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这样低着头,怎么挑喜欢的物件?”楼百川亦步亦趋地跟在虞砚旁边,低头说话时,嘴角带笑,眼神温柔得要命。
可虞砚没回,脑袋垂的更深了。
他被楼百川牵着走,步子很小、很慢、很沉,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泥潭里。
活脱脱一只刚被拔了翎羽的锦鸡。
楼百川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砚儿,下次背着我做坏事,还要更隐秘些。你姐夫大张旗鼓的送玉,焉知周遭的丫鬟小厮、寻常百姓里没有我的眼线?”
......
“好了,别气了”楼百川又说,语气像在哄小孩,“不然......我教你怎么对付我吧!”
虞砚瞬间抬头。
楼百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自幼无父无母教养,偏生锦衣玉食,所以不懂什么叫“得不到”。寻常人挂在嘴边的“喜欢”,我看着也只觉无趣。”
他顿了顿,忽然低头直视虞砚双眼:
“我只找能让我多看两眼的东西。找着了,命都可以搭进去。”
楼百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那种认真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后背发凉——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说“命都可以搭进去”,那不是深情,是病。
“听懂了吗,砚儿?”楼百川往前走了半步,近到虞砚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趁着我感兴趣,要什么都行。”
“我才不稀罕呢。”
虞砚硬邦邦地吐出六个字,引得楼百川开怀大笑。他抬手抿去虞砚脸上的泪痕,感叹道:“这世界上不贪慕权钱的硬骨头不少,可你却不是。若真无所求,早就该离我远远儿的。”
混蛋、混蛋、混蛋,该死的混蛋!
虞砚左手藏在披风里,拳头攥的死紧。
楼百川仿佛没有意识到:“想开点,说不定某一天,我会因你失了智,到时候任你予取予求,甚至给你当狗。”
“会有那一天的。”
“好,有志气!”楼百川拍手称赞。那理所当然的模样落在虞砚眼中,说不清哪里古怪。
......
细碎的阳光从天上落下来,掠过楼百川的身侧,在脸颊处留下空洞的黑影。
虞砚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长久困惑后的恍然大悟。
*
虞砚的记忆随即闪回到虞娴出嫁的那天,一个艳阳高照的夏日。
那段时间,他过的格外苦。
蔡阿婆掌管着屋里的例银,但总是不到月末就花光了,院子里的小灶没米下锅,父亲又不许他去大厨房吃饭,小小的虞砚饿的不行就会偷跑去西边山上觅食。
山上什么吃的也没有,但经常会遇见农户,他们瞧虞砚跟个还没断奶的小兔子似的,总会好心施舍些果子。
虞砚记忆最深的那次,有位老伯拿野生蜂蜜给自己吃,甜的要命。
那农户瞧着虞砚吃的开心,便将他当了个伙伴,与他絮叨什么天灾,赋税。
那农户还说,这山里有一种翅膀带着斑点的雌蜂,体格小、飞的速度也慢。但它们却是这山里数量最为庞大、产蜜最多的蜂群。
因为雌蜂产卵的时候,会将卵产在毛虫体内。
幼虫孵化后以毛虫的内脏为食,但会刻意避开致命器官,让毛虫继续活动并保护自己。待幼虫成熟时,它们会从体内咬穿毛虫的体壁钻出,毛虫随即死亡。
*
虞砚越回想这段经历,越觉得其中蕴含真理。
——菩萨不会无缘无故让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像小时候那只雌蜂,趴在毛虫身上,吃它的、喝它的,最后还把毛虫掏空了。
自己现在就是那只雌蜂。
楼百川就是那只毛虫。
虞砚霎那间竟然有点感动!!!——菩萨果然没有忘记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楼百川。
“...你...脑子没受过伤吧?”
“没有”楼百川一愣,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虞砚的脑门。
软软的,很喜欢。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不仅没受过伤,还比你的好用的多。”
虞砚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朝楼百川勾了勾手。等对方俯耳过来,才压低声音说到:“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楼百川挑眉。
“你是菩萨派来给我当垫脚石的。”虞砚一字一顿,说完还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等我飞黄腾达了,会在菩萨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温热气息散入耳廓中,麻麻的。楼百川莫名想尝一尝其中的味道。
他看着虞砚,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虞砚说,“不然谁会为了‘多看两眼’把命搭进去?你不是有病,就是有任务在身。”
楼百川的神色凝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有意思。”
“别笑了。”虞砚环顾四周,满街珍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一天的委屈可不能白受!
