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老天荒不负你》 第九十四章 归家与再出发 十月的第一天,M市高铁站人声鼎沸。 十一黄金周的出行潮达到顶峰,到处是拖着行李箱、满脸期待或归心似箭的学生。空气里混杂着快餐店的香味、汗味和一种躁动又雀跃的气息。 安素背着双肩包,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相对人少些的角落。她没让元汐来送——“你们不是下午的飞机吗?而且你也要收拾东西,别来回跑了。” 此刻看着不远处一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失落或羡慕。手机在她手心微微震动,屏幕上是元汐刚发来的消息。 ——“进站了没?路上注意安全,东西拿好。我们准备去机场了,假期保持联系。” “进站了,在排队。祝你和叔叔阿姨旅行愉快。假期愉快。”她回复。 ——“你也是。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嗯,你知道的。” “知道,放心。” 广播响起,提示她乘坐的车次开始检票。 安素收起手机,跟着人流走向检票口。高铁车厢里干净整洁,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景致开始加速后退,她心里那点离别的怅惘,很快被一种平静的、回家的笃定取代。 列车平稳飞驰,她拿出手机,给苏小暖发消息:“我上车了,你那边呢?” 苏小暖回复得很快:“刚出高铁站,我爸来接!假期快乐!记得给我发S市美食照片解馋!” 安素:“好,你也是,玩得开心。” 接着,她又在群里发了消息问一下大家的状况。端木祺说她到家了,准备带弟弟出门去吃午饭,江海舟则兴奋地表示她已经到N市见到吴华了,两人计划着明天就去周边爬山。 简单聊完,安素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的景致已变成大片金黄的稻田和点缀其中的村舍,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慷慨。 她拿出那本夹着羽毛书签的《百年孤独》,但并没有翻开,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思绪飘向了S市,飘向那个有父母和安然的家,也飘向这次回去必须完成的、例行的心理复诊。 下午两点,高铁准点抵达S市。 安素拖着箱子走出出站口,几乎立刻就在接站的人群中看到了安国康——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正伸着脖子张望。 “爸!” “素素!这边!”安国康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上下打量,“路上还顺利吧?饿不饿?你妈中午炖了鸡汤,给你留着呢。” “挺顺利的,不饿。妈和然然呢?” “你妈在家备课呢。然然……”安国康表情有点无奈,“在房间跟她那数学卷子‘决斗’呢,说晚饭前谁也别打扰她,不搞懂不罢休。” 安素笑了,能想象出妹妹对着数学题眉头紧锁、咬牙切齿的样子。“初三了,功课是紧。我回去看看她。” 回家的路上,安国康问了问学校的事。安素挑了些轻松的讲,比如新学期的课程,室友们的近况,还有那门“中国古典文学鉴赏”选修课。她提到了元汐,用“关系不错的同学”一笔带过。安国康听了点点头,只说“同学之间互相照应挺好”,没再多问。 推开家门,熟悉的环境让安素心里的亲切与归属感拔高了一大截。 “回来啦?快过来让妈看看。”林素玲从卧室出来,仔细端详安素的脸,“气色看着还行。在学校睡得好吗?食堂吃得惯不?” “都挺好的,妈。”安素放下背包,轻轻抱了抱妈妈,“你工作也不要太累了。” “没事,妈都习惯了,也不觉得累。”林素玲拍拍她的背,朝里屋喊,“安然!你姐回来了!先别学了,出来歇会儿!” 安然的房门“砰”地打开,一个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乱的女孩冲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向安素。 “姐!救命!数学要杀了我!” “又怎么了?”安素笑着扶住她。 “函数!反比例函数!它就是跟我有仇!”安然苦着脸,“妈讲的我也听不太明白……” “先别急,学习要劳逸结合,等我晚上帮你看看。”安素拍拍她的背。 晚餐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鲈鱼、蚝油生菜、山药炖鸡汤。饭桌上,林素玲不停地给安素夹菜,安国康问着学校的生活琐事,安然则叽叽喳喳抱怨着初三新增的化学和做不完的试卷。 气氛温馨平常,父母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未来规划、学业压力或敏感情绪的话题。 饭后,安素如约去了安然房间。 安然的数学基础确实薄弱,几处概念模糊不清,导致题目完全无法下手。安素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画图举例,一步步引导。 讲完一张卷子的错题,已经快九点了。 “姐!你太厉害了!比我们数学老师讲得清楚一百倍!”安然如释重负,眼睛发亮地看着安素。 “也比咱妈讲的清楚多了。”后面这句安然是小声嘟囔的,怕林素玲听见会揍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你自己肯动脑筋。”安素整理着草稿纸,“初三的知识点变多变深了,一环扣一环,前面不懂后面就难。以后有不会的,要是咱妈没时间,你就随时问我,发消息、视频都行。” “嗯嗯!”安然用力点头,然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睛贼亮,“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安素一愣,脸微微发热:“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安然有点小得意,“你暑假回来就老是看手机,有时候还偷偷笑。这次回来也是,手机一响就赶紧看。” “而且……”她压低声音,“我刚才去你房间放东西,看到你书桌上有个特别好看的羽毛书签,一看就不是你自己会买的那种风格。是不是……那个‘关系不错的男同学’送的?” 安素的脸更热了,没想到安然观察力这么敏锐。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轻轻戳了下安然的额头:“人小鬼大。你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好好学习,别瞎琢磨。” “那就是默认咯?”安然笑嘻嘻地,“姐,他叫什么名字?对你好不好?帅不帅?” “安然!” “好好好,我不问了。”安然举手投降,但眼里的促狭藏不住,“不过姐,你要是谈恋爱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我保证不跟爸妈说!” “知道了。快把错题整理一下。”安素哭笑不得,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安然只是自己猜的,爸妈并不知道,她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家里人元汐的事。 回到自己房间,安素洗漱完,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是元汐大约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到酒店了,这边比M市湿润很多。你到家一切都好吧?” “嗯,刚给安然讲完数学题。叔叔阿姨累吗?那边天气还适应吗?” ——“他们还好,兴致挺高。安然初三压力大吧?” “嗯,功课突然变难,她有点不适应,不过人聪明,就是有点浮躁。我盯着点就好。”安素打字,想起安然刚才那副鬼精灵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两人又聊了些各自的琐事,互道晚安。 放下手机,安素环顾着这间她亲手布置出来的房间。一切都熟悉得让人瞬间放松,却也无声地包裹着她整个的青春。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星星手链在床头灯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她的目光平静,心里不再像暑假时那样,涌起激烈的自我厌弃或尖锐的痛楚。那些疤痕还在那里,像某些无法更改的地图标记,提醒着她曾走过的险峻地貌。 而现在,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前方,放在如何更稳当地走好接下来的路。 第二天上午,安素按照预约的时间,去了陈医生那里做假期复诊。 陈医生详细询问了她开学后的整体状态、睡眠、情绪波动,以及和元汐确定关系后的心理感受。安素如实以告,包括偶尔因慕婉婉而产生的不安,以及元汐清晰坚定的处理方式带给她的安心。 “听起来,这段关系目前为你提供了一个稳定、安全的支持环境,这很好。”陈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你对他处理异性社交边界的方式感到舒适,这很重要。亲密关系中的安全感是情绪稳定的重要基石。” “嗯,他做得很清晰,也会主动沟通,让我觉得很踏实。” “那就继续保持。药量目前看来是合适的。如果假期在家,因为任何原因感到情绪有较大起伏,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应对方法,也可以给我发邮件。回学校后,继续保持定期咨询。”陈医生叮嘱道。 “好的,谢谢陈医生。” 从医院出来,秋日高远的天空一片澄澈。 安素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轻快。 医生的肯定像一枚小小的定心丸,让她对自己正在缓慢而坚定进行的修复之旅,更多了一份确认和信心。 假期的日子在平淡温暖中流淌。 安素陪妈妈逛超市,和爸爸在晚饭后看新闻,每天固定时间给安然辅导功课。她也抽空去了姑姑安娜的花店,帮忙修剪花枝、学习新的包装技巧,安娜看着她安静插花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每天,和元汐的消息或简短通话是固定节目。 他们分享各自假期的片段——元汐发来江南水乡的廊桥照片,安素告诉他今天教安然的一个化学实验原理她终于懂了。没有炙热的思念倾诉,只有细水长流的日常分享,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不灼人,却持续地温暖着彼此。 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安然扒着饭,忽然闷闷地说:“姐,你明天是不是又要走了?” “嗯,下午的车。” “啊……好快。”安然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一走,又没人给我讲题了。” “可以视频啊,随时。”安素给她夹了块排骨,“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下次月考数学要进步吗?” “知道啦,我会加油的。”安然嘟囔着,飞快地扒完饭,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出来,把一个小东西塞进安素手里,然后飞快地说了句“给你的,一路顺风”,又跑没影了。 安素摊开手心,是一个用彩色细绳编织的、有点歪歪扭扭的钥匙扣,上面串着一颗蓝色和一颗白色的小珠子。 她握着这个简陋却用心的小礼物,心里软成一片。 夜深了,安素收拾好回校的行李,把那个钥匙扣小心地挂在了自己的背包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元汐发来的消息。 ——“我们明天上午的飞机回M市,应该比你早到一点。晚上一起吃饭?给你接风。” “好。旅行顺利,明天见。” ——“明天见。” 安素关掉台灯,在熟悉的黑暗和寂静中躺下。窗外是S市夜晚的零星灯火,而她的心,已经提前一步,飞回了那座有梧桐落叶、有图书馆灯光、有他等待的南方校园。 十月的风,裹挟着家的气息和再次出发的勇气,穿过山河,将两颗年轻的心,温柔地系向同一个方向。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 爬山前的插曲 十一长假后的第一个周一,M大的校园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假期归来的学生们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假期过后重新投入学业的、略带亢奋的节奏感。梧桐叶又黄了不少,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满了通往各教学楼的林荫道。 安素和元汐在计量经济学的教室门口碰面。 一周不见,元汐似乎晒黑了些,是江南阳光的痕迹,但精神很好。 “回来了?”他接过她的书包,很自然地掂了掂,“好像重了点,带好吃的回来了?” “嗯,我妈塞了些S市的糕点,待会分你。”安素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旅行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就是人多。不过我妈挺高兴的,我爸负责拍照,我负责拎包。”元汐笑着,露出一贯的梨涡,“你假期呢?家里都好吧?安然没被数学题折磨疯吧?” “她还好,就是抱怨作业多。我给她辅导了几次,有点进步。”安素和他并肩走进教室,找到惯常的座位坐下,“我姑姑的花店假期生意也不错,我去帮忙了几天。” 两人简单交换着假期的琐碎,直到刘教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假期结束,收收心。”刘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起伏,“今天讲多元线性回归模型的估计与检验。拿出上节课的笔记,我们接着上次的内容……” 一节课下来,安素听得聚精会神。假期的松弛感迅速被密集的知识点驱散。 课间,她和元汐凑在一起讨论一道关于异方差性检验的例题。 “这里,如果用怀特检验,是不是比戈德菲尔德-匡特检验更通用?”安素指着课本上的步骤。 “理论上是,但怀特检验对样本量有要求,而且如果模型设定有问题……”元汐拿出草稿纸,快速写了几笔,“你看,这里容易产生误导。所以实际应用时,得结合具体情况和多种检验方法判断。” 他的思路清晰,讲解耐心。安素听着,偶尔点头或提问,两人头挨得很近。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才各自坐正。 中午,两人在食堂吃饭。安素从包里拿出一个印着S市老字号商标的纸袋,推到元汐面前。 “我妈硬塞的,桂花糕和绿豆糕,不甜腻,你尝尝。” “谢谢阿姨。”元汐笑着接过,打开纸袋闻了闻,“很香。” “嗯。”安素低头吃饭,想起安然那个八卦的小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安然……她好像猜到我谈恋爱了。” 元汐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猜到了?你怎么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她就自己看出来了,说我老看手机,还看到了你送的书签。”安素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答应不说,还……还问了你名字。” 元汐笑了:“小鬼头还挺机灵。那她知道我名字了?” “嗯,我说了。她还说……”安素顿了顿,模仿着安然的语气,“‘名字挺好听,初步印象分过关’。” 元汐笑出声,引得旁边桌的人侧目。他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那我得努力,争取早日把‘初步印象分’变成‘满分’。” “你别闹。”安素脸微红,心里却因为他的玩笑而轻松不少。 “说真的,”元汐收敛了笑意,看着她,“如果你觉得合适,以后视频的时候,我可以跟安然打个招呼。让她放心,她姐姐有人好好照顾着。”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却让安素心里一暖。“以后再说吧,不着急。” “好,听你的。” 吃完饭,两人往图书馆走。 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元汐提起爬山的事,“我跟严苏确认了,他那边没问题。苏小暖呢?” “她也说没问题,兴奋得昨晚就在看那天要穿什么衣服了。”安素想起苏小暖在寝室里翻箱倒柜的样子就好笑。 “那好,就定这周六。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坐公交车去。