这得有多少？几百？几千？ 【埃及国】不止。你看远处。那些光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至少有上万只。 【毛熊国】伊万……伊万在数…… 【龙国】谢必安在干什么？他不动了。 【龙国】他好像在看那些木乃伊的眼睛。 【龙国】那些眼睛……好像在说话。 --- 谢必安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只木乃伊。 它躺在地上，离他只有三丈远。 它很大，至少有五丈长，浑身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时间侵蚀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黑色的皮肤。 皮肤上没有肉，只有黑色的骨头。 它身上的眼睛，至少有上百只。 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全睁着，在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绿色。 但谢必安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些藏在眼睛后面的、比眼睛更深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五层的门，开了。 但他们没有通关。 通告没有出现，门没有出现，什么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和数不清的木乃伊。 他握紧哭丧棒： “老范，伊万小心点……。” 话音刚落，那些木乃伊动了。 不是爬起来，而是睁开了眼睛。 那些原本就睁着的眼睛，突然亮了。 绿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有人在那里面点了一盏灯。 光越来越亮，亮到整个地下空间都被照成了绿色。 然后，它们站了起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所有。 上万只木乃伊，同时从地上站起来。 它们有大有小，大的有十丈高，小的只有一人高。 但它们的动作一模一样——先抬起右手，再抬起左手，然后撑住地面，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绷带断裂的声音，黑色的碎屑从它们身上簌簌往下掉。 它们站起来了。 站在绿色的光里，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它们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着谢必安他们三个。 上万只木乃伊，上万双眼睛，全盯着他们。 伊万的金箍棒在发抖…… 不是他在抖，是棍子在抖。 金箍棒在他手里震动，发出很轻的嗡鸣声，像在警告，又像在呼唤。 “谢哥……” 第168章 蝎子 谢必安没理他。 他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只木乃伊。 那只木乃伊有十丈高，浑身缠着绷带，头上戴着一顶破碎的金色王冠。 它低头看着谢必安，那张干枯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它开口了。 声音从那张没有嘴唇的嘴里传出来，沙哑的道： “法老……” 它说。 “你终于来了。” 谢必安盯着它。 “我不是法老。” 那只木乃伊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慢，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不是法老？那你是谁？” 谢必安说： “龙国，谢必安。” 木乃伊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绿色的光开始跳动。 然后它笑了。 那张干枯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牙床。 牙床上没有牙齿，只有一个个黑洞。 “龙国？没听过。谢必安？也没听过。但你身上有法老的气息。你骗不了我。” 它伸出那只黑色的手。 那只手从绷带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弯，像鹰的爪子。 它朝谢必安抓来。 但是在离他的脸只有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指甲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不是法老，但你身上有法老的东西。把它给我。” 谢必安盯着那只手。 “什么东西？” 木乃伊的嘴咧得更大了。 “你的魂魄。你的魂魄里，有法老的碎片。你转世过。你前世是法老。你忘了，但你的魂魄没忘。”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什么？！谢必安前世是法老？！ 【米国】不可能吧？谢必安是龙国人，前世怎么会是埃及法老？ 【埃及国】转世……魂魄……碎片……它说的可能是真的。古埃及人相信灵魂不灭，法老的灵魂会在不同的身体里轮回。 【樱花国】所以谢必安不是普通人？他前世是法老？ 【龙国】不对。他前世不应该是在地府吗？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熟悉哪里…… 【埃及国】可能是……他转世过很多次。一世是白无常，一世是法老，一世是普通人…… —— 谢必安盯着那只手开口： “我不是法老。我也不认识法老。你认错人了。” 木乃伊的眼睛亮了。 那些绿色的光从瞳孔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水。 “我没认错。你的魂魄在发光。那光是金色的，和法老的金字塔一样。你骗不了我。” 它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 两只手，一左一右，朝谢必安的头抓来。 谢必安后退一步。 哭丧棒横扫。 金光炸开，砸在木乃伊的手上。 轰！！！ 那只手被砸得偏了方向，指甲擦着谢必安的肩膀掠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木乃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被砸出一道裂纹，黑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它笑了： “你打我？” 它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 “三千年了，没人敢打我。你是第一个。” 它举起那只受伤的手，看着那些黑色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滴在地上。 血滴在地上的瞬间，地面裂开了。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涌出黑色的烟。 烟里有东西在爬——是蝎子。 黑色的蝎子，比之前那些大得多，有巴掌大，尾刺是金色的，在绿光下闪闪发光。 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朝谢必安爬来。 成千上万只从四面八方涌来。 伊万举起金箍棒，横扫最前面的一排。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去，黑色的光扫过地面，蝎子被扫中的，瞬间化成粉末。 但太多了，杀不完…… 那些蝎子从裂缝里涌出来，从木乃伊身上爬下来，从黑暗中钻出来。 它们爬过木乃伊的脚，爬过绷带，爬过那些干枯的皮肤。 它们不怕光，不怕火，不怕任何东西。 它们只有一个目标——谢必安。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蝎子！全是蝎子！比圣甲虫还多！ 【米国】那些蝎子从木乃伊身上爬下来的！那些木乃伊是它们的巢穴！ 【埃及国】古埃及的诅咒里，蝎子是守护亡灵的神兽。这么多蝎子……这里的怨气得多重？ 【毛熊国】伊万！你小心！别被尾刺扎到！那东西有毒！ —— 谢必安边打边退。 哭丧棒的金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下都能砸碎十几只蝎子，但更多的涌上来。 那些木乃伊还没动。 它们站在远处，看着这场屠杀，像在看戏。 那只十丈高的木乃伊站在最前面，低头看着谢必安，那张干枯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你打不完的。” 它说。 “这些蝎子，是我养的。养了三千年。你知道三千年能养出多少蝎子吗？数不清。你杀一只，我生一百只。你杀不完的。” 它张开嘴。 嘴里涌出更多的蝎子。 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密密麻麻，像黑色的瀑布。 蝎子落在地上，立刻朝谢必安爬来。 谢必安盯着那只木乃伊。 他知道，这样打下去，他会被耗死。 必须先杀那个木乃伊。 他对黑无常说： “老范，掩护我，我去杀了那丑陋的家伙。” 黑无常点头，勾魂索甩出去，锁链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 黑色的光从锁链上炸开，形成一个光罩，罩住谢必安和伊万。 那些蝎子撞在光罩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谢必安从光罩里冲出去。 哭丧棒上的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那只木乃伊的头。 他冲过蝎子群，脚踩碎一片又一片。 那些蝎子的壳碎片扎进他的腿里，黑色的血往外流。 他不管不顾的冲到木乃伊面前，跳起来，哭丧棒砸下去。 金光炸开，砸在木乃伊的头上。 轰！！！ 木乃伊的头被砸出一个大洞，黑色的血从洞里喷出来，溅了谢必安一身。 木乃伊惨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 它后退一步，双手捂住头上的洞。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它的手臂往下流。 它低头看着谢必安，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愤怒： “你竟敢……” 第169章 通关 话没说完，谢必安第二棒已经捅了下去。 这一棒捅在它的胸口。 金光洞穿它的身体，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木乃伊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眼睛，全部睁大。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胸口那个洞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全身。 绷带断裂，黑色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的骨头。 骨头也碎了。 化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那只巨大的木乃伊，在几秒之内，化成了一堆粉末。 粉末里，有一块石头。 黑色的，发着幽幽的光。 谢必安弯腰，捡起那块石头。 【获得：亡灵核心×1（集齐十颗可合成通关钥匙）】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一颗？要十颗才能合成通关钥匙？ 【米国】十颗？这里有上万只木乃伊！难道要杀十只？ 【埃及国】不是十只。是十颗核心。但核心不一定只有木乃伊有。那些蝎子可能也有。 --- 谢必安把石头收好，转身。 那些蝎子还在涌来，但速度慢了一些。 那只木乃伊死了，它身上的蝎子也死了大半。 但还有更多木乃伊。 它们站在远处，看着谢必安。 然后，它们开始走过来。 一步一步。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它们身上的眼睛就亮一分。 上万只木乃伊，朝谢必安走来。 绿色的光，从它们身上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谢必安站在原地，握紧哭丧棒。 “老范，伊万，过来。” 黑无常和伊万走到他身边。 三个人，背靠背。 看着那些木乃伊从四面八方走来。 “这次，可能要打很久。” 谢必安说。 伊万咧嘴笑： “那就打呗。反正我带了酒。饿了就喝两口。” 黑无常没说话。 他握紧勾魂索，那段咒语在他脑子里转到了最快。 那些木乃伊越来越近。 离他们只剩十丈。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杀……” 三个人同时动了。 …… 战斗持续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片绿色的光里，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在这片尸山血海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一只接一只的杀戮…… 那些木乃伊很强，但很慢。 它们的攻击方式很单一——用爪子抓，用嘴咬，用身上的眼睛发射绿色的光…… 那些绿色的光，能腐蚀一切。 被照到的石头会化成粉末，被照到的蝎子会瞬间死亡，被照到的地方……会融化…… 谢必安被照到过一次。 左手小臂被绿色的光照到，皮肤瞬间起泡，泡破了，露出下面红红的肉。 肉也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 他咬牙，用哭丧棒削掉那块融化的肉。 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伤口止住了。 黑无常被照到后背，衣服烧出一个大洞，背上的皮肤焦黑一片。 但他没吭声。 勾魂索继续甩，继续杀。 伊万被照到大腿，腿上的肉融化了一大块，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也没有停下…… 金箍棒在他手里越砸越狠。 杀了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那些木乃伊的核心，一颗一颗被他们捡起来。 【亡灵核心：3/10】 【亡灵核心：5/10】 【亡灵核心：7/10】 【亡灵核心：9/10】 还差一颗…… 但那些木乃伊还有几千只。 它们不再走动，站在原地，看着谢必安他们三个。 绿色的光从它们身上涌出来，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从地面升起，直冲天际。 谢必安抬头看。 光柱的顶端，有一团东西在凝聚。 黑色的，像一团墨汁，在绿光里翻滚。 那团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黑。 然后，它从光柱里落下来。 落在地上。 地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烟尘里站起来。 它有三十丈高，浑身漆黑，身上没有绷带，只有黑色的皮肤。 皮肤上刻满了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发光——血红色的，像用血写上去的。 它的脸……是胡狼的脸。 阿努比斯？ 真正的阿努比斯？ 它低头看着谢必安，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其他的，只有怜悯： “你们杀了我的子民。” 它说。 声音很低，很沉，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你们杀了我的木乃伊。杀了我的蝎子。杀了我的仆人。现在，你们想杀我？” 它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阿努比斯！真正的阿努比斯！ 【米国】三十丈高……这怎么打？ 【埃及国】古埃及神话里，阿努比斯是死亡之神。它不能被杀死的，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死亡。 --- 谢必安盯着阿努比斯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很小，很模糊，但确实在。 他开口： “你挡了我们的路。” 阿努比斯笑了。 那张胡狼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路？这里没有路。这里只有死亡。你们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只是你们还不知道。” 它伸出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朝谢必安抓来。 谢必安没举起哭丧棒。 金光在棒尖凝聚。 但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光。 是一种新的光，透明的像水晶。 那光从哭丧棒上射出去，和阿努比斯的手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只是停住了。 阿努比斯的手停在半空，离谢必安的头只有三尺。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个洞。 透明的光从洞里穿过去，洞穿了它的手掌。 黑色的血从洞里涌出来。 阿努比斯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 然后它抬头，看着谢必安。 “你……” 话没说完，谢必安第二道光已经射出去了。 这次对准的是它的头。 透明的光穿过阿努比斯的头，从后脑勺穿出来。 阿努比斯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慢慢闭上。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头开始，一寸一寸，像沙雕被风吹散。 碎片落在地上，化成粉末。 粉末里，有一颗石头。 金色的。 谢必安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获得：亡灵核心×10。已集齐十颗核心，可合成通关钥匙。】 他把十颗石头放在一起。 石头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它们开始融合，像十滴水汇在一起。 最后，变成一把钥匙。 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只眼睛——荷鲁斯之眼。 【获得：通关钥匙×1】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拿到了！通关钥匙！ 【米国】戴维斯……他还活着吗？他还在第四层。他被蝎子咬了。他在昏迷。 【埃及国】卡玛尔还在第五层。他还在念经。他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毛熊国】伊万！你还在流血！你快止血！ 第170章 通关后 谢必安握紧那把钥匙。 钥匙在他掌心发烫。 然后，它开始指引方向。 从钥匙上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指向远处。 