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走到回廊尽头时,脚步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向纱奈房间的方向。
门紧闭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淡了些,唇角保持着微妙的弧度。
可爱是真的。
怯生生的,像只刚出窝的小兔子,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竖着耳朵往后缩,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人。
那种明明很害怕,却还要努力挤出礼貌微笑的样子。
夏油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他的咒灵库里新收了一只二级,味道不太好吃,像腐烂的海带混着铁锈。
但那只小兔子身上的咒力……
很淡。
淡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清水里滴了一滴糖浆,要很仔细才能尝到那点细微的甜味。
可正是那种淡,反而让人想多尝几口。
夏油杰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廊另一头,五条悟靠在柱子上,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哟,夏油前辈护送成功?”
“嗯。”夏油杰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柱子上,“很乖的新生。”
“乖?”五条悟勾了勾嘴角,“你是说她偷看我的时候很乖,还是被你夸可爱的时候脸红得很乖?”
夏油杰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庭院里那棵树上,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她的咒力很奇怪。”五条悟继续说,“弱得离谱,但波动方式不像普通人。”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五条悟把墨镜推回原位,“而且那只猫……”
“看上去可不是普通的伴生灵哦?”
夏油杰微微侧头。
“你觉得是什么?”
“谁知道。”五条悟耸肩,“反正挺有意思的。”
夏油杰呼了口气。
是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那种怯生生的,稍微一吓就会缩成一团的眼神。
他想看看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如果染上更多惊慌会是什么样子。
想听听那种细细软软的声音如果带上哭腔会发出什么样的音调。
五条悟突然说,“对了杰,她来之前还问我有没有帅哥。”
夏油杰转头看他。
五条悟咧嘴一笑,墨镜后的眼睛里闪着某种恶作剧的光芒。
“我说有,而且就在她面前。”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夏油前辈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油杰的睫毛垂了垂,再抬起来时,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怎么回答的?”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的脸,嘴角咧得更开了些,“我说,等会你自己看。”
夏油杰笑意更甚。
“杰,你刚才对她笑得很温柔哦。”
夏油杰轻笑一声,“有吗。”
“你猜,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狐狸。”
夏油杰没否认,他站直身体,往宿舍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门还关着。
“硝子呢?”他问。
“医疗室吧,刚才看见她提着医药箱过去了。”五条悟也站直,“怎么,要去找她?”
“不用。”
夏油杰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悟。”
“嗯?”
“别玩太过火。”
五条悟挑起眉毛,“杰你这算是警告吗?”
夏油杰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等夏油杰走远后,他才小声嘟囔:“嘁,明明是杰自己最想玩吧。”
#
房间里的纱奈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好。
豆福趴在窗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收拾完了?”它问。
“差不多了!”纱奈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摊开的行李箱。
里面还剩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有些旧的小熊玩偶,毛色有点褪了,一只耳朵缝过。
她伸手把它拿出来,抱在怀里。
这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她总会把它藏在被子里,假装爸爸妈妈还在。
后来豆福出现了,会说话的猫比玩偶更能让她不那么孤单,但这个小熊她一直带着。
纱奈把小熊放在枕头边,又用手整理了一下它缝过却总是会瘪瘪的耳朵。
豆福从窗台跳下来,走到她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想他们了?”
“……嗯。”
“那就想着。”豆福趴在她腿边,“哭出来也行,反正这里没人看见。”
纱奈摇摇头,她不能哭,在孤儿院的时候,哭只会让其他孩子觉得你好欺负,但其实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善良,也可能是因为她国中二年级被迫进入孤儿院的原因并没有人欺负她过。
相反,她甚至觉得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孤儿院里都是些半大不大的孩子,一个个懵懵懂懂,最大的那个左不过比她大了两岁。
孤儿院人并不多,像是一个小小的家族。
所以在孤儿院的她依旧那么的爱逃避懦弱还有点懒惰。
就像,爸爸妈妈还在世时那样。
她仿佛还是那样普通,怯弱。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小熊上。
豆福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趴着。
窗外传来风声,还有远处树林里隐约的鸟叫。
过了好一会儿,纱奈才抬起头,“豆福。”
“嗯。”
“晚饭……前辈会来叫我。”
“所以?”
