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飞了整整一天一夜，穿过南赡部洲与北俱芦洲的交界地带。
这片地带常年覆盖着灰色的雾气，灵气浓度骤降，连灵舟的引擎都开始打噘，速度掉了将近三成。
林黛玉坐在舱内翻系统商城，手指滑得飞快。
万妖冢第九层，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穷奇。
她手底下最能打的孙悟空，大罗金仙巅峰。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硬碰硬等于送死。
那就只能用钱填。
“系统，能削弱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具，列个清单。”
【清单生成中……】
【1. 封神级锁灵链×4，售价各八十万极品仙晶，可封锁目标三成灵力，持续一炷香。】
【2. 上古镇妖塔（缩小版），售价三百万极品仙晶，可困住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目标两炷香。】
【3.弱化神符×10，售价各五万极品仙晶，叠加使用可削弱目标肉身防御。】
【4. 禁域结界盘，售价一百二十万极品仙晶，在指定范围内压制目标境界一个小层级。】
林黛玉把价格加了一遍。
六百五十万。
她账上两千一百万，买完还剩一千四百多万。
买得起。
但买完之后还要应付后续可能的变故，天庭和灵山已经联手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来一波偷袭。
不能全花在这一趟上。
“先买封神级锁灵链四条，禁域结界盘一个，弱化神符十张。”
林黛玉按下确认。
【扣除七百四十万极品仙晶。】
【剩余：一千三百六十万。】
真的肉疼。
林黛玉揉了揉太阳穴，把账本收进袖子里。
舱门被推开，一股热气涌进来。
孙悟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搁着一碗汤。
林黛玉扫了一眼。
汤是清的，颜色正常，闻起来有灵芝的香味。
“谁做的。”
“敖烈做的。”孙悟空把托盘搁在桌上，“俺端来的。”
“你没往里加什么东西吧。”
“……你把俺当什么了。”
“把锅底捅穿的那个。”
孙悟空龇了龇牙，把汤碗往林黛玉面前推了推。
“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黛玉端起碗，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灵芝和枸杞的搭配恰到好处，入腹之后暖意从胃里散开，经脉里隐隐作痛的地方缓和了些。
孙悟空在对面坐下来，胳膊支在桌上，撑着脑袋看她喝。
“别盯着我。”
“俺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那个穷奇。”
孙悟空的语调平平的，食指在桌面上划圈。
“五百年前俺闹天宫的时候，听说过这玩意儿，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天生就吃灵力，打得越凶它吸得越多。当年女娲娘娘都拿它头疼。”
林黛玉放下碗。
“你打不过。”
“打不过也得打。”孙悟空抬起头，金瞳里映着灵舟舱壁上的灯影，“你说了要去，那就去。”
“我说的是用钱砸。”
“钱能砸死混元大罗金仙？”
“砸不死，砸晕也行。”
孙悟空嗤了一声。
“你那些阵盘符箓能削弱它，打的活还得俺们来干。”
“所以我在想，怎么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最大的输出。”
林黛玉把系统商城里的道具清单投影在桌面上，开始跟孙悟空讲战术。
讲到一半，孙悟空伸手把投影按灭了。
“你先把汤喝完。”
“我在跟你说正事。”
“汤凉了就废了，正事又跑不掉。”
林黛玉瞪了猴子一眼。
孙悟空纹丝不动。
林黛玉把碗端起来，几口灌完，碗底朝上亮了亮。
“行了吧。”
“行了。”孙悟空重新点亮投影，“你继续。”
林黛玉擦了擦嘴角，继续讲。
禁域结界盘先铺开，把穷奇的境界压下来一个小层级，四条封神级锁灵链同时出手，封三成灵力，弱化神符叠加轰上去，破肉身防御。
然后孙悟空打正面输出，杨戬从侧翼切入，哪吒和敖烈负责牵制和保护阵盘。
梅山六兄弟守住退路
计划讲完，孙悟空点了点头。
“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站哪儿？”
“我站后面，负责操控阵盘。”
“不行。”
孙悟空手掌压在桌面上，掌纹粗粝。
“万妖冢第九层，到处都是上古妖族的残魂，你那身板，别说穷奇了，随便一股残魂的妖气都能把你吹散架。”
“我有护体法宝。”
“你那护体法宝在如来分身面前连两息都撑不住，你忘了？”
林黛玉张嘴想反驳。
“你别跟俺争这个。”孙悟空站起来，金箍棒从耳后取下来，变大搁在桌上，横在两人中间，“这一趟，你留在灵舟上。”
“我留灵舟上谁操控禁域结界盘。”
“教俺。”
“你连粥都煮不好，你操控阵法？”
“煮粥和打架是两回事。”
“操控阵法和打架也是两回事！”
林黛玉声音拔高了半寸，话说完咳了两声，按住胸口。
车迟国的反噬还没养好。
孙悟空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大手落在她背上，掌心热得发烫，顺着脊柱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刚好把那股气给顺下去。
“你看，你咳成这样，还要下万妖冢。”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语气。”
“跟哄小孩似的。”
“你本来就是小孩。”
“孙悟空。”
猴子一点怕的意思都不带。
“你叫全名也没用，俺在这件事上不让步。”
两个人僵住了。
林黛玉偏过头，不看猴子。