那里，有一扇门。 金色的，很高，很大。 门楣上刻着一只眼睛——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看着谢必安。 眨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谢必安转身，看着伊万和黑无常。 “走。” 三个人，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那些木乃伊还在站着。 但它们没有追。 它们只是看着。 绿色的光从它们身上涌出来，照亮了谢必安他们离开的路。 像在送别。 ——【全球通告：第十一轮规则怪谈通关！】—— 【通关者名单：】 【1. 龙国——谢必安（通关方式：集齐十颗亡灵核心，合成通关钥匙）】 【2. 毛熊国——伊万·彼得洛夫（通关方式：协助谢必安击杀木乃伊及阿努比斯）】 【3. 埃及国——卡玛尔·阿卜杜勒（通关方式：在第五层念诵《亡灵书》七十二小时，感动众神残魂，被主动传送出副本）】 【4. 德志国——汉斯·施密特（通关方式：在第三层沙沟中找到隐藏通道，绕过审判之厅，直接进入第五层。在第五层找到隐藏的传送阵，传送出副本）】 【5. 约翰国——威廉·特纳（通关方式：在第四层被蝎子咬伤后昏迷，灵魂进入冥界。在冥界与亡魂谈判，获得亡魂认可，被送回人间）】 【6. 米国——戴维斯·米勒（通关方式：在第四层被蝎子咬伤后，身体产生抗体，苏醒后找到第四层的隐藏通道，进入第五层，在第五层找到传送阵）】 【当前存活：6/192】 【累计死亡：186人】 【通关评价：SSS级（集体神话级）】 【龙国国运值：100（永久锁定）】 【感谢全球观众的观看】 【第十二轮规则怪谈将于三十日后开启】 【请各国做好准备】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6个人……又是6个人…… 【米国】戴维斯活着！米国还有人活着！ 【埃及国】卡玛尔是埃及的英雄！他在第五层念了七十二小时的经！他感动了那些神！ 【德志国】汉斯……他居然找到了隐藏通道……他一直在记录，一直在分析，他用自己的方式通关了。 【约翰国】威廉……他在冥界谈判……他和亡魂谈判……这太疯狂了。 【龙国】谢必安！伊万！黑无常！他们杀出来了！他们杀了几千只木乃伊！杀了真正的阿努比斯！ 【龙国】谢必安，你离复活他们，又近了一步。 【龙国】五行土，灵脉玉，全齐了。中级魂体修复术，材料全有了。 【龙国】就差时间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崔判官就能活了。 【龙国】还有老范。老范的魂魄是完整的，不需要修复。等崔判官活了，就能给老范重塑肉身了。 【龙国】快了快了快了！！！ 【毛熊国】伊万！你腿上的伤！你快去看医生！ 【毛熊国】伊万真男人！！！ 【龙国】认同…… --- 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听着窗外的声音——鸟叫、汽车驶过的闷响、远处工地的打桩声，还有楼下早餐店老板炸油条的滋滋声……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裂缝愈合了，那些从皮肤下面钻出来的圣甲虫留下的伤口也消失了，只剩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掌心温热。 那朵透明的莲花还在，沉在魂魄深处，安静地转动。 他拿起崔判官的养魂玉罐，打开盖子。 石头浮在养魂液中间，不沉不浮。 看了一会。 他合上盖子，把玉罐放回床头柜。 手机震动了。 十七八条未读消息，伊万发了十几条，从“谢哥你醒了吗”到“我腿上的伤好了医生说是副本奖励的效果”到“饿说它想吃点好的”，陈默发了三条，秦小雨发了两条。 他准备先洗了个澡再回。 热水冲在身上，把那些看不见的灰尘和血腥味冲走。 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浇下来。 脑子里还在转——亡灵塔、木乃伊、圣甲虫、阿努比斯、那些眼睛、那些蝎子、那些从皮肤下面钻出来的虫…… 他睁开眼，看着水流进下水道。 泡沫打着旋，消失在黑洞里。 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哭丧棒挂在腰间，外套盖住。 封魂石贴身收好，玉罐用布包了，塞进背包里。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在门口炸油条，看到他就笑了： “老样子？” “老样子。” 他坐在老位置上，靠着墙，看着街对面下棋的老头们。 他们在争论一步棋，声音很大，拍着大腿喊“悔一步悔一步”。 面端上来了。 清汤，白面，两个荷包蛋，葱花撒了一圈。 他吃完，放下筷子，站起来。 老板在厨房门口朝他摆手： “下次再来！” “好。” 他走出面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住处，陈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看到谢必安，微微欠身： “谢先生，恭喜通关。” 谢必安点头，开门让他进去。 两人坐在客厅里。 陈默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本轮副本的通关奖励清单，请您过目。” 谢必安接过来。 --- 【全球通告：第十一轮规则怪谈通关奖励已发放】 【龙国——通关评价：SSS级（集体神话级）】 【国运值：100（永久锁定）】 【奖励列表：】 【1. 全国医疗水平+50%（永久）】 【2. 全国教育资源+50%（永久）】 【3. 全国基础设施抗灾能力+100%（永久）】 【4. 特殊奖励：所有龙国公民获得“亡灵抗性”——对诅咒类攻击的抵抗力永久提升30%】 【5. 隐藏奖励：通关者谢必安获得S+级道具“中级魂体修复术”已升级为“高级魂体修复术”】 【6. 隐藏奖励：通关者谢必安获得“五行土·精”×1、“灵脉玉·精”×1（可用于强化魂魄修复效果）】 第171章 归途 他握紧那张纸，指节发白。 “谢先生？” 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没事。” 他把纸放在桌上，从背包里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书，翻到最后一页。 之前的字迹变了。 新的字迹浮现在纸上，金色的，在黑色的纸面上发着光。 谢必安盯着那两行字。 高级魂体修复术。 五行土·精，灵脉玉·精。 --- 【高级魂体修复术·使用方法】 【所需材料：往生花×3、轮回露×3、忘川水×3、五行土·精×1、灵脉玉·精×1】 【步骤一：将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按1:1:1比例混合，置于玉器中，静置七日，待其自然融合成“养魂液”】 【步骤二：将残魂或完整魂魄置入养魂液中，每日以自身灵气温养一个时辰，连续四十九日】 【步骤三：四十九日后，魂魄将恢复至可独立存在的状态。届时需为魂魄重塑肉身。重塑肉身所需材料及方法如下：】 【将五行土·精与灵脉玉·精研磨成粉，与养魂液混合，搅拌成泥。用此泥捏制肉身，形状需与魂魄原身一致。 将修复好的魂魄置入泥身中，以自身灵气温养七日。七日后，泥身化为血肉，魂魄与肉身完全融合，复活完成。】 【注：高级修复术可修复完整魂魄及残魂，无需额外步骤。】 --- 谢必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高级修复术，可以直接修复残魂，不需要先修复再重塑肉身。 一步到位。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谢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陈默问。 谢必安想了想： “需要一个人。在我修复魂魄期间，帮我守着。不能被打扰。” 陈默点头： “明白。诡异局会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您安心修复，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谢谢。” “不用谢。您的事，就是国家的事。”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 “谢先生，还有一件事。” 谢必安看着他。 “下一轮怪谈，倒计时三十天。您有足够的时间修复魂魄。如果还需要什么材料，诡异局会尽全力帮您寻找。” 谢必安点头。 陈默推门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谢必安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本黑色封面的书，又看着床头柜上的玉罐。 四十九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天…… 等崔判官活了，就给老范重塑肉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街对面的早餐店还在营业……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 该开始了。 他把玉罐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打开盖子。 养魂石浮在养魂液中间。 他把五行土·精和灵脉玉·精放在旁边——两块石头，一块土黄色，一块碧绿色，都发着幽幽的光。 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干净的瓷碗，把玉罐里的养魂液倒进去。 养魂液是透明的，在瓷碗里轻轻晃动，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拿起五行土·精。 他把石头放在掌心，用力一握…… 咔嚓。 石头碎了。 沿着天然的纹路裂成几块。 碎片从他指缝里漏下去，落在瓷碗旁边的桌面上。 他又拿起灵脉玉·精，同样用力一握。 玉石在他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五指收紧，指甲陷进玉石的表面，划出一道道白痕。 玉石在反抗，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那是灵脉玉·精残留的灵性。 “别挣扎了。” 他低声说，五指猛地收紧： 玉石终于碎了。 碎片从他掌心炸开，有几片弹到墙上，留下几个小坑。 他把碎片拢到一起，和五行土的碎片混在一起，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小撮，开始研磨。 粉很细，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养魂液里，没有沉底，而是浮在表面。 把所有的碎片磨成粉全撒进养魂液里后。 瓷碗里的液体开始变化。 原本透明的养魂液慢慢变浑，像有人往清水里倒了一勺牛奶。 那层浮在表面的粉末慢慢下沉，一边下沉一边融化，融进液体里，把液体染成淡淡的乳白色。 他拿起筷子，慢慢搅拌。 液体在碗里打旋，发出很轻的“咕噜咕噜”声。 他搅了很久，久到手臂发酸，才停下来。 碗里的液体已经不再是液体了——是泥，乳白色的泥，柔软、温热，像刚揉好的面团。 他伸手，从碗里挖出一块泥。 泥在他掌心发烫，他能感觉到灵力在泥里流动，那是五行土和灵脉玉里封存的那些力量，正在养魂液的调和下慢慢融合。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勾勒崔判官的样子…… 那张永远皱着眉头的脸。 那双疲惫但从来没有真正闭上的眼睛。 那总是板着但偶尔会突然笑一下的嘴。 那个高大却永远穿着红色官袍的身影…… …… 可能再有一两个副本就完结了，我尽量搞个完美结局，让大家都皆大欢喜…… 抱歉，实在是脑子里面没有画面了，后续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写下去，又不想水文，消耗大家的时间和热情…… 谢谢大家这一两个月的陪伴…… 第172章 复活崔判官 谢必安睁开眼睁开眼，开始捏。 泥很软，一碰就变形。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头的形状，又用指甲刻出五官的轮廓。 鼻子太高了，他按下去一点；下巴太宽了，他捏窄一点；颧骨太突出了，他用掌心慢慢揉平。 泥在他手里慢慢成形。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他不看手机，不看窗外，不看任何东西。 就专心致志的捏着手里那个泥人——那个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崔判官的东西。 伊万发来消息，他没回。 陈默打来电话，他没接。 面馆老板在楼下喊他吃饭，他也因太投入没听见。 他坐在桌前，双手捧着那个泥人，指甲在泥人的脸上刻出一道道细纹——那是皱纹，崔判官眼角的皱纹、额头的皱纹、嘴角的皱纹。 每一道皱纹都是他在判官殿里批了几千年卷宗刻出来的。 他刻得很慢，因为每刻一刀，他就能想起一个画面。 崔判官坐在案桌后，批卷宗，头也不抬： “来了？” 崔判官站在奈何桥头，看着他： “活着回来了？” 崔判官挡在他面前，对着钟馗： “他是我的人。” 崔判官的身体开始消散，看着他： “谢必安，你尽力了。”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刻，刻完皱纹刻胡须，刻完胡须刻发髻。 泥人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那个人。 最后，他刻完最后一刀，把泥人放在桌上。 泥人只有巴掌大，乳白色的，五官清晰，连眉毛的走向都一清二楚。 它躺在桌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谢必安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玉罐，打开盖子。 石头还在养魂液里，浮在中间。 里面的光点跳得很慢，很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把石头从养魂液里捞出来，托在掌心，对着泥人的胸口按下去。 石头碰到泥人的瞬间，像冰块掉进热水里，无声地沉了进去。 泥人的胸口鼓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然后又缩回去，恢复平整。 光点从泥人的胸口透出来，很弱，但很稳定。 谢必安把泥人放进玉罐里，盖上盖子。 他把玉罐捧在双手之间，闭上眼睛。 灵力从掌心涌出来，穿过玉罐的壁，穿过养魂液，包裹住那个小小的泥人。 他能感觉到泥人在他掌心跳动，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一日，两日，三日…… 他每天温养一个时辰，然后停下来。泥人胸口的光点越来越亮，从微弱变得稳定，从稳定变得明亮。 第五日，他温养完一个时辰，打开盖子。 泥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活的，在看他。 …… 崔判官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记得最后一刻，是在判官殿里，身体在消散，意识在模糊，他看到谢必安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封魂石，喊他的名字。 然后一切就断了。 现在他醒了。 周围是黏稠的液体，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发现可以动。 然后睁开了眼睛，他看到： 他自己躺在一个透明的罐子里，身体浸在液体中，只露出半张脸。 罐子放在一张桌子上，旁边是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听到呼吸声。 转动着那有点僵的脖子。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是谢必安。 他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手里还握着一块封魂石——那是范无咎的那块。 石头里的光点在跳动，稳定而有力。 崔判官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拍了一下罐壁。 “啪……” 谢必安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罐子里那双眼睛： 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永远带着三分疲惫、三分严厉、三分无奈，还有一分藏得很深的温和。 此刻正直直地看着他。 “活着回来了？” 崔判官说： 声音从液体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谢必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坐直身体，把封魂石放在桌上，双手捧起罐子。 液体在罐子里晃动，崔判官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罐壁，稳住自己。 “你瘦了。” 崔判官说： 谢必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了光，随后反驳道： “你也好不到哪去。” 崔判官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乳白色的，像刚出生的婴儿，手指脚趾都还没长全，透过皮肤能看到里面正在成型的骨骼和血管： “这是什么东西？” “五行土和灵脉玉。” 谢必安说： “加上养魂液，捏出来的肉身。还在长，再等几天就能出来了。” 崔判官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抬头： “几天？” “二十天左右。” 谢必安顿了顿： “下一轮怪谈还有二十五天开启。来得及。” 崔判官点了点头。 他靠在罐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个黑无常呢？” 谢必安拿起桌上的封魂石。 石头里的光点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他还在。” “你跟他说了？” 谢必安摇头。 崔判官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你怕他拒绝。” 谢必安没说话。 他把封魂石握紧，又松开。 石头里的光点跳得更快了，像一颗不安的心。 “他会的。” 谢必安说，声音很轻： “他一定会拒绝。他会说，先救你，我不急。他还会说，我是魂魄状态，可以跟你进副本。有了肉身，就不一定了。” 崔判官沉默了很久。 罐子里的液体轻轻晃动，发出很轻的“咕噜”声。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是对的。” 崔判官说： 谢必安抬头看他。 崔判官说： “按你说的来看，规则怪谈，每个国家只能进去一个扮演者。你已经是龙国的扮演者了，我如果有了肉身，进不去。他如果有了肉身，也进不去。但他是魂魄状态，是你的召唤物，系统认。所以他进去了，能帮你。” 谢必安盯着他： “你也是魂魄状态。” 崔判官愣了一下。 “你是残魂修复的，严格来说，也是召唤物。” 谢必安说： “系统认不认，我不知道。但你进去了，他也能进去。你们都可以是我的召唤物。” 