“我有点怕……”
豆福抬起猫脸看着她。
纱奈的手指攥着小熊的爪子,指节有些发白,“夏油前辈……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
“你觉得呢?”
她沉默了一下,“我觉得……前辈是好人。”
“因为你希望他是好人。”
“……嗯。”
豆福叹了口气,它站起身,跳到纱奈膝盖上,猫脸对着她,琥珀色的猫眼盯着她的眼睛。
豆福说,“听着笨蛋,好人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危险远点。”
“可是前辈说会帮我……”
“帮你进他肚子里!”
豆福抬起爪子,轻轻按在她手上,“我没开玩笑!”
纱奈抱紧小熊,“那我该怎么办?”
“离他远点啊。”豆福说,“尽量别单独和他在一起,如果一定要单独,别离我太远。”
“可是他是前辈……”
“前辈又怎样?”豆福的胡须抖了抖,“坏蛋可不管你是不是后辈,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本猫咪很不爽。”
豆福跳下她的膝盖,重新趴回窗台。
夕阳开始西斜,庭院里的树影被拉得很长。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白鸟同学。”门外传来夏油杰温和的声音,“晚饭时间到了。”
纱奈慌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又快速揉了揉眼睛,“来了来了!”
夏油杰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逆光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挂着。
“准备好了吗?”他问。
纱奈点点头,声音很小:“好了……”
夏油杰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那就走吧。”他转身带路。
纱奈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豆福,猫很安静,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夏油杰的背影。
食堂在另一栋建筑里,走过去要穿过一段走廊。
傍晚的风有点凉,纱奈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冷吗?”夏油杰侧头看她。
“有一点……不过没事的!”
“很快就到了。”他说,脚步稍微放慢了些,让她能跟得轻松一点。
纱奈抱紧豆福,猫的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暖乎乎的。
“前辈……”她小声开口。
“嗯?”
“高专的课程是什么样的?”
夏油杰想了想,“理论课,实践课,体术训练,还有文化课,不过不要害怕,可以慢慢来。”
食堂里已经亮着灯了,走进去的时候,纱奈看见了另外两个人。
五条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基本没动的咖喱饭,墨镜推到头顶,正盯着手机屏幕。
另一个女生坐在他对面,棕色短发,校服外面套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哦,新生,家入硝子,二年级。”
纱奈慌忙鞠躬:“您好!我是白鸟纱奈!”
硝子挑了挑眉毛,视线在纱奈和夏油杰之间转了一圈,“坐吧,晚饭自己拿,那边柜台。”
纱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柜台后面放着几个保温的餐盒,旁边有餐盘和餐具。
她看了眼夏油杰,夏油杰已经往柜台走了,她也赶紧跟过去。
五条悟突然抬起头。
“杰。”
“嗯?”
“你的那份我帮你拿了。”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面前的桌子,那里确实放着两份餐盘,一份是五条悟自己的,另一份还盖着盖子。
“谢了。”夏油杰走过去,在硝子旁边坐下。
纱奈站在柜台前,看着餐盘,又看了看怀里的豆福。
猫轻轻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臂小声说,“放我下来,你去吃你的。”
纱奈把它放到地上,豆福跳上一张空椅子,趴下来,眼睛半眯着。
她端着盘子,犹豫了一下,走到桌子边。
空位有两个,一边是夏油杰旁边的位置,另一边是离所有人都有一点距离的位置。
纱奈果断选择了后者,晚一秒都是对自己社恐属性的不尊重。
对面的硝子喝了口味增汤,视线落在纱奈身上,“你多大?”
“欸?”纱奈抬起头,“十、十六……”
硝子点点头,“比我们小一岁,家里有人是咒术师吗?”
纱奈摇了摇头。
“父母呢?”
“……去世了。”
硝子顿了顿,“抱歉。”
“没,没关系的……”她笑了笑,觉得这样笑好像有点不对,又收起笑容。
五条悟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夏油杰也掀开盖子,他的晚餐是荞麦面,还冒着热气。
纱奈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米饭。
食堂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音,和五条悟偶尔吸溜面条的声音。
豆福在椅子上翻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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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肚子朝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硝子突然开口,“那只猫是你的伴生灵?”
纱奈点点头:“它叫豆福。”
“能说话?”
