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的车窗映着快速倒退的田野。
白鸟纱奈把头靠在玻璃上，第无数次确认手机相册里东京咒术高专入学的通知是真的。
“咒术……高专……”
她小声重复着这个词，腿上还放着打开了一半的少女漫。
画面上，女主角正被帅气的学长壁咚在樱花树下，对话框里飘着粉色字体的喜欢。
纱奈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在幻想去高中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绝不是去那个什么咒术师培养机！
“豆福，”她对着脚边的宠物航空箱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走错漫画了？”
箱子里传来闷闷的猫叫声：“闭嘴，再啰嗦我就把箱子挠穿然后跳车。”
纱奈缩了缩脖子。
豆福是只胖胖的三花猫，能吃咒灵，能和咒灵说话，脾气很糟，嘴很欠。
但她养了它三年，从它能口吐人言的那天起就习惯了，尤其是习惯被一只猫怼得哑口无言。
“至少咒术高专应该有很多帅哥吧？”她试图找回一点少女心，“你看，超自然背景的话，说不定会有那种……”
“那种会飞的白毛帅哥？会召唤式神的黑长直学长？醒醒，你这种咒力弱得跟背景噪音一样的废柴，入学第一天就会被咒灵当点心。”
“豆福！”
“少女认清事实吧！”
纱奈鼓起脸颊，决定不跟猫计较。
她翻开漫画，试图沉浸在虚构的恋爱故事里，但脑子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咒术，高专，能活着毕业就好这些不浪漫的词。
列车广播报出下一站的站名。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她的座位旁走过，然后停在了她旁边的空位前。
纱奈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白色。
非常白，白得晃眼。
她忍不住抬起头。
少年穿着深色校服，白色头发毛茸茸的翘着，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墨镜，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饶有兴趣的笑。
纱奈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取向狙击命中靶心中……
这种类型是那种……带着点捉摸不透的，看起来就很麻烦但又让人移不开眼的类型。
而且，真的好帅。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墨镜后的目光转向她。
纱奈立刻低头，假装认真看漫画，耳朵尖发烫。
他用什么洗发水？
皮肤好白——！！
为什么有人能白成这样？
“喵。”
航空箱里传来豆福意味深长的声音。
“别出声。”纱奈偏过头眼神威胁警告这只试图作死的大肥猫。
少年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了。
纱奈僵直了身体，快速且超不经意的瞥了人家一眼。
她不敢再抬头，视线死死锁在漫画书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她悄悄用余光瞥过去。
少年翘着腿，手撑着脸看着窗外，墨镜滑到鼻尖一点，露出底下苍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水汪汪的，像去年夏天爸爸妈妈带她去的濑户内海一样，好蓝好漂亮呜……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
纱奈咽了咽口水。
这绝对是犯规级别的颜值。
列车开始减速。
广播响起：“东京站，到了——”
纱奈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她把航空箱抱起来，深吸一口气，准备站起来。
然后发现旁边的少年也站了起来。
而且就站在过道上，刚好挡住了她的路。
纱奈愣了愣，小声说：“抱歉……”
少年没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墨镜下的嘴角勾了勾。
纱奈眨了眨眼。
车停了，乘客开始下车，她应该绕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动不了。
少年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白色头发在车厢灯光下泛着柔光，表情似笑非笑。
她又咽了咽口水。
她败给了颜狗属性加持的自己，振作起来不要被美色打倒啊纱奈！
对了，高专那边说会有人来接她，她该打个电话确认位置。
纱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有点抖。
她解锁屏幕，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新存的号码，五条悟，咒术高专二年级。
她按下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嘟——
嘟——
然后，她听见了铃声。
不是从听筒里，是从面前。
清脆的电子铃音，从少年的口袋里传出来。
纱奈的呼吸停住了，目光渐渐呆滞，嘴巴慢慢长成了O形。
少年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眼睛透过墨镜看着她，笑容扩大了几分。
“喂？”他说，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一个是从她耳边的听筒，一个是从他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唇中。
纱奈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座位上。
“你是……”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
“五条悟。”少年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弯腰捡起她的手机，递给她，“来接你的前辈。”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顺便一说，”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你偷看的技术很烂哦，白鸟同学。”
纱奈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航空箱里的豆福发出一声冷笑：“我就知道。”
纱奈决定不给豆福今晚开罐罐。
纱奈缓慢接过自己的手机，指尖碰触到屏幕时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她的脑子还有点发懵，像漫画里被雷劈中的女主角，只是现实里的雷劈没有柔光滤镜和飘落的樱花，只有一个白毛帅哥站在面前，笑得一脸“我早知道了”的模样。