东西我来准备,你和小暖带点个人用品和水就行。” “嗯,好。” 时间很快滑到周五。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安素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和苏小暖一起回寝室,手机响了。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安素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 “我是。你是?” “我是慕婉婉。艺术系的,元汐哥的发小。我们……在迎新晚会后台见过一面。”对方的声音很客气,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礼貌。 安素的心轻轻一提。她走到走廊人少些的地方,苏小暖用眼神询问,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你好,有什么事吗?”安素语气平静。 “是这样,明天不是周六吗?我听元汐哥说,你们几个要去西山爬山?”慕婉婉顿了顿,“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军训完一直没怎么动。想着人多热闹,不知道方不方便……加我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素沉默了几秒。她没想到慕婉婉会直接打电话给她,更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请求。 电话那头也安静着,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这个……”安素斟酌着用词,“这件事是元汐在组织,具体的安排和人员,我得问问他。而且,我们约好是四个人……” “我知道是你们四个。”慕婉婉很快接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是因为是你们四个,我才想问问你。元汐哥那边……我提过一次,他说人满了,不太方便。但我想着,多一个人也没什么,爬山嘛,人多更有趣。而且,我和苏苏也很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安素,你看……能不能帮我说说?或者,你同意的话,元汐哥那边应该就好说了吧?” 她的话说得婉转,却把压力巧妙地推给了安素。 如果安素直接拒绝,显得小气;如果同意,又违背了元汐原本的安排,也未必是其他人都愿意的。 “慕同学,”安素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这件事是元汐在牵头,具体怎么安排,我觉得还是由他来决定比较好。而且,严苏和苏小暖那边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这样吧,我晚点问问元汐,看他怎么说,再给你回复,好吗?” 她把这个“球”稳妥地抛了回去,既没有擅自做主,也没有生硬拒绝,同时暗示了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慕婉婉的声音重新响起,恢复了之前的客气:“好吧,那麻烦你了。我也是临时起意,如果实在不方便就算了。那你问好了告诉我一声哦,这是我的号码。” “好,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安素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乱。 苏小暖走过来,关切地问:“谁啊?看你表情有点严肃。” “慕婉婉。”安素把手机收起来,“她说她也想去爬山,问方不方便加她一个。” “啊?”苏小暖瞪大眼睛,“她怎么知道我们去爬山?还直接打电话给你?” “应该是从元汐或者严苏那里听说的吧。”安素揉了揉额角,“她说是元汐跟她说人满了不方便,所以来问我。” “这……”苏小暖皱了皱眉,“她这是什么操作?绕过元汐直接找你?而且,我们四个早就说好的,要是突然加个咱俩不太熟的人,多别扭啊。” “我知道。”安素低声说,“所以我没答应,说让元汐决定。” “你做得对。”苏小暖挽住她的胳膊,“这事就该让元汐处理。走吧,先回寝室。反正爬不爬山,加不加人,最后不都得元汐拍板吗?让他去头疼。” 安素点点头,但心里那点因为慕婉婉这通电话而引起的不适感,并未完全散去。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爬山邀约,更像是一次试探,试探她在元汐那里的分量,试探她对这段关系的“掌控力”,或者,试探她的边界。 回到寝室,安素想了想,还是给元汐发了条消息,没有打电话,怕他正在忙。 “刚才慕婉婉给我打电话了,说她也想去爬山,问能不能加她。我说要问你,她说是你告诉她人满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元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给你打电话了?” “嗯,刚打的。” ——“她是不是跟你说,我拒绝了她,所以她来找你?”元汐问得很直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元汐一声轻微的吸气声,像是在压抑情绪。 ——“安素,你听我说。她之前是问过我一次,我说是早就定好的四人行程,不太方便加人。我明确拒绝了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去找你。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可是……”安素犹豫了一下,“她好像真的很想去,而且,她说和严苏也很久没一起出去了。如果她只是作为朋友想加入,我们强硬拒绝,会不会显得……” “安素,”元汐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第一,这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四人活动,没有任何理由必须为另一个人改变计划。第二,她在我明确拒绝后,绕过我直接找你,这种做法本身就不合适。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让你感到为难,或者需要你去‘体谅’、‘退让’。明白吗?” 他的语气很强硬,甚至有点严厉,但安素听出了里面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元汐不是在怪她,而是在为她筑起一道清晰的边界。 “我明白。”安素轻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回她?” “我会给她回电话,明确告诉她不行。理由就是我们早就定好,不方便临时增加人员。至于她和严苏想聚,可以另找时间,但这次不行。”元汐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安素,你不需要为这种事费神,更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交给我,好吗?” “好。”这一次,安素回答得没有犹豫。她选择相信他的判断和处理方式。 “晚上一起吃饭?想吃什么?给你压压惊。”元汐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都行。你处理完再说吧。” ——“行。那我晚点去接你。” 挂了电话,安素心里的那点乱和不适,渐渐被一种安定的感觉取代。元汐的态度清晰而坚定,没有模糊地带,这让她觉得安全。 大约半小时后,元汐发来消息:“处理好了。她表示理解,说下次再约。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我发现一家新开的云南菜馆,去试试?” “好。”安素回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知道,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慕婉婉对严苏的执着,以及她那种看似直接实则有些越界的行事方式,或许未来还会带来其他小插曲。但至少此刻,她知道她和元汐站在同一边,有着清晰的共识和界限。 这就足够了。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红色。 明天,将是一个属于四个朋友的、秋高气爽的爬山日。 至于其他,留给时间和更合适的场合吧。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六章 西山秋色 周六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凉意。 安素在约定的时间走到校门口时,元汐和严苏已经到了。 元汐背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登山包,严苏则只是简单地挎了个运动腰包,穿着深灰色的运动外套,站在一旁,表情平淡。 “早。”安素走过去。 “早。吃早饭了吗?”元汐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零食和水的小袋子,放进自己大包的外层。 “吃过了。小暖说她去法学院借本书,等会儿就过来。”安素说。 昨晚她和苏小暖一起收拾东西时,就约好了今早直接从宿舍一起过来,但早上苏小暖突然想起要去法学院图书馆借一本参考书,便决定先出门然后直接从那边过来汇合。 “行,那我们先往法学院那边走,跟她汇合。”元汐看了看手表。 三人往法学院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苏小暖背着个双肩包,脚步轻快地从岔路口跑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等那本书找了一会儿!”苏小暖跑到安素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喘着气对元汐和严苏解释。 “没事,时间刚好。”元汐说,“人都齐了,那我们直接去公交站。公交卡都带了吧?” “带了带了。”苏小暖和安素同时回答,两人相视一笑。 四人上了开往西山的早班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他们走到后排。 元汐和安素坐一起,严苏和苏小暖坐在他们前面。苏小暖显得很兴奋,不停地扭头问元汐关于路线和山上风景的事,安素也侧身听着,偶尔插问一句,元汐耐心解答。严苏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偶尔插一两句,多是关于徒步距离和预计耗时这类的实际问题。 公交车在山脚的停车场停下。 一下车,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松树和泥土的味道。抬头望去,西山层林尽染,深深浅浅的红、黄、绿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宛如一幅巨大的油画。 “哇!好漂亮!”苏小暖忍不住赞叹,安素也仰头看着,眼里带着欣赏。 “嗯,这个季节来正好。”元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路线图,“我们从东线上山,路比较好走,风景也好。中午在半山腰的亭子休息吃饭,然后从西线下山,大概下午三四点能回到这里。大家体力没问题吧?” “没问题!”苏小暖信心满满,安素也对他点点头。 严苏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出发。我在前面带路,严苏殿后。安素,小暖,你们在中间,互相照应,注意脚下,有些地方可能有落叶比较滑。”元汐安排得很周到,特意提到了让安素和苏小暖互相照应。 上山的路是修葺过的石阶,不算陡峭,但走久了还是有些吃力。元汐控制着速度,时不时停下来等一下后面的人,或者指着某个方向介绍是什么树种,远处能看到M市的哪个地标。他的背包里显然准备充分,水、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和士力架、甚至还有一小瓶驱虫喷雾。 苏小暖刚开始还精力充沛,和安素边走边小声说话,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话渐渐少了,呼吸也粗重起来。安素也微微出汗,但步伐还算稳。严苏虽然一直沉默地跟在最后,但步伐很稳,气息均匀。 “小暖,安素,要不要休息一下?”元汐注意到她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还、还行……”苏小暖嘴硬,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前面有个平台,视野不错,我们在那里休息几分钟,喝点水。”元汐适时地说。 到了平台,果然视野开阔。 苏小暖拉着安素在石凳上坐下,两人拿出水杯喝水。元汐递过来两块巧克力,安素接过,分了一块给苏小暖。严苏站在栏杆边,看着远方,安静地喝水。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继续往上走。 山路渐渐有了坡度。 安素和苏小暖互相搀扶着,走得更小心了。 元汐和严苏也放慢了速度配合她们。 每当遇到稍微陡峭或湿滑的地方,元汐会先上去,然后伸手拉安素,安素站稳后,也会回身拉苏小暖一把。严苏则沉默地跟在苏小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保障。 接近中午时,他们终于到了半山腰那个古朴的六角亭。亭子里已经有一些先到的登山客在休息。他们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铺开元汐带来的便携野餐垫。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苏小暖瘫坐在垫子上,安素也挨着她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元汐从大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午餐,丰盛又周到。苏小暖和安素一起帮忙分发食物和湿纸巾。 四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苏小暖兴奋地说着刚才路上看到的奇怪形状的树和一只不怕人的松鼠,安素微笑着补充细节。 阳光透过亭子的木格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 吃完饭,大家靠在亭柱上休息。 苏小暖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先是拉着安素一起对着山景自拍,又拍了几张食物和亭子的照片。安素也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风景。元汐和严苏坐在一边低声说话,主要是元汐在说接下来的路线,严苏偶尔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素素,你看这张,是不是很有感觉?”苏小暖把手机屏幕凑过来,是她抓拍的元汐侧头听严苏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的瞬间,背景是满山秋色。 “嗯,好看。”安素点头,也拿出自己手机,“我刚才也拍到一张不错的,你看。”是她拍的苏小暖对着山谷大喊后回头大笑的样子,发丝被山风吹得飞扬,充满活力。 两个女孩头挨着头,小声评价着对方的照片,分享着刚刚爬山过程中的趣事,画面和谐又亲密。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元汐说该准备下山了。 下山的路是另一条,比上山的路要平缓些,但路程更长。走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都有些疲惫,话也少了。苏小暖和安素并肩走着,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互相鼓劲。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元汐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 安素和苏小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了一下。 岔路口通往另一条小径的方向,站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一个穿着浅粉色运动套装、戴着遮阳帽的女孩拍照。那女孩摆着姿势,笑容甜美,正是慕婉婉。 