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晴天,阳光洒进来将屋内照得透亮。
宁和景将花从花瓶拿出来,换掉水,才重新把花插回去,抱着花瓶来到阳台,放在有阳光的角落里晒。
他已经备好菜,看眼时间,发现还早,进厨房将养生壶里煮好,并且放凉了一段时间的花饮倒到玻璃瓶里,又拿了个水杯,一起放到托盘上,捧着茶盘来到主卧门前,手指叩响。
“……进来。”里面传出商迟雪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
宁和景开门进去,商迟雪坐在床边看他,似乎刚刚从床上起来,只是鬓角和额头都带着汗意,脸上泛着运动过后的淡红色,瞬间缓和了他的气质。
宁和景没有去问他做了什么,笑着将托盘放下:“商先生,这是我今天煮的茉莉金桔花茶,可以缓解精神疲惫,现在温度刚刚好。”
淡黄色的茶水从玻璃瓶倒入水杯,怡人的茶香随着上扬的雾气慢慢飘满整个卧室。
温暖馥郁。
商迟雪的脸似乎也在茶香和雾气中柔和下来,颔首:“谢谢。”
“不客气。”
宁和景没有再打扰他,留下花茶,轻手轻脚地关门,同时也将茶香关在里面。
门关上了,宁和景却没离开,望着卧室门有些沉默。
商先生规律的生活最近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双腿复健。说是多了也不太恰当,宁和景每天工作的时间并不长,晚饭过后收拾完碗筷便会离开,剩下的时间里商迟雪具体会做什么,他并不知道。
宁和景没有直接看到商迟雪复健时的模样,只知道他每天都会花费一到两个小时在主卧里,等到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身上也带着沐浴过后的沐浴露香气和淡淡的水汽,神情略疲惫,然而眼睛依然锐利明亮。
主卧关着,便是不想让他看见。
然而复健是个需要人配合的过程,也是宁和景的工作内容之一。
宁和景在厨房准备饭菜,心神却不全然在这上面,而是分出一部分,仔细留意主卧的情况。
只要商先生唤他一声,宁和景都会毫不犹豫放下手上的活。
直到饭菜做好,商迟雪如常般出来吃饭,宁和景也没听到想听的话,垂下眼眸,动筷的速度慢了些许。
商先生为什么不让他帮忙?
宁和景心里想着事,筷子便只夹着碗里的白米饭,没注意到商迟雪看了他几眼。
是不信任他吗?可上周商先生还让他陪同去体检……
耳边突然传来筷子放在桌上的声音,轻轻一声,宁和景敏锐地抬头,发现商迟雪碗里已经空了,而自己碗里还剩大半。
“胃口不好?”商迟雪问道。
商先生在关心他。
宁和景那些疑惑暂时抛到脑后,心里升起淡淡的暖意:“不是,只是刚刚在想点学习上的事情。”
他对商先生撒了个小谎,视线错开,低头三两下将饭用完后,发现商迟雪还坐在原位不动。
“商先生?”
刚刚商先生是一直看着他吃饭吗?
宁和景下意识伸手去摸嘴角,听见一声轻笑,指尖顿时发烫。
见他脸上染上羞赧的温度,商迟雪礼貌地收了笑意,开口道:“明天周六要去体检,别忘记了。”
宁和景精神一振,郑重道:“我会记得的。”
可这样,宁和景越发不明白为什么商先生愿意让他陪同去体检,却不愿意让他帮忙复健。
“你在看什么呢?在预习?”陆汀浩从后面好奇地探出头来,等看清书上写了什么后,一言难尽,“这是,食谱?”
不厚也不薄的一本书,各种食材用量旁边还配上精美的图片,陆汀浩眼尖地看见理气健脾,清肝明目几个字。
他很不解:“马上就期末了,你不复习,看食谱做什么?”
他们学校的期末周在六月底,考完就放假,算是附近几所大学里放假比较早的。不管哪个专业的学生,期末周都是卷生卷死,复习到天昏地暗,连陆汀浩自己也是早早起来去图书馆抢座位。
不抢不行,平时图书馆就很多人,一到期末周更是连个空位都没有。尤其是这周末要考四六级,连临时抱佛脚的也来了。
宁和景合上书:“看来放松一下。”
“你还需要放松?”陆汀浩面色郑重地翻手机,“难道是我哪节课听漏了,老师划的重点很多,复习压力大?”
“啊?不是吧?老师不是说会捞的吗?”其余两人纷纷探出头来。
宁和景忙道:“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压力有点大。”
陆汀浩已经把班级通知群翻完,确认学委转达的课程复习范围都和自己印象中一样,松了口气:“我说呢,最近我可是一节课没逃,怎么可能听漏了。”
然后直接把宁和景手里的书拿掉,勾起桌底的篮球,推着他往外走:“压力大就应该去运动,走走走,刚好有人约篮球场见,哥带你打篮球。”
舍友:“现在这个点还能找到球场吗?”