孙悟空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金瞳在灯光下亮得过分。
“林黛玉，你听俺说一句。”
声音放得很低，低到连舱门外面都听不见。
“俺这辈子……前辈子加上这辈子，加一块儿，怕过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五行山压了五百年，俺不怕，如来那一巴掌，俺不怕，天兵十万来围剿，俺也不怕。”
孙悟空顿了顿。
“俺就怕你出事。”
林黛玉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你要是出了事，俺打赢穷奇有什么用。拿了那个碎片有什么用，把天庭拆了有什么用。”
舱里安静了很长一段。
灵舟引擎的嗡鸣声从脚底传上来，微微颤动。
“……我考虑一下。”林黛玉嗓音发哑，“明天给你答复。”
孙悟空没再逼，拿了桌上的空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碗俺拿去洗了，你早点睡。”
门关上。
林黛玉坐在椅子上，手心攥出了一层薄汗。
系统面板在角落闪了一下。
【目标孙悟空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9。】
99。
还差一个点。
林黛玉把面板关掉，闭上眼。
脑子里乱得跟一锅粥。
穷奇的战术方案要改，阵盘操控的替代人选要想，万妖冢的残魂防护要买。
可这些东西全被猴子刚才那几句话搅成了糊。
怕你出事。
打赢了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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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林黛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胸口那块被经脉伤势折腾了好几天的地方，此刻不疼了。
她分不清是系统的“投资情感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不想分了。
*
第二天。
灵舟进入北俱芦洲领空。
北俱芦洲的天跟南赡部洲完全不一样。
天是铁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腥涩的味道，那是上古大战留下来的残余妖气，几千年了还散不干净。
林黛玉裹着狐裘站在甲板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孙悟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充当挡风墙。
杨戬从船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万妖冢的入口在北俱芦洲腹地，被一座死火山覆盖，四周三百里内灵气全是浊的，修为低于大乘境的进去就会被侵蚀神魂。”
杨戬把地图摊开在甲板的栏杆上。
“第九层深渊距地面八万四千丈。每下一层，妖气浓度翻倍，到第五层之后，残魂开始有攻击性，第七层以下，残魂凝聚成实体，相当于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物。”
哪吒从桅杆上跳下来。
“那第九层呢？”
“第九层的妖气浓度足以腐蚀金仙法身。”杨戬的视线扫过林黛玉，又收回去，“普通人进去，一息之内形神俱灭。”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反应都很统一，看林黛玉。
林黛玉把杨戬的话听进去了，脸上什么表情变化都没给。
“系统，有防妖气侵蚀的东西吗？”
【推荐商品：太清净世莲台，售价二百万极品仙晶，可在宿主周身形成三丈净域，隔绝一切妖气侵蚀，持续六个时辰。】
二百万。
林黛玉在心里把剩余的一千三百六十万又减了二百万。
还剩一千一百六十万。
再加上之前买的七百四十万。
这一趟还没打起来，已经花了将近一千万。
“买了。”
一朵白色的小莲花落在林黛玉掌心，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清淡的檀香。
孙悟空歪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能管多久。”
“六个时辰。”
“够了吗？”
“够。”林黛玉把莲花收进怀里，“所以，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孙悟空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昨天说考虑一下，”
“考虑完了，答案是我跟你们下去，禁域结界盘的操控需要我来做，换别人效率至少打两折。”
“打两折也比你送命强。”
“我有净世莲台，妖气伤不了我。”
“穷奇呢？穷奇一爪子下来你那莲花挡得住？”
“所以你是干什么用的？”
孙悟空被噎了一下。
林黛玉趁他噎着的功夫继续讲。
“你负责正面扛穷奇，杨戬侧翼输出，哪吒敖烈牵制，我在后方五十丈外操控阵盘，你们四个围着穷奇打，它碰不到我。”
“万一碰到了呢？”
“那你就该反思一下，齐天大圣的名号是不是白叫的。”
孙悟空嘴巴张了张，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后方，哪吒小声跟敖烈嘀咕。
“每次林姐姐赢猴子的方式都一样，先堵死他所有退路，最后一句话把他架得下不来。”
敖烈抱着药膳的托盘，面色平静。
“姑娘说得有道理，禁域结界盘确实需要精密操控。”
“你倒是站她那边。”哪吒用火尖枪杆捅了捅敖烈的后背。
“我永远站姑娘那边。”
孙悟空在前面转过头瞪了敖烈一眼。
敖烈面不改色地端着托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