她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先是惊讶,然后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们用力挥手。 “元汐哥!苏苏!好巧啊!你们也来爬山?” 苏小暖下意识地抓紧了安素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安素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目光静静地看着那边。 元汐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侧头低声对安素和苏小暖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然后朝岔路口走去,严苏也跟了上去。 “这……也太‘巧’了吧?”苏小暖凑到安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西山这么大,这都能碰上?还正好在这个岔路口?” 安素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苏小暖挽着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慕婉婉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而元汐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走了过去,加入了谈话,大概是慕婉婉的父亲吧。严苏站在元汐身边,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元汐和严苏走了回来。 慕婉婉和她父亲还站在原处,慕婉婉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后被她父亲拉着,转身往另一条路走了。 “走吧。”元汐走回安素和苏小暖身边,语气恢复了平常,但安素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 “她……一个人?”苏小暖忍不住问。 “和她爸爸一起。”严苏简短地回答。 四人继续沉默地下山,气氛明显比之前凝重了些。 苏小暖看了看安素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元汐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挨着安素走。 一直到山脚,坐上返程的公交车,元汐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抱歉,今天的事。”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又不是你让她来的。”苏小暖立刻说,然后看了一眼安素。 安素看着元汐,轻声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元汐叹了口气:“我问她怎么在这里。她说她爸爸今天临时有空,就带她来爬山散心,没想到这么巧碰到我们。我说,确实很巧。然后我告诉她爸爸,我们是一早就计划好的四人活动,现在要赶回学校了。她爸爸客气了几句,就带她走了。” 他说得简单,但安素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元汐的态度一定很明确,才会让慕婉婉的父亲那样直接带人离开。 “她会不会……不高兴?”安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那是她的事。”元汐的语气很淡,但很坚定,“安素,小暖,我说过,任何可能让大家不舒服的事,我都会处理。今天的事,无论是不是巧合,既然让大家不自在了,那就是我需要解决的问题。以后,类似的‘巧合’不会再有。” 他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给这件事,也给慕婉婉可能有的其他心思,划下了一条明确的红线。他特意将“大家”和“安素、小暖”并列,强调了这是对他们这个四人小团体共同感受的维护。 车厢里一时安静。 苏小暖看看元汐,又看看身边一直很平静的安素,心里踏实了不少。 严苏依旧沉默。 安素心里五味杂陈。有对元汐如此强硬回护的感动,也有对慕婉婉那点心思被如此直白揭破的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元汐用他的行动再次证明,他的立场和边界在哪里。而且,他处理时考虑到了小暖的感受,这让她觉得温暖。 “晚上想吃什么?”元汐转移了话题,语气缓和下来,“累了一天,得吃点好的补补。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羊蝎子,天气凉了,正好可以去试试。” “好啊!”苏小暖立刻响应,试图活跃气氛,“我要吃两斤!素素,我们俩分一锅!” “我不吃羊肉。”严苏说。 “那有清汤锅和别的菜。”元汐说。 “行。”严苏不再反对。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安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黄昏景色。 山爬了,风景看了,一顿波折也经历了。 虽然最后那段插曲让完美的秋日出行留下了些许遗憾,但或许,正是这些小小的、需要共同面对和解决的波折,才让彼此的关系在现实中更加清晰和牢固。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苏小暖,苏小暖对她眨了眨眼,然后靠在她肩上假装休息。 安素笑了,也轻轻靠过去。 她又看向过道那边的元汐。他正好也看过来,目光相触,他眼里的沉郁已经散去,恢复了熟悉的温和,还带着一丝询问。 安素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安心的微笑。 元汐也笑了,那颗梨涡又露出来。他伸出手,越过过道,轻轻握了握安素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温暖,坚定如山。 而她的身侧,是最好的朋友温暖可靠的依靠。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他们想见见你 西山之行后的几天,校园生活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慕婉婉那天的“偶遇”像一个被投入湖中的小石子,在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后,水面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安素和苏小暖照常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计量经济学的作业难度逐渐增加,两人常常凑在一起讨论,有时会拉上元汐一起。 元汐处理完那天的事情后,没有再主动提起慕婉婉,对待安素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细致温和,只是偶尔眼神交汇时,安素能感受到他目光里那份额外的、沉淀下来的守护意味。 周三下午,安素和苏小暖上完“心理学与生活”,抱着书从教学楼走出来。 秋日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晚上想吃什么?”苏小暖问,“三食堂新开了个麻辣烫窗口,听说不错。” “好啊,去尝尝。”安素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元汐发来的消息,说篮球队晚上有训练,不一起吃晚饭了,让她记得按时吃。 两人正商量着,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安素?苏小暖?好巧。” 安素和苏小暖同时回头。 慕婉婉正从艺术系的教学楼方向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着浅蓝色的百褶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清纯可人。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落在安素身上。 “慕同学,你好。”安素礼貌地点头。 “你们刚下课?”慕婉婉走到她们面前,语气自然,“我下午没课,在画室待了一会儿。对了,安素,上次爬山的事……” 慕婉婉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我后来想了想,那天我贸然给你打电话,又那么‘巧’地遇到,可能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后来跟我爸说了,他也觉得我有点冒失。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时候做事欠考虑,没什么坏心思的,希望你别介意。” 她这番话说得诚恳,姿态放得很低,眼神也显得坦荡。苏小暖在旁边听着,没作声,只是看着安素。 安素看着慕婉婉,沉默了几秒。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歉意不完全是假的,但也未必是全部真心;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安素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表现出热络,也没有冷硬,“以后如果有类似集体活动,还是提前沟通比较好,免得大家都不方便。”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事情翻篇,但规矩要立下。 慕婉婉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你说得对,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一定注意。” 她又看向苏小暖,“小暖,也跟你说声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兴致了。” 苏小暖摆摆手,语气随意:“没事,都过去了。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你呢?” “我约了室友。那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安素,小暖,拜拜。”慕婉婉笑着挥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等她走远,苏小暖才凑近安素,小声说:“她这是……唱哪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也许是真心觉得不妥,来道个歉。也许……是想试探一下我们的反应,或者缓和一下关系。”安素看着慕婉婉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把态度表明了就好。” “你刚才表现不错,不卑不亢。”苏小暖挽住她的胳膊,“走吧,麻辣烫!我要饿死了!” 晚上,安素在图书馆写作业时,把下午遇到慕婉婉的事简单告诉了元汐。元汐很快回复:“她去找你道歉了?” “嗯,在去食堂的路上碰到,说了几句。” ——“她说什么了?” 安素把大致对话复述了一遍。 元汐过了一会儿才回:“她倒是会挑时机。不过你回应得很好,以后她如果再找你,或者有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言行,随时告诉我。” “好,我知道。”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慕婉婉没有再私下联系安素或元汐,在校园里偶尔遇见,也只是客气地点头打招呼,没有更多交集。严苏那边,元汐说也一切如常,慕婉婉还是会给他发消息,但严苏回复得极少,态度冷淡。 时间进入十月下旬,天气彻底转凉。校园里的银杏叶黄得灿烂,风一吹,金黄的叶子便打着旋儿落下,铺满了小路。 某个周五的晚上,315寝室难得的全员都在。 江海舟和吴华刚结束视频,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意;端木祺在做一套CFA模拟题,眉头紧锁;苏小暖在刷剧,安素在整理下周“西方美术史”的课堂展示资料。 “哎,你们听说了吗?”江海舟忽然摘下耳机,转头对大家说,“艺术系那边好像有点小八卦。” “什么八卦?”苏小暖立刻来了兴趣。 “关于那个慕婉婉的。”江海舟压低声音,“我听吴华说,他一个朋友的女朋友是咱们学校艺术系大二的,说慕婉婉在她们系里,好像……人缘有点两极分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说?”端木祺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喜欢她的男生不少,毕竟长得漂亮,专业也好。但有些女生……好像不太买她的账。说她有点……嗯,怎么说呢,有点以自我为中心,觉得大家都该围着她转。军训的时候就有过一点小摩擦,不过没闹大。”江海舟说着,看向安素,“素素,她没再找你吧?” 安素摇摇头:“没有,上次道歉之后,在路上碰到过两次,打了招呼而已。” “那就好。”江海舟说,“我就是提醒一下,这种性格的女生,有时候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容易惹麻烦。你稍微注意点就行,反正有元汐在。” “嗯,我知道。”安素点头。 她并不想去评判慕婉婉的为人,但江海舟带来的信息,让她对慕婉婉那天“道歉”的行为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或许那不仅仅是针对爬山事件,也是她在新环境中试图调整自己处事方式的一个表现?当然,这只是猜测。 周末,元汐和安素约好一起去市图书馆查资料,为计量经济学的一篇课程论文做准备。市图书馆比学校图书馆大得多,资料也更全。两人在经济学阅览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各自埋头查阅、做笔记。 中午,他们在图书馆附近简单吃了午饭。 饭后散步时,元汐忽然说:“安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什么事?” “下个月中,我爸妈过结婚纪念日,家里想一起吃个饭。”元汐看着她,语气自然,“他们想见见你。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快,或者还没准备好,完全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下次。” 安素的心跳漏了一拍。 见家长? 这比她预想的要快。 虽然她见过元汐的父母一次,但那次是以“同学”的身份,氛围轻松。而这次,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意义完全不同。 她想起元汐温暖开明的家庭氛围,想起周雅阿姨上次的温和热情,心里是愿意的。但另一种隐秘的不安也随之升起——她的家庭,她的过去,她的病……这些,元汐的父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她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如果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她? “我……”她张了张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元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温和:“安素,别紧张。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上次见过后,我妈还夸你文静懂事。这次就是普通的家庭聚餐,没有其他意思。”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关于你的事,我还没有跟他们详谈。我觉得这是你的隐私,应该由你自己决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告诉他们,或者是否告诉他们。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也会站在你这边。” 他的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安素心里大半的惶恐。他考虑得如此周全,既给了她选择,也给了她最大的尊重和支持。