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兔子怎么看也没什么杀伤力啊？莫离觉得奇怪。
“莫离，你加油，这种恶魔兔子确实不太好对付。”卡罗莱看了眼那只恶魔兔子，同情地鼓励道。
莫离：“……”我倒要看看这兔子是怎么回事。
墨特西亚将关着兔子的笼子抽出来，领着莫离来到测试场。
测试场是一座底座宽阔的高大笼子，笼子通体用红色的骨头制成，笼柱间留着手臂粗细的空隙，幽幽地散发出一股不详的气息。
结合卡罗莱说的话，莫离猜测，这玩意儿是用恶魔的骨肉做的。
智慧杀戮型或者拟态型恶魔的骨肉通常会被物尽其用。
“进去吧。”墨特西亚等莫离进入笼子后将恶魔兔子放了进去。
那只恶魔兔子得了自由，矫健的后腿像发射器一样唰的一下将整个身子蹬出去。
速度快得像发射导弹。
很显然，它想逃。
然而，当它的脚碰到笼柱空隙时，仿佛有一道隐形的东西横在面前，将它身子反弹回来。
它吱吱地叫着，像在控诉不满：为什么这东西能拦住我！放我出去！
“小伙子，想成为猎魔人就打败它吧。”墨特西亚睨了眼莫离，又扭头对恶魔兔子高声：“小东西，你的本性呢？你先前的活蹦乱跳去哪儿了？”
兔子像听懂了墨特西亚的话，放弃挣扎，蹬过身子看向莫离。
它垂下的耳朵一跳一跳，猩红的眼睛像两颗染血的红宝石转动，正在观察莫离。
片刻后，它歪了歪头，像在好奇为什么这个男人那么弱？
下一刻，确认莫离实力的它吱吱一叫，朝莫离发射导弹般蹬过来！
他想要的是可爱兔子而不是导弹兔啊……莫离在心里吐槽一句，竟在兔子攻来前一下子躲开了！
不慌不忙，甚至游刃有余地躲过恶魔兔子的第一击！
卡罗莱惊讶：“墨特西亚，你看出来他用了什么能力吗？”
墨特西亚也是没想到莫离居然能闪开，“还没看出来。但是，躲得开第一击未必能躲开第二击。”
话音刚落，那只兔子再次朝莫离撞去，一往无前，仿佛莫离就是守株待兔里的那根桩。
莫离再一次弯腰躲闪，抬手想打兔子，但是发现自己手里没武器，只能抬腿踹。
然而兔子敏捷点满，他的鞋子碰不到兔子半根毛，反而自己被兔子撞了一下，失去重心一个劈叉滑下去。
莫离：嘶———
打不倒他的能让他更强大，但打倒他的会让他劈叉……
趁着兔子下一次攻来前，莫离赶紧站起来，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的疼痛使他眉头微蹙。
奈何表情太过冷静，痛到都皱眉了，别人还以为他没事儿，佩服他柔韧性好。
“你怎么不拿件武器？”墨特西亚有些生气质问。
打不过只能暂时躲闪的莫离：“……我还以为是空手斗呢。”
疏忽的卡罗莱：“……抱歉。”
她随手从腿上的刀匣里抽刀抛进笼子，“借你一用！”
莫离赶紧捡起那把短刀，转身跟那只恶魔兔子对峙。
但那兔子忽然不动了，红宝石眼睛一亮，开始咬自己的毛。
锋利的牙齿嚼嚼嚼，眨眼间将身上的毛全部吞进肚子，从一只毛茸茸兔子变成一只光秃秃的水晶泥兔子。
莫离：？这是在干嘛呢？
没等细想，那兔子肚子忽然像充气球一样快速膨胀。
“趁它还没有［繁殖］前打断它！”卡罗莱出声提醒。
场外作弊的行为让墨特西亚警告了一眼卡罗莱，接收到眼神的卡罗莱闭嘴耸耸肩。
莫离得到提示，迅速握刀攻击恶魔兔子。
但是兔子也躲得很快，莫离根本擦不了它的边。
此时，它的肚子已经从篮球大小膨胀到泡泡足球大小，肚皮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蹬击。
下一刻，它张开嘴，呕吐般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竟然是一群同样没毛的恶魔兔子！
现实兔子繁育能力极强，而恶魔兔子的繁育能力更逆天，居然能通过吃自己的毛生出一群恶魔兔子！
学猴哥呢？
莫离压下震惊，那群恶魔兔子前仆后继潮水般乌泱泱地向他涌来。
看到这一幕的卡罗莱知道莫离不妙了。莫离最好的结果是陷入苦战然后被咬死，最坏的结果是……直接被咬死！
这恶魔兔子能通过吃自己的毛发［繁殖］出一群恶魔兔子，而［繁殖］出来的恶魔兔子不仅绝对听从原兔子的命令，还杀不死，受的伤瞬间就能恢复。
更难搞的是，［繁殖］的恶魔兔子和原兔子几乎没有区别，攻击性强，难以区分。
所以称一句“难打”不为过。
卡罗莱蠢蠢欲动想帮莫离，但墨特西亚制止了她：“如果你出手，那他就无法通过测试。”
卡罗莱只好放弃。
但她依旧在留意莫离的动作。
那群恶魔兔子密密麻麻拥在一起，像翻起一层黑浪朝莫离扑过去。
这一幕令莫离眼睛微微睁大，像被吓到了，连连后退两步。
躲不掉的！卡罗莱在心里喊道。
然而，令卡罗莱和墨特西亚都想不到的是，莫离在兔子潮涌上来那一刻突然将刀扔掉，伸出拳头猛地朝前一挥。
一群兔子落在他手上，猛地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巴。