晚上八九点的时间,第一节晚课正好也结束,按理来说篮球场应该都被占领,上次他们几个兴致勃勃抱球出去,碍于实在找不到空闲的场地,只能悻悻归来。
“我哥们都占着呢,”陆汀浩回头喊道:“还有人要来吗?”
有场地谁不想去?
舍友们立即道:“我!”“我也去。”
宁和景有段时间没和朋友打篮球了,因此也没有拒绝。他的篮球技术不差,和陆汀浩约的人打了几下后,大家都自发自觉地拥在他身边,每进一个球就和他高兴地击掌拍肩。
陆汀浩中场休息,坐在板凳上灌了一大口水,眼睛还盯着场上的情况,见宁和景又进一个球,乐呵呵地拿出手机:“今天状态好到爆炸啊,看我给他录段视频。”
录完后自己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举着手机,以篮球场为背景,对着镜头比耶来了张自拍,连同视频一起给商迟雪发过去。
陆汀浩:宁和景说最近压力大,我就带他来篮球场释放一下压力。
手机振动,商迟雪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移到手机上,点开,首先看到的是文字和图片,几秒后才点开视频。
视频画质很清晰,对准了灯光篮球场上的人,即便有好几个人一起入镜,也能看出谁是主角。
身形高挑的青年双手举起篮球,腿部肌肉绷紧,跳起来,下摆飞扬,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稍纵即逝。手里的篮球被送了出去,仿佛有磁力般直直地朝着篮筐飞去,随后,准确无误地投进篮筐。
“又一个三分球!”背景音里陆汀浩兴奋道,他还给了宁和景一个特写。
镜头里的宁和景进球后,队友们瞬间围过来,高兴地和他勾肩搭背。宁和景同样笑着,灯光落在他脸上,好似格外钟情于他,连眼眸也闪耀着温暖的金色,说不出的少年意气。
光看视频,便能感受到一股青春的蓬勃。篮球场的嘈杂声,也愈能反衬出此时家里的安静,空落落。
陆汀浩:我哥们帅不帅【得意.jpg】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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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里的视频一不注意播放了第二遍,商迟雪想,宁和景确实在学校很受欢迎,如果他们在一个大学,路过看到,他估计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上前结识。
一个好的篮球队友难得,如果是宁和景,他们应该会配合得很默契。
商迟雪手指划动一下,翻回陆汀浩那条说宁和景压力大的消息,将它和中午宁和景的走神联系起来。
所以是宁和景最近学习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商迟雪记得宁和景是物理系,和数学系一样,学生挂科是常态,并且自带一种生无可恋的气质。
大学时候商迟雪读的经管系就在数学系旁边,每次经过,都能看到一堆刚下课的学生,拖着沉重的脚步,黑眼圈看起来能耷拉到地上,怨气重得能养活鬼。
宁和景如果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似乎也不奇怪,商迟雪若有所思,但他总觉得这不是宁和景走神的真正原因。
第二天,宁和景没课,早早从宿舍出发来到商迟雪家里。
商迟雪已经穿戴整齐,用完早餐等着他。
“走吧。”见人到了,商迟雪便手推着轮圈率先出门。
然而没两步,手上的力道蓦然一轻,商迟雪回头看,宁和景双手已经放在轮椅把手上,微微用力,稳稳地推动轮椅前行。
见他回头,还和煦地笑了笑:“商先生,怎么了?”
电梯一到,宁和景便推他进去,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得让商迟雪来不及拒绝。
“……没事。”
电梯内壁倒映出他们两人模糊的身影,宁和景站在他身后,似乎也在透过电梯内壁静静望着他。
一坐一立。
商迟雪垂眸,后背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呼吸浅浅地扫过头顶,难以想象气质那么温和的人,此时存在感却高得惊人,让人后背也跟着隐隐发烫。
他们下到负一层,司机已经在等候着,见到他们连忙打开车门。
商迟雪介绍道:“这是李叔。”
宁和景立刻跟着打招呼:“李叔,你好,我叫宁和景。”
“你好你好。”李叔笑容朴实,“请上车吧。”
上车的时候,商迟雪需要从轮椅移上后座,以往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移动。但今天,他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宁和景在静静看着他。
商迟雪闭闭眼睛,手撑着座椅用力,尽量让自己显得不狼狈。
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却始终没有动作,一直到他上车成功,帮他关上门,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商迟雪坐在左手边,宁和景上车后坐在右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人的位置,距离的拉远,似乎连带着冻结了空气,一直到发动机轰鸣,才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同时响起的,还有宁和景的声音,平静的,仿佛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幕:“商先生,可以给我一张纸吗?”
商迟雪那边的车门,确实放着一包抽纸。
他不作声,抽出一张递过去。
“谢谢。”
宁和景接过去,商迟雪看着他松开攥紧的手,仔细擦拭手指和掌心,直到洁白整齐的纸巾被沾湿,稍皱。
商迟雪的心情却与之相反,方才说不出的烦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好笑和疑惑。
明明双腿残疾,不得不狼狈上车的是他,宁和景却比他还紧张。
实在不像宁和景。
商迟雪撇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往后移动的风景。
他自己似乎也失去了平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