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安素轻声说。 “好,不急。你想好了告诉我。无论去不去,都没关系。”元汐握紧她的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自在、安心。” “嗯。”安素点头,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她抬头看着他,秋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眼睛里,明亮而温暖。“谢谢你,元汐。” “傻不傻,谢什么。”元汐笑了,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资料还没查完呢。刘老头的论文可不好糊弄。” 回到图书馆,安素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见家长的事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的心田。 她知道这是感情发展中必然要面对的一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需要时间梳理自己的情绪,也需要思考,该如何向元汐的父母呈现一个真实、又不至于让他们过度担忧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安素都在思考这件事。 她甚至尝试在心理咨询时,向李老师透露了一点点自己的困扰。李老师没有给她直接的答案,而是引导她去思考:在这段关系中,她感到安全吗?她信任元汐吗?她是否有勇气,在坦诚自己的同时,也去相信对方家庭的接纳能力? 思考的过程并不轻松,但安素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厘清头绪。恐惧依然存在,但不再是压倒性的。对元汐的信任,以及他给予她的那份坚实的支持感,成为了她尝试迈出这一步的重要底气。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她和元汐在操场散步。 夜风很凉,星空却很清晰。 “元汐。”她停下脚步。 “嗯?” “你爸妈结婚纪念日的聚餐……我想去。”安素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静。 元汐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欣喜,只是认真地问:“你想好了?不勉强?” “嗯,想好了。”安素点头,“就像你说的,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而且……我也很想正式认识一下叔叔阿姨。” “好。”元汐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带着温暖和欣慰的笑容。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安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渐渐平息了。 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像无数双温柔注视的眼睛。她知道前路可能还会有未知的挑战,但此刻,她握着身边人的手,心里充满了向前走的勇气。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见家长(一) 十月的最后一周,M市的秋意已深。梧桐叶大半转黄,银杏则金黄得炫目,在偶尔露脸的秋阳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空气湿润,深吸一口,是南方深秋特有的干净通透。 安素答应了参加元汐父母的结婚纪念日聚餐。这个决定让她心里那点残余的忐忑,与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奇异地交织着。她向苏小暖提起时,苏小暖兴奋地帮她出谋划策。 “第一次正式见家长,一定要大方得体!”苏小暖翻着自己的衣柜,拿出一件浅杏色的羊绒开衫在安素身上比划,“这件怎么样?温柔又显气质,看起来就特别乖。” “会不会太刻意了?”安素有些犹豫。 “就是要这种‘精心准备过’的得体感,显得重视。”苏小暖很坚持,“礼物呢?想好带什么了吗?” “我想……带一束花。”安素沉吟道,“元汐妈妈好像挺喜欢花的。而且,送花比较不会出错,也显得有生机。” “这个主意好!送到阿姨心坎上了!”苏小暖赞同,“那得挑好看点的,包装也要精致。学校后街那家‘花时间’不错,老板娘审美在线。” “嗯,我周末先去看看。”安素点点头。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具体的念头——或许可以尝试自己动手搭配,而不是直接买成品花束。虽然不及姑姑安娜专业,但亲手挑选、构思的过程,本身也是一份心意。 —————————— 和元汐父母正式见面那天的下午,安素独自去了后街的“花时间”花店。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空气中浮动着各种花香。老板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清秀女人,正低头修剪花枝。 “同学,你又来了?这次确定好要什么花了吗?”老板娘抬头,认出了安素,笑着问。 “我想搭配一束花送长辈,庆祝纪念日用的。”安素说,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花材上流连。 “庆祝纪念日啊,那颜色要喜庆温馨些,但又不能太跳脱。”老板娘放下剪刀,走过来介绍,“香槟玫瑰怎么样?优雅,颜色也柔和。搭配白色的洋桔梗或者弗朗,再点缀些淡绿色的配叶,像尤加利或者银叶菊,会很雅致。” 安素看着老板娘指的那些花材,心里渐渐有了画面。她想起姑姑曾教过的一些配色和层次原则,便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主花用香槟玫瑰,副花用白色洋桔梗,层次可以错落些,配叶用尤加利,再点缀一两支淡紫色的翠珠,增加一点灵动感,可以吗?” 老板娘有些惊讶地看了安素一眼,笑道:“同学你很懂嘛!这个搭配想法很好,既温馨又不呆板。你是学过花艺?” “我姑姑开花店,我暑假时常去玩,看多了,懂一点点皮毛。”安素谦虚地说。 “难怪。那你自己挑,还是我帮你配?” “我想……自己试着挑,可以吗?”安素问。她想尽可能参与这个过程。 “当然可以,工具和包装纸在这边,选好了我教你处理花材和包装。”老板娘很爽快。 安素在花店里待了将近两小时。她仔细挑选了花朵饱满、颜色均匀的香槟玫瑰和洋桔梗,选了形态优美的尤加利叶和一小把淡紫色的翠珠。 在老板娘的指导下,她学习如何修剪花枝、去除多余的叶片,如何螺旋式握持花束保持形状,又如何用米白色的雾面纸和浅金色缎带进行包装。虽然手法远不如姑姑娴熟,包装出来的花束也稍显质朴,但每一枝花都是她亲手挑选、整理、固定的,那份专注和心意,实实在在地缠绕在花茎与丝带之间。 抱着这束承载了自己努力的花,安素走出花店时,心里踏实了不少。 傍晚五点半,元汐准时到安素寝室楼下接她。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的针织开衫,显得比平时更稳重几分。 “等很久了?”元汐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束上,微微一愣,随即眼里漾开笑意,“这花?” “给阿姨的。我自己……试着配的,包得可能不太好。”安素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一点让他看。 元汐仔细看了看,香槟色与白色交织,点缀着清新的绿与淡紫,包装虽不华丽,却自有一种干净用心的美感。 “很漂亮,配色雅致。我妈一定会喜欢。”他肯定地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我帮你拿吧,路上好走些。”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不重。” 元汐也没坚持,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元汐提前预约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子穿过傍晚的城市街道,窗外是流淌的霓虹和归家的车流。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绿化很好的小区。楼宇不高,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处处透着整洁与宁静。 “到了。”元汐付了车费,替安素拉开车门。 安素跟着他走进单元楼,电梯上行,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 元汐似乎察觉到了,在她出电梯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说:“别紧张,我爸妈你都见过,就是吃个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安素点头,心里安定了一些。 元汐拿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安素先进。屋内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立刻涌了出来。 “妈,爸,我们回来了。”元汐朝屋里说。 周雅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看到安素,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安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路上冷吧?”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走过来,目光瞬间被安素怀里的花束吸引,“哎哟,这花真好看!是带给阿姨的吗?” “阿姨好。这是我自己试着搭配的,希望您喜欢。”安素将花束递上。 “你自己配的?”周雅接过花,仔细端详,眼里是真实的惊喜和欣赏,“搭配得真雅致,香槟色配白色,又温馨又大方。这翠珠点缀得也巧,一下就灵动了。安素,你眼光真好!” “您过奖了。我暑假里跟姑姑学了一些,可能做的不是太好,您能喜欢就好。”安素被夸得有些脸红。 “这哪里做的不好了?”元兴华也从客厅走了过来,笑着加入谈话,“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快别站门口了,安素,进来坐。小汐,去给安素倒杯热水。” “叔叔好。”安素礼貌地问好。 “好,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元兴华语气温和。 元汐让安素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水。周雅则找了个花瓶,喜滋滋地把花插起来,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柜子上,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见家长(二) 晚餐是地道的家常菜,但能看出花了心思,都是比较温和的菜式。 周雅很照顾安素,不停地给她夹菜,问她在学校吃得惯不惯,学习累不累,语气亲切自然,多是生活上的关心。 元兴华话不多,但也会适时问起安素对金融专业的看法,或者聊聊南北气候差异之类轻松的话题。 安素起初有些拘谨,回答时字斟句酌。 但元汐父母的态度太自然,元汐也一直在旁边,偶尔在她需要时接过话题,或者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安素回答问题时认真诚恳,也会在周雅说起元汐小时候的趣事时,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氛围一直很好,直到饭后吃水果时,周雅用闲聊般的语气问:“安素,你爸爸妈妈都在S市吧?身体都还挺好的?” “嗯,都在S市,他们身体都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安素回答。 “那就好。你一个人来这么远读书,他们肯定很惦记。平时要多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周雅说着,语气里是真切的关怀,然后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你以后是打算回S市发展,还是考虑留在M市?这边机会也挺多的。” 这个问题并不算突兀,但安素心里还是轻轻动了一下。她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元汐。元汐的目光平静地回视她,带着无声的支持。 “我……还没有完全想好。”安素选择诚实地回答,声音平稳,“S市是我长大的地方,父母家人都在那边。但M市的机会和平台也确实很好,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可能……要等到大三、大四,对行业和自身有更清楚的了解后,再和家里人商量决定。” 她回答得谨慎,既没给出明确承诺,也留有余地,同时提到了“和家里人商量”,显得稳重周全。 周雅听了,点点头,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理解的笑意:“是啊,还早呢,不着急定。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书读好,把基础打扎实。将来无论在哪里发展,自己有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揭过了。 安素能感觉到,周雅的问话里有对未来模糊的考量,这很正常,但对方的态度始终是温和且留有空间的,这让她松了口气。 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安素起身告辞。 周雅和元兴华送她到门口,周雅还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常来玩,想吃什么告诉阿姨。路上小心,让小汐送你回学校。”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的饭菜很好吃。阿姨喜欢那花我就很开心了。”安素真心道谢。 “喜欢,特别喜欢!”周雅拍拍她的手。 元汐陪安素下楼。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在光秃的树枝间投下昏黄的光晕。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元汐把自己搭在手臂上的薄外套披在安素肩上。“穿上吧,晚上凉。” “不用,你穿着吧……”安素想推拒,那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里面还有衬衫,不冷。你穿着。”元汐不由分说地帮她拢了拢衣领,牵起她的手往小区门口走,“车马上到,我们走过去等。” 网约车很快到了。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凉意,安素轻轻舒了口气。 “今天……感觉怎么样?没紧张吧?”元汐侧头看她,车内昏暗的光线柔和了他的轮廓。 “还好。叔叔阿姨真的很好,很周到。”安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就是……你妈妈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关于以后去哪?”元汐接过话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沉稳,“安素,我爸妈是关心我们,但就像他们说的,还早,不着急。未来去哪里,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可以一起了解,一起商量,一起做决定。M市也好,S市也好,或者其他任何地方,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并且那个选择对我们俩的未来发展都是好的。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有压力,嗯?” 他的话清晰而笃定,像此刻车窗外流转的、稳固的城市灯火,驱散了安素心里最后一丝因未来不确定而产生的薄雾。 她点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嗯,我知道。” “今天很顺利,我妈可是难得夸人眼光好。”