还有一些兔子扑到他身上，扑棱着四肢痛击他的身体。
嘶，血腥的一幕要出现了——卡罗莱挪开视线，却在下一秒被拉回来。
那群恶魔兔子竟然噼里啪啦摔落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卡罗莱看向莫离。
只见他身姿微懒，覆上几缕发丝的俊丽脸蛋不带一点儿惊慌失措，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过茶话会。
再一看，他的手臂绷得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成拳头将唯一一只没有摔落的兔子的肚子打凹下去。
兔子挨这一击，两眼一翻，跌落在地。而其他僵直倒地的兔子四肢朝天蹬了蹬，很快消失。
墨特西亚知道，莫离这是将恶魔兔子给打晕了……
得了默许的卡罗莱打开笼子走上前，墨特西亚紧跟其后。
卡罗莱笑了笑：“莫离，你很厉害嘛！”
发怔的莫离垂下手，声音平静中带着点儿死感：“它的肚子手感好恶心……”
卡罗莱愣了几秒，毫不吝啬笑颜：“哈哈哈，莫离你真有意思。”
真是个有趣的新人！
墨特西亚检查了一番地上的恶魔兔子，确认它只是晕了过去。
莫离揉了揉手，问道：“这兔子死没死？”
“没有。”
兔子有嗜眠性，能通过睡觉来缓解疼痛恢复身体。这只恶魔兔子虽然还没有伤过人，但一旦放出去就会祸害人类，他不可能让它离开这儿。
墨特西亚解释一遍，将那只被打晕的恶魔兔子揪回笼子，又解释了一句：“至于它的毛发，睡一觉就长回来了。”
莫离点头，墨特西亚老人家对这些恶魔小怪还挺好。
将笼子放回去后，墨特西亚问出心中疑惑：“小伙子，你是不是有其他能力？在一开始，你本来不应该能躲过那兔子的攻击，在最后，你也不应该能将兔子击晕，但结果全都做到了。为什么？”
莫离看了看墨特西亚，又看了看期待他做出解释的卡罗莱。
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离谱的话张口就来：
“因为你们低估了一个要养孩子的男人的心，如果你们要养一群邪恶小孩，我保证你们绝对会像我一样战无不胜。
而且你们懂的，不能让等在家里的孩子们等回一个亡父。”
墨特西亚、卡罗莱：“……”
幽默，但好冷。
看样子莫离是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了。墨特西亚放弃追问。
管他呢，他只是猎魔公会的［饲养员］，不需要理会这些。
莫离把刀还给卡罗莱：“我现在可以当猎魔人了吧？”
“当然，欢迎你加入我们猎魔公会。”卡罗莱收刀，伸手。
莫离握上去，卡罗莱加大力度，松了口气：“太好了，我的业绩保住了！”
他一开始就在疑惑，卡罗莱说的业绩是？
墨特西亚向莫离解释：“我们猎魔公会经常缺人，如果进新人，她这个［接待者］就能得到奖金。”
每增加一个新人，卡罗莱就能得到十枚银币的奖励。
一千块钱……难怪卡罗莱会变脸骂跑那几个猎魔人了。
莫离收手，迫不及待赚钱了：“什么时候能开始任务，报酬怎么算？今天晚上七点前我需要赶回去给我的孩子带晚餐。”
孤儿院最后的存粮已经没有，要是太晚回去，那几个孩子估计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知道第几次从莫离口中听到孩子，卡罗莱扯了扯唇角，浅红色瞳仁浮出几分怜悯：“小茉莉，你好辛苦，你的孩子遇到你真是他们的幸运……”
“要不我把我的奖金分你一半吧？”
莫离：？
到底是“小茉莉”还是“小莫离”？
不对，不管哪一个称呼都很奇怪啊！
“让我先实习实习吧。”莫离暂时拒绝了卡罗莱的接济。
他微垂眼帘，天生淡漠的表情掩盖了他此刻眼底深思。
卡罗莱和墨特西亚不知道的是，和恶魔兔子战斗时，他脑海中那道奇怪的声音对他说——
【检测到［普通杀戮型］恶魔兔子正在发动攻击，是否使用无副作用［定兔］技能？】
-
天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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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街景寂静。
几个刚下班的纺织工坊女工走出工坊，步履匆匆走下小路。
出于省钱和抽水的考量，奥德里尔区的纺织工坊都建在城郊，人烟稀少，林木葱茏，距离街道有很长一段路。
为了省些煤油，她们不能浪费一点儿时间，在天彻底黑透前就要赶回家给孩子和丈夫做饭和收拾家务。
沙沙沙。
林郊起风，卷起凉意侵袭人身，像有人在颈后吹凉气，激起她们一阵战栗。
是恶魔吗？！
