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暑假,祝峥去亲戚家的养殖池塘开珍珠。
珍珠藏在蚌里。要用拇指按住,来回挤压。
他很不喜欢那种潮湿绵软的手感。
附着在指腹,紧紧吸着,难以摆脱。
“祝同学。”
姜尘的嗓音适时响起,带一点微不足道的耐心,又含着苛刻的挑剔,“毛巾容易变冷,你擦太久了。”
祝峥回过神来,用力眨了眨湿热的眼。
他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眉骨贴了创可贴。现在挂在睫毛上的,应该是汗。
右手完全僵麻。将毛巾泡在水盆里,重新拧干,都需要力气。
偏偏姜尘还坐在旁边嘲讽。
“投标枪的体育生,就这。”
祝峥闷不吭声。
怼是不能怼的,只能在心底无能狂怒。
最终,他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替姜陈擦身的工作,而姜尘基本没掺和。就目不转睛地看。
给病患穿衣服穿错好几次,这人都没出手帮忙。
这让祝峥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姜尘就是个人模狗样的变态。
说不定,跟以前的太监似的,得靠看戏才能获得满足。
呸!
他在心里骂得热火朝天,表面依旧是隐忍不发的酷哥。
将电极片重新贴好,再次启动监护仪。重新亮起的线条祝峥也看不懂,只觉得提示音好像变得吵闹了点儿。
姜尘盯视监护仪的时间更久。久到祝峥以为又要发难。
“算了,今天就这样。”
姜尘起身,替姜陈盖好被子,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如果祝峥不在这里,这应该是个很温馨美好的画面。
毕竟姜尘实在英俊。或许是服装加成,他举手投足都有种英伦风的优雅感。印在额头的吻,也显得格外纯洁。
“晚安。”说完,姜尘看向祝峥,“明天她想换印着快乐小狗的睡裙,你要记住。”
祝峥觉得很离谱。
那能是姜陈想换的睡裙吗?分明就是你这变态的想法。
他哪里知道姜尘就是姜陈。
姜尘是真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可爱穿着。就像拍照片,一定要把所有的滤镜特效都加上,才觉得满意。
审美这玩意儿如果需要考试,姜尘一定连年补考。
好在现在姜尘成了霸道阴郁风的大佬,衣帽间一水儿的定制礼服西装,名表和腰带有上百种款式。整个别墅的装修更是大手笔,连普普通通的一把椅子都是范思哲出品。
条件所限,哪怕姜尘胡穿乱穿,都不会崩人设。
但还是休闲睡衣比较舒服。姜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得回去换睡衣,然后给火腿梳毛。
火腿是姜陈养的猫。纪卓把姜陈带回来的时候,很贴心地把猫也打包装好。现在,姜尘主卧旁边多了个猫房,专供火腿打滚撒欢。
姜尘走了。
坐在床边的祝峥听见房门闭合的声音,瞬间被抽了脊梁骨,垂着脑袋弯着腰,双手按住脸,深深呼吸。
“对不起。”
他对姜陈说,“对不起。”
沉睡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房间内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
夜里,疲累的祝峥蜷缩在地上睡觉。
是的,这个怎么看怎么有钱的别墅,居然没有给他安排一张床,或一个休憩的隔间。
洗手间和衣帽间的地板太冰冷,唯独卧室铺了地毯。书架后面倒是摆着个特别舒服的沙发,但那是姜尘的区域,祝峥不能去。
他也懒得去,显得有多稀罕似的。
所以他就躺在地毯上,在病床旁边。睁眼就能看见姜陈垂在床沿的手指,闭目也能听见仪器的动静。人生遭逢大变故的这一天实在热闹,睁眼闭眼睡不着,好不容易意识模糊了,推着小车的护士进来打点滴。
天亮了。
祝峥只能爬起来应对。
护士态度很好,对祝峥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比如要时刻观察病人的气色,如果嘴唇干,就蘸棉签润一润。手脚胳膊腿儿需要定期按摩,以免肌肉萎缩。翻身也很重要,至少两个小时一次。
祝峥想打听姜陈的情况,护士连忙摆手,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行吧。
他记住了所有的事项,但全都施行还有些困难,只能从最简单的做起。
给姜尘的嘴唇补水。等点滴结束,把被子掀开,从脚尖开始向上按摩。
按摩并不是一件难事。
作为一名成绩优秀的体育生,祝峥虽然读书读得不大明白,体育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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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还是很懂的。
他握住姜陈的脚踝。右手拇指按压脚底,缓缓向上推。然后转圈。
脚部按摩做完,接着就是膝盖。
祝峥抿住唇角。
他起身屈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按住姜陈大腿。偏凉的柔滑触感,几乎从指缝溢出来。
祝峥不敢细看。
他扭头,托住她的小腿,向上抬起,然后放平。重复动作。
因为姿势的关系,姜陈的膝盖几乎撞到了祝峥的胃。力道不重,但让他觉得,他正在和她变得熟悉。
这时候姜尘又进来了。
祝峥下意识停住动作,但姜尘什么都没说,淡淡看了一眼,就拐到书架后面的区域看书。真皮沙发下陷的动静很清晰。
祝峥沉默着走了会儿神,不带感情的嗓音立即飘来。
“继续。”
祝峥只好磨磨牙槽,继续按摩。
现在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
他将姜陈的腿放平,双手拢住膝盖。掌心紧紧贴着肌肤,向上挤压。姜陈的身体显然没经过多少锻炼,很软,皮肤也很薄,没几下就刮出了红痕。
祝峥看了看自己长了茧子的手掌。
这是握标枪留下的痕迹。
以前他为此骄傲,如今却觉得,茧子太厚也不好。她可能会疼。
书架那边传来走动的声响。姜尘应当从酒柜里取了酒,拔出木塞,倒进酒杯。馥郁醇厚的香气随即满溢整个房间。
他倒是有闲心品酒。
祝峥恨恨地想着,侧身搂住姜陈的腰,尝试将人翻面。
姜陈的身躯像一匹柔滑的绢布,并不容易抓稳。祝峥又有些不自在,手忙脚乱折腾一通,也不知怎的,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失力的脑袋撞过来,两瓣略显干燥但仍然柔软的唇,就这么蹭过了祝峥的嘴角。
他的心跳又快了。
与之同生的,是无地自容的羞耻感。
但很快,这种羞耻感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寒意所掩盖。
因为,他越过姜陈的肩膀,看见了不远处的书架。艳丽的樱桃木架子间,藏着一双明明灭灭的眼。
——姜尘在看他们。
“继续。”恶魔发话了,“我很喜欢仪器现在的提示音,像在演奏天鹅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