元汐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她那个人,对审美和细节可挑了。” “那是因为花店老板娘指导得好,我也就是个‘搬运工’。”安素也笑了,心里那点微小的波澜彻底平息在车厢温暖安稳的氛围里。 车子在M大校门口停下。 大学校园不让外来车辆随意进入,两人下车,步行回宿舍区。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清晰的脚步声。元汐一直把安素送到寝室楼下。 “快点上去吧,外面冷。”元汐站在梧桐树下,昏黄的路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地上。 “好。你……也快回寝室吧,路上小心。”安素看着他,把肩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我看你进去。”元汐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 安素转身走进楼内,走到二楼拐角习惯性地驻足回望。元汐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正仰头望着她窗口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抬手挥了挥。 她也抬手示意,然后才转身上楼。心里被一种饱满而安宁的情绪充盈着。 回到寝室,苏小暖自然又是一番“拷问”。安素大致说了经过,略去了关于未来去向的那段对话。 “听起来非常好啊!阿姨还夸你花配得好!”苏小暖很替她高兴,“元汐爸妈果然开明又有涵养。素素,你这第一次正式见面,满分通过!” “哪有评分,就是吃个便饭。”安素脸微热,但眼里带着轻松的笑意。第一次正式的见面,没有预想中的紧张盘问,只有温和的接纳和善意的关怀,这已经比她期望的好了太多。 夜深人静,安素躺在床上,回顾这个夜晚。 元汐父母言语间的照顾与尊重,元汐全程无声却坚定的陪伴,还有他最后在夜色中那番关于“一起决定”的话,都让她感到一种沉实的、被接纳和支撑的安全感。 前路依然会有需要共同面对的选择和挑战,但似乎不再令人畏惧。因为重要的不是立刻知道答案,而是知道有人愿意,并且有能力,与她并肩去寻找答案。 窗外,一弯下弦月清冷地挂在天边,深秋的夜空高远而明净。 安素想,或许成长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正式”面对中,学习坦诚,也学习信任;在一步步的探索中,积攒勇气,也确认陪伴。 而属于他们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子,就在这样的深秋序章里,缓缓铺展开更远的画卷。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十一月中旬,M市的天气彻底转冷。 几场缠绵的秋雨过后,梧桐叶几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学生们纷纷换上了厚外套,行色匆匆。 安素的生活在学业和感情的轨道上平稳向前。 计量经济学的课程论文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她和元汐经常一起泡在图书馆,讨论模型、跑数据、修改文稿。苏小暖和她的“西方美术史”课堂展示也撞在了一起,两人经常在寝室挑灯夜战,互相打气。 “安素,你看我这个关于‘印象派光影处理’的PPT,这个对比图放这里会不会太突兀?”苏小暖把电脑屏幕转向安素。 安素从一堆回归分析结果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我觉得可以,视觉冲击力强,能说明问题。不过旁边的文字注解可以再精简一点,突出重点。” “有道理!我改一下。”苏小暖埋头修改,过了一会儿又叹口气,“要是严苏在就好了,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哪里逻辑不顺。虽然说话难听,但一针见血。” “你们小组作业不是做完了吗?”安素问。她知道苏小暖和严苏因为那个金融建模的小组作业,前段时间接触不少。 “是做完了,但他那种‘人类智商天花板’的气场,让人总想拿东西去请教一下,验证自己的愚蠢。”苏小暖开玩笑地说,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抱怨,“不过话说回来,跟他合作效率是真高,就是心累。” 安素笑了笑,没再多问。她能感觉到,苏小暖对严苏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敬而远之”和“有点讨厌”,变成了现在这种“嫌弃又不得不服”的复杂状态。 这算是一种进步吧,她想。 生活似乎一切如常,除了天气,除了……慕婉婉那条看似已经平静下去的暗流,偶尔会泛起一点几不可察的涟漪。 安素又“偶遇”过慕婉婉两次。 一次是在去三食堂的路上,慕婉婉和几个艺术系的女生走在一起,看到安素,很客气地笑着点头打招呼,安素也回以礼貌的颔首,双方没有停留交谈。 另一次是在图书馆的金融学区,安素去还书,看到慕婉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却不是艺术类的书籍,而是一本《微观经济学原理》。 慕婉婉似乎很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她。 安素没有多想,大学里跨专业选课或者旁听都很正常。她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很快就忘了。 然而,有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只是身处其中的人未必立刻察觉。 —————————— 周五晚上,安素和元汐在图书馆赶论文截止日期前的最后修改。晚上八点多,终于把最终稿发到刘教授的邮箱,两人都松了口气。 “饿不饿?去后街吃点热的?”元汐收拾书包,问道。连续的熬夜和压力,让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精神还好。 “好,想吃点带汤的。”安素也收拾好东西,觉得又累又饿。 两人走出图书馆,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细密的雨丝。 “下雨了。”元汐抬头看了看天,很自然地撑开一直放在书包侧袋的伞,将安素拢入伞下,“走吧,快点,别淋湿了。” 伞不大,两人靠得很近。安素能闻到元汐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图书馆旧书和雨水清冷的味道。她的心跳有些快,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后街依然热闹,餐馆里坐满了周末放松的学生。 他们常去的那家面馆人很多,只好换了家人少些的馄饨店。热腾腾的鲜肉小馄饨下肚,驱散了满身的寒意和疲惫。 “下周应该能轻松点了。”元汐喝着汤,说,“刘老头这篇论文交了,这学期最大的石头就落了一半。” “嗯,接下来就是准备期末了。”安素小口吃着馄饨,“你CFA一级课程学习得怎么样了?” “在按计划看,有点吃力,但还能跟上。”元汐笑了笑,“幸好这学期专业课不算最多。你呢?李老师那边,这周去了吗?” “去了,前天去的。她说我最近整体状态比较稳定,但提醒我注意季节转换,特别是这种阴雨天气,情绪容易有波动,让我自己多留意。”安素平静地说。 她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跟元汐提起去学校心理咨询中心咨询的事,元汐也总是给予最平常的接纳和关心。 “那要多注意保暖,别着凉。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找我。”元汐看着她,眼神温和,“任何事都可以。” “我知道。”安素心里一暖。 吃完饭,雨小了些,但还在下。 元汐撑伞送安素回寝室。走到半路,安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妈妈林素玲打来的视频通话。 这么晚了?安素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对元汐说:“我妈的视频,我接一下。” “好,你接,我帮你撑伞。”元汐很自然地举着伞,保持在她头顶。 安素走到路边一棵叶子还没掉光的大树下,稍微避开点雨和行人,接通了视频。 “妈?”屏幕里出现林素玲有些担忧的脸。 “素素,你在哪儿呢?外面吗?怎么这么暗?”林素玲问。 “嗯,刚和同学吃完饭,在回寝室的路上。妈,怎么了?这么晚打过来?”安素注意到妈妈的背景是在家里的客厅,爸爸安国康也坐在旁边,表情有些严肃。 “素素,”林素玲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迟疑,“妈问你个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安素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妈妈会突然这么直接地问她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元汐,元汐站得稍远,正看着三三两两路过的行人,没有刻意听,但显然能感觉到这边气氛的变化。 “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安素稳住声音,没有立刻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是你王阿姨,今天下午跟我说的。”林素玲叹了口气,“她说她家女儿,今年也考去了M大,是艺术系的,说在学校看到你跟一个男生经常在一起,挺亲密的……还拍了张有点模糊的照片发给你王阿姨看。我下午出去办事正好碰见你王阿姨,她就顺口和我说了几句。” 艺术系?照片? 安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安家父母的担心 王阿姨在M大读书的女儿?艺术系?模糊的照片?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一个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慕婉婉。 难道真的是她?可这说不通,慕婉婉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是通过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妈,那照片能看出什么?”安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看不太清,就是两个人一起走路,靠得比较近。你王阿姨说她女儿讲的挺笃定的,说你跟那个男生是男女朋友,经常出双入对,她还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怕你被人骗了。” 林素玲的声音里担忧多于责备,“素素,妈不是要干涉你,就是……有点突然,也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万一……而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谈感情会不会……” “妈。”安素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坚定,“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个男生……是我同学,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是在认真交往。至于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也在按时看医生,情况很稳定。这件事,我本来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们的。” 她选择了坦诚。 隐瞒和回避只会让父母更担心,尤其是通过这种道听途说的方式知道。而且,她也不想让元汐的存在,因为这种不光彩的“爆料”而蒙上阴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安国康接过了手机。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 “素素,爸爸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有喜欢的人,愿意告诉家里,这是好事。”安国康的声音很稳,“但是,你还年轻,又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很多事情要想清楚。那个男孩子,他了解你的情况吗?他家里知道吗?你们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 “爸,他都知道。”安素看着爸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关于我的事,我告诉了他一部分,他理解,也支持我。他父母……我前几天刚去他家吃过饭,他父母人都很好,很开明。至于未来,我们还在读书,说具体的规划还早,但都有在认真考虑和学习。” 她又补充道:“这件事,本来应该是我主动、正式地告诉你们,而不是让你们从别人那里听说,还带着不清不楚的照片。是我不对,应该早点跟你们沟通。” 她的坦诚和冷静似乎让安国康放心了一些。他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想,爸爸就放心了一半。你自己有主意,也懂得保护自己,这比什么都重要。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方便的话,跟爸爸妈妈说说。” “他叫元汐,经管系的,跟我同届。他爸爸在政府机关工作,妈妈是公司高管,爷爷是退伍军人,他是M市本地人。”安素简单介绍,没有过多渲染。 “听起来家教应该不错。”林素玲的声音又插了进来,语气松快了些,“素素,你别怪妈妈多心,妈妈就是怕你吃亏,怕你心情受影响……” “妈,我明白,我不怪你。”安素轻声说,“等我放假回去,再详细跟你们说,好不好?现在外面冷,又下雨,我先回寝室了。” “好好,那你快回去,别冻着。到了给妈发个消息。”林素玲连忙说。 “嗯,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挂了视频,安素握着手机,站在雨夜里,一时没有动。 初冬的寒意似乎顺着脚底爬上来。 不是因为父母的盘问,那在她的预料之中,也顺利应对了。而是那个可能的、隐藏在背后的“爆料者”,以及其难以捉摸的动机。 一件她本来打算以更美好、更正式的方式告知父母的事,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被揭发”的方式,仓促地摆在了台面上。虽然结果不算坏,但过程让人很不舒服。 “安素。”元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明显的关切。 他显然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安素转过身,看着他。路灯和雨丝在他身后交织成模糊的光晕,他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但眼神里的担忧清晰可见。 “我没事。”她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有点意外。” “是慕婉婉?”元汐问得很直接,声音有些发沉。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我妈说,是她朋友的女儿讲给家里人的,她朋友的女儿是艺术系的,而且拍了模糊的照片。”安素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冷空气,“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 元汐沉默了几秒,握着伞柄的手收紧了。 伞面上的雨滴汇聚成流,更快地滑落。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压着怒意和自责,“是我没处理好,让她有机会用这种方式打扰你,还惊动了你父母。” “这跟你没关系。”安素摇头,“是她自己的问题。而且,我爸妈那边,迟早要知道的,只是现在方式不太好看而已。我说清楚了,他们也接受了。” “但你不该承受这些。”元汐看着她,眼神锐利起来,“这不是简单的‘打扰’。她越过我,用这种方式去接触你的家人,传递这种暧昧不清的信息,性质不一样。安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想怎么做?”