她们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影子。
然而，
沙沙沙……
声音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近，像一个人在走动。
有道黑影在林间穿梭，幽影掠过。
女工们吓得慌张聚起来，像受惊的鸟儿谨慎地环顾四周。
有年轻的女工两手相握，颤着声：“听说最近有新的恶魔现身奥德里尔，该不会就在这儿吧？”
年长些的女工则冷静几分，缓神片刻马上抬步：“我们快走，不要停留！”
但她们也恐惧恶魔和恶魔象征的死亡，加快脚步，内心不断期待恶魔不要出现。
沙沙沙……
那道声音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她们不得不提起裙子往街道跑去，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巡警！猎魔人！快来！这儿有恶魔！”
几乎嘶哑的嗓音没有引来巡警和猎魔人，甚至连居民都没有引来，因为现在的奥德里尔人实在太少了。
她们惊慌失措，终于在那声音窜至身后前跑入城区。
到了街道，恶魔就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出现了！
女工们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放缓脚步，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女士，有恶魔在追你们吗？”
一道故作沉稳的稚嫩声音突然响起，把她们吓了一跳。
一个看起来才十岁的女童从身旁的楼梯跳下来。
她身穿一身花布麻衣和长裤，眼睛明亮，眉目倔强，漂亮而富有光泽的红发扎成麻花辫垂在胸前。
那个年长些的女工镇定心绪，见女孩一个人出现在这儿，劝道：“哦小姑娘，你还是快点儿回家吧，现在外面很不安全。”
没想到女孩小脸一沉，赌气大声道：“我没有家，那个地方不是我的家。爸爸妈妈哥哥，所有人都死了，就连唯一对我好的阿姨也在几天前死了，我不会回去的！”
“那也得找个地方待起来，孩子，这里真的不安全。”女工听见女孩的遭遇，脸色柔和几分，“去找警察，去找处置局。”
没想到女孩没理她们，“大人都在骗人，我不会去找他们的。”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们的身后，忽然语气笃定说：“外面有一只恶魔。”
这是个忌讳！女工们脸色一变，想说些什么，后背忽然一凉。
“恶魔！”
她们反应过来，刚发出声音，她们的头发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像一只被鱼线钩住的虾那样弓起来，重重摔倒在地。
那东西紧紧握住她们的头发，像拉牲口一样将她们迅速拖拽走。
女孩也被拽住头发摔倒在地，即将被粗暴地拖拽进黑暗当中。
后背擦地的疼痛和头皮被扯紧的剧痛让女孩马上挥舞双手敲打那东西。
然而她人小力气小，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意识到这一点，她生气地大吼道：“骗人！骗人！骗人！都是骗人的！所有人都在骗我！爸爸妈妈和哥哥根本不是摔下悬崖死的，明明被恶魔杀死的！就连托莉娜也在骗人！”
她一边吼叫，委屈的泪一边翻涌而出：“所有人都在骗我！我现在要死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呜呜咽咽的，语气却越来越愤怒：
“莫利亚，我讨厌你！可恶的院长，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呜呜呜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愤怒达到顶峰时，女孩热血沸腾，所有情绪化作一句暴吼——“我才不要死！”
孩童的愤怒纯粹而猛烈，带着原始与赤诚的勇敢。
她忍着剧痛从裤兜掏出一把刀，手臂弯曲，用力地将头发割断！
头皮的疼痛在这一刻消失，艾琳薇马上站起来。
挣脱之后她用尽全力往前跑，惊魂未定。
直到遇到一个巡警她才停脚步，气喘吁吁：“救命，有恶魔！那里！有恶魔！”
巡警看着眼前浑身是血，头发又短又乱糟糟的女孩，让她先冷静。
艾琳薇没有浪费时间，一边镇定心情一边带着巡警往刚刚和女工们相遇的地方走。
到达现场，哪儿还有女工们的身影，只剩下一道道湿漉漉的血痕，像无数条蜗牛爬过的痕迹，重叠、扭曲，一片猩红。
看到这一幕的巡警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