崔判官皱起眉头： “两个召唤物？规则允许吗？” “规则没说不行。” “规则也没说行。” 谢必安笑了一下： “那就让它说行，反正到时候试一下嘛，不行就算了，又没有什么损失……” 崔判官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你这个人……”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 第173章 和老范谈话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月光更亮了。 照在罐子上，照在崔判官的脸上，照在谢必安握着封魂石的手上。 …… 之后的日子，谢必安每天温养崔判官的肉身，然后跟封魂石里的黑无常说话。 “老范，今天崔判官长了一根手指。食指。他让我转告你，说你欠他的判官笔该还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石头里的光点跳了一下，算是回应。 “老范，崔判官今天能说话了。他第一句话是骂我瘦了。第二句话是问你什么时候出来。我说你在考虑。他说考虑个屁，出来喝酒。” 光点跳了两下。 “老范，崔判官今天站起来了。他在罐子里走了两步，摔了一跤。他把罐子撞倒了，养魂液洒了一地。我擦了半天。他说是你的错，因为你在石头里笑他，害他分心。” 光点跳得又快又亮。 第十五天，崔判官的肉身长到了一半大小。 他站在罐子里，双手扶着罐壁，仰头看着谢必安： “你跟他说了没有？” 谢必安摇头。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崔判官叹了口气： “你知道是一回事，面对是另一回事。” 谢必安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封魂石。 石头里的光点跳得很慢，像在等什么。 “他也在等。” 崔判官说： “等你跟他说。你不说，他就永远等。等下一轮副本，等下一轮危险，等下一次你一个人进去，他在石头里干着急。” 谢必安握紧石头。 “今晚。” 他说： 崔判官点了点头，缩回罐子里。 …… 那天晚上，谢必安坐在窗前，把封魂石放在桌上。 月光照在石头上，里面的光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把手按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意识探进去…… 黑暗中，黑无常站在那儿。 他背对着谢必安，勾魂索缠在手臂上，一动不动。 “老范……” 黑无常没转身。 谢必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 “崔判官快好了。” 谢必安说！ “再过几天，他就能出来了。” 黑无常点头。 “你呢？你什么时候出来？” 黑无常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我出来，还能跟你进去吗？” 谢必安没说话。 黑无常转头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分明有了压了很久的东西…… “你是扮演者，我是你的召唤物。系统认。但如果我有了肉身，我就成了人。人不能以召唤物的身份进去。规则没写，但也没说可以。我不敢赌。” 谢必安看着他： “所以你就永远待在石头里？” “不是永远。” 黑无常转回头，看着那片黑暗： “等你不再需要我了。等崔判官能护住你了。等你自己足够强了。到那时候，我再出来。” 谢必安盯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早就想好了的笃定： “如果那一天永远不来呢？” 黑无常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那就永远待着呗，反正你遇到事唤我一声就好……” 谢必安沉默了很久。 黑暗在他们周围涌动，像一片无声的海。 “老范……” “嗯？” “你是我见过最倔的人。” 黑无常又笑了： “你也是。” 谢必安伸出手。 黑无常看着那只手，然后握住。 两只手在黑暗中握在一起，冰凉，但很稳。 “等我。” 谢必安说： “等我把所有事都解决了。等崔判官彻底稳定了。等规则怪谈结束了。到那时候，我亲自给你捏肉身。 你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想喝多少酒就喝多少酒。想……” 黑无常握紧他的手： “好。” 意识退出来。 谢必安睁开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低头看桌上的封魂石，石头里的光点跳的欢快，似乎在表达他的情绪。 他拿起石头，贴在胸口。 “老范，再等等。” 光点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 第二十天，崔判官的肉身长到了真人大小。 他从罐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养魂液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他赤着脚站在地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甲完整，掌心的纹路清晰。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能动。” 他说： 声音不再是从液体里传出来的闷响，是真实的活人声音。 谢必安把一件袍子递给他。 红色的，诡异局连夜找人做的，用的是最好的布料，针脚细密。 崔判官接过袍子，穿在身上。 袍子很合身，领口刚好，袖长刚好，下摆刚好。 “谁量的尺寸？” 他问： “我猜的。” 崔判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谢必安： “猜得挺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光，但手指没有合拢，从指缝里看着窗外那片蓝得刺眼的天。 天上有云，白的，慢悠悠地飘。 楼下有小孩在跑，手里举着风车，风车在风里转。 早餐店的老板在炸油条，油锅滋滋响，香味飘上来，混着阳光的味道。 崔判官看了很久。 “这就是人间？” 他问。 谢必安说： “嗯。” “比地府吵。” “但比地府亮。” 崔判官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红袍子照得像一团火。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 “走吧。” 谢必安问： “去哪？” “吃面。你不是说楼下有家面馆吗？加两个蛋。” 谢必安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封魂石，收进怀里，然后开门。 两人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进阳光里。 街对面，早餐店的老板正在忙活。看到谢必安，他笑了： “老样子？两个蛋？” 谢必安点头： “再加一碗。清汤，两个蛋。” 老板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崔判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没多问： “好嘞。两位稍坐。” 他们坐在老位置上，靠着墙，看着街对面下棋的老头。 崔判官坐在凳子上，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判官殿里批卷宗。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看那些老头拍着大腿喊“悔一步”，看那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看那个小孩追着风车跑。 面端上来了。 两碗，清汤，白面，各卧着两个荷包蛋。 崔判官低头看着那碗面。 热气扑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拿起筷子。 手有点抖，但很稳地夹起一箸面，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 咽下去。 “好吃。” 他说： 谢必安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面。 窗外，风车还在转…… 第174章 醉鬼聚会 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显示着伊万的视频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张喝得通红的大脸，背景是莫斯科的雪。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毛熊国的时差，这会儿应该是晚上十点多，不算太晚。 他接通。 “谢哥！谢哥！” 伊万的声音大得像打雷，背景里有人在唱歌，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我到了！龙国！机场！你猜我在哪？” 谢必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机场。” “对！龙国机场！我来找你了！” 伊万把镜头转过去，拍了一圈。 航站楼里灯火通明，他站在行李提取处，身边堆着三个大箱子，一个比一个大。 “我带了好酒！伏特加！白兰地！还有一瓶我们毛熊国珍藏版的蜂蜜酒！我爷爷的爷爷酿的！” 谢必安沉默了两秒： “你一个人来的？” “对！一个人！带了三个箱子！” 伊万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饿也在，它说想来龙国看看。” 他拍了拍腰间的酒壶，酒壶震动了一下。 谢必安看着屏幕里那张兴奋得发红的大脸，叹了口气： “地址发我吧。” “好嘞！” 电话挂断。 谢必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无奈的笑了笑。 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去敲崔判官的门。 崔判官住在隔壁。 诡异局给他安排的住处，一室一厅，家具齐全，窗外能看到街对面的早餐店。 谢必安敲了三下，门开了。 崔判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红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色比刚出来时好了很多。 他看了谢必安一眼，眉头微皱。 “这么早？” “伊万来了。在机场。我去接他。” 崔判官愣了一下。 “那个毛熊？” “对。” “他来干什么？” “喝酒。”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走吧。” 谢必安看着他。 “你也去？” “他救过你。” 崔判官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于情于理，我都该见见他。” 两人下楼，打车去机场。 天还没亮，街上很空。 路灯亮着，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泛着幽幽的光。 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老板在揉面，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在灯光下像一团一团的云。 崔判官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 “那个毛熊，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必安想了想： “很单纯。单纯到你觉得他不应该活过第一轮。” 崔判官转头看他： “但他活到了现在。” “对。而且越活越好。” 崔判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单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出租车在机场出发层停下。 谢必安付了钱，两人下车，走进航站楼。 凌晨的机场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走过，广播里在用中英文轮播航班信息。 谢必安一眼就看到了伊万——不是因为他高，是因为他坐在行李车上，三个大箱子摞在一起，他坐在最上面，手里举着一个纸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 【谢哥我在这里】 旁边还画了一个酒杯，杯子上冒着热气。 崔判官停下脚步，盯着那个纸牌看了三秒。 “他写的？” “应该是。” “字真丑。” 谢必安走过去。 伊万看到他，从行李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谢哥！” 抱得死紧。 谢必安拍了拍他的背。 “松手，喘不过气了。” 伊万松开，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他看到了谢必安身后的崔判官。 他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有点像在规则怪谈里面遇到的崔判官。 他盯着崔判官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谢必安： “这是……” “崔判官。” 伊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崔判官？！那个崔判官？！地府的那个？！” 谢必安点头。 伊万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一步跨到崔判官面前，一米九的大个子弯着腰，像一座山在鞠躬。 “崔判官！您好！我是伊万！毛熊国的伊万！谢哥的朋友！您的忠实观众！我看过您在副本里的表现！您太强了！一招秒了SSS级的鬼王！太强了！” 崔判官低头看着他。 “你见过我？” “在直播里！当时你一抬手，那个鬼王就碎了！” 伊万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当时在酒吧里看直播，酒都喝不下去了！太强了！”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谢必安一眼。 谢必安说： “他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崔判官转回头，看着伊万： “你救过他。”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挠头。 “也不算救……就是……帮了一点小忙……” 崔判官伸出手。 “谢谢你。” 伊万盯着那只手，眼眶突然红了。 他握住崔判官的手，用力握了握。 “不客气。您是谢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喝酒叫我，打架也叫我。我能喝能打。虽然打得不太好，但喝得很好。” 崔判官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粗糙、宽大、指节突出，虎口有老茧。 他点了点头： “好。” 伊万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开心的说： “那我们现在走喝酒吧，不醉不归！！！” 第175章 第十二轮倒计时 【全球直播预热频道】 弹幕开始滚动： 【龙国】卧槽！伊万来龙国了！还见到了崔判官！ 【毛熊国】伊万说他要请谢必安喝酒，他真的去了！带着三个箱子去了！ 【米国】这个毛熊……做事是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樱花国】崔判官好高冷。但他说“谢谢你”的时候，眼神好温柔。 【龙国】崔判官本来就是外冷内热的人。他在第八轮副本里，为了救谢必安，和钟馗同归于尽。 【毛熊国】伊万哭了！他握手的时候眼眶红了！ 【龙国】伊万是真性情。他对朋友是掏心掏肺的。 --- 三人走出航站楼，打车回市区。 伊万坐在副驾驶，三个箱子塞在后备箱里，崔判官和谢必安坐在后座。 天开始亮了，东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漫过来了。 伊万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龙国的天，好亮。莫斯科这会儿已经下雪了，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就没太阳了。” 崔判官看着窗外： “地府的天，永远是昏黄的。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子时的钟声，告诉你时间在走。” 伊万转头看他： “那您喜欢这里吗？”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 “喜欢。”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阳光。” 伊万点了点头，没再问。 出租车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伊万订了房，把箱子搬上去，然后三人出门，去早餐店。 面馆老板正在门口炸油条，看到谢必安，笑了。 “老样子？两个蛋？” 谢必安点头。 “今天三个人。” 老板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伊万和崔判官。 伊万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他朝老板咧嘴笑，用蹩脚的中文说： “你好！我也要面！加三个蛋！大碗的！”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嘞。” 崔判官站在最后面，穿着红袍子，头发用木簪束着。 他朝老板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板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转身进厨房忙活去了。 三人坐在老位置上，靠着墙，看着街对面下棋的老头。 伊万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 他盯着那些老头看了半天，然后问： “他们在干什么？” “下棋。” “什么棋？” “象棋。” “好玩吗？” “对他们来说，好玩。” 伊万点了点头，继续看。 面端上来了。 三碗，清汤，白面。 谢必安那碗两个蛋，伊万那碗三个蛋，崔判官那碗两个蛋。 伊万低头看着那碗面，眼睛亮了： “好香！”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面，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他愣住了。 “好吃！比我们毛熊国的面条好吃一万倍！” 他低头猛吃，吃得满头大汗。 崔判官吃得很慢。 一口一口，不急不躁。 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伊万吃完自己的面，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看着谢必安。 “谢哥，下一轮怪谈，还有五天。” 谢必安点头：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酒带够了。饿也准备好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酒壶，酒壶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饿低沉的声音： “吃……的……也……带……够……了……” 伊万咧嘴笑： “饿说它准备好了。它想吃点好的。” 崔判官放下筷子，看着伊万。 “你对下一轮副本，有什么想法？” 伊万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会跟着谢哥。他走前面，我走后面。他打，我帮。他扛不住，我替他扛。” 崔判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要靠谱。” 伊万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谢谢崔判官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必安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从地府爬出来的判官，一个是从毛熊国扛着酒箱子飞过来的醉鬼。 他们坐在这家小小的面馆里，吃着清汤面，聊着下一轮怪谈。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还挺好的。 窗外，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反着光。那些老头还在下棋，婴儿车推过去了，小孩在跑，风车在转。 他低头，继续吃面。 --- 【全球通告：第十二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120小时】 【本轮主题：随机生成中】 【参与人数：192国/192人】 【副本类型：单人独立空间·集体事件】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将出现“跨界物资”，可用于修复或强化特殊道具】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难度为SSS+级，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心理准备】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 接下来的几天，伊万在龙国玩得很开心。 他去了长城，去了故宫，去了天坛。 每到一处，他都拍很多照片，发在社交媒体上，配文都是同一个： “龙国太美了。谢哥太强了。面太好吃了。” 饿对长城没什么兴趣。 它在酒壶里睡觉，偶尔醒来，问一句： “到……了……吗……” 伊万说“还没”，它就又睡了。 崔判官没出门。 他待在房间里，看书。 诡异局送来的，关于规则怪谈的所有资料，他全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坐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谢必安问他： “在想什么？” 崔判官说： “在想下一轮副本。” “想出来什么了？” “没有。” 崔判官摇头： “资料太少。每一轮副本都是随机的，主题、规则、难度，全都不一样。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谢必安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进去之后，怎么办？” 谢必安想了想。 “随机应变。” 崔判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第176章 开始 倒计时第四天，伊万请谢必安和崔判官喝酒。 他包了一个酒吧——不是之前那家，是另一家更大，更安静的酒吧。 灯光昏暗，吧台上摆满了酒瓶。 伏特加、白兰地、威士忌、葡萄酒，还有那瓶他爷爷的爷爷酿的蜂蜜酒。 伊万打开那瓶蜂蜜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酿的。传了四代。只在最重要的场合喝。” 他举起杯依旧是那句： “敬活着。” 谢必安举起杯： “敬活着。” 崔判官举起杯： “敬活着。”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先是甜后辣，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暖，从胃里往上涌，涌到胸口，涌到嗓子眼。 伊万放下杯子，眼眶红了： “谢哥，崔判官，我有话跟你们说。” 谢必安看着他。 伊万深吸一口气。 “下一轮副本，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出不来了。请你们帮我照顾饿。它是个好鬼。它只是饿了太久。它不坏。” 酒壶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饿低沉的声音： “你……不……会……死……的……” 伊万拍了拍酒壶，笑了： “对！我不会死的。我还要请你喝酒呢。喝一辈子。” 崔判官看着伊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你不会死的。” 伊万抬头看他：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业火红莲主动放行的人。业火红莲，烧的是贪嗔痴。你不贪生，不嗔死，不痴迷于真假。所以业火烧不到你。” 他看着伊万的眼睛： “你是我见过，心最纯净的人。” 伊万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一米九的大个子，坐在酒吧里，抱着酒壶，哭得像个孩子。 谢必安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崔判官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那双永远带着三分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酒吧里，三个人坐在吧台前，喝着酒，聊着天。 没人知道下一轮副本会是什么。 没人知道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但此刻，他们坐在一起，喝着酒，说着话，像三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这就够了。 --- 【全球直播预热频道】 【毛熊国】伊万是真性情。他对朋友掏心掏肺，对饿也掏心掏肺。 【樱花国】鬼王住在酒壶里……这画面…… 【龙国】崔判官说伊万是“心最纯净的人”。这话从崔判官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毛熊国】伊万！你是毛熊国的英雄！你不会死的！ 【龙国】还有五天。五天之后，又是一场硬仗。 【龙国】谢必安……请你再次庇佑龙国…… --- 倒计时第三天。 伊万走了。 他走的那天，龙国下着小雨。 谢必安送他到机场。 崔判官没来，他说他不喜欢送别。 伊万站在安检口，三个箱子托运了两个，手里拎着一个。 他朝谢必安挥手： “谢哥！五天后见！” 谢必安点头： “五天后见。” “你带上崔判官！带上黑无常！咱们四个一起！不对，五个！还有饿！咱们五个一起！杀他个片甲不留！” 谢必安笑了。 “好。” 伊万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头。 “谢哥！” “嗯？” “活着！” 谢必安看着他。 “活着。” 伊万咧嘴笑，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出航站楼。 雨还在下。 他打车回去，路上给崔判官发了条消息： “他走了。” 崔判官回了一个字： “嗯。” 谢必安看着那个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单调的“嘎吱嘎吱”声。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天。 还有五天。 他摸了摸怀里的封魂石。 石头里的光点跳了一下。 --- 【全球通告：第十二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72小时】 【本轮主题：随机生成中……】 【随机生成进度：47%……62%……78%……】 【请各国扮演者做好准备】 【倒计时：72小时……71小时59分……71小时58分……】 --- 倒计时第二天，谢必安哪儿也没去。 他待在家里，把高级魂体修复术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然后他把封魂石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老范。” 光点跳了一下。 “下一轮副本，你还是和我一起进去，开心吧。” 光点跳得快了一些。 “崔判官到时候试试，能不能带进去。” 光点跳得更快了。 “伊万和饿也去。” 谢必安看着那颗光点，嘴角微微勾起： “到时候，别拖后腿。” 光点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谢必安笑了。 他拿起石头，贴在胸口。 “老范，再等等。快了。” 光点慢慢安静下来，恢复了平稳的频率。 谢必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听着窗外那些声音——鸟叫、汽车驶过、小孩在笑——慢慢睡过去。 梦里，他站在黄泉路上。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老谢。” “嗯？” “这次，咱们一起。” 谢必安转头看他。 黑无常没看他，盯着远处的迷雾。 “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谢必安笑了。 “好。” 两人并肩站在黄泉路上，看着远处的迷雾。 迷雾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他们。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会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阻碍…… …… 倒计时最后一天。 谢必安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 然后起床，洗漱，穿好衣服。 哭丧棒挂在腰间，封魂石贴身收好，万象镜放在口袋里。 他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面馆已经开门了。 老板在揉面，看到他就笑了。 “老样子？” “对，老样子。” 谢必安笑着对他说： 吃完又回到住处，身边的凳子上坐着笔直的崔判官。 等待被召唤…… 第177章 死局 谢必安站在窗前，崔判官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红袍子一尘不染，腰背挺得笔直。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准备好了？” 崔判官问。 谢必安点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石头，光点跳了一下： “老范，走了。” 崔判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更暗了。 --- 【全球通告：第十二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30秒】 【参与人数：192国/192人】 【副本类型：单人独立空间·集体事件】 【本轮主题：随机生成中……生成进度：99%……】 --- 血红色的文字浮现在空中。 谢必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伊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谢哥，酒带够了。饿也准备好了。进去见！” 他回了一个字： “好。” 【20秒】 【10秒】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光柱。 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楼板，直接落在谢必安身上。 光柱有两尺粗，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崔判官后退一步。 光柱的边缘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去，没有罩住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光柱就在他面前，像一堵透明的墙。 他伸手去碰，指尖碰到光柱的瞬间，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推开了。 他进不去。 因为他有肉身。 谢必安站在光柱里，看着崔判官。 崔判官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那层光，像隔了一个世界。 【5秒】 光柱开始上升。 谢必安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像水中的倒影被搅散。 他最后看了崔判官一眼。 崔判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3，2，1……】 光柱消失了。 谢必安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崔判官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被光柱穿透的天花板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坐回椅子上。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开始了！第十二轮！ 【米国】这次是什么主题？随机生成卡在99%好久了…… 【樱花国】不会出问题吧？从来没卡过这么久。 【埃及国】99%……99%……还是99%…… 【毛熊国】伊万进去了吗？我看到光柱了！ 【米国】我国这次为什么没有光柱诞生？ 【樱花国】我国也是 【龙国】谢必安也进去了！光柱直接罩住他！崔判官没进去！他有肉身，进不去！ 【毛熊国】那这次只有他们两个？其他190个国家呢？ 【龙国】不知道……等系统通告…… --- 谢必安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像暴风雪来临前那种让人窒息的颜色。 空气是冷的，从骨头里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在吸走他身体里的温度。 他低头看脚下。 脚下是虚空。 但他站在上面，没有坠落。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摸不到任何东西。 指尖穿过虚空，像穿过空气，但有一种阻力，很轻……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灰白色的空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轮廓。 很远，很模糊。 像山的轮廓，又像建筑的轮廓，又像人的轮廓。 他盯着其中一个看了几秒，那个轮廓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了。 他握紧哭丧棒，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很久。 那些轮廓没有变近，也没有变远。 像在和他保持距离——他走一步，它们退一步。 他停下来，它们也停下来。 死寂。 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的那种死寂。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很清晰——是钟声。 不是地府子时那种沉闷的钟声，是另一种。 清脆的，像寺庙里清晨敲的那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咚…… 咚…… 咚…… 每一下，灰白色的空间就暗一分。 三下之后，天黑了。 他站在原地，听着那个钟声。 钟声还在响，但节奏变了。 从缓慢变得急促，从清脆变得沉闷。 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然后，钟声停了。 死寂……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盯着黑暗深处。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那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 【全球通告：系统发生异常……】 血红色的文字凭空浮现在黑暗中，歪歪扭扭的，像用指甲刻上去的。 【正在强制修复……】 【修复失败……】 【副本主题生成失败……】 【规则生成失败……】 【难度评估失败……】 【警告：系统出现未知错误……】 【警告：副本空间出现不稳定波动……】 【警告：部分扮演者数据异常……】 那些字在黑暗里闪烁，像坏掉的灯。 每闪一下，空间的颜色就变一次——从黑变灰，从灰变红，从红变紫。 那些颜色在流动，像油污浮在水面上，互相吞噬，又互相排斥。 谢必安盯着那些字。 【异常排查中……】 【排查结果：龙国扮演者“谢必安”、毛熊国扮演者“伊万·彼得洛夫”连续四轮通关，通关率100%，远超系统预期阈值……】 【判定：数据异常……】 【判定：可能存在规则利用……】 【判定：系统将启动“清除协议”……】 谢必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清除协议。 【清除协议启动中……】 【第十二轮副本难度重新评估……】 【评估结果：SSSS级（死局）……】 【副本名称：《无归墟》……】 【副本类型：双人独立空间·封闭死局……】 【参与人数变更：192人→2人……】 【参与名单：龙国·谢必安、毛熊国·伊万·彼得洛夫……】 【其余190国扮演者已安全退出副本……】 【副本规则：无……】 【通关条件：无……】 【存活时间：未知……】 【特别提示：本轮副本为“清除协议”专用副本，目的是抹杀异常扮演者……】 【特别提示：副本内不存在任何奖励物资……】 【特别提示：副本内不存在任何出口……】 【特别提示：副本内不存在任何规则……】 第178章 这不公平 谢必安盯着那几行血字。 SSSS级……死局…… 清除协议。 专门抹杀异常扮演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仿佛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 “md，要整死我？