安素问。 她心里也有些乱,有被冒犯的气恼,也有对未知后续的不安。 “我会去找她问清楚。”元汐的语气很坚决,“如果真是她,她必须给出一个解释,并且承诺不再做任何越界的事。如果她否认,我也会把话说明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任何试图通过你或者你的家人来影响我们关系的行为,我都不会容忍。” 他的态度很强硬,甚至有些冷厉。 安素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一面。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不仅因为这件事本身,更因为这件事波及到了她,让她为难。 “元汐,”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握着伞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冷静一点。直接去质问,可能会让事情更僵。而且,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不需要确凿证据。”元汐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他的掌心滚烫,“她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我也必须让她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安素,有些界限,一旦被试探,就必须立刻用最明确的方式划清,否则后患无穷。尤其是对你。”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安素知道,在这件事上,元汐的立场和决断比她更清晰、更强硬。她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种令人不快的伎俩。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你去处理。但是……注意方式,别闹得太难看。毕竟,她爸爸和你爸妈……” “我有分寸。”元汐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坚定,“我会处理好。现在,我先送你回寝室。你好好休息,别为这事费神。一切交给我。”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伞面,也敲打着这个深秋寒冷的夜晚。 安素靠在元汐身边,被他稳稳地护在伞下,走向寝室楼的方向。 心里的那点乱和冷,渐渐被他掌心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力量安抚。她知道,前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至少此刻,有人愿意为她撑伞,也为她厘清那些试图蔓延过来的、带着恶意的藤蔓。 这就够了。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界限与对峙 周六的午后,天空依然阴沉,但雨暂时停了。空气湿冷,地面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元汐没有选择打电话,而是直接去了艺术系的女生宿舍楼下。他给慕婉婉发了条简短的消息:“我在你宿舍楼下,有点事,方便下来一下吗?” 消息发出去大约五分钟后,慕婉婉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粉色的围巾,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惯常的甜美笑容,但眼神在看到元汐明显比平时冷峻的脸色时,闪烁了一下。 “元汐哥,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她走到元汐面前,语气轻快。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元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转身朝宿舍区旁边的小花园走去。 那里有石凳和光秃的藤架,平时是情侣们喜欢的地方,但今天天气不好,没什么人。 慕婉婉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元汐停下,转身面对她。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昨天,安素的妈妈给她打了视频电话,说从朋友那里听说安素在谈恋爱,还看到了不太清楚的照片。消息来源,是朋友在M大艺术系读书的女儿。”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但锐利地落在慕婉婉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慕婉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强作镇定的复杂神色。 “元汐哥,你……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怀疑我吧?艺术系那么多人……” “我没有说一定是你。”元汐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安素的妈妈恰好有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恰好有一个在M大艺术系读书的女儿,这个女孩恰好拍了照片,又恰好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家人,家里人又恰好告诉了安素的妈妈。这么多的‘恰好’,让我不得不来问一下,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或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婉婉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我跟安素的妈妈又不认识,我干嘛要做这种事?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元汐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慕婉婉,我们从小认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你和严苏之间的事,是你们的事,我无权干涉,也从未插手。但我和安素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希望,也要求,你给予基本的尊重和界限。” 他顿了顿,看着慕婉婉微微发白的脸,继续道:“之前的爬山,你打电话给安素,后来又‘偶遇’,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为你或许没有恶意,只是任性,不懂分寸。但这次,涉及到安素的家人,性质完全不同。用这种拐弯抹角、传递模糊信息的方式,去惊动对方的父母,这不是简单的‘不懂事’,这是越界,是干扰,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挑衅。” “我没有!”慕婉婉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和委屈,“元汐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就是……就是那天看到你们一起,觉得你们感情挺好的,有点羡慕,随口跟我室友提了一句,说她好像有个老乡在M大读金融,说不定认识……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我没想到事情会传到安素妈妈那里!更没有让她去拍什么照片!” 她的辩解听起来情真意切,眼泪也适时地滚落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 但元汐的表情没有半分松动。 他静静地看着她流泪,等她的抽泣声稍微平复,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婉婉,你从小到大,一犯错或者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喜欢哭。这招对我爸妈,或许有用。但对我,没用。” 慕婉婉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他。 “是不是你授意,或者你是否‘想到’事情会传过去,现在都不重要了。”元汐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了,并且给安素带来了困扰和麻烦,这是结果。而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解释或者辩解的。我是来告诉你我的态度,也是来划清界限的。”元汐后退一步,拉开一个明确而疏离的距离。 “从今天起,我希望我们保持普通校友,或者,仅仅是认识的人应有的距离。非必要的联系,能免则免。我和安素的感情,我们的生活,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也不欢迎任何外界的评判和‘关心’,尤其是通过非正常渠道的‘关心’。” “元汐哥!”慕婉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为了她……要跟我绝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分,还不如她这个你认识还没有一年的女朋友吗?” “这与时间长短无关,婉婉。”元汐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这与尊重和界限有关。你对我女朋友缺乏基本的尊重,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甚至逾越我们之间的界限。我提醒过你,也给过你机会。但显然,你并没有听进去,或者说,你并不认为这是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有不尊重她!我就是……就是觉得她配不上你!她那么闷,看起来就没什么意思,家也不是本地的,以后说不定就回去了,你们根本不会有结果!”慕婉婉冲口而出,带着不甘和怨气。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元汐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他周身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眼神冷得像冰。 “慕婉婉,”元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你听好。安素是什么样的人,她配不配得上我,我们未来有没有结果,这些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任何人,尤其是你,来评判。你的想法,你的看法,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至于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他顿了顿,语气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如果你还记得这份情分,就应该懂得最基本的为人之道——不干涉,不评判,保持距离。显然,你忘了。那么,这份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路上见到,点头之交即可。其他的,不必了。” 说完,他不再看慕婉婉惨白的脸和震惊的眼神,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深秋的风刮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 慕婉婉站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却感觉不到冷了,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和难以置信。 她从未见过元汐如此冷酷决绝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凭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凭着两家父母的关系,元汐对她总会有份宽容和忍让。她那些小心思、小动作,就算被他看穿,他最多也就是严肃地说两句,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可她忘了,元汐骨子里有着他爷爷那般军人的刚硬和原则。平时不显,是因为没有触及他的底线。而安素,现在显然就是他绝不容侵犯的底线。 她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 与慕婉婉分开后,元汐没有立刻去找安素,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情绪。 刚才的对峙,虽然全程他占尽上风,态度强硬,但心里并非毫无波澜。毕竟是从小认识的人,走到这一步,并非他所愿。但若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界限,必须用最清晰的方式划定,才能杜绝后患。 他在学校的人工湖边站了一会儿,冷风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安素发了条消息。 元汐:“事情处理完了。在湖边,有点冷,要过来走走吗?还是我过去找你?”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我过来吧。你等我。” 十几分钟后,安素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他送的那条围巾,小跑着过来。她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看到元汐,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浮现出担忧。 “你怎么站在这儿吹风?不冷吗?”她跑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还好,吹吹风,脑子清醒点。”元汐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重新变得温和。他伸手,很自然地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她头上,又帮她把围巾拢好。“怎么跑这么急?” “怕你等久了。”安素老实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去找她了?” “嗯。”元汐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 他拉着她,沿着湖边慢慢走,“都说清楚了。以后,她不会再有机会打扰你,或者你的家人。” 他没有细说过程,但安素能从他简短的话语和略显紧绷的侧脸线条,猜出那不会是一场愉快的谈话。她心里有些涩然,不是为了慕婉婉,而是为了元汐。 安素知道,他处理这件事,心里并不会好受。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 元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有些讶异地挑眉:“为什么这么问?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被困扰、被惊动家人的是你。” “可你……”安素咬了咬下唇,“你和她毕竟认识那么久。因为我,闹成这样……” “安素,”元汐打断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眼神认真而专注,“你听好。今天的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的行为越过了应有的界限,侵犯了你的空间,也冒犯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处理这件事,不是在‘为你出头’,而是在维护我们关系的底线和尊严。