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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有点理解严苏了

作者:墨珝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二月的最后两周,期末的压力达到了顶峰。


    图书馆通宵自习区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泡面和一种近乎悲壮的专注。安素、苏小暖和元汐都投入了最后的冲刺,每天只有吃饭和短暂的散步时间能碰面说几句话。


    严苏似乎比所有人都更忙。


    苏小暖在寝室里咬牙切齿地抱怨:“严苏简直不是人!他今天居然同时有三门课的期末展示,还有两篇论文要交!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不是还修了很多经管类的课吗?可能这学期正好都撞在一起了。”安素从金融工程的笔记里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从元汐那里多少知道了一些严苏家里的情况,对他如此拼命的学习状态多了几分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跟他一组做展示简直是地狱体验!”苏小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他对细节的挑剔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个数据来源的标注格式不对,他能用三分钟给你讲清楚APA、MLA和芝加哥格式的区别以及为什么我们这个必须用APA!关键是……他说得都对!让你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跪下喊爸爸。”


    安素忍不住笑了:“那最后展示不是做得很好吗?”


    “是很好……教授夸了我们组,说模型扎实,呈现清晰。”苏小暖的声音闷闷的,“可这成就感完全被过程碾压了。我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条件反射地紧张。”


    “但他确实帮了你很多,不是吗?”安素轻声说,“没有他,你可能不会把问题挖得那么深。”


    苏小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嘟囔道:“这倒是……跟他一组,虽然痛苦,但学到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就是这教学方式,太费学生了。”


    安素看着她明明受益却嘴硬的样子,心里有些了然,小暖对严苏的感觉,恐怕比她嘴上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那不仅仅只是“嫌弃”或“佩服”,而是一种混合了被碾压的沮丧、被认可的隐秘满足、以及对那个强大又疏离的灵魂日益加深的好奇。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是M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校园焕发出一层洁净的银白。


    安素考完试走出教学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放松。


    她拿出手机,给元汐发消息:“考完了。解放了。”


    元汐几乎秒回:“我也是。晚上庆祝一下?想吃什么?”


    “都好。不过,下雪了,不想走太远。”


    ——“那去后街吃火锅?暖和。”


    “好。”


    约定好时间地点,安素收起手机,看着漫天飞舞的细小雪花,心情是久违的轻松。她正准备回寝室放东西,却在教学楼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是严苏。


    他独自一人站在光秃的梧桐树下,仰头看着飘雪的天空,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他没有打伞,细小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短发和深灰色的外套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看起来不像是刚考完试的放松,更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出神,或者……在消化某种情绪。


    安素从来没有看到过严苏这个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严苏永远是目标明确、行动高效、情绪近乎于无的。


    安素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打招呼。


    严苏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纷扬的雪花,仿佛与周围急着庆祝解放的人群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于是安素悄悄地离开了。


    回寝室的路上,她想起苏小暖对严苏那些“不是人”、“地狱体验”的抱怨,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站在雪中、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


    安素忽然觉得,那个总是展现出强大和冷静的严苏,或许内心也背负着外人难以想象的重量。那份重量,可能来自家庭,来自未来,来自他自己设定的、常人难以企及的高标准。


    苏小暖看到的,或许只是他在学业上展现出的、近乎严苛的强大一面。而在刚才那个瞬间,安素似乎窥见了一角那强大外壳下,属于“严苏”这个人本身的、不那么游刃有余的部分。


    这让她对严苏产生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理解,也让她隐隐觉得,小暖和严苏之间那种“互相嫌弃又不得不合作”的奇特张力之下,或许藏着更深的、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清楚的联系。


    晚上,安素和元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庆祝期末结束。隔壁几桌都是大声说笑、庆祝解放的学生,气氛热烈。


    “总算活过来了。”元汐给安素捞了一勺肥牛,“这学期感觉特别漫长。”


    “嗯,课难,事也多。”安素小口吃着,想起下午看到的严苏,顺口提了一句,“我下午考完出来,看到严苏一个人在教学楼下面站着看雪,样子有点奇怪。”


    元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安素:“看雪?一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就在东楼拐角那棵大树下,没打伞,站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发呆。”安素描述道。


    元汐沉默了几秒,把肥牛放进安素碗里,语气平淡地说:“他家里可能有点事。”


    “什么事?”安素下意识地问,问完又觉得有点探听别人隐私的冒昧。


    元汐倒没介意,压低了些声音说:“具体我不清楚,严苏不怎么提起家里的事。但他之前随口说过一句,他爸对他这学期的成绩有要求,好像还跟家里公司的一个什么项目或者考核有关,压力应该不小。他最近这么拼,估计跟这个有关。”


    安素恍然。


    所以,严苏那种近乎自虐的学习状态,不仅是为了个人兴趣和未来责任,还直接关联着当前的家庭压力。


    那他下午独自站在雪中的身影,那份寂寥感,就有了更切实的解释——那或许不是考后的放松或感怀,而是一种压力暂时宣泄后、或者面对难以达到的期望时,短暂的放空和疲惫。


    “那他……能达到要求吗?”安素问。


    “以他的能力,问题不大。但他对自己的要求更高。”元汐说,“而且,他爸那个人……比较严厉,只看结果,不太看过程多难。严苏又是家里的长子,从小被这么要求惯了。”


    安素听着,心里对严苏的那点理解又深了一层。


    她想起苏小暖那些抱怨,忽然觉得,严苏对小组作业近乎苛刻的要求,或许不仅仅是他性格使然,也可能是一种将自身承受的压力和标准,无意识地投射到了合作者身上。


    他不是故意为难小暖,而是他习惯的、并且认为“正确”的做事方式就是如此——极致、严谨、不留余地。


    “小暖最近没少在寝室抱怨他。”安素轻声说。


    元汐笑了:“我知道。严苏跟我提过两句,说苏小暖‘脑子不笨,但习惯性偷懒,需要人推着走’。能让他评价一句‘不笨’,已经很难得了。而且,他肯花时间推,说明他觉得苏小暖值得推。”


    这个角度是安素没想到的。


    在严苏那种效率至上的世界里,肯花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去“推”一个他认为有潜力但偷懒的队友,或许已经是一种隐晦的认可和……关心?尽管方式如此别扭。


    “那小暖知道吗?”安素问。


    “以严苏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元汐摇头,“而且,苏小暖现在估计还在‘恨’他呢,就是说了她也不信。”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那两个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由性格、表达方式和不同人生轨迹筑成的墙。一个不会表达,一个看不懂那别扭表达下的含义。


    “顺其自然吧。”元汐给安素盛了碗汤,“感情的事,外人急不来。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和缘分。”


    “嗯。”安素点头,喝了一口热汤,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火锅店里热气氤氲,食物的香气和朋友的陪伴,构成了冬日里最坚实的温暖。


    她知道,这个学期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关于学业,关于未来,关于朋友间那些微妙的情感和即将展开的人生新篇章,都像这窗外的雪花一样,静静飘落,等待着被时间书写成新的故事。


    而对于苏小暖和严苏,那堵墙或许很高很厚,但雪落无声,也许某一片雪花的重量,或是一次意外的温度变化,就能让冰层悄然开裂,显露出其下被掩盖的、真实的脉络。


    只是此刻,他们还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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