那来吧，这次我不死，后面我会让你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死……” 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什么？！清除协议？！系统要杀谢必安和伊万？！ 【米国】SSSS级……死局……没有规则……没有出口……这他妈是谋杀！ 【樱花国】系统在害怕。谢必安和伊万连续四轮通关，通关率100%，系统判定他们是异常数据，要清除他们。 【埃及国】这不公平！这不是怪谈，这是处决！ 【约翰国】190个国家的人全退出了，只剩他们两个。这是专门为他们设计的牢笼。 【毛熊国】伊万！伊万还在里面！ 【龙国】谢必安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他是真的怒了。 【米国】谁不怒？这他妈是作弊。系统打不过，就改规则。改不过，就直接杀人。 【樱花国】这就是规则怪谈的真相吗？它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它是一个有意识的东西，它会清除威胁到它的存在。 【龙国】谢必安！伊万！你们一定要…… --- 血字还在闪烁。 清除协议启动中…… 副本《……》载入完成…… 谢必安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 那些血字像伤口一样，在天上裂开，又愈合，又裂开。 每裂一次，空间就变一个颜色。 那些颜色混在一起，像被打翻的颜料，在地上流淌，在头顶翻涌。 他低头看脚下。 脚下不再是虚空，是一片黑色的水面，像墨汁，又像石油。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但那张倒映的脸在笑着说： “你怕了吗？” 谢必安盯着它： “……” “你怕了。你怕死，你怕出不去，你怕你兄弟永远困在石头里。你怕。哈哈哈哈……” 谢必安没说话。 倒影笑得更大声了，那声音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扩散到远处，撞到什么东西，又弹回来。 谢必安转头，看向远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米九的大个子，金箍棒扛在肩上，酒壶挂在腰间，正茫然地看着四周。 伊万。 他站在水面上，脚下也有倒影。 他的倒影在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伊万低头看着那个哭着的自己，一脸困惑： “谢哥？这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儿？其他人呢？” 谢必安走过去。 脚下的水很凉，但踩上去是实的，像踩在冰面上。 每走一步，水面就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快，一闪而过。 他走到伊万面前。 伊万的脸很红，不是喝酒喝的那种红，是冻的。这空间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其他人全退出去了。” 谢必安说： “只剩我们两个。” 伊万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系统觉得我们是异常数据，要清除我们。” 谢必安把那些血字的内容又重重的说了一遍。 伊万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金箍棒还握在手里，但那种力量感消失了。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谢哥，我……我感觉不到我的力量了。” 谢必安也低头看自己的手。 哭丧棒还在，但棒身上的符文暗了，像一盏灯灭了。 他试着念出咒语，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光没有炸开，哭丧棒没有反应，连那朵沉在魂魄深处的透明莲花都感觉不到了。 他成了普通人。 一个拿着哭丧棒但用不出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我也感觉不到了。” 他说。 伊万的脸色变了。 他拍腰间的酒壶： “饿！饿你还在吗？” 酒壶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饿微弱的声音： “在……但……没……力气……了……” 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伊万握紧酒壶，手在发抖： “谢哥……我们怎么办？” 谢必安看着那片黑色的水面，又看着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轮廓。 没有规则，没有出口，没有奖励，没有任何指引。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往前走。” 他说。 “往哪儿走？” “不知道。但站着不动，永远出不去。”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朝那片黑暗走去。 伊万跟在他后面，金箍棒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水面上回荡，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他们失去力量了！谢必安用不出法术了！伊万也叫不出饿了！ 【米国】这就是“清除协议”吗？先把他们变成普通人，然后再杀了他们。 【樱花国】没有规则，没有出口，没有力量。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被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空间里。 【埃及国】这不是怪谈，这是处决。 【毛熊国】伊万！你别怕！你是毛熊！你什么都不怕！ 【龙国】谢必安在往前走…… --- 走了很久。 久到伊万的腿开始发酸，久到酒壶里的饿不再发出声音，久到谢必安的影子在水面上拉得越来越长。 但这里没有光，哪来的影子？ 谢必安停下脚步，低头看。 水面上，他的影子在动。 不是跟着他动，是自己动。 它在水面上走来走去，像一个人被困在玻璃下面，拼命想出来。 伊万的影子也在动。 它在哭。 无声地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伊万盯着自己的影子，脸色发白： “谢哥……它为什么在哭？” 谢必安没回答。 他蹲下来，伸手去碰水面上的影子。 指尖碰到水面的瞬间，水面炸开了。 不是炸开，是裂开。 像冰面被砸碎，裂纹从指尖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条裂纹里，都涌出黑色的光。 那些光缠住谢必安的手，把他往下拖。 他挣扎，挣不开。 伊万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上拉。 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两个人一起被拖进裂缝里。 黑暗吞没了他们…… 第179章 农民和将军 谢必安感觉自己在坠落。 不是往下掉，是往内掉。 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身体里吸，往骨头里吸，往灵魂深处吸。 他听到声音…… 战鼓声、马蹄声、喊杀声、惨叫声…… 无数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然后，他落地了。 脚下踩的是泥土。 干裂的硬土地，散发着血腥味。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战场。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连空气都是红的。 到处都是尸体…… 穿着铠甲的士兵，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弓箭。 他们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了，有的被砍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乌鸦在啄食尸体，黑压压一片，像乌云。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 他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脚上是一双草鞋，鞋底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粗糙的，晒得黝黑的，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他蹲下来，在水洼里看自己的倒影。 一张陌生的脸。 四十多岁，满脸皱纹，眼神疲惫。 他是谁？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远处，有一座城池。 城墙很高，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 他们拿着弓箭，正朝城下射。 城下，有人在攻城。 云梯、投石车、撞门锤…… 喊杀声震天。 谢必安盯着那些攻城的士兵，突然看到一个人。 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一身破旧的铠甲，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大刀，正拼命地往城墙上爬。 伊万。 不对，是“伊万”。 那张脸和伊万一模一样，但更老，更沧桑，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左眼瞎了，眼眶里是一个黑洞。 他在爬云梯，每爬一步，就有一只箭射过来。 他躲开一支，被第二支射中肩膀，血喷出来。 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上爬。 谢必安想冲过去，但腿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一条腿瘸了，膝盖以下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只能站着，看着伊万在城墙上爬。 一支箭射中伊万的大腿，他惨叫一声，但没松手。 又一支射中他的后背，他咬牙，继续往上爬。 终于，他爬到了城墙上。 他翻过垛口，一刀砍翻一个士兵，又一刀砍翻另一个。 但更多的士兵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他杀了一个，两个，三个…… 身上被砍了无数刀，血从铠甲里涌出来，把城墙都染红了。 但他没有倒。 他站在尸堆里，举着那把缺了口的大刀，仰天嘶吼。 然后，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跪下了。 大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在那里，头垂着，血从喉咙里咕嘟咕嘟往外涌。 然后他倒下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伊万倒下。 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跑，跑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和伊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倒在血泊里。 然后，世界碎了。 像镜子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裂缝越来越大，把战场、城池、尸体、乌鸦，全部吞进去…… 黑暗再次吞没了他。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那是什么？！那是伊万？他死了？！ 【毛熊国】不是伊万！是长得像伊万的人！那是轮回！他们在经历轮回！ 【樱花国】第一个轮回……伊万是个将军，谢必安是个农民工……伊万战死了，谢必安在旁边看着…… 【米国】这不是怪谈，这是地狱。这是要让他们一遍一遍地经历不同的人生，每一遍都死去，每一遍都记住，直到他们分不清自己是谁。 【埃及国】这就是针对性死局吗？没有出口，只有轮回。轮回到他们疯了，死了，彻底消失了。 【龙国】谢必安！谢必安你醒醒！那不是真的！你不是那个农民工！你是谢必安！你是白无常！ --- 黑暗褪去。 谢必安又站在那片黑色的水面上。 但这次，水面不一样了。 上面漂着一些东西…… 定睛一看，那是碎片。 战场的碎片。 半截刀、断箭、破碎的铠甲、一截手指…… 它们在水面上漂着，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伊万站在不远处，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伤，没有血，没有刀疤。 他还是他。 但那张脸上，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鬼怪的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 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将军。 他爬云梯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城墙，杀死敌人，守住城池。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伊万。 忘了谢必安，忘了饿，忘了规则怪谈。 他就是那个将军。 那个瞎了一只眼、脸上有道疤、在城墙上被乱箭射死的将军。 “谢哥……” 伊万的声音在发抖： “我刚才……我以为我就是那个人……我以为我就是那个将军……我甚至忘了你……忘了饿……忘了所有……” 谢必安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你不是。” “我知道……但我刚才真的信了……真的信了……” 伊万的眼眶红了。 谢必安看着他。 他也在回想——刚才那短暂的一生里，他是谁？ 一个农民工。 四十多岁，瘸了一条腿，在战场外围捡尸体上的值钱东西。 他不敢上战场，只敢在死人堆里翻找。 他看到了伊万爬城墙，看到了伊万被射死，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他只是个瘸子。 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瘸子。 他蹲下来，看着水面上的倒影。 倒影在笑。 那张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你开始忘了。” 倒影说： “第一次轮回，你只忘了自己是谢必安。第二次，你会忘得更多。第三次，你会忘掉所有。然后，你就是那个瘸子了。，你就轮回中的人……” 谢必安盯着倒影： “还有几次？” 倒影笑了： “这是第一次。还有几次我也不知道。可能下一次就没有了，有可能下下一次，或者等到你不是你了就没有了。哈哈哈哈哈……” 谢必安站起来。 水面上的碎片开始凝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拼在一起。 它们拼成了一扇门。 门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他回头看伊万。 伊万也在看那扇门，手在发抖，但金箍棒握得很紧。 “走。” 谢必安说： “进去，然后出来。不管多少次，都出来。” 伊万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走进那扇门。 黑暗再次吞没他们…… 第180章 书生和山匪 谢必安迈过那扇门的瞬间，世界再次碎裂。 嗡的一声，意识像被扔进搅拌机里，天旋地转。 他听到声音。 读书声。 稚嫩的、参差不齐的童声，在念“人之初，性本善”。 他想睁开眼，眼皮像灌了铅。 耳边有人在喊： “少爷！少爷！您醒醒！明天就要进京赶考了，您怎么还在睡！” 少爷？什么少爷？ 他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褪色的青色帐幔，木质的房梁上挂着蜘蛛网。 阳光从纸糊的窗户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垫着薄褥子，硌得骨头疼。 “少爷！您可算醒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趴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您……” 谢必安坐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他的手…… 这是一双从没干过粗活的手，一双握笔的手。 他摸自己的脸。 年轻的脸蛋，下巴上只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他跳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十八九岁的脸，眉清目秀，皮肤白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 谢必安说。 声音年轻稚嫩又带着一丝活力： 他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树下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院墙外是连绵的青山，山上有雾： “明天……进京赶考？” “对啊！” 小厮急了： “您忘了吗？您寒窗苦读十年，不就是为了明天吗？车马都备好了，干粮也备好了，就差您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他是谁？他是谢必安。 不，他是……他叫什么来着？ 他闭上眼睛，用力想。 谢必安。 对，他是谢必安。 龙国，白无常，规则怪谈…… 伊万、老范、崔判官…… 他睁开眼。 那些记忆还在，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了起来。 “少爷？您到底怎么了？” “没事。准备吧。明天出发。”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开始了！第二次轮回！谢必安这次是个书生！ 【米国】他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他刚才闭眼想了好久。 【樱花国】第一次轮回，他忘了自己是谢必安。第二次，他会忘得更多。 【埃及国】这是慢性死亡。每一次轮回，都在磨掉他的自我认知。等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的时候，他就永远困在里面了。 【毛熊国】伊万呢？伊万在哪儿？ --- 画面切到另一个空间。 伊万蹲在一棵大树下面，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大刀，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穿着破旧的褂子，裤子膝盖上两个大洞，脚上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脸上脏兮兮的，胡子拉碴，左眉骨上有一道新疤——昨天劫道时被那商人的护院砍的。 