这是‘我们’的事,不是‘你’或者‘我’个人的事。明白吗?”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安素心里那点细微的不安和歉疚。她看着他坚定澄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所以,别觉得有什么负担。”元汐的语气放松下来,重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这件事到此为止,翻篇了。以后,她不会再是问题。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好好准备期末。其他的,有我在。” “好。”安素握紧了他的手。 湖面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灰蒙蒙的,但她的心里却一片晴朗。 她知道,元汐用他的方式,为她,也为他们的关系,清除了一道潜在的障碍,也划下了一道清晰的护城河。虽然过程可能不太愉快,但结果清晰明了。 这或许就是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回避,不纠缠,直面矛盾,厘清界限,然后继续前行。 “晚上想吃什么?”元汐问,话题回到了最日常的温暖。 “都行。有点想吃火锅了,热乎乎的。” “好,那就去吃火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潮汕牛肉火锅,据说很正宗,带你去试试。” “嗯,好啊。” 两人的身影沿着湖边渐行渐远,融入了深秋校园寂静的景色里。之前的阴霾和对峙,仿佛都被这冷冽的风吹散,只留下彼此交握的手掌间,那坚定而温暖的触感。 界限已然划清,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并肩同行的勇气,又多了几分。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周雅的主动邀约 与慕婉婉那次明确的对峙之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某种“静音键”,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慕婉婉没有再出现在安素和元汐的生活圈子里,校园里偶尔远远瞥见,她也总是迅速移开目光,或者与同伴转向另一条路。那场风波,连同深秋最后几片挣扎的落叶一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记忆的湖底。 时间进入十二月,期末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图书馆从早到晚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纸张和一种紧绷的专注气息。 安素和元汐各自忙着应对专业课的论文和考试,见面的时间压缩到每天一起吃饭和短暂的散步。但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反而让感情在忙碌的间隙里,沉淀得更加坚实。 苏小暖和严苏因为期末的小组展示,不得不再次合作。 据苏小暖抱怨,严苏的“毒舌”在Deadline的压力下变本加厉,但她也承认,在他的“高压鞭策”下,他们的展示结构清晰、数据扎实,连最挑剔的老师都挑不出大毛病。 “就是过程太折磨人了!”苏小暖在寝室里哀嚎,一边往脸上拍着昂贵的精华水拯救熬夜的皮肤,“他怎么能那么冷静?好像永远不会着急,永远不会出错一样!跟他一比,我觉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可结果不是很好吗?”安素从书堆里抬起头,笑着递给她一杯温水,“而且,你好像也没真的讨厌跟他合作。” 苏小暖接过水杯,嘟囔道:“那倒是……虽然他说话难听,但指出的问题都是对的,教的东西也是实打实的。就是这教学方式,太反人类了!算了,不提他了,一提就血压高。素素,你计量论文终稿交了没?” “交了,上个月就已经发给刘教授了。”安素舒了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一半,“现在就剩金融工程的案例分析和期末考了。” “加油!过了这周就好了!” 忙碌的间隙,安素没有忘记定期去见学校的心理咨询师李老师。 李老师对她最近的状态给予了肯定,说她应对压力和突发事件的“心理弹性”明显增强,与元汐的关系也呈现出稳定、支持性的健康模式。 但同时,李老师也提醒安素,季节和期末压力双重叠加,是情绪容易波动的时期,叮嘱她务必按时服药,保持良好的作息,有任何不适及时沟通。 安素把这些叮嘱记在心里。她确实感觉比往年冬天更有力量,睡眠和食欲都还算稳定。 手腕上的护腕她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遮掩了,在寝室洗漱或更衣时,偶尔露出来胳膊上的疤痕,苏小暖她们看到,也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寻常。端木祺甚至默默给她买了一支护手霜,说是冬天干燥,让她涂在胳膊上防止皮肤皲裂。这种无声的接纳和理解,比任何言语都让她感到温暖。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难得的暖阳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元汐提议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连日绷紧的神经。两人没有去远处,只是在市中心的商业区随意逛逛。 街上已经有了淡淡的节日气息,橱窗里挂起了彩灯和“Merry Christmas”的装饰。他们漫无目的地走过一家家店铺,偶尔进去看看,但并不急着买什么。 路过一家新开的书店,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了进去。 书店很大,分门别类,人却不多,很安静。安素在文学区流连,元汐则在经管和社科那边翻阅。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在中间的艺术书籍区碰面了。 “在看什么?”元汐走到安素身边,看到她正对着一本厚厚的画册出神。 画册摊开的那一页,是一幅色彩浓郁、笔触却有些凌乱扭曲的油画,画的是一个背对观众、望向窗外阴郁天空的女孩背影,画面充斥着一种压抑而孤独的氛围。 “这幅画……”安素轻声说,“叫《雨日》,作者好像没什么名气。但不知为什么,看着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她不是觉得这幅画多美,而是画中传递出的那种情绪,隐隐触动了她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元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片刻。“嗯,情绪很浓。但太沉重了。” 然后他伸手合上画册,放回书架,转而拿起旁边另一本装帧明亮的画册,翻开一页递到安素面前,“看看这个?” 这一页是莫奈的《睡莲》局部,光影明媚,色彩灵动,充满了宁静的生命力。 “这个好看多了,看着心情都好。”元汐说。 安素看着那明媚的睡莲,又抬眼看看元汐温和带笑的眼睛,心里那点因那幅《雨日》而起的细微阴霾,瞬间被驱散了。 她点点头,笑了:“嗯,这个好看。” “喜欢的话,我们买这本?”元汐问。 “不用了,看看就好。这么贵,还是去图书馆借比较划算。”安素摇头,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有点饿了,听说这边有家冰淇淋店冬天也卖热巧克力,味道很好,我们去尝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 两人走出书店,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刚才那幅画带来的短暂触动,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漾开后又重归平静,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安素想,或许这就是好的变化——她依然会被某些灰暗的情绪所触动,但已经能很快被身边的光亮拉回来,并且清晰地知道,自己更愿意停留在哪一片光影之下。 然而,生活的剧本似乎总喜欢在平静的篇章里,悄悄埋下新的伏笔。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安素在图书馆写金融工程课的案例分析。案例分析需要用到一些最新的市场数据和公司财报,她正专注地在数据库里检索,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是周雅发来的微信消息。 ——“安素,在忙吗?阿姨有没有打扰到你学习?” 安素有些意外。 自从那次家庭聚餐后,她和周雅并没有私下联系过。她放下鼠标,拿起手机回复:“阿姨好,不打扰,我在图书馆查资料。您有什么事吗?”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是一条语音。 安素戴上耳机点开。 周雅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似乎比平时多了点犹豫:“安素啊,是这样,阿姨这几天整理东西,找到了小汐爷爷以前的一些老照片,还有小汐小时候的相册,挺有意思的。想着你和小汐在一起,还没看过他小时候的样子吧?周末要是你们不忙,来家里吃个便饭,顺便看看照片?阿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这个邀请很自然,透着长辈的亲切和分享的意愿。 但安素心里却轻轻咯噔了一下。 直觉告诉她,这可能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看老照片”聚餐。 上次见面时周雅那关于“未来去向”的随口一问,以及这次略显突然的私人邀约,让她隐隐感到,周雅或许想通过更生活化、更深入的方式,进一步了解她,也观察她和元汐的相处。 她该怎么办?直接答应?还是该跟元汐商量一下? 她看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消息,指尖在回复框上悬停了几秒。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照片与接纳 图书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安素面前的电脑屏幕和手机界面上,耳机里周雅阿姨温柔又略带期待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 安素看着那条语音消息,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答应,还是不答应? 直接答应,似乎有些草率。 这毕竟不是元汐发起的,而是来自他妈妈的私下邀请,而且带着明显的“增进了解”意味。她不确定元汐是否知情,也不确定他对此事的态度。 拒绝,显然更不合适。 长辈出于亲近的好意邀请,贸然回绝不仅失礼,也可能让周雅阿姨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她想了想,决定先不给周雅阿姨明确回复,她需要先和元汐沟通一下。 安素给元汐发了条消息,简单转述了周雅的邀请,然后问:“你妈妈跟你提过这事吗?你怎么看?” 元汐的回复很快,带着点无奈:“她刚也给我发消息了,说找出了爷爷的老照片和我小时候的相册,想周末让我们回去看看,一起吃顿饭。我没立刻回她。安素,你怎么想?想去吗?如果觉得有压力或者不想去,完全没关系,我来跟她解释。” 他的回答让安素心里一松。元汐是知情的,而且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她的感受,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安素思考了片刻,逃避不是办法。 周雅阿姨既然有心进一步了解,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能更自然地融入元汐家庭氛围、也让对方更多看到自己真实一面的机会。 只要元汐在身边,她觉得自己可以尝试。 “我觉得……可以去。”安素打字回复,“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好像也挺有趣的。就是……我有点担心,会不会太正式,或者你妈妈会不会问些什么……” “有我在,别担心。”元汐的回复很坚定,“就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看看老照片,聊聊天。我妈要是问什么,你不想回答的或者觉得不舒服的,就交给我。你放轻松,只当是去听我小时候的糗事,顺便吃顿好的。” 他的话总能恰到好处地安抚她的不安。 安素笑了:“好,那听你的。你怎么回复阿姨?” “我跟她说,我们周末没事,可以过去。让她别弄得太复杂,简单吃点就行。”元汐很快回道,“那我这就跟她说定了?周六中午?” “嗯,好。” 放下手机,安素心里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细微紧张,被一种“共同面对”的踏实感取代。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的案例分析,效率似乎都高了一些。 周六上午,安素和元汐再次一起前往元汐家。 这次安素没有特意带礼物,只是在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时,进去挑了一盒品相很好的草莓和一袋橙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新鲜应季,不会出错。 两人乘电梯上楼,来到家门口。 元汐按响门铃。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是元兴华。 他穿着居家的毛衣,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叔叔好。”安素礼貌地问好,将手里的水果递过去,“路上买了点水果。”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元兴华接过,侧身让两人进门,朝屋里说道,“小雅,孩子们到了。” 周雅系着那条熟悉的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身,笑容满面:“安素来啦!正好,鱼马上出锅。小汐,带安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老元,帮忙摆下碗筷。” 午餐果然很丰盛,除了那条费了不少功夫的清蒸鲈鱼,还有红烧排骨、白灼菜心、玉米排骨汤,都是家常但用心的菜式。 饭桌上,周雅绝口不提任何可能敏感的话题,只是热情地给安素夹菜,问些“学校食堂最近有什么新菜”、“期末是不是特别忙”之类的闲话,气氛轻松融洽。 吃完饭,周雅果然从书房抱出了两本厚厚的旧相册,一本皮质封面已经磨损,另一本则是那种老式的带插扣的影集。 “来来,看看这个。”周雅兴致勃勃地翻开那本旧相册,“这都是小汐爷爷年轻时,还有小汐爸爸小时候的照片。你看这张,小汐爷爷穿着军装,在部队大院里拍的,那时候多精神!”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照片上的元振爷爷确实很年轻,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背景是颇具年代感的营房;接着是元兴华小时候光着屁股坐在木盆里洗澡的、戴着红领巾在国旗下敬礼的、以及后来穿着中山装略显青涩的青年照。 “叔叔小时候和现在还挺像的。”安素看着照片,微笑着说。 “是吧?不过小汐可比他爸那时候文气多了,听小汐奶奶说他爸小时候可皮了。”周雅笑着点评,又翻到另一本,“再看看小汐的。这张,百天照,胖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安素好奇地凑过去看。 照片上的小婴儿白白胖胖,穿着红肚兜,咧着没牙的嘴笑得开心。完全无法和眼前这个清俊挺拔的元汐联系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这张,三岁,非要去玩泥巴,滚了一身,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周雅指着另一张彩色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哭得眼睛红红,脸上身上都是泥点,又可怜又好笑。 元汐在一旁扶额:“妈,这张就不用拿出来了吧……” “这有什么,多可爱啊。”