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心地仁厚,处处都想着宽慰众人,着实让人佩服。”
被戳中痛处的魏千雪阴阳怪气道:“只是话说回来,若是身子骨不够硬朗,纵使身居中宫之位,恐怕很多事都会有心无力吧?”
沈芸拿起绣帕轻轻拭了拭嘴角,自若道:“妹妹说笑了,本宫这幅身子乃是天命注定的,常年静养调理,倒也能安然无恙。”
“只是身为中宫之主,本宫要做的是维护后宫安稳,教好礼仪规矩,并非如妹妹所言,凭着什么天姿体魄而立足,所以本宫纵使体弱,也能始终恪尽本分,尽心打理六宫诸事。”
“你……!”魏千雪咬牙切齿恨不得抬手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沈芸弯了弯眉眼,接着道:“前些时日妹妹不是也暂理过后宫事务吗?
想必你也知晓,打理这六宫繁杂琐碎,并非只凭心气强盛便能做好。
如今凤印已然交还于本宫手中,日后宫中诸事,妹妹也可以静心参悟,好好学习学习。”
明桃惊讶地抬起头,她还是头一回听皇后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谁不知道当初被迫交还凤印一事,是贵妃心底最忌讳的一根刺,平日里旁人连半句都不敢轻易提及。
可一向温和隐忍的皇后,今日居然毫无避讳当众将这件旧事点破。
她温声提点对方,姿态却是居高临下,还在贵妃娘娘伤口处的刺头上狠狠踩了一脚!
众人皆是心惊胆战,胆小者如苏常在,甚至不敢去看魏千雪的脸色,唯恐被对方滔天的怒火波殃及。
“——沈芸!!你给我住嘴!”
魏千雪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两侧的太阳穴也突突跳着,要冲破理智的底线。
“够了。”
高座之上的魏太后眉头紧蹙,目光冷冷扫过争执的二人,语气带着不悦与警告:
“今日你们相聚一堂,本该受用和美相处的好时间,何苦句句针锋相对,相互诘难!?”
满殿嫔妃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随意。
魏太后将两人的冷漠与势不两立看在眼里,却没有多加斥责谁,只是淡声说:
“后宫尊卑有序,大家方能安稳度日,都把浮躁心气收一收,新年佳节,哀家不想再多费口舌管教你们。”
魏千雪即使满腔怒火难平,也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恶狠狠瞪了对面一眼,面色难看至极。
唇枪舌剑的惶恐还残留在殿中,众多嫔妃都不由地紧绷心神,没人再敢轻易言语。
“今日请安本该喜乐祥和,哀家也为诸位备下了新春赏赐。”
魏太后抬手朝刘姑姑吩咐道:“把东西都挨个分发下去。”
“姐姐,你收到的是什么?”
皇后敛眉端坐,不欲与谁交谈,魏千雪则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气场恐怖。
唯有明桃轻轻碰了碰惠妃的胳膊,伸长脑袋好奇去瞧惠妃手里那只盒子。
方才谢完恩的惠妃捧着盒子落座,她笑了一下,答道:“是把团扇……”
“扇子?”
明桃定睛一看,这东西雕花细致又文雅,确实是件不可多得好物。
可冬日里正是冷的时候,为何太后要送把扇子?
惠妃瞧着她的匪夷所也是欲言又止,只能趁着其他贵人上前领赏时,出压低嗓音解释:
“我平日里唯爱刀剑匕首,估计是太后娘娘听闻后颇为不喜,想借此敲打我,以柔替刚,褪去锋芒。”
明桃听后比太后还要颇为不喜:“不过是个人喜好罢了,爱舞刀弄枪又如何,随心自在即可,哪有让人强求更改的?”
轮到明桃上前领赏时,她偷偷对惠妃说:“姐姐,你若是不喜欢,我与你私下里换一换如何?”
“别说胡话,快去吧。”
明桃敛起心绪上前,刘姑姑捧着紫檀小盒递到她手中,打开一看,居然是对点翠梅竹步摇。
一只步摇雕花为梅,另外一只则修长形如劲竹,辅以竹叶制成流苏,一梅一竹深蓝浅碧,样式精美雅致。
明桃原本还对这东西提不起兴趣来,可转念一想:惠妃姐姐冠为李姓,闺名又为轻竹二字,自己正好将那只带着竹叶的步摇送予她,岂不美哉?
