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罚后的一两日过去,这天已到了第三日的暮时。楚岁还留在屋中抄写院规,这两天断断续续已抄了五十遍,还剩下一半。
夕阳的黄昏透过窗棂,金芒灿灿,带着几分微醺的暖意,楚岁抵不住困意,伏案睡了过去,手一松,墨汁滴落纸面,缓缓晕开一团墨色。
待少女再睁开眼时,芯里已然换成了另一人。阿追甫一苏醒,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却发觉双掌袭来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痛楚中还裹着一层灼热感。
两只手都裹着一层白布条,隐隐透出薄荷草的醒神药味。
转头看去,桌案上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纸张,有已经抄写好的,还有些空白宣纸叠在一块。
识海内,楚岁感应到阿追醒来,心虚道:“阿追,你醒了啊?”
阿追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楚岁向来机灵,竟还有吃亏的时候。
楚岁犹犹豫豫:“就是犯了一点点小小的院规。已经过了几天,我想再过一天就好了。”
巧月端着从馔食堂打来的饭食,迈过门槛便道:“小姐,您手还没好,若是再一直动用,只怕会越来越严重。”她将食盒一一摆在屏风外的桌上,接着道:“奴婢多拿了双筷子,不如奴婢伺候您用膳吧。”
阿追闻言,起身往外走,“不必。”这声音与楚岁往日活泼跳脱的语调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巧月闻声抬眼,只见楚岁眉头微皱,神情乖觉,心里蓦地一咯噔:小姐这模样,怎么和刚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莫不是在生大小姐的气。
可转头一想又不像,前两天小姐还反过来安慰她,笑眯眯说着日子好起来,并给了一笔银钱让她买人参和药茶。
巧月小心翼翼觑了一眼:“小姐,可是伤口作痛?奴婢给您换药。”
阿追微微摇头,径自走到桌前坐下,执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屋内一片沉寂,巧月被这股低气压震慑得不敢开口,一时间手脚不知该往哪放,只能干瞪着眼僵立在旁侧。
阿追并没吃多少,过了一盏茶功夫,便搁下了筷子。
楚岁软声道:“阿追,难得出来,不多吃些?”
阿追似笑非笑:“一出来就送我这么个大礼,连筷子都握不稳,还有几十遍院规等着我来抄,我可没胃口。”
楚岁放低声音,只剩下气声:“剩下的五十遍,等明日我醒来自己抄就是了。”
阿追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平日有这等事,你早该来软磨硬泡地缠着我好歹帮你抄个几遍,今日倒转了性子。”
楚岁语气飘忽:“今天酉时过后便是沐休时间,书院夜间禁止外出,若想出门,只能先回侯府再做打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每次回侯府,总是轮到阿追出现,替他挨骂。她心虚不已,想着一点小事,她既挨了罚,想必楚若弼他们也不会深究。
阿追重新坐回案前,随手翻了翻楚岁这两日抄写的院规,“字无形,则心无主,宛如鬼画符。”
楚岁悻悻道:“这不是手疼么。能写成这副模样,已经很不错了。”她旋即话锋一转:“对了阿追,前两天我碰到了个被下了傀术的人,你可记得娘生前有没有教过破解之法?”
“傀术?”阿追执笔的手微顿,讶然道:“京城还有人懂得这等邪术。关于傀术的记载极少,据我所知,唯有找到傀主,令其自行解除,或者斩其命数,强行断开链接。”
也就是说,若是傀主不肯解开傀术,只能取其性命吗?楚岁心头一凛:“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阿追笔下微顿,垂眼道:“没有。”
巧月端着茶进来续水,瞧见纸上的字迹,不由道:“小姐这字写得真好。”
“你家小姐论文采、论书法皆是平平,在正一堂更是垫底,区区一个小丫鬟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窗外倏然传来一阵轻笑。
阿追掀眼看去,只见窗前立着几名学生,为首的女郎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巧月被呛得面红耳赤,慌忙低头不敢言语。
楚岁忙道:“阿追,是天字堂的齐霓裳,她向来好耍嘴皮子,咱们不搭理她便是。”
阿追唇角一挑,露出一抹讽意,闻言,兀自追转回头,提笔蘸墨。
“某人半夜不学好,翻墙出院,也不知背地里都做些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勾当。若非我及时禀报........”齐霓裳的话只说了一半,只听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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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一声尖啸破空而至!
齐霓裳愣在原地,唇上骤然一痛,阿追手中墨笔堪堪擦过她的嘴角,带起的血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划拉开一道暗红长痕,直至耳根。
还未等她反应,那笔已化作一道墨色残影,贴着她耳侧飞过,去势不绝,深深钉入其身后廊柱。若再偏一寸,此刻洞穿的便是齐霓裳的咽喉。
阿追眸间戾气翻涌,看着齐霓裳惊慌捂脸,嗤笑道:“脸花了尚可遮掩。这舌头若是没了,倒真是要想想,该如何是好了。”
见对方面上杀意凛然,齐霓裳惊骇至极,心头剧颤,生怕下一瞬楚岁真会拔了自己舌头。泪水夺眶而出,混着脸上未干的墨迹蜿蜒而下。她再顾不得去擦,跌跌撞撞地逃开。
窗前众人作鸟兽散,巧月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楚岁:“小姐,你刚才真是太威风了!”说着,便小跑出门去拔那支笔。
阿追重新执笔,唇角微勾,兴致却起,行笔恣意如流水,顷刻间便书下数条院规。
而向来叽叽喳喳的楚岁,却在这时突然沉默。
阿追笔尖一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讽笑一声:“怎么,你在怕我?”
识海内黑气翻腾,楚岁的小人下意识缩了缩,阿追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刚刚阿追动手时,她切实感觉到了杀意,让她一时有些无措而已。
楚岁定了定心神,干笑道:“哪有。我啊,栽在齐霓裳手上两回,原本也想着早晚得收拾她。这不是一直没腾出手嘛。幸好有阿追吓一吓她,看她以后还敢招我。”
少女刻意讨好的嗓音又甜又软,却毫不遮掩那份得意,活像是一只终于逮到机会,朝敌人亮出爪子的狐狸。
阿追稍稍出神,静了一瞬,半晌才道:“你私自出书院,为的就是那中傀之人?”
提起这个,楚岁顿时喜滋滋道:“对呀,我给那中傀的人家画了七道符,就赚了上千两的银子。对了阿追,我们得尽快找到傀主,还有剩下的酬劳还没结呢。”
阿追不以为然:“施展这等邪术之人,怎会听你三言两语便甘愿解除傀术。除非你愿意让我杀了此人。”
杀人怎么行。楚岁顿时噎住:“至少先找到傀主再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