周雅不理他,继续翻,“这张,小学一年级,第一批入少先队,看这得意劲儿。这张,五年级参加市里数学竞赛得了奖,绷着小脸装严肃……” 相册一页页翻过,时光在泛黄或鲜亮的相纸间流淌。 安素安静地看着,听着周雅带着笑意的讲述,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关于元汐成长的画卷。 那个爱哭鼻子的泥娃娃,那个戴着红领巾神气的小学生,那个在竞赛台上故作沉稳的少年……一点点褪去稚嫩,渐渐有了如今她所熟悉的、温柔而坚定的轮廓。 她能感受到,周雅分享这些,不仅仅是在展示元汐的过去,也是在以一种更柔软的方式,向她敞开这个家庭的历史和记忆,是一种无声的接纳和邀请。 “阿姨把照片保存得真好。”安素轻声说。 “都是回忆嘛,没事就拿出来看看。”周雅合上相册,语气温和下来,看着安素,眼神里多了些更深的东西,“安素,阿姨叫你来看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多了解了解小汐,了解我们家。” “小汐这孩子,看着稳重,其实有时候心思重,有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但他对你是真的上心,我们做父母的都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着用词:“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阿姨不多嘴。就是希望你们俩,能互相体谅,互相扶持,稳稳当当地往前走。将来不管是在M市,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两个人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比安素预想的要直接,但也更真诚。 没有追问,没有审视,只有作为母亲的殷切期望和对他们关系的祝福。 安素心里一动,抬头迎上周雅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阿姨,我明白,我会的。元汐他……对我很好,我也会努力,好好对他,好好经营我们的感情。” 她说得不算流利,但每个字都发自内心。 周雅看着她清澈而认真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欣慰。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素的手背:“好孩子,阿姨信你。” 坐在一旁的元汐,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嘴角也微微上扬,目光柔和地落在安素侧脸上。 元兴华也开口道:“安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们现在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把基础打好。感情的事,顺其自然,互相珍惜就好。有什么需要家里支持的,尽管说。” “谢谢叔叔。”安素心里暖暖的。 这次“看照片”的家宴,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温暖和顺畅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安素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流转的街景,心情有些复杂。 有被接纳的感动,也有对未来那份隐约责任的感知。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周雅阿姨的那番话,像是一种正式的认可和托付,让她觉得自己和元汐的关系,在家庭的维度上,又迈进了一步。 车子在M大校门口停下。 大学校园不让外来车辆随意进入,两人下车,步行回宿舍区。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寒气逼人,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元汐很自然地将安素的手握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 “在想什么?”元汐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呵出的白气。 “在想你小时候哭出鼻涕泡的样子。”安素侧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元汐无奈地低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黑历史都被你看到了……我妈真是……” “很可爱啊。”安素真心地说,然后声音轻了下来,“谢谢你们家,给我看这些。” 元汐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昏黄的路灯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点:“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来,愿意了解。也谢谢你……对我妈说的那些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安素仰头看着他,语气认真。 “我知道。”元汐低头,在她被冷风吹得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所以,更值得感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安素的寝室楼下。楼门紧闭,需要刷门禁卡或等里面的人开门。 “快点上去吧,外面太冷了。期末加油。”元汐松开她的手,示意她进去。 “你也是。路上小心,晚安。”安素从口袋里拿出门禁卡。 “晚安。” “嘀”的一声轻响,楼门打开。安素走进去,在门即将合拢时,她回身,透过玻璃朝外看去。 元汐还站在那棵光秃的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望着她。看到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脸上带着清晰的笑意。 安素也挥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上楼梯。直到回到温暖的寝室,心里那幅由老照片、温暖晚餐和冬日星光共同绘成的画面,依然清晰而熨帖。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有点理解严苏了 十二月的最后两周,期末的压力达到了顶峰。 图书馆通宵自习区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泡面和一种近乎悲壮的专注。安素、苏小暖和元汐都投入了最后的冲刺,每天只有吃饭和短暂的散步时间能碰面说几句话。 严苏似乎比所有人都更忙。 苏小暖在寝室里咬牙切齿地抱怨:“严苏简直不是人!他今天居然同时有三门课的期末展示,还有两篇论文要交!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不是还修了很多经管类的课吗?可能这学期正好都撞在一起了。”安素从金融工程的笔记里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从元汐那里多少知道了一些严苏家里的情况,对他如此拼命的学习状态多了几分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跟他一组做展示简直是地狱体验!”苏小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他对细节的挑剔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个数据来源的标注格式不对,他能用三分钟给你讲清楚APA、MLA和芝加哥格式的区别以及为什么我们这个必须用APA!关键是……他说得都对!让你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跪下喊爸爸。” 安素忍不住笑了:“那最后展示不是做得很好吗?” “是很好……教授夸了我们组,说模型扎实,呈现清晰。”苏小暖的声音闷闷的,“可这成就感完全被过程碾压了。我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条件反射地紧张。” “但他确实帮了你很多,不是吗?”安素轻声说,“没有他,你可能不会把问题挖得那么深。” 苏小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嘟囔道:“这倒是……跟他一组,虽然痛苦,但学到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就是这教学方式,太费学生了。” 安素看着她明明受益却嘴硬的样子,心里有些了然,小暖对严苏的感觉,恐怕比她嘴上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那不仅仅只是“嫌弃”或“佩服”,而是一种混合了被碾压的沮丧、被认可的隐秘满足、以及对那个强大又疏离的灵魂日益加深的好奇。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是M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校园焕发出一层洁净的银白。 安素考完试走出教学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放松。 她拿出手机,给元汐发消息:“考完了。解放了。” 元汐几乎秒回:“我也是。晚上庆祝一下?想吃什么?” “都好。不过,下雪了,不想走太远。” ——“那去后街吃火锅?暖和。” “好。” 约定好时间地点,安素收起手机,看着漫天飞舞的细小雪花,心情是久违的轻松。她正准备回寝室放东西,却在教学楼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是严苏。 他独自一人站在光秃的梧桐树下,仰头看着飘雪的天空,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他没有打伞,细小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短发和深灰色的外套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看起来不像是刚考完试的放松,更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出神,或者……在消化某种情绪。 安素从来没有看到过严苏这个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严苏永远是目标明确、行动高效、情绪近乎于无的。 安素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打招呼。 严苏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纷扬的雪花,仿佛与周围急着庆祝解放的人群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于是安素悄悄地离开了。 回寝室的路上,她想起苏小暖对严苏那些“不是人”、“地狱体验”的抱怨,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站在雪中、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 安素忽然觉得,那个总是展现出强大和冷静的严苏,或许内心也背负着外人难以想象的重量。那份重量,可能来自家庭,来自未来,来自他自己设定的、常人难以企及的高标准。 苏小暖看到的,或许只是他在学业上展现出的、近乎严苛的强大一面。而在刚才那个瞬间,安素似乎窥见了一角那强大外壳下,属于“严苏”这个人本身的、不那么游刃有余的部分。 这让她对严苏产生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理解,也让她隐隐觉得,小暖和严苏之间那种“互相嫌弃又不得不合作”的奇特张力之下,或许藏着更深的、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清楚的联系。 晚上,安素和元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庆祝期末结束。隔壁几桌都是大声说笑、庆祝解放的学生,气氛热烈。 “总算活过来了。”元汐给安素捞了一勺肥牛,“这学期感觉特别漫长。” “嗯,课难,事也多。”安素小口吃着,想起下午看到的严苏,顺口提了一句,“我下午考完出来,看到严苏一个人在教学楼下面站着看雪,样子有点奇怪。” 元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安素:“看雪?一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就在东楼拐角那棵大树下,没打伞,站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发呆。”安素描述道。 元汐沉默了几秒,把肥牛放进安素碗里,语气平淡地说:“他家里可能有点事。” “什么事?”安素下意识地问,问完又觉得有点探听别人隐私的冒昧。 元汐倒没介意,压低了些声音说:“具体我不清楚,严苏不怎么提起家里的事。但他之前随口说过一句,他爸对他这学期的成绩有要求,好像还跟家里公司的一个什么项目或者考核有关,压力应该不小。他最近这么拼,估计跟这个有关。” 安素恍然。 所以,严苏那种近乎自虐的学习状态,不仅是为了个人兴趣和未来责任,还直接关联着当前的家庭压力。 那他下午独自站在雪中的身影,那份寂寥感,就有了更切实的解释——那或许不是考后的放松或感怀,而是一种压力暂时宣泄后、或者面对难以达到的期望时,短暂的放空和疲惫。 “那他……能达到要求吗?”安素问。 “以他的能力,问题不大。但他对自己的要求更高。”元汐说,“而且,他爸那个人……比较严厉,只看结果,不太看过程多难。严苏又是家里的长子,从小被这么要求惯了。” 安素听着,心里对严苏的那点理解又深了一层。 她想起苏小暖那些抱怨,忽然觉得,严苏对小组作业近乎苛刻的要求,或许不仅仅是他性格使然,也可能是一种将自身承受的压力和标准,无意识地投射到了合作者身上。 他不是故意为难小暖,而是他习惯的、并且认为“正确”的做事方式就是如此——极致、严谨、不留余地。 “小暖最近没少在寝室抱怨他。”安素轻声说。 元汐笑了:“我知道。严苏跟我提过两句,说苏小暖‘脑子不笨,但习惯性偷懒,需要人推着走’。能让他评价一句‘不笨’,已经很难得了。而且,他肯花时间推,说明他觉得苏小暖值得推。” 这个角度是安素没想到的。 在严苏那种效率至上的世界里,肯花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去“推”一个他认为有潜力但偷懒的队友,或许已经是一种隐晦的认可和……关心?尽管方式如此别扭。 “那小暖知道吗?”安素问。 “以严苏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元汐摇头,“而且,苏小暖现在估计还在‘恨’他呢,就是说了她也不信。”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那两个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由性格、表达方式和不同人生轨迹筑成的墙。一个不会表达,一个看不懂那别扭表达下的含义。 “顺其自然吧。”元汐给安素盛了碗汤,“感情的事,外人急不来。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和缘分。” “嗯。”安素点头,喝了一口热汤,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火锅店里热气氤氲,食物的香气和朋友的陪伴,构成了冬日里最坚实的温暖。 她知道,这个学期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关于学业,关于未来,关于朋友间那些微妙的情感和即将展开的人生新篇章,都像这窗外的雪花一样,静静飘落,等待着被时间书写成新的故事。 而对于苏小暖和严苏,那堵墙或许很高很厚,但雪落无声,也许某一片雪花的重量,或是一次意外的温度变化,就能让冰层悄然开裂,显露出其下被掩盖的、真实的脉络。 只是此刻,他们还需要时间。 喜欢地老天荒不负你请大家收藏:()地老天荒不负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