“能,就是得看它心情。”
硝子盯着豆福看了一会儿,豆福摊成一张小猫饼,尾巴不耐烦的甩了甩去,对上硝子的眼神,开口说道,“看本猫干嘛,没见过可爱美萌的猫?”
硝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很有趣呢,医疗室欢迎你,如果受伤了可以来找我。”
纱奈眨了眨眼,“那、谢、谢谢前辈?”
不管了,先说谢谢绝对没错吧?
“不用谢,不过最好别受伤,会很痛。”硝子补充道,语气平淡,冲纱奈眨了眨眼睛。
纱奈握紧筷子她收回谢谢那两个还来及吗,她突然觉得碗里的饭菜有点咽不下去了。
夏油杰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别吓她,硝子。”
硝子耸肩,“实话实说而已,咒术师这行,受伤是家常便饭。”
豆福从椅子上坐起来,跳到她腿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暖乎乎的。
纱奈深吸一口气,继续吃饭。
好吧,其实她根本吃不下去。
她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纱奈碗里的米饭还剩一半的时候,五条悟吃碗面看向纱奈:“你明天开始晨跑。”
纱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六点,操场。”五条悟说,墨镜后的眼睛看着她,“我会监督你的哦。”
“为什么……?!”
纱奈此时绝望的心情堪比当初国中放暑假开学前一天补作业的心情。
“你的体力太差了。”五条悟勾起嘴角,“刚才爬石阶的时候喘得像要断气一样,这怎么跟咒灵打?”
纱奈张了张嘴,她确实体力很差。
在国中的时候她就不太运动,总是躲在角落里看书或者画画,然后逃避各种运动项目……
“就这么定了。”五条悟打断她的思绪,“明早六点,迟到一分钟多跑一圈。”
纱奈低下头,她不想晨跑,也不想被监督,更不想六点起床……
可是她不敢说。
豆福在她腿上轻轻用爪子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她。
“我可以……带着豆福一起吗?”她小声问。
五条悟挑起眉毛,“随便你。”
纱奈点点头,继续吃饭,但食不知味。
晚饭结束后,夏油杰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餐盘。
夏油杰端着餐盘走向厨房。
纱奈也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她跟着夏油杰走到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五条悟和硝子已经离开了,食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趴在她脚边的豆福。
纱奈站在门口,看着夏油杰的背影。
纱奈看了几秒,准备离开。
“白鸟同学。”夏油杰突然开口,没回头。
纱奈停住脚步,“……在?”
“明天的晨跑,如果实在起不来,可以晚一点。”
纱奈愣了愣,“但五条前辈那边……”
“我会跟他说。”夏油杰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厨房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纱奈觉得此刻的夏油前辈绝对是天使的化身。
“不过呢,作为交换,明天下午陪我做个训练,可以吗?”他补充道,声音放轻了些。
纱奈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听起来比晨跑还要可怕怎么办……
“只是简单的咒力控制练习。”夏油杰朝她走来,停在一步之外,“我想看看你的术式。”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温和又专注,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后辈的修行。
纱奈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闪过豆福的话,可眼前的夏油杰笑得太温柔,语气太诚恳,让她觉得拒绝都是一种罪过。
这可是让她能多睡会儿懒觉的帅气天使前辈……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夏油杰微微歪头,耐心地等着。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是五条悟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牛奶。
他看见厨房门口的两人,挑了挑眉,“在干嘛?”
夏油杰转过头,笑容不变,“在邀请白鸟同学明天一起训练。”
五条悟“哦”了一声,拧开牛奶瓶喝了一口,“那你得早起才行,不然明天下午训练的时候打瞌睡,可是会被杰惩罚的。”
纱奈深吸一口气,“我会早起晨跑的。”
她选择了避开夏油杰的邀请,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是吗,那很好。”
五条悟咧嘴一笑,墨镜后的眼睛闪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光,“那就明早六点,操场见。”
纱奈点点头,抱着豆福匆匆离开厨房。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宿舍。
拉上门,插上门闩,她背靠着门板,怀里紧紧抱着豆福。
“豆福,我想退学你觉得来得及吗……我可怜的高专生活难道就这么开始了吗……”
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趴在她胸前。
门外隐约传来五条悟和夏油杰说话的声音。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那种语调……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