他突然窜到楼百川身后的摊子上,直接抱起了摊位正中间最大、最显眼的那只霁蓝釉白龙纹梅瓶。
通体深蓝,一条白龙盘踞其上,龙鳞片片分明,连胡须都根根可辨。
一看就贵。贵到没边
虞砚双手抱着那只梅瓶——有点沉,转过身,仰头看着楼百川。
“我要这个。”
楼百川挑了挑眉:“砚儿倒是会挑。这是……”
“你不用说这是什么,付钱就行了!”
楼百川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
“行。”他说,“还有呢?”
虞砚没急着回答。他把梅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万一摔了,他可赔不起——然后又在摊子上转了一圈。
这一次,他专挑最大、最重、最花哨的拿。
一只青花缠枝莲纹大罐。一对铜胎掐丝珐琅鹤鹿同春瓶。一尊鎏金观音像。
每拿一件,他就回头看楼百川一眼。楼百川每次都点头。
周围商户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虞砚拿起下一件:一只巴掌大的素白小碗。
“这个也……”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白瓷碗,又看了一眼楼百川。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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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把白瓷碗放回摊位上。
“这个不要了。”
楼百川有些意外:“为什么?”
虞砚歪着头看他:“我姐夫爱养狗,我把这碗送给狗当饭盆用!”
“当然。”楼百川没忍住先弯了眼角,“你的碗,别说喂狗,喂我都行。”
虞砚盯着他看了两秒:“行啊。那下次你就用这只碗吃。”
楼百川的笑里闪过一瞬的不自然。虞砚已经转身了:“别忘了给老板付钱!我可是菩萨选中的凤凰命,你要是做了亏心事,小心菩萨半夜来收你!”
楼百川下巴微微一扬,点了两下头,指着摊位上剩下的白瓷,淡淡道:“真不要吗?那可是永乐甜白瓷,价值千金。”
......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虞砚颤颤巍巍的将满怀宝贝平安地放在地上,走上前拿起白瓷碗,更小心的塞进胸前地衣服里,然后继续挑选纯白瓷器。
楼百川:“除了瓷碗是永乐甜白瓷,其他的都是日用瓷,不值钱。”
.....
虞砚猛地转头,阴恻恻的盯着楼百川:“成心的吧!你最好祈祷我今天不睡觉。”
不然狠狠的抹黑你!
楼百川仿佛接收到某种情绪信号:“我是怕你家里人多,一只碗可不够....”
“你提醒我了!”虞砚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远处喊:“楼二!过来搬东西!”
然后才把视线转回楼百川身上:“我的铺子还缺一些日常用品,今天正好在这儿搬全!”
*
虞砚这次要的东西有点多,几乎赶上一次小型的搬家。
脂粉铺子里没有软榻,虞砚就把楼百川书房里的那个搬走,还有正房前厅里那些个装饰摆件,虞砚统统都喜欢。
“这些我都要。”虞砚指了指,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楼百川,“可以吧?”
楼百川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笑着点头。
楼二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练这一身力气,是为了领兵杀敌,不是为了给人当搬家小工。但楼五那厮突然提出换班的时候,他怎么就没多想一步呢?
“把这片帘子也扯下来,怪滑的,我喜欢。”虞砚又看上了隔断空间用的堂帘,楼二连忙凑上前,“库房里这种布料多的是,就不拆这一片了吧...”
再拆又加班了。
虞砚一顿,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竟然忘了有库房这回事,早知道直接去库房里搬啊,宝贝多,还方便...!
虞砚转头看向楼百川:“你们家库房...”我想进去坐坐。
还没说完,楼百川就突然兴奋起来,他眯着眼问:“你当真想进去?”
虞砚‘害羞’低头:“嗯嗯”
“砚儿竟然愿意深入了解我,当真令人开心。”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直视楼二:“还不快带着虞少爷,去库房里看看。”
虞砚期待的回头,瞧见楼二脸上说不出的复杂,还没来得及问,就听楼百川又压着声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带他去,好好瞧瞧那里面,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