他面前跪着五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全被捆着手，嘴里塞着布，浑身发抖。 伊万站起来，走过去，蹲在一个老头面前，拿掉他嘴里的布。 “大爷，别怕。我不杀你。我就求财。你把银子留下，我放你们走。” 老头浑身筛糠： “大……大王，我们真的没有银子啊……我们是逃难的……家乡遭了灾，颗粒无收……我们一路乞讨过来的……” 伊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挥手： “放他们走吧！” 旁边一个小喽啰急了： “大哥！咱们三天没开张了！兄弟们饿着肚子呢！” “我说放就放，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啊……” 伊万一边说着一边踹了他一脚…… 小喽啰不敢再说话，跌跌撞撞去解绳子。 那五个人被松开，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了几步，那老头又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朝伊万磕了个头： “大王，这是我们仅剩的一点干粮。您不杀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然后他转身，追着家人跑了。 伊万蹲下来，打开布包。 里面是三块硬得像石头的饼，黑乎乎的，不知道掺了什么。 他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 咽不下去…… “大哥，咱们怎么办？山寨里快断粮了。” 伊万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 天是蓝的，有鸟飞过。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在哪里？他想不起来了。 他记得一个人。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不对，是红衣服？还是白的？ 他摇摇头，站起来。“走，回山。”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成了山匪？他不杀人，只劫财，还给逃难的放行。他还是那个伊万。 【龙国】但他已经开始忘了。他刚才说“记得一个人”，但想不起来是谁。 【樱花国】这就是轮回的恐怖之处。你不会一下子忘掉，你会一点一点地忘。 【米国】谢必安那边呢？他怎么样了？ …… 后悔了家人们…… 昨天不该写那么狠的，想了一天，改了好几版，都差点接不上昨天写的，码一会停一会。 删删减减的，好在在脑细胞死亡惨重的代价下还是接上了，嘿嘿对于我来说，我自我感觉啊是一次很大的进步…… 只是……有点对不起追更的大家。让大家多等了一会。 还有大家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呗！我想建群，但建群的最低要求是要有一千个粉丝，我还差一半…… 第181章 人性 画面切回谢必安。 他已经在路上了。 一辆破旧的马车，车上堆着书箱和干粮。 小厮赶车，他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看外面。 路两边的田地干裂，庄稼枯黄，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农民蹲在田埂上，眼神空洞。 “怎么这么荒？” 小厮叹气： “少爷，您忘了吗？连着三年大旱，朝廷的赈灾粮被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就剩几把糠了。咱们县还算好的，南边几个县，人都快吃光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农民，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一些画面——不是自己的画面，是别人的。 一个穿红袍的人，坐在案桌后面，批着卷宗。 那红袍像血一样红。 “崔……” 他喃喃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 崔什么？他忘了。 他放下帘子，靠在书箱上，闭上眼睛。 车轮碾过土路，咯吱咯吱响，像在碾他的骨头。 第七天，他到了京城。 京城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酒楼里传出声色犬马，妓院的灯笼红得像血。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第二天去贡院考试。 考了三天。 题目不算难，他答得很顺。 考完之后，他站在贡院门口，看着那些和他一样寒窗苦读的学子——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菩萨保佑。 他转身走了。 放榜那天，他中了。 第三名。 小厮抱着喜报哭得稀里哗啦： “少爷！您中了！您中了！” 谢必安看着那张喜报，没有笑。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哭，但哭不出来。 他像一个旁观者，站在自己的身体外面，看着这个叫“谢必安”的书生中了举人。 接下来是殿试。 皇帝亲自面试。 他站在金銮殿上，跪在冰冷的砖石上，低着头，听着头顶那个苍老的声音问话： “你叫什么？” “回皇上，草民谢必安。” “你读了什么书？” “回皇上，四书五经，诸子百家。” “你想做什么官？” 谢必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着那个穿着龙袍的老人。 “草民想做个好官。让百姓吃饱饭，让冤屈得到伸张，让贪官污吏不敢伸手。” 大殿里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皇帝笑了。 那个笑容，让谢必安浑身发冷： “好。朕就让你做个好官。” 他被派到一个偏远的小县当县令。 上任那天，他骑着马，小厮跟在后面，行李只有两箱书和一包干粮。 县衙破败不堪，屋顶漏雨，墙皮剥落，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 师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圆框眼镜，驼着背，说话慢吞吞的： “大人，咱们县穷。三年大旱，百姓卖儿卖女。前任县令跑了，留下一屁股债。” 谢必安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求他开仓放粮的老人，看着那些抱着孩子哭的母亲。 “开仓。” 师爷脸色变了： “大人，仓里没粮了。” “那就想办法。” 他开始整顿吏治，惩治贪腐，兴修水利，开垦荒地。 第一年，他得罪了全县的乡绅。 他们联合起来告他，说他贪污受贿，草菅人命。 上面派人来查，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第二年，他治下的县开始有了起色。 粮食增产，百姓能吃上饭了。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金黄的麦浪，第一次笑了。 第三年，他被调回京城，升了官。 从六品，到五品，到四品。 官越做越大，权力越来越重。 他开始变了。 一开始只是收点小礼： 一匹布、一盒茶叶、一坛酒…… 他告诉自己，这是人情往来，不算贪。 后来收银子了。 一百两、三百两、五百两…… 他告诉自己，这是朋友之间的馈赠，不算贪。 再后来，他开始主动伸手要了。 一千两、三千两、一万两…… 他告诉自己，大家都这样，我不拿，别人也会拿。 他开始忘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让百姓吃饱饭，让冤屈得到伸张，让贪官污吏不敢伸手。” 他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穿着锦缎官袍，手里端着上好的龙井茶，看着跪在下面的百姓。 “大人，冤枉啊……” 他挥手： “退堂。” 他已经不听冤屈了。 他只听银子。 十年后，他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员。 府邸占地半条街，妻妾成群，仆从如云。 他出门坐八抬大轿，前呼后拥，百姓见了他都要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他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那个骑着马、带着两箱书去上任的穷书生。 忘了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只知道银子、权力、女人…… 然后，报应来了。 新皇登基，清算旧臣。 他的政敌翻出他贪腐的账本，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皇帝震怒： “抄家！斩立决！” 官兵冲进他的府邸，抄出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五万两，田产铺面无数。 他被押上刑场的那天，京城下着雨。 他跪在刑台上，雨水混着泥浆，浸透了他的锦缎官袍。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净的手——这双手，曾经握笔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后来这双手，握的是银票，数的是金子。 刽子手举起刀。 他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穿红袍的人，坐在案桌后面，批着卷宗。 那红袍像血一样红。 那个人抬头看他，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了？” 他想起来了。 他是谢必安。 他是白无常。他是龙国的扮演者。 他不是这个贪官。 他是谢必安。 刀落下来。 血喷出去，溅在雨里，像一朵红色的花。 世界碎了。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他想起来了！临死前他想起来了！ 【米国】但他还是死了。每一次轮回都以死亡结束。不管他想不想得起来，他都会死。 【樱花国】这就是“清除协议”。它不给你任何机会。你想起自己是谁，死。你想不起来，永远困在里面。 【埃及国】伊万呢？伊万那边也快了吧？ 第182章 第三次轮回 画面切到伊万。 他站在山寨门口，身后是几百个兄弟，面前是朝廷派来的大军。 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 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鼓声震得地都在抖。 伊万握着那把生锈的大刀，手在抖。 他浑身是伤，左肩被箭射穿了，右腿被砍了一刀，血把裤子都浸透了。 “大哥，朝廷招安了！咱们降了吧！” “大哥，降了吧！打不过的！” “大哥！” 伊万没说话。 他盯着远处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 那将军穿着金色铠甲，戴着红缨盔，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他认识那张脸。 那是十年前，他放走的那个老头——那个逃难的、给了他三块饼的老头。 不，不是老头。 是老头的儿子。 当年那个老头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说： “大王，您不杀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现在，他的儿子带着大军来剿匪了。 伊万笑了。 他举起大刀，朝山下冲去： “杀！” 他冲进大军里，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砍翻一个。 箭射在他身上，刀砍在他身上，长枪捅进他肚子里。 他倒下了。 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刀插在土里，撑着他不倒。 他抬头看天。 天是蓝的，有鸟飞过。 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站在他旁边，叫他“伊万”。 伊万。对，他是伊万。 毛熊国的伊万。 他不是山匪。 他是伊万。 那个将军骑马过来，低头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话说？” 伊万咧嘴笑，满嘴是血： “酒……给我一口酒……” 将军沉默了一下，从腰间解下酒壶，递过去。 伊万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好酒……” 他闭上眼睛，倒下了。 世界碎了。 --- 【全球直播弹幕】 【毛熊国】伊万也想起来了！他也想起来了！ 【米国】第三次轮回呢？第三次他们会变成什么？ 【樱花国】看上面。他们在凝聚了。新的门在出现。 谢必安又站在那片黑色的水面上。 这一次，水面上的碎片更多了。 战场的碎片、城池的碎片、刑场的碎片、官袍的碎片、银票的碎片、血的碎片…… 它们在水面上漂着，互相碰撞，发出很轻的“叮叮”声。 伊万站在不远处，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伤，没有血，没有老茧。 他还是他。 但那张脸上，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疲惫。 “谢哥，第三次了。” 谢必安点头。 “我们还会经历多少次？” “不知道。” 伊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我快分不清了。我是伊万，还是那个山匪？” 谢必安看着他： “你是伊万。” “我知道。但那个山匪的一生，我也记得。他从小没爹没娘，靠要饭长大，被地主打，被官府欺，最后逼上梁山。他不想当山匪，但他没得选。他杀过人，但他不杀好人。他劫过道，但他不劫穷人。他……他其实不坏。” 伊万的声音越来越低。 谢必安没说话。 他也记得那个贪官的一生。 那个书生，曾经也有理想，也想做个好官。 但权力腐蚀了他，银子腐蚀了他，欲望腐蚀了他。 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恨那个人，但他也理解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也是他的一部分。 水面上的碎片开始凝聚，又拼成了一扇门。 门的另一边，是第三个世界。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 “走吧。” 伊万握紧金箍棒： “走。” 两人走进那扇门。 黑暗再次吞没他们。 黑暗消散的速度比前两次慢。 像黏稠的沥青从身上缓缓淌下去，每一寸剥离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谢必安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咳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空气是湿的。 像在地下埋了很久的泥土被翻出来时那种潮气。 混着血的味道，渗进土地里、被雨水泡了几天，开始发臭…… 他躺在泥地里。 天是灰的，很低，像要压下来。 远处有山，山上有雾，雾里有烟，是烧东西的烟。 烧什么？不知道。 但那股焦糊味飘过来，混在湿气里，钻进鼻子里，让人想吐。 他坐起来。 身上的衣服是粗麻布的，打了无数补丁，补丁上还有补丁。 脚上没有鞋，脚趾缝里全是黑泥，指甲里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抠都抠不出来。 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掌心和指腹全是老茧，像树皮一样。 指甲开裂了，好几片指甲盖只剩一半，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肉。 这不是养尊处优的手，这是干了太多年重活、从来没被善待过的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粗糙，晒得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扎手。 他是谁？ 他闭上眼睛，用力想。 谢必安。 他是谢必安。龙国，白无常，规则怪谈。老范，伊万，崔判官…… 那些名字在脑子里转，像隔了一层脏玻璃，模糊的、变形的。 他抓住它们，不让它们溜走。 “谢必安。” 他低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他睁开眼，撑着地面站起来。 膝盖以下全是泥，裤腿卷到小腿肚，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地。 地上长满了枯黄的草，草比人高，在灰色的天幕下像无数干枯的手臂。 远处有几间塌了一半的土房，屋顶的茅草被风吹散了，露出黑洞洞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布条，又像…… 他没走过去看。 他选了一个方向，拨开枯草，往前走。 枯草的叶子很硬，割在手上像刀片，他手上那些开裂的伤口被割得更深了，血渗出来…… 第183章 对立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人。 很多人。 他们蹲在地上，有的在刨土，有的在啃树皮，有的蜷缩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老妇人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两三岁的样子，脸是青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 老妇人在无声的哭泣…… 眼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滴在孩子青紫色的脸上。 她用袖子擦，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谢必安从她身边走过。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浑浊、空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又低下头，继续擦孩子脸上的眼泪。 他继续往前走。 越走，人越多。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同一个方向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 他跟着他们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座城。 不高，土夯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草筋。 城门是木头的，破破烂烂，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全是锈。 