“你偷看我二十分钟哦。”五条悟说，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明明是张天使的脸但纱奈觉得眼前的这位绝对是恶魔！
“而且呢，平均每分钟偷瞟三次，最长一次盯了七秒，在想什么？哇是白毛帅哥还是这人穿校服怎么这么好看？”
纱奈猛地低下头，耳朵烫得能煎蛋。
“我、我没有……！”
这句话说的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有哦。”五条悟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所以下回偷看请光明正大点哦。”
纱奈往后缩了缩，怀里的航空箱跟着晃了晃。
“行了，”箱子里的豆福忍无可忍，“要调情下车调，我快被你的少女心熏吐了。”
纱奈恨不得把箱子塞进座位底下。
五条悟挑了挑眉，视线往下扫过航空箱。
隔着半透明的网窗，一只胖乎乎的猫脸正对着他龇牙，有点像一只无能狂怒的大肉松团子。
“哦？会说话的猫？”他弯下腰，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近距离盯着箱子里，“有趣。”
豆福的胡须抖了抖：“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挠出来。”
“脾气挺坏。”五条悟直起身，笑容没变，“和你主人倒是挺配。”
纱奈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她姑且认为这位是在夸她吧……
她抱着箱子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背上书包，玩偶挂件叮叮哐哐地撞在一起，一只兔子玩偶的耳朵刚好甩到五条悟的肩膀上。
“抱歉！”她赶紧把那只兔子扯回来。
五条悟盯着那只粉色的兔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走吧，”他说，转身往车门走，“夜蛾老师在等。”
车站的人流熙熙攘攘。
纱奈抱着航空箱，努力跟在五条悟身后。
他走得太快了，或者说他腿太长了，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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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她喘着气问，“我们怎么去高专？”
“坐车。”五条悟侧头看她，“不然你想飞过去？”
纱奈闭上嘴。
她在漫画里读过这种设定，白毛帅哥，性格有点恶劣，说话带刺，但女主角最后会融化他的冰封之心。
然而现实里她只想把豆福从箱子里放出来让它挠他一爪子，当然不能挠脸。
车站外停着一辆黑色的七座车，驾驶座坐着一个人，看样子是司机？
五条悟拉开副驾驶的门，转头对纱奈指了指后排，“上去。”
纱奈爬上车。
车厢里很宽敞，后座只有她一个人。
五条悟坐进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开。
车子驶出车站，汇入东京午后的车流。纱奈看着窗外的高楼，怀里抱着航空箱。
“你的那只猫，”五条悟突然开口，他没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吃咒灵？”
纱奈僵了僵。
“嗯……豆福能看见咒灵，也能吃……”
“平民听不见它说话？”
“是。”
五条悟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敲了敲，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眯了眯。
他没再问，但纱奈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豆福在箱子里打了个哈欠：“告诉他，再问东问西就把他的白毛薅下来织围巾。”
纱奈假装没听见。
“高专现在有多少学生？”她试着转移话题。
“四个年级哦，加起来不到二十人，三年级和四年级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一二年级在校。”
“那……二年级有多少人？”
“三个。”五条悟说，“我和杰还有硝子。”
纱奈眨了眨眼：“杰？”
“夏油杰。”五条悟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另一个二年级。”
豆福看到了纱奈眼里燃起的那一丝未灭的少女情怀斗志，它缩在航空箱默默翻了个白眼，一个大大的白眼。
车子拐进山路。
周围的景色从城市建筑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纱奈看着窗外，心里那点对命中注定初恋的幻想逐渐被深山老林里的奇怪学校取代。
“我们到了。”
车子停在一扇巨大的木门前。
门后是宽阔的石阶，一路向上延伸到树林深处。
纱奈抱着箱子下车，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
像是……某种古老的修行场所。
然后她就是在这里修行打怪的路人npc……
“走吧。”五条悟从她身边走过，迈上石阶。
他走了几步，发现纱奈没跟上，回头看她，“怎么了？”
纱奈深吸一口气。
“学长，”她抱紧箱子，“这里……真的有帅哥吗？”
五条悟停住了，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豆福在箱子里发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啧声，天知道这个单细胞生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喂？！
五条悟慢慢转过身，墨镜下的嘴角一点点上扬。
“有啊，”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愉悦，“而且就在你面前。”
纱奈的脸又红了。
但她这次没低头，反而鼓起勇气问：“那……夏油前辈呢？”
空气安静了两秒。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五条悟转过身，继续往石阶上走，“等会儿你自己看吧。”
纱奈跟着他往上爬。
石阶很长，她爬到一半就开始喘气。
五条悟在前面走得轻松，甚至还有余裕回头看她，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体力太差了，明天开始晨跑吧，新生。”
纱奈想反驳，但实在喘得说不出话。
终于爬到石阶顶端。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庭院，传统的日式建筑错落分布。
纱奈突然发现，庭院中央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