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丝雀从一堆衣料里慢慢探出了脑袋,一根呆毛笔直地竖着,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睛往四周一扫,随即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个字。
完。蛋。了。
归景呆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猛地扑腾起翅膀,开始没头没脑地往各个方向使劲。
没用,变不回去。
他停下来,把头埋进翅膀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气流从小小的喙里出来,把眼前一根翘起来的小绒毛吹得摇摇晃晃。
好的。
好的好的好的。
他得冷静一下,很冷静,极其冷静。
首先,他被人下了药。
其次,这该死的药让他变成了金丝雀变不回去。
第三,他现在一身衣袍都在地上,他就算变回来了,要走,就得光天化日地在这条街上扑腾。
第四,岑无虞不知道在哪,他去旁听议事了,找不到人。
很好,这个局面,确实很糟糕。
归景叽叽地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迈着小短腿在那堆衣袍上一圈圈踱步,脑子高速运转。
他不知道这药什么时候会散,如果一直散不了,他一只鸟在这条街上,孤立无援,无处可去……
而且,那个梁小少爷是不是还要回来?
归景想到这里,脑子里猛地清醒了一截,抖了个激灵,小绒毛都炸了起来,全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种“糟了”的气息。
那个混蛋,他故意的!
他下了药,等着他昏迷,再回来把他带走!
可现在他没昏迷,只是变成了只小鸟,如果那个混蛋回来……他这副小小的身体,能跑多远?
归景把头顶那根呆毛在空气里晃了晃,感觉前途一片漆黑,四面八方都是绝境,一时之间连方向都找不着北。
就在他努力了很久才走出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落在地面上很稳,步伐不紧不慢。
归景本能地往旁边跳了一步,想回头,往那堆衣袍里头缩,可还没来得及,头顶上已经落下来了一道阴影。
他抬起头,愣住。
岑无虞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神色平静,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又莫名地稳。
归景“叽叽”叫了一声,脑子里一片乱,有一部分庆幸是大师兄,有一部分忽然又猛地往下一沉。
大师兄来了!
可他……他现在是鸟!是半妖变成的金丝雀!
师尊说过,岑无虞不喜妖兽,见过的半妖大多都是敌对的,叫他不要在大师兄面前暴露身份!
归景僵在地上,不敢动,用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岑无虞。
岑无虞没说话,把手掌轻轻伸过来,掌心朝上,在归景跟前停住。
归景盯着那只手,半天没动。
他……他要怎么办,大师兄是来捡他的吗,如果他跳上去,大师兄是不是就能发现他是半妖,还会发现他就是归景?
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想起来。
梁小少爷随时都可能回来,而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绒球,连跑都跑不动,如果那个混蛋真的寻回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
归景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岑无虞的掌心。
随后,他往那只手心里蹲下来,把爪子缩进去,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像一个圆鼓鼓的小团子,能藏多圆就藏多圆。
岑无虞的手指轻轻合了一半,把他稳稳地兜在掌心里,力道极轻,就好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归景缩在那个温暖的弧度里,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悄悄往上看了一眼,就看见岑无虞垂着眼睫,视线落在他身上。
大师兄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就那么平平静静地捧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应该没认出来吧?
归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毕竟大师兄又不是师尊,师尊那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半妖。
大师兄……大师兄不了解他啊,他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金丝雀,圆圆的,黄黄的,毛茸茸的,多普通啊!
大街上多的是各种灵宠,应该没问题的。
应该。
大概。
可能……吧?
归景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排了个队,感觉哪一个都不太让他安心。
他只好把小爪子往掌心里贴了贴,缩得更圆了一些,脑袋往翅膀里一缩,尽量把自己那根格外显眼的呆毛也压下去。
没用,那根呆毛倔得很,压下去又弹起来,笔直笔直地戳在空中,格外精神。
归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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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就这样吧。
他叽叽地叫了一声,很小很软,带了两分瑟瑟发抖的颤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岑无虞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微微向上托了一下,把他往掌心里稳了稳。
他没说话,就那么捧着归景,往街道上扫了一眼,目光在某个方向停了一停。
把归景护在手心里,转身往人少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慌不忙,袖袍在风里微微动。
归景缩在他手里,悄悄往外看了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岑无虞的脸侧。
大师兄的面色平静,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副普通的捡到了只迷路小鸟的神情。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大概没认出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往外偷瞄的那一刻起,岑无虞就已经一清二楚了。
岑无虞在归景身上留过一抹灵息,像一条极细的线,悄悄缀在归景的气息里,归景走到哪,那缕灵息就跟到哪,分毫不差。
归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当归景以为自己只是凑巧被路过的岑无虞捡到,觉得大概是运气好的时候。
岑无虞已经在议事进行到一半、那缕灵息突然给出示警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当机立断地从议事中告了退,顺着那缕灵息一路循迹找过来,把他从地上那堆衣袍旁边稳稳捧走了。
此刻,岑无虞捧着手心里这只圆圆的小金丝雀,面上仍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可掌心里那团柔软的重量,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漫开来,控制不住地往四面八方蔓延。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掌心里的那只小绒球。
金黄色的绒毛,圆鼓鼓的身形,头顶上那根竖起来怎么也按不下去的呆毛,以及一双藏着满满警觉意味、正在偷偷往外瞟的乌溜溜的小眼睛。
是归景。
是他的小师弟。
岑无虞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感觉脑子里某根弦有些绷不住。
他低下眼睫,把表情压平,余光却一直不自觉地往那团金色小绒球上落,很难移开。
这团毛茸茸的金色绒球是他的小师弟。
想揉、想藏、想捧在掌心里永远不放手。
岑无虞把那个念头掐断,把目光重新平视前方,步伐稳稳,一路走过街道,把手心护得严严实实的。
理智,在这一刻,几乎快要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