城门上面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城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 他们的脸被晒得黝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和那些百姓差不多瘦。 但没有百姓敢靠近城门。 他们都蹲在离城门很远的地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谢必安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城门。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谢哥。” 很轻，很远，但他听到了。 他猛地转头。 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他挤过来。 一米九的个子，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褂子，裤子撕了好几道口子，赤着脚，脚上全是泥。 他满脸络腮胡子，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颧骨的疤，新结的暗红色痂。 但那双眼睛，谢必安认得： “伊万。” 那人挤到他面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谢必安，眼眶突然红了： “谢哥，我……我刚才差点忘了你。” 谢必安看着他。 “我刚才蹲在那儿，” 伊万指着远处一棵枯树底下： “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人生。我是铁匠，打了二十年铁，老婆跟人跑了，儿子病死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甚至想不起来我叫伊万。我蹲在那儿，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铁匠。后来……后来我看到你了。” 他抓住谢必安的肩膀，手在发抖： “我看到你从那边走过来。你的样子，你走路的样子，我认得。然后我就想起来了。我叫伊万，我是毛熊国的伊万，不是那个铁匠。” 谢必安按住他的手： “我也差点忘了。” 他说，声音很平，但伊万能感觉到他手也在抖。 “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种地的，租了地主的田，交了租子连糠都吃不上。 老婆饿死了，孩子送人了。我蹲在田埂上，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后来……后来我看到你了。” 他看着伊万的眼睛： “我们都还在。” 伊万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都在。” 两人站在那群面黄肌瘦的百姓中间，像两块石头。 远处，城门开了。 一个穿着官袍的人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他站在城门下，清了清嗓子，朝人群喊： “朝廷有令！凡男子年十六以上、四十以下者，即日起编入民团，守城御敌！” 人群骚动起来： “御什么敌？” “北边的叛军打过来了。已经连下三城，再往南就到咱们这儿了。” “叛军？什么叛军？” “种地的，活不下去，反了。” “种地的也会打仗？” “人多了，就会。” 那个官员还在喊： “守城者，每日给粥两碗！战死者，免全家赋税三年！” 人群更骚动了。 谢必安盯着那个官员。 每日给粥两碗。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麻布的衣服，全是老茧的手，开裂的指甲。 他是种地的。 他租了地主的田，交了租子连糠都吃不上。 老婆饿死了，孩子送人了。 他是那个活不下去的人。 但现在，有人在招人守城。 守城，就有粥喝。 战死，家里人就免赋税。 他应该去。 不，他应该去的是另一边。 他转头，看向北边。 那里，有一群人也在聚集。 他们和这边的人一样瘦，一样黑，一样穿着破衣服。 但他们手里有武器。 锄头、镰刀、木棍、菜刀…… 什么都有。 他们站在北边的山丘上，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他们也在看这座城。 伊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谢哥，那是……” “叛军。” 谢必安说。 “我们是守城的。” 伊万愣了一下。 “那我们……” “我们是对立的。” 沉默。 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些蹲在地上的百姓，有的站起来，朝城门走去；有的站起来，朝北边的山丘走去。 同一种人，走两个方向。 谢必安看着那些朝北边走去的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每一次轮回，他和伊万都是“同一种人”。 第一次，他是瘸子，他是将军。 一个在战场外围捡尸体，一个在城墙上拼命。 第二次，他是贪官，他是山匪。 一个坐在衙门里收银子，一个蹲在山寨里啃干饼。 这一次，他是守城的农民，他是叛军的铁匠。 都是活不下去的人。 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但他们在对立面。 谢必安转头看伊万。 伊万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不是对鬼怪的恐惧，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 “谢哥……我们这次……是不是要……”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向北边的山丘。 那些叛军开始动了。 他们举着锄头、镰刀、木棍，从山丘上涌下来，像一股浑浊的洪水。 朝这座城涌来。 城墙上，有人开始敲锣。 “叛军来了！叛军来了！” 人群炸了。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百姓，有的往城里跑，有的往城外跑。 跑不动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股浑浊的洪水越来越近。 他看到了领头的那个人。 一米九的个子，破褂子，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大刀。 伊万。 不，是“伊万”。 那个铁匠。 那个老婆跟人跑了、儿子病死了、什么都没了的铁匠。 他举着大刀，跑在最前面。 那张脸上，没有伊万的笑容，只有一种被生活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疯狂。 “杀！” 他嘶喊： 身后，几千个和他一样的人跟着喊： “杀！杀！杀！” 第184章 攻城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股浑浊的洪水越来越近。 他应该跑。 跑进城里，拿起武器，站在城墙上，和那些守城的百姓一起，挡住这股洪水。 但他没有动。 他盯着那个领头的人——那个一米九，满脸络腮胡子举着生锈大刀的“伊万”。 那个人在喊： “杀！杀！杀！” 每喊一声，身后的人就跟着喊一声。 声音像闷雷，在灰色的天幕下滚动，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抖。 谢必安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 你是守城的，你是种地的，你老婆饿死了，你孩子送人了。 你什么都没有了，但你有这座城。城在，你就在，还会有奖励。 城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另一个说： 你是谢必安，你是白无常，你不是这个种地的。 伊万也不是那个铁匠，你们不是敌人，你们是兄弟。 他睁开眼睛。 那些叛军离城门只有两百丈了。 地上的枯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泥土被踩得翻起来，灰尘漫天。 他看到了“伊万”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伊万的笑容，没有伊万的天真，没有伊万那种让人安心的单纯。 只有疯狂。 那种被生活逼到绝路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疯狂。 谢必安突然转身，朝城里跑去。 不是因为他选择了守城。 是因为他不能让伊万看到自己。 他怕“伊万”看到他之后，会想起什么，会犹豫，会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身后那群疯狂的人踩死。 他跑进城门。 身后的城门缓缓关闭。 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伊万”已经冲到城下了。 他举起大刀，砍在城门上。 “咚……” 沉闷的声音，像心脏被重锤砸了一下。 谢必安站在城门后面，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撞击。 “咚、咚、咚……” 每一下，城门都在抖。 木屑从门缝里飞出来，落在他头上、肩上。 他转身，朝城墙走去。 城墙不高，只有两丈。 土夯的，表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能看到里面的草筋。 他爬上城墙。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和他一样的人。 粗麻布的衣服，全是老茧的手，晒得黝黑的脸。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锄头、镰刀、木棍、菜刀，还有几把生锈的长矛，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翻出来的。 他们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股越来越近的洪水，浑身发抖。 有人在哭，有人在念菩萨保佑，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抱着头，一动不动。 谢必安走到垛口前，往下看。 叛军已经冲到城下了。 他们用木头撞门，用锄头挖墙，有人搭人梯往上爬。 “伊万”站在最前面。 他举着大刀，朝城墙上喊： “开城！降者不杀！” 城墙上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遍： “开城！降者不杀！” 还是没人应。 他挥刀，砍在一个正在爬人梯的叛军背上： “爬！都给老子爬！爬上去，杀了那些当官的，粮食就是你们的！” 人梯更高了。 最上面的人已经够到了垛口。 谢必安看到一只手从垛口外面伸进来，抓住墙砖，指甲里全是泥。 他举起手里的锄头，朝那只手砸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 惨叫声。 那只手缩回去了。 但更多的人梯搭上来了。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 无数只手从垛口外面伸进来，抓住墙砖，抓住垛口，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谢必安一锄头一锄头地砸。 砸碎手指，砸碎手背，砸碎手腕。 每砸一下，就有一声惨叫。 每砸一下，就有一只手缩回去。 但缩回去一只，又伸上来两只。 缩回去两只，又伸上来四只。 砸不完。 那些叛军太多了。 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往上爬。 谢必安砸得手臂发酸，锄头从手里滑落，掉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弯腰去捡。 一只手从垛口外面伸进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抬头。 一张脸从垛口外面探进来。 满脸络腮胡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颧骨的疤，暗红色的痂。 “伊万”。 那张脸看着他，那双眼睛是红的，满是血丝。 “你……” “伊万”刚开口，谢必安一拳砸在他脸上。 “伊万”惨叫一声，手松开，从人梯上摔了下去。 谢必安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伊万”摔在地上，砸在几个人身上。 他爬起来，抬头看。 那双眼睛，正好对上谢必安的眼睛。 隔着两丈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谢必安看到“伊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双眼里面慢慢的困惑。 像一个人在浓雾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一盏灯。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双眼睛又恢复了疯狂： “杀！” 他举起大刀，朝城门冲去。 谢必安缩回头，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刚才差点喊出那个名字。 “伊万。” 他咬住嘴唇，咬出血来。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是谢必安。 他不是这个种地的。 伊万也不是那个铁匠。 他们不是敌人。 但现在，他们必须当敌人。 因为如果“伊万”认出他，停下来，犹豫了，那些叛军会杀了他。 如果他认出“伊万”，喊出他的名字，城墙上这些人会杀了他。 他们只能当敌人。 至少，在这场轮回结束之前。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不……不要……他们不能自相残杀…… 【米国】这不是自相残杀。他们没得选。这是轮回逼他们的。 【樱花国】谢必安刚才那一拳，打在伊万脸上，他手在抖。他不想打，但他必须打。 【埃及国】这就是“清除协议”的残忍之处。 【毛熊国】伊万……伊万还认得出谢必安吗？他刚才看谢必安的眼神，好像闪了一下…… 【龙国】他认出了。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忘了。 【毛熊国】不……伊万……你别忘……你别忘了他…… 第185章 城破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城门被撞开过三次，又被堵上三次。 城墙被挖开过两个洞，又被石头和土袋填上。 叛军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守城的死了一批，又从城里拉上来一批。 谢必安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已经没感觉了。 锄头早就断了，他换了一把菜刀。 菜刀卷刃了，他捡了一根木棍。 木棍打断了，他从一个死去的叛军手里抢了一把镰刀。 镰刀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身上也全是血。 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脸上也全是血，有的干了，结成黑色的痂；有的还在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城墙上。 他靠在垛口上，喘着粗气。 天快亮了。 东边的云被染成灰白色，像死人脸上的皮肤。 城下的叛军少了很多。 他们退到远处，蹲在地上，啃干粮，喝水。 城墙上的人也开始休息。 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垛口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谢必安闭上眼。 脑子里嗡嗡响。 他听到有人在哭。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他睁开眼。 那个声音还在。 不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是从城墙下面传来的。 他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城墙根底下，躺着一个人。 一米九的大个子，破褂子，满脸络腮胡子。 “伊万”。 他躺在血泊里，身上全是伤。 左臂被砍了一刀，骨头露出来了。 右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膝盖以下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肚子上有一个洞，肠子从洞里流出来，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 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 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谢必安盯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疯狂了。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水，但知道自己走不到了。 他突然想跳下去。 跳下去，把他拖进城里，给他包扎，给他喂水，救他。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跳下去，他也救不了他。 他只会和他一起死。 他趴在垛口上，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隔着两丈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笑了。 那个笑容，让谢必安浑身发冷。 那不是“伊万”的笑。 那是伊万的笑。 是那种傻傻的、天真的像孩子一样的笑。 他认出来了。 在那最后一刻，他认出来了。 他的嘴一张一合，这一次，有声音了。 很轻，但谢必安听到了。 “谢哥……” 谢必安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趴在垛口上，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的嘴还在动。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 “谢哥……我……好冷……” “谢哥……酒……给我一口酒……” 谢必安摸腰间。 没有酒壶。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是种地的，他没有酒。 他只能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的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 瞳孔散了。 