明桃心情大好地行过谢礼,迫不及待就要将那只步摇取出来递给惠妃,却被对方按住了手腕:
“太后还在呢,这般场合万万不可妄动,你想做什么,咱们回宫之后再说也不迟。”
“噢。”
明桃把盒子放在膝盖上,就此干坐等着早会儿散去。
“你呀,这般坐不住可不好。”
明桃撇撇嘴:“姐姐,你不觉得在宫里太过无趣吗?
除了坐着就是站着,除了站着就是跪着,整日里拘束得这也不能做,那儿也去不得,实在是闷得慌。”
李轻竹时时顾忌着太后那边的状况,一边又被好妹妹的这儿那儿,站着坐着一顿话绕得头晕眼花,不由发笑:
“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仔细着点莫被旁人听了去。”
“我初入宫时,也同你一般觉得这日子熬得难受,处处都要行礼跪拜守规矩,浑身不自在,可时间久了,心性也就慢慢磨平了。”
眼下各宫嫔妃都低声谈笑着手里收到的春礼,气氛也自逐渐活络了起来。
李轻竹低声与她说:“莫要再烦闷了,再过一阵子便是元宵佳节。
到时候宫内灯山重重,宫外灯火璀璨,街市更是热闹非凡,咱们寻个机会一同前去赏玩可好?”
这么一说,明桃托着下巴不由自主遐想了一番。
她在凡间游历这么多年,自然是见过不少灯会佳节的。
可如今在宫里停留半月之久,又听惠妃绘声绘色地描述得这般鲜活的事物景象,心里不免也有些想念起那些凡间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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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来。
惠妃见她双眼发亮,可爱娇俏得紧,心里也不自觉地愈发疼爱这个才相识不足一月的妹妹。
当众人请安退去,明桃要将那只步摇送给她时,李轻竹却罕见地愣住了,迟迟不肯收下。
“为何不收?”
明桃不解,但还是劝着说:“这支竹的送给你,梅花再归我,我虽然是桃儿,但可以退而求其次,怎么样?”
李轻竹心头瞬间暖和起来,这太后亲手所赐的春礼何等体面贵重,明桃居然毫不犹豫分予自己一支。
她指腹摩挲着那支步摇上的竹叶纹路,很难不动容:“妹妹这般真心待我,我心里实在是欢喜又感动。”
明桃挽住李轻竹的手,笑意甜甜:“你我姐妹之间,何需分得这般清楚?”
“你说得对,近日我也得了件好物,妹妹可愿随我去紫云宫瞧瞧?”
“什么好东西?”
“是前些日子外邦使臣进贡来的一柄长剑,陛下特意赏给我的,那剑剑身锋利轻盈,品相极好。”
明桃正愁待在殿里烦闷,简直对这邀约求之不得:“那可巧啦!上次姐姐说想见识见识我的鞭法,终于有机会了。”
二人相视一笑,只管赶紧回宫去相互切磋比试一番。
这般知心相伴、知己难求的模样在深宫之中当真少见至极。
等她们走远,苏常在与婢女欢颜才从宫道拐角处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搅着手里的帕子,轻声对欢颜叹道:“所谓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了吧,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想她苏菱薇不过一介小小常在,在宫里位分低微,又不受陛下恩宠。
下人们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存在,谁都不愿搭理自己,平日里除了颜儿,她连第二个说贴心话的伴儿都没有。
离家万里已是委屈,父母姊妹更是年年难见一面,苏常在越想便越觉得落寞心酸,情到深处,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娘娘怎么又哭起来了?”
欢颜叹了口气,她抬手自然地拭去苏菱薇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语气却清醒又冷漠:
“娘娘莫再难过了,她们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为何?”
欢颜面无表情:“后宫里的情分大多都是做出来的表面功夫,她们那些人,今日还可能如你所见,亲密无间,明日便能为了恩宠权势翻脸成仇,哪里有几分真心可言。”
“真的吗?”苏菱薇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娇憨模样惹人心揪。
“千真万确。”
欢颜低声劝慰:“旁人皆是逢场作戏,有所图谋,唯独奴婢会一心一意陪着娘娘,绝不会生半分异心。”
苏菱薇啜泣了两声,任由她擦去自己脸颊上的泪水,“颜儿,你答应过我的,千万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欢颜抬手将她的发丝撩到耳边,皱着的眉头柔和了些:“奴婢说到做到。”