谢必安跪在城墙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石砖上。 周围的人在看他，没有人说话。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味道和血腥味。 远处的叛军开始动了。 他们站起来，捡起武器，朝城门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穿着和他身体完全不匹配的破衣服，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菜刀，满脸是血，眼睛是红的。 他走到城门前，举起菜刀，砍在门上。 “咚……” 新的头领。 伊万居然在死过又轮回了一次……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伊万……伊万死了……他死前认出了谢必安……他叫他“谢哥”…… 【毛熊国】不……不……伊万……伊万你别死…… 【米国】那不是真正的伊万。那是轮回里的“伊万”…… 【樱花国】但真正的伊万也会记得这个轮回。他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他会记得谢必安在上面看着他死。 【毛熊国】谢必安哭了……伊万目前算是他的好兄弟了……此时，他会不会想起黑无常…… 【龙国】因为那是伊万。那是他兄弟。他看着自己兄弟死在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 叛军攻破了城门。 不是被撞开的，是里面的人开的。 守城的百姓跑了。 他们从另一边的城门跑了，跑进山里，跑进荒野，跑进任何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谢必安没跑。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叛军涌进来。 他们冲进县衙，杀了县令，抢了粮仓，砸了牢房。 他们放火烧了县衙，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他们从粮仓里搬出粮食，堆在街上，分给那些没跑的人。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跪在地上磕头。 谢必安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穿过那些疯狂的人群，穿过那些燃烧的房子，穿过那些堆满尸体的街道。 他走到城门外面。 那里，躺着一个人。 “伊万”。 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 瞳孔散了，但嘴角微微翘着。 像在笑。 谢必安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手指碰到眼皮的时候，冰凉的，像摸到一块冰。 他站起来，转身，朝城里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回头看。 那个人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滴眼泪。 从他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 谢必安盯着那滴眼泪，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城里。 身后，城门在燃烧。 火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进黑暗里。 世界碎了。 …… 黑色的水面。 碎片更多了。 战场的碎片、城池的碎片、刑场的碎片、官袍的碎片、银票的碎片、血的碎片、城门的碎片、镰刀的碎片、肠子的碎片、眼泪的碎片…… 它们在水面上漂着，互相碰撞，发出很轻的“叮叮”声。 像风铃。 又像丧钟。 伊万站在不远处，浑身湿透，跪在水面上。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在无声地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涟漪。 第186章 第四世 谢必安走过去，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 “伊万。” 伊万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 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子也红了，嘴唇在抖。 “谢哥……”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杀了你……” 他抓住谢必安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在我轮回到那个少年的身上……我……我用刀砍了你的头……你的头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的嘴在动……你在叫我……” 他哭得说不下去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跪下来，和伊万面对面。 两个人的膝盖浸在黑色的水里，冰凉刺骨。 “那不是你。” 谢必安说： “那是轮回里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但那个人是我！” 伊万嘶吼，声音撕裂： “那个铁匠是我！那个山匪是我！那个将军也是我！每一个轮回里的‘我’，都是我！他们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我杀了你！我砍了你的头！我……” 他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谢必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也杀了你。” 伊万的手从脸上移开，看着他。 “那个种地的，用锄头砸断了你的手，用菜刀砍了你的腿，看着你死在城墙下面，什么都没做。” 谢必安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在咬着牙说： “那个人也是我。他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我们都杀了对方。我们都看着对方死。但那是轮回逼我们的。不是我们自己想做的。” 他按住伊万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 “你记得吗？你死之前，笑了。你认出我了。你叫我‘谢哥’。你问我要酒。你到死都没有恨我。你到死都在叫我。” 伊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在流。 谢必安看着他： “所以你不用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这个副本。是那个要清除我们的东西。” 他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 “它想让我们崩溃。想让我们恨对方。想让我们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低头，看着伊万的眼睛： “但我们不会。因为不管轮回多少次，你都是伊万。我都是谢必安。你是我兄弟。我是你兄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伊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扑过来，抱住谢必安。 抱得很紧，像怕他消失。 “谢哥……” “嗯。” “我好怕。” “怕什么？” “怕下一次轮回，我会彻底忘了你。怕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那个轮回里的人。怕我再也想不起来我是谁。” 谢必安没说话。 他拍了拍伊万的背。 “那就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记住我叫谢必安。你是伊万。我们是兄弟。不管轮回多少次，不管变成什么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你记住这件事，你就不会迷失。” 伊万松开他，擦掉眼泪，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再说一遍。” “我叫伊万。你是谢必安。我们是兄弟。” “再说一遍。” “我叫伊万。你是谢必安。我们是兄弟。” “再说一遍。” “我叫伊万。你是谢必安。我们是兄弟。” 伊万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最后一遍，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在水面上回荡，像钟声，传得很远很远。 那些碎片停止了碰撞。 它们开始凝聚，又拼成了一扇门。 门后面，是第四个世界。 谢必安站起来，伸出手。 伊万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站在门前。 “走。” “走。” 他们走进那扇门。 黑暗吞没了一切。 此时，谢必安真的好想唤出黑无常，让黑无常帮帮他，可他试过了，压根换不出来，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第四世的黑暗消散得比前三次都慢。 谢必安感觉自己像沉在水底，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只有意识还在微弱地跳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年。 然后，光来了。 血红色的光，像有人把一桶烧红的铁水泼在他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 痛。 全身都在痛。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垫着发黑的稻草，稻草里爬满了跳蚤和臭虫。 他侧过头，看到旁边还躺着十几个人，男女都有，全被铁链拴着脖子，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血腥味、粪便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像肉烂了，但还在锅里煮。 这是哪里？ 他坐起来，铁链哗啦响。 脖子上被铁箍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摸上去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赤着脚，身上穿着一条破烂的短裤，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搓衣板。 皮肤上全是伤——鞭痕、烫伤、刀疤，新旧交叠，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看向自己的手。 骨节粗大，指甲全没了，指尖的肉被磨得血肉模糊，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这不是他的手。 这是……奴隶的手。 他闭上眼睛，用力的回想。 我是谢必安。龙国，白无常。 老范，伊万，崔判官…… 那些名字在脑子里转，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欲灭。 他抓住它们，不让它们溜走。 谢必安！谢必安！！谢必安！！！ 他念了三遍，然后睁开眼。 旁边一个老人正看着他。 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发黄。 “新来的？” 老人问，声音沙哑： 谢必安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 “你是从哪个矿调过来的？铜矿？铁矿？” “……铜矿。” 老人点了点头： “铜矿的人，命硬。能多撑几天。”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只剩六根，断口处结了黑痂。 “我在这里待了三年。三年，死了五批人。每批两百个，全死了。我是第六批。也快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必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 大家觉得节奏是不是慢了些，如果大家觉得节奏慢了些，我就尽量把节奏放快一点。 第187章 盐矿 谢必安摇头。 老人那张干裂的嘴咧开，露出里面残缺不全的牙齿说： “这里是盐矿，罗马人的盐矿。” 他指了指头顶。 谢必安抬头。 头顶是黑色的岩石，不断往下渗水。 “我们在山里面。这座山，全是盐。罗马人从各地抓来奴隶，扔进山里挖盐。挖不够，就打。打死了，扔进矿洞里，连埋都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闻到了吗？那股味道。” 谢必安闻到了。 腐臭味。 从矿洞深处飘出来的，浓得像一堵墙。 “那是尸体的味道。挖塌了矿洞，压死一批，罗马人懒得挖出来，就让它们在里面烂掉。” 老人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你会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谢必安没说话。 他盯着头顶的岩石，看着那些咸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渗。 他在想伊万。 伊万在哪儿？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第四世！谢必安成了罗马盐矿的奴隶！ 【米国】罗马？这轮回跨越了时代和地域？第一世是古代东方战场，第二世是古代东方官场，第三世是古代东方农民起义，第四世直接跳到罗马帝国了？ 【樱花国】这不是单纯的轮回。这是在遍历人类的苦难史。每一世都是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压迫形式。 【埃及国】盐矿……古罗马的盐矿是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奴隶进去就出不来，直到累死、病死、被打死。 【毛熊国】伊万呢？伊万在哪儿？ --- 画面切到另一个空间。 伊万蹲在矿洞深处，手里握着一把鹤嘴锄，正在凿岩壁。 每凿一下，火星四溅，盐块的碎屑飞起来，扎进他的皮肤里。 汗水混着盐末，流进伤口里，疼得他直抽气。 他赤着上身，背上全是鞭痕，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一条铁链从脖子上的铁箍延伸出来，拖在地上，另一端钉在矿洞的岩壁里。 他已经在这里凿了不知道多久了。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鹤嘴锄敲击岩壁的声音，和远处其他奴隶的咳嗽声、呻吟声、哭声…… 他突然停下来。 因为他听到一个声音。 有人在唱歌。 是一首他从来没听过的歌，但旋律很熟悉，像在梦里听过。 他闭上眼睛，听。 那首歌在唱什么？ 他听不清歌词，但能感觉到那种情绪——绝望的，但又不完全是绝望的；悲伤的，但又不完全是悲伤的。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一点光，但知道自己走不到。 他睁开眼，不想那么多，继续凿。 岩壁上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水。 水是咸的。 他舔了一下。 是盐卤。 浓缩到极致的盐卤，苦得他干呕。 他吐完，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又开始有那些声音了。 你不是伊万，你是奴隶。 你生在高卢，被罗马人俘虏，卖到这里。 你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你的编号是……多少来着？ 他忘了。 他连自己的编号都忘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个烙印，被火烧过无数次，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但他记得，那个烙印不是他的。 他是伊万。 他不应该是这个奴隶。 他叫伊万，毛熊国的伊万。 谢必安的朋友。 “谢必安……” 他沙哑的念出这个名字： 念完之后，他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继续凿。 三天后，塌方了。 一瞬间的事。 谢必安正在矿洞里凿盐，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抬头。 岩石在裂。 裂纹从头顶正中央开始，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黑色的水，水越流越快，越流越多。 “塌方了！塌方了！” 有人在喊。 但喊也没用。 矿洞太深，出口太远，铁链太短。 他们跑不掉。 谢必安扔掉鹤嘴锄，拼命往出口方向跑。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脖子上的铁箍勒进肉里，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跑了十几步，一块石头从头顶掉下来，砸在他面前。 碎石溅起来，划破他的脸。 他绕过那块石头，继续跑。 又一块石头掉下来，砸在他身后。 然后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像下雨一样。 他跑到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左边，是出口的方向。 右边，是矿洞更深处。 他应该往左边跑。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右边传来的。 有人在喊： “谢哥！” 伊万。 他转身，朝右边跑去。 石头越掉越多，越掉越大。 矿洞在崩塌，灰尘漫天，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着岩壁，一步一步往里走。 “伊万！” 他喊： 没有回应。 “伊万！” 他又喊： 这次，他听到了回应。 “谢哥……我在这里……我的腿……被压住了……” 声音从前面三丈远的地方传来： 谢必安摸黑走过去。 灰尘里，他看到了伊万。 他靠坐在岩壁上，一条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从膝盖以下，全在石头下面。 他的脸惨白，嘴唇发紫，但眼睛还亮着： “谢哥……你跑吧……别管我……” 谢必安蹲下来，双手抱住那块石头，用力往上抬。 石头纹丝不动。 他咬牙，青筋暴起，指甲陷进石缝里，指甲盖被掀翻，血喷出来。 石头被抬起了半寸。 但马上又压回去。 伊万惨叫： “别抬了……谢哥……你